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84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杰，男，197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红，四川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源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工业东区普河路。 法定代表人：衡翠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东，四川博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资阳市三和鑫鑫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大千路C段8号。 法定代表人：李世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刚，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杰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源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兴机械公司）、资阳市三和鑫鑫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鑫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6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杰上诉请求：1.源兴机械公司、三和鑫鑫公司返还张杰购车款50,000元；2.一审法院诉讼费计算错误，应退还张杰诉讼费4344元；3.本案二审诉讼费由源兴机械公司、三和鑫鑫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张杰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存在瑕疵给其造成损害为由不支持张杰返还购车款5万元的诉请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张杰在一审法庭调查终结前变更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当按照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计算本案的一审诉讼费；3.一审法院查明涉案车辆的发动机缸体号实际位置与说明书图示位置不一致，认为仅是说明书存在瑕疵属事实认定不清，应当认为是发动机存在瑕疵；4.一审法院认为张杰在涉案车辆年检时未提出质量异议，就推定涉案车辆符合国家规定属事实认定不清。 被上诉人源兴机械公司辩称，1.张杰要求退还购车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车辆缸体号实际打刻位置符合说明书所记载的要求，并且发动机缸体号的图示只是起引导作用，并非要与图示一致；2.张杰根据《合同法》第153条规定要求我方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即使涉案车辆的缸体号打刻位置与说明书的图示在距离上有一定出入，那也是说明书图示存在瑕疵，而非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瑕疵；3.涉案车辆交付张杰后，经过三次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其检测结果均为合格，张杰未就其请求的事实向专业检验机构提出异议，也未进行专业的质量鉴定，故张杰主张返还购车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张杰主张金额为5万元的诉请没有相关法律规定，也没有明确的计算依据，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张杰的诉请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三和鑫鑫公司辩称，三和鑫鑫公司的答辩意见与源兴机械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张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源兴机械公司、三和鑫鑫公司收回涉案车辆，返还张杰购车款489500元；2.源兴机械公司、三和鑫鑫公司共同支付张杰支出的鉴定费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源兴机械公司、三和鑫鑫公司承担。张杰于2020年11月25日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为：1.源兴机械公司、三和鑫鑫公司对川Ｍ×××××号重型自卸车的ＥＣＵ中记录的发动机型号数据进行调整，使其与车辆合格证上记载的发动机型号一致；2.源兴机械公司、三和鑫鑫公司返还张杰的购车款50000元；3.源兴机械公司、三和鑫鑫公司支付张杰支出的鉴定费3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源兴机械公司、三和鑫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源兴机械公司与一汽解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了《2018年度解放经销网络商务协议》，约定源兴机械公司从一汽解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处采购车辆用于经销。源兴机械公司又与资阳市兴三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二级分销协议，该公司从源兴机械公司处采购车辆用于经销。而资阳市兴三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三和鑫鑫公司为关联公司。 2018年5月16日，张杰与三和鑫鑫公司签订《购车合同》，约定张杰向三和鑫鑫公司购买解放J6两台车辆，单价422,500元，预付金50,000元，发动机锡柴460助。张杰验收提车时，必须认真确认车辆配置，提车后与三和鑫鑫公司无关。 合同签订后，三和鑫鑫公司向张杰交付了两台解放牌平头柴油自卸汽车及说明书，其中一辆的合格证显示：车架号ＬＦＮＭＶＸＳＸ8ＪＦＡ07309，发动机型号ＣＡ6ＤＭ2-46Ｅ51，发动机号53036976，排放标准ＧＢ17691-2005国Ｖ，ＧＢ3847-2005。而后张杰与资阳安捷航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车辆委托服务协议》，约定张杰将自己的车辆（牌照号：川Ｍ×××××、发动机号：53036976、车架号：ＬＦＮＭＶＸＳＸ8ＪＦＡ07309）登记在资阳安捷航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车辆的兴衰营运等一切事宜由张杰负责。 为了张杰办理车辆按揭，一汽租赁有限公司（出租人/抵押权人）与张杰（承租人/抵押人）、资阳安捷航物流有限公司（共同承租人/抵押人/挂靠公司）、源兴机械公司（保证人/经销商）共同签订了《商用车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源兴机械公司与张杰签订《委托担保合同》，约定张杰是以资阳安捷航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在源兴机械公司处购买车辆。源兴机械公司向资阳安捷航物流有限公司出具了增值税发票。 因怀疑车辆发动机动力不足，张杰于2019年6月4日委托四川尚科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对川Ｍ×××××号平头柴油自卸汽车的车辆唯一性（动力装置及排放）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通过车身自带的ＯＢＤ接口读取该车ＥＣＵ信息，而出具川尚科司鉴所［2019］车鉴字第1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被鉴定车辆川Ｍ×××××平头柴油自卸汽车合格证记录信息为ＣＡ6ＤＭ2-46Ｅ51型号发动机，国五排放标准；ＥＣＵ记录为ＣＡ6ＤＭ2-42Ｅ4型号发动机，国四排放标准，最大马力为420。ＥＣＵ记录信息与车辆合格证及车身标识不符。”张杰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 川Ｍ×××××号车辆进行过三次年检，检验结果均为合格，目前车辆处于检验有效期中。 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川尚科司鉴所[2019]车鉴字第1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所产生的鉴定费3000元，由张杰、源兴机械公司、三和鑫鑫公司各承担1000元。张杰确认：对涉案车辆本身的发动机型号、动力、排放标准不持异议。源兴机械公司、三和鑫鑫公司共同确认：源兴机械公司、三和鑫鑫公司可以联系车辆生产商对涉案车辆ECU记录信息进行调整，使ECU记录的信息能够通过车身自带的OBD接口被市面上通用的检测仪所读取，使读取的信息与车辆合格证记载的信息一致。 一审另查明，涉案车辆配套的使用说明书第二页记载“CA6DM2、CA6DM3系列发动机的铭牌及缸体号位于发动机缸体右侧”，该文字的左侧有一张图示，从图示显示，铭牌下方紧挨着缸体号。而实际情况是涉案机动车的缸体号出现在铭牌下方隔了一段距离的位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相对方问题，与张杰签订《购车合同》的是三和鑫鑫公司，因此三和鑫鑫公司为合同相对方。而源兴机械公司虽未与张杰签订购车合同，但其以经销商的身份与张杰签订了《商用车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委托担保合同》，故其仍应按照上述合同约定承担合同出卖方的责任。 关于张杰要求源兴机械公司、三和鑫鑫公司对涉案车辆ECU记录的发动机型号数据进行调整，使ECU记录的发动机型号与车辆合格证上记载的发动机型号一致的主张。虽然源兴机械公司、三和鑫鑫公司均认为车辆原始ECU信息读取的软件标定数据与出厂标定数据本身是一致的，只是因为市面上的检测仪不能读取该车辆ECU记录的深层数据信息，但又表示可以联系车辆生产厂家对涉案车辆ECU记录信息进行调整，使ECU记录的信息能够被市面上通用的检测仪所读取，读取的信息与车辆合格证记载的信息一致。一审法院从保护消费者权益、解决实际问题的角度出发，判令源兴机械公司、三和鑫鑫公司联系车辆生产厂家对涉案车辆ECU记录信息进行调整，使ECU记录的信息能够通过车身自带的OBD接口被市面上通用的检测仪所读取，读取的信息应与车辆合格证记载的信息一致。 关于张杰提出涉案车辆存在缸体号的打刻位置与说明书图示位置不一致的情况，违反了《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强制性规定，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的发动机缸体号的具体位置与说明书图示有出入，的确存在瑕疵，但是该瑕疵应属说明书图示说明瑕疵，而不是涉案机动车本身瑕疵。《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系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的部门规章，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应当按照此标准在机动车上户时、上户后对机动车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本案中，张杰的车辆三次接受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检测结果合格，张杰亦未就此向检验机构提出异议，说明涉案车辆本身是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也不影响张杰对车辆的使用。在张杰未举证证明说明书瑕疵给其造成的损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张杰以此主张源兴机械公司、三和鑫鑫公司连带退还其购车款50,000元的诉求不予支持。 对于张杰主张的司法鉴定费3000元的诉求，由于双方当事人已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确认上述费用由张杰、源兴机械公司、三和鑫鑫公司各承担1000元。由于张杰已垫付该费用，源兴机械公司、三和鑫鑫公司应分别向张杰支付1000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源兴机械公司、三和鑫鑫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联系车辆生产厂家对川Ｍ×××××号重型自卸车的ＥＣＵ记录信息进行调整，使ＥＣＵ记录的信息能够通过车身自带的ＯＢＤ接口被市面上通用的检测仪所读取，且读取的信息应当与该车辆合格证记载的信息一致，张杰应配合进行调整；二、源兴机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张杰支付鉴定费1000元；三、三和鑫鑫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张杰支付鉴定费1000元；四、驳回张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69元，由张杰负担5369元，由源兴机械公司负担50元，由三和鑫鑫公司负担50元（案件受理费已由张杰全额预交，源兴机械公司与三和鑫鑫公司应负担部分由其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张杰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杰主张退还购车款5万元有无合同依据或法律依据。张杰上诉认为案涉车辆存在缸体号的打刻位置与说明书图示位置不一致的情况，案涉车辆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4.1.4、4.1.5以及4.15.1规定，并据此认为案涉车辆发动机存在瑕疵，源兴机械公司与三和鑫鑫公司交付的车辆不符合质量说明，属于违约行为，应当退还购车款5万元。本院认为，涉案车辆的发动机缸体号的具体位置与说明书图示有出入，但案涉车辆发动机上确实打刻了发动机型号和发动机号，该瑕疵应属说明书图示瑕疵，而非案涉车辆本身的瑕疵，更非案涉车辆的质量问题。同时，案涉车辆三次接受机动车安全检验，检测结果均为合格，说明案涉车辆本身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不存在车辆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4.1.4、4.1.5以及4.15.1规定的情形。故不能因案涉车辆存在缸体号的打刻位置与说明书图示位置不一致而认定源兴机械公司与三和鑫鑫公司交付的车辆不符合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张杰主张退还购车款5万元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5元，减半收取562.5元，由成都源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资阳市三和鑫鑫车业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张杰负担4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张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唐欣欣 审判员  王晓川 审判员  冷 雪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