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40民终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国，男，197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波，四川省营山县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小春，女，197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波，四川省营山县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佳圣达家禽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六塘乡漆辽村干河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MA5U5GX04G。法定代表人：张海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君，重庆市石柱县南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建国、黎小春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佳圣达家禽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圣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渝0240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审理中，于2021年4月13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询。上诉人杨建国、黎小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波、被上诉人佳圣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海龙到庭接受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建国、黎小春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渝0240民初25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裁定发回重审；三、判令由被上诉人佳圣达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2020年1-3月期间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重庆市已经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居民生活、企业生产、交通等均受管制”，这与当时的事实明显不符。2.相关政策对于农产品的运输和销售并没有采取禁止规定，反而大开方便之门，以各种方式保障农产品的正常生产。佳圣达公司对相关政策的不了解、不采用，造成没有及时收到其所购买的雏鸡，进而导致其延迟交货造成违约。因佳圣达公司自己的过失而导致的违约责任，其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而不应当转移至上诉人承担。综上，佳圣达公司客观上有条件能够在2020年2月10日左右采购雏鸡进行饲养，即能够按时交货。由于其主观原因忽视当时的各项政策规定，造成逾期交货构成违约。二审中，上诉人增加请求：1.若被上诉人不回收该批次“问题鸡”，则判令被上诉人双倍赔偿上诉人购鸡款477,000元；2.若被上诉人回收该批次“问题鸡”，则判令被上诉人三倍赔偿上诉人购鸡款715,500元，并且赔偿上诉人自喂养该批次“问题鸡”至今的喂养成本、人工成本、管理成本等各项费用800,000元整，共计1,515,500元。佳圣达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佳圣达公司未能按期交货，是因为受新型冠状疫情不可抗力的影响，佳圣达公司没有过错，应当免除其违约责任。2020年1-3月期间，重庆市已经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居民生活、企业生产、交通等均受到严格的管制，公司无法正常复工复产，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在此期间被上诉人饲养的青年鸡无法运出、雏鸡无法购入，这是客观事实。虽然合同约定于2020年4月10日左右交60日龄的青年鸡，那么在2月10日左右要采购雏鸡进行饲养，在此疫情防控期间，必然会导致交货迟延，被上诉人没有过错。2.被上诉人迟延交货并没有给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失。上诉人在接收货物时对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质量、品种及交付时间等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这充分证明上诉人已经认可被上诉人迟延交货的事实，更何况被上诉人在此期间对应该交付的青年鸡也在花钱进行饲养，并没有给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失。现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3.上诉人在二审中增加诉讼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一审举证期限届满之前，上诉人没有提出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的事实，二审提出不符合法律规定，不是二审审查范围。杨建国、黎小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佳圣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247,744.00元（252,800.00元×2%×49天=247,744.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佳圣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建国、黎小春系夫妻关系，2019年9月27日，佳圣达公司作为甲方、杨建国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青年鸡购销合同》，约定由甲方在2020年4月10号左右为乙方提供“丰都华峪罗曼灰”品种已经代育60日龄的青年鸡16,000只，青年鸡的单价15.8元/只，若乙方签订合同当日付全款优惠1.00元/只。合同系双方协商后拟定并签署，乙方由黎小春签字和捺印。合同条款共七条，其中第二条约定了商品质量：第1款是对60日龄鸡的体重要求，第2款是对产蛋率的要求，第3款是对病鸡的处理约定。第五条违约责任中第2款约定：“以上1.2.3条款如甲方违约承担购鸡款每天2%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杨建国支付了全部购鸡款238,500.00元（其中1,700.00元属于鸡苗涨价，经双方协商同意后增加的款项）。2019年10月8日，佳圣达公司作为需方与供方重庆华裕耀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裕耀新公司）签订了《雏鸡销售合同》，约定由华裕耀新公司为佳圣达公司提供七日龄罗曼灰雏鸡30,000只，交货时间为2020年2月中下旬。而华裕耀新公司实际交货时间为2020年3月底，佳圣达公司将该批雏鸡饲养60日后于2020年5月28日经动物检疫合格后运送了16,000只至杨建国所在的四川省南充市营山县骆市镇经营场所，杨建国、黎小春收货时对交付的16,000只鸡的品种、数量、质量没有提出异议。另查明，2020年初，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重庆市于2020年1月24日开始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至2020年3月10日调整为二级响应。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新冠肺炎疫情作为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事件。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青年鸡购销合同》约定，佳圣达公司若要在2020年4月10日左右交付60日龄的青年鸡16,000只，则应于2月10日左右采购雏鸡进行饲养，否则无法交货。而从佳圣达公司提供的《雏鸡销售合同》可见，佳圣达公司在2019年10月已经与雏鸡销售商华裕耀新公司签订了订购合同，华裕耀新公司应在2020年2月中下旬给佳圣达公司供货七日龄罗曼灰雏鸡，该批次雏鸡饲养至2020年4月10日左右刚好达到《青年鸡购销合同》的供货要求，说明佳圣达公司主观上并没有逾期交货的意图。但2020年1-3月期间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重庆市已经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居民生活、企业生产、交通等均受管制，佳圣达公司辩称该期间其饲养的青年鸡无法运出、雏鸡无法购入、公司无法复工复产等情况均系客观事实予以认定。佳圣达公司未能按期交货与新冠肺炎疫情引发的不可抗力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受不可抗力的影响导致延迟交货，佳圣达公司没有过错，据此提出抗辩请求免除违约责任，予以支持。况且，杨建国、黎小春在收货时并未对交付时间提出异议，其主张该批青年鸡延迟交付导致了产蛋价值损失也缺乏充足的证据佐证，对其主张的违约损失亦不予认定，对其诉请的违约金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佳圣达公司延迟交货系受不可抗力的事件影响，可以免除违约责任，且该违约行为并未对杨建国、黎小春造成损失，杨建国、黎小春请求支付违约金，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杨建国、黎小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16.16元，由杨建国、黎小春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没有举示新的证据。二审诉讼中，杨建国、黎小春陈述称，佳圣达公司向华裕耀新公司打了定金后，华裕耀新的鸡苗涨价了，佳圣达公司为了赚取最大的差价，私自退了定金，所以导致其与华裕耀新之间的合同不成立，最终导致佳圣达公司在履行与上诉人之间的购销合同时迟延交付，其违约行为客观存。佳圣达公司称，原拟定在丰都购进还是现在从石家庄购进的鸡仔，其品种都是“罗曼灰”，正因为了解到丰都鸡仔先前出过质量问题，中途才退了订金，并找到一直合作的石家庄的大公司购买的，才重新从石家庄购进鸡仔，饲养期间，杨建国还到现场查看了的。对于退订丰都鸡仔，并重新从石家庄公司购进的理由，双方均没有举示充足的证据佐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佳圣达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迟延交付的违约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案中，杨建国、黎小春与佳圣达公司之间签订的《青年鸡购销合同》约定，佳圣达公司向对方交付货物的时间为“2020年4月10号左右”。2020年年初我国突发的新型冠状肺炎疫情，作为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事件。自2020年1月底至2月初，全国采取一级战备措施积极应对疫情，大部分道路采取管制措施，工厂停工停产。佳圣达公司没有在约定的“2020年4月10日左右”向杨建国、黎小春交付所购青年鸡，而是于2020年5月28日才向对方交付货物，迟延交付情形客观存在。但该迟延交付的原因非佳圣达公司的过错，而是疫情所迫，且佳圣达公司在疫情稍稍得以缓解，国家应对疫情的措施降级后，即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于2020年5月28日向对方交付了货物，其迟延时间不太长，且杨建国、黎小春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因对方的迟延交付给其造成了实际损失，故佳圣达公司不承担本案迟延交付的违约责任。其次，杨建国、黎小春关于案涉鸡仔属于农产品，其运输和销售没有受到管制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因为“农产品”是指农业生产的物品，国家规定初级农产品是指农业活动中获得的植物、动物及其产品。经营者凭据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出具的许可，可以享受运输环节的“绿色通道”待遇。但本案所涉青年鸡是作为蛋鸡的鸡仔而出售，不同于直接流向消费者餐桌的食用消费品，故不属于前述“农产品”序列。且其是否享受运输环节的“绿色通道”待遇，应当有政府出具的相应文件准许，现杨建国、黎小春没有举示该方面的凭据，故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最后，关于杨建国、黎小春在二审中追加的请求，因为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且该请求的提出是以佳圣达公司所交付的货物品种不符合约定为由，属于新的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杨建国、黎小春可以另行主张。对此，本院也给上诉人杨建国、黎小春予以了释明。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建国、黎小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6元，由上诉人杨建国、黎小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彭松涛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杜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