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6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晨旭机械制造厂，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前进街道王家村。法定代表人：陈景敏，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琳琳，系辽宁北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仪表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北海街242号。法定代表人：曾艳丽，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夏辉，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红英，女，1972年6月15日出生，住址沈阳市皇姑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沈阳市晨旭机械制造厂（以下简称“晨旭制造厂”）因与被上诉人沈阳仪表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仪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11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伟担任审判长，刘春杰主审，鞠安成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晨旭制造厂上诉请求：1.认可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2.依法改判第三项、第四项为：沈阳仪表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1013302.02元为基数，自沈阳仪表公司收到货物时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比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庭后提交明确明细清单；3.判令沈阳仪表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我方未存在逾期主张货款行为，且双方不存在所谓交易习惯，未迟延主张货款，对方应当支付利息且应当从交付货物之日起计算；2.原判决认定的2018年的欠款实际发生在2015年，利息应从2015年计算。沈阳仪表公司二审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我们认为不应该支付利息。首先双方的交易习惯就是晨旭制造厂先供货，然后提供发票我们陆续支付货款的交易习惯，并且沈阳仪表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2013年到2018年陆续向晨旭制造厂支付了2356370.91元的货款的证据，均足以证明上述交易习惯；其次在2018年沈阳仪表公司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向晨旭制造厂发出发了一份询证函要求对账。但是晨旭制造厂并不配合仪表所进行对账，也不在询证函上进行任何的盖章或者提出异议意见，我们积极在对账，因为双方账没确定我们没法付款，我方积极付款，不应承担逾期利息。2.对于晨旭制造厂的第一项事实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26万多是2018年的货款，我们也是认为法院认定错误。确实不是2018年的货款，应当是2016年之前的货款。2018年我们不存在这么大额的业务，2016年以后沈阳仪表公司跟我们集团就集中采购了，我方认为该部分我方也不应承担利息。上诉人沈阳仪表公司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晨旭制造厂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晨旭制造厂承担。事实与理由：1.我们认为双方之间对于最终欠款的总额并没有确定，并没有进行结算，不具备付款条件。因为他一审提供的证据中供货单只主张了八十多万而我们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在2013年2018年就给他支付了230多万。2.沈阳仪表公司不具备逾期付款的过错。我们认为不应该支付利息。首先双方的交易习惯就是晨旭制造厂先供货，然后提供发票我们陆续支付货款的交易习惯，并且沈阳仪表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2013年到2018年陆续向陈旭制造厂支付了2356370.91元的货款的证据，均足以证明上述交易习惯；其次在2018年沈阳仪表公司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向晨旭制造厂发出发了一份询证函要求对账。但是晨旭制造厂并不配合沈阳仪表公司所进行对账，也不在询证函上进行任何的盖章或者提出异议意见，我们积极在对账，因为双方账没确定我们没法付款，我方积极付款，不应承担逾期利息。对于晨旭制造厂的第一项事实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26万多是2018年的货款，我们认为法院认定错误。确实不是2018年的货款，应当是2016年之前的货款。2018年我们不存在这么大额的业务，2016年以后跟我们集团就集中采购了，我方认为该部分我方也不应承担利息。3.我们认为一审认定的利息也是过高的。一审法院认定的从起诉之日起，我方认为应当从判决之日起。晨旭制造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货款1013302.02元；2.判令被告自收到货物之日，比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自每月最后一次交货时间的次日计算至被告给付货款之日）;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原、被告系长期合作的买卖合同关系，由原告为被告提供工业配件，先向被告交付货物并开具增值税发票后，被告为原告结算并陆续支付货款，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亦未对付款时间做出约定。2018年初，被告委托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2017年12月31日的财务报表进行审计过程中，向原告发送《往来账项征询函》，针对应付原告账款询证，载明：“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如存在与本公司有关的未列入本函的其他项目，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回函请寄至立信会计师事务所。……2.采购与未结算（1）采购与预（应）付账款：截至2017年12月31日，欠贵公司827288.32元，本公司科目：应付账款。”原告收到该询证函后，未回函确认。被告于2018年5月20日向原告支付货款3万元、10月12日支付货款5万元。另查明，2018年期间，原告向被告开具数额为266013.7元的增值税发票。再查明，被告在2013年-2017年期间，陆续向原告支付货款2356370.91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询证函、2013年至2016年入库单、2018年开具的发票底联及对应的入库单凭证、被告提供的《材料、外协加工件验收入库单》、《NO.11716719增值税专用发票》、《NO.01931939增值税专用发票》、《NO.01931940增值税专用发票》、《NO.00990005增值税专用发票》、《NO.00990020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承兑汇票》，《转账支票存根》及庭审笔录等，经审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原告提供的入库单、发票、询证函等证据，可以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原告作为供货方，已经依约向被告交付了货物及发票等单据，被告作为买受人，应向原告给付货款。关于2013-2016年货款数额，根据被告向原告出具的询证函显示，截至2017年12月31日应付账款827288.32元系根据被告公司账簿记录记载，应视为被告对该数额的认可，虽原告当时未发函确认，但现以此询证函上的数额主张货款，并且提供对应的发票、入库单等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拖欠原告2013年-2016年货款数额827288.32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应予给付。被告已付8万元货款应予扣除。关于2018年货款数额，被告对已收到原告提供货物的事实未予否认，且在原告向其提供相应单据后合理期限内未提出异议，根据原被告交易习惯，应视为被告对货物价款的认可，根据原告提供入库单复印件、发票等证据计算，被告拖欠原告关于2018年货款266013.70元，应予给付。以上共计1013302.02元。关于2013-2016年逾期支付货款的损失，因原、被告未约定付款时间，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系采用持续供货、陆续付款的形式，结合被告提供的转款记录，被告在2013-2017年期间陆续向原告支付货款235万余元，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未存在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且在被告2018年向原告出具询证函，要求其对账的情况下，原告未回函确认，亦未主张货款，故原告对于被告拖欠货款的利息损失存在过错，应扣减相应的损失赔偿额。故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主张的2013-2016年的货款逾期损失，应自其向被告主张权利之日起算。关于2018年期间逾期支付货款的损失，因原、被告未约定付款时间，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系采用持续供货、陆续付款的形式，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未存在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故原告主张的2018年期间逾期支付货款的损失亦应自其向被告主张权利之日起算。关于逾期利息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根据原告的诉讼主张、结合被告拖欠货款的时间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仪表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市晨旭机械制造厂2013年-2016年货款747288.32元；二、被告沈阳仪表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市晨旭机械制造厂2018年货款266013.70元；三、被告沈阳仪表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市晨旭机械制造厂2013年-2016年货款逾期利息（以747288.32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四、被告沈阳仪表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市晨旭机械制造厂2018年货款逾期利息（以266013.7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五、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7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晨旭制造厂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新的证据，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第一组证据：1、晨旭制造厂委托律所，于2019年5月29日（诉讼前）向沈阳仪表公司部门经理赵陨发送的催款《律师函》；2、邮寄《律师函》的快递凭证。用以证明：晨旭制造厂积极索要欠款，不存在迟延主张，要求对方支付利息。第二组证据：电话录音，通话双方是晨旭制造厂法定代表人陈景敏，另一方是沈阳仪表公司经办业务的部门经理赵陨。用以证明：晨旭制造厂在收到询证函后立即找到沈阳仪表公司相关人员核对账目，当时账已对清，晨旭制造厂按照沈阳仪表公司司要求就询证函未列入欠款开具发票，即2018年部分发票。沈阳仪表公司将该发票进行入账处理并支付了8万元货款，证明晨旭制造厂不存在逾期主张权利及怠于对账拒不答复询证函等行为，造成货款拖欠的全部过错是由沈阳仪表公司造成，其应承担自收到货物之日起的法定逾期利息。录音也证明赵宇收到了律师函，并递交给仪表所法定代表人。沈阳仪表公司质证意见为：针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法认定，该催要货款律师函收件人是个人，不是沈阳仪表公司，其次对方并没有证据证明仪表院收到了该律师函，该律师函是2019年发出的，我方在2018年就提出对账，说明迟延主张；第二组证据，真实性需庭后核实，是2020年12月1日的录音，庭后三日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晨旭制造厂与被上诉人沈阳仪表公司之间属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本案是否具备付款条件。二是2018年晨旭制造厂向沈阳仪表公司开具发票记载的266013.70元对应的是何时交付的货物。三是逾期付款违约金如何确定。关于本案是否具备付款条件，因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晨旭制造厂交付货物后，要求沈阳仪表公司支付货款，属货物出售人的基本权利，沈阳仪表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该主张货款的行为违反双方事先约定。因此沈阳仪表公司以尚不具备付款条件为由拒绝支付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晨旭制造厂向沈阳仪表公司开具发票安记载的266013.70元对应的是何时交付的货物一节。双方均表示，该款项并非2018年交易形成，而是2016年之前欠款。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因该款项发生于2018年或2016年，未影响沈阳仪表公司应当付款的本金及利息，仅是称谓差别，在结果上并未对当事人的权益产生实质影响，本院据实更正。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因在起诉前晨旭制造厂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沈阳仪表公司存在恶意拖欠货款的事实。但晨旭制造厂在起诉后，沈阳仪表公司仍未支付货款，属于明显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决沈阳仪表公司执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晨旭制造厂要求交货后开始计算利息，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自2019年8月20日起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不妥，应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关于晨旭制造厂及沈阳仪表公司提出的其他主张，理由不足，无有效证据佐证，且有关问题，在一审中已作出较为明确的说明与认定，此不赘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114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1149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114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沈阳仪表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沈阳市晨旭机械制造厂2016年前货款266013.70元；四、变更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114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沈阳仪表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沈阳市晨旭机械制造厂2013年-2016年货款逾期利息（以747288.32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至自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五：变更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1149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沈阳仪表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沈阳市晨旭机械制造厂2016年前的货款逾期利息（以266013.7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至自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六、驳回沈阳仪表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沈阳市晨旭机械制造厂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76元、保全费5000元，由沈阳仪表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双方分别交纳16976元，双方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鞠安成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高煜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