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太先，女，196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鄢国君，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太付，男，195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本先，女，196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大超，男，199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系二被上诉人之子。原审第三人：万太连，女，197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原审第三人：万太分，女，196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原审第三人：万太珍，女，196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上诉人万太先因与被上诉人万太付、张本先、原审第三人万太连、万太分、万太珍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4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太先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将万太才户6人列入本案分配错误。万太才已另行踩划承包地，按照“生不添，死不减”的政策，万太才之子孙6人无权参与本案分配，并且万长华等6人也未主张权利，原判将万长华等6人拉入本案参与分配，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判将第三人万太珍户4人列入本案分配错误。万太珍虽然参加1980年土地承包，但是其土地在1986年就协议分割清楚，并修建了房屋，其不应参与本次土地补偿费分割，且万太珍户4人也未要求分配。三、原判认定万太付的家庭成员的人数不合理。张本先在娘家已经承包土地后才与万太付在一起，二人至今没有领结婚证，张本先及其儿子、儿媳和孙子女等均未参加1980年家庭土地承包，万太付之儿媳户口也没有迁入观音寺社区，不应当参与分配。四、原判对上诉人家庭成员仅仅计算上诉人一人错误。上诉人1981年与前夫陈润开结婚，仍然居住与茅台镇观音寺村，户口也没有迁走，与万太付一样赡养父母，并非原判所称外嫁，与万太付的区别仅仅为性别不同，原判就认定上诉人只能分取1/23极不公平。养女吴开容系上诉人2000年收养的弃婴，于2012年10月上户口并居住在茅台镇观音寺社区，应参加分配。五、原判认定上诉人物权分割青苗、林木补偿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次所征收的土地属于荒山，其中杂草苗木，被上诉人没有栽植过，没有管护过，完全自然生长形成，上诉人有权平均分割。1980年承包土地总共七人，暂时不算父母二人的土地，上诉人自己应享有1/7×417221.79元=59603.11元。万太付、张本先辩称，万太才、万太珍户的土地都是我们大家庭承包地分出去的，应当参加分配。万太付户的儿子、子孙均依靠案涉被征收土地生活，应当参与分配。万太先的丈夫本身就有土地，其子女、女婿等只能参与万太先丈夫土地的分配，万太先在案涉征收款中只占1份的份额。被征收的土地全是田，并不是荒山，系由万太付、张本先耕种，万太先无权分割青苗补偿费。原审第三人万太连、万太分、万太珍未提交书面参诉意见。万太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太付、张本先支付万太先土地流转费88868.24元，且本案诉讼费由万太付、张本先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到户时，万太付、万太先、万太珍、万太分、万太连五兄妹及其父母万绍权（已故于1998年之前）、胡天容（已故于2017年正月13日）共7人承包耕地3.7亩（土地承包证载明亩分），万太才（系万绍权长子，已故于2015年）另行采划承包地。1998年8月，在延长土地承包期时，原承包户主万绍权已故，即以胡天容为户主共6人继续承包。2018年8月10日，因仁怀市茅台镇观音寺社区二十一米大道征地，甲方仁怀市茅台镇观音寺社区居民委员会与乙方万太付签订《土地流转补偿协议书》，万太付流转土地共6.19亩，获得补偿费用共计417221.79元，其中土地补偿409128.05元，青苗补偿7093.74元，林木补偿1000元。庭审中，万太先认可万太付户与万太才户于2005年平均分配上述以胡天容为户主续包的土地，且万太先要求将其与前夫陈润开所生长子陈宗强、次子陈宗发、长女陈宗会，女婿刘云峰，外孙陈磊、万娜，养女吴开容，及现任丈夫吴府连等八人纳入上述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万太先提交的户籍信息显示陈宗强、陈宗发、陈宗会、刘云峰、陈磊、万娜、吴府连非仁怀市茅台镇观音寺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万太先已分户；吴开容于2000年1月21日出生，于2012年10月11日落户仁怀市茅台镇观音寺社区万太先户，户籍信息显示其为万太先之养女或继女。一审法院另查明，万太先外嫁后，其户籍未迁出观音寺社区，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于2014年7月9日改嫁后，也未在新居住地取得承包地；万太连外嫁后，其户籍未迁出观音寺社区，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万太分外嫁后，在新住地未取得承包地，其户籍变动信息显示，仅有于2018年8月2日在贵州省仁怀市（现属茅台镇管辖）云柳村新华组083号恢复户口的户籍信息变动；万太珍外嫁后，其户籍未迁出观音寺社区，已取得部分原承包地，并于2017年12月20日办理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审法院再查明，万太付与张本先共生育三个子女即万大节（1983年9月11日出生）、万大飞（1986年8月15日出生）、万大超（1992年10月17日出生）。万大节之子女万德素于2009年12月20日出生，万大节于2019年4月22日与袁付梅登记结婚，袁付梅婚后户籍未迁入观音寺社区。万大飞于2014年8月4日与彭连美登记结婚，于2014年8月12日生育子女万德宇，于2015年8月12日生育子女万德亮，于2019年12月10日生育子女万亿博豪，彭连美婚后户籍未迁入观音寺社区。万大超之子女万德礼于2015年2月4日出生（户籍于2018年8月24日落户），万大超于2018年8月24日与李芳登记结婚，于2019年2月15日生育子女万欣蕊，李芳婚后户籍未迁入观音寺社区。2017年12月20日颁发的万太付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承包方家庭成员登记有万太付、张本先、万大飞、万大超、万大节、万德亮、万德宇、万德素、胡天容等9人。因万太才已故，该户户主现为万长华，户内成员为赵云本、万长华、陈强英、万小怀、万陈、万兴保等6人，均出生于案涉土地被征收前，分别以万长华、万小怀为代表各自取得了承包地，万长华户承包成员为赵云本、万长华、陈强英、万陈、万兴保等5人，万小怀户承包成员为万小怀一人。万太珍户现有户内成员为万太珍、黄大浪、黄润强、周玉群等4人，该户于2017年12月20日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载明承包人口为万太珍、黄大浪、黄润强、周玉群、黄小敏等5人，承包方代表为万太珍。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赋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长期而有保障的土地使用权，土地承包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所涉土地承包方式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部的家庭承包，在承包期内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政策，土地承包经营户户内成员平等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万太先是否有权参与案涉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分配；二、案外人陈宗强等八人是否有权参与案涉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分配；三、若有权分配，应分配数额。首先，关于万太先是否有权参与案涉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分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的规定，作为外嫁女的万太先婚嫁前已在观音寺社区取得承包地，婚嫁及改嫁后均未在新居住地取得承包地，其仍享有原承包地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四）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的规定，因案涉被征收土地属于原承包地中的部分土地，故万太先有权参与承包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其次，关于案外人陈宗强等八人是否有权参与案涉承包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之规定，及已查明的事实，陈宗强、陈宗发、陈宗会、刘云峰、陈磊、万娜、吴府连并非观音寺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具有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不享有承包村内土地的权利，无权分配案涉征地相应的补偿。对吴开容而言，户籍在观音寺村，万太先虽陈述系其养女，但其非案涉被征地承包户户内成员，其亦无权分配案涉征地相应的补偿。因此，对万太先要求将案外人陈宗强等八人纳入案涉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万太先应分配案涉征地补偿款的数额。因万太珍户已取得部分原承包地，且万太先在起诉状及庭审中均认可以胡天容为户主续包的土地已于2005年被万太付户、万太才户均分的事实，案涉主张不宜仅以案涉的万太付户被征收土地作为分配基础，应以原承包地为基础，确定万太先在原承包地中的占比，方能确定其应分配案涉征地补偿款的数额。案涉土地征收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8月10日，上述占比应以此时间节点界定享有原承包地承包经营权的人口数，该时间节点享有原承包地承包经营权的人口涵盖万太付户、万太才户（现户主为万长华）、万太珍户以及万太先；另外，与万太先同作为外嫁女的万太分、万太连，外嫁前均已取得承包地，外嫁后均未在新居住地取得承包地，仍享有原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也应涵盖在内。对万太付户而言，根据万太付户在2017年12月20日所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家庭成员登记情况，以及颁发该证前胡天容已故的事实，其现有家庭承包户内成员为万太付、张本先、万大飞、万大超、万大节、万德亮、万德宇、万德素等8人；针对万大超之子万德礼，虽其户籍于2018年8月24日落户，但其出生于2015年2月4日，属本次土地征收前被征收土地承包户户内新增人口，属于案涉土地被征收时万太付户土地承包户内成员；至于万大节之妻袁付梅、万大超之妻李芳、万欣蕊、万亿博豪等，皆是本次土地征收后万太付户新增人口，不属于案涉土地被征收时万太付户土地承包户内成员；对万大超之妻彭连美，虽其与万大超结婚于2014年8月4日，但其未登记在其夫家于2017年12月20日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且婚后其户籍也未迁入夫家，故不具有观音寺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属于案涉土地被征收时万太付户土地承包户内成员；因此，案涉土地被征收时万太付户土地承包户内成员为万太付、张本先、万大飞、万大超、万大节、万德亮、万德宇、万德素、万德礼等共9人。对万长华户而言，现有户内成员为赵云本、万长华、陈强英、万小怀、万陈、万兴保等6人，均出生于案涉土地被征收前，均已取得承包地，属于案涉土地被征收时万长华户土地承包户内成员。对万太珍户而言，现有户内成员为万太珍、黄大浪、黄润强、周玉群等4人，于2017年12月20日颁发的该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载明承包人口为万太珍、黄大浪、黄润强、周玉群、黄小敏等5人，该5人均属于案涉土地被征收时万太珍户土地承包户内成员。综上，案涉土地被征收时享有原承包地承包经营权的人口共23人，万太先在原承包地中的占比为1/23。就万太先应参与分配案涉征地补偿款的范围。万太先外嫁多年，对于原承包地中的青苗和林木并未投入资金亦未参与管护等，该部分补偿款项万太先不应参与分配。对于万太付、张本先辩称部分土地系自行开垦的荒地，未提供证据证明，系根据被征收土地与承包证上载明亩分相减而得，因第一次土地承包及1998年续包的土地承包证所载亩分与新颁发的土地承包证所载不能一一对应，原承包证上所载亩分并不能准确反映土地的实际亩分，故万太付、张本先的辩解无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万太先应获得的土地补偿款数额为17788.18元（409128.05元×1/23）。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万太付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万太先土地补偿款17788.18元并驳回万太先其余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万太珍户、万太才户、万太付户、万太先户人员能否参与本案征收补偿款的分配；二、万太先能否参与青苗和林木补偿费的分配。针对焦点一，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到户时，万太付、万太先、万太珍、万太分、万太连五兄妹及其父母万绍权、胡天容共7人承包耕地3.7亩(登记亩分)，后万太付、万太珍、万太才三户对原下户土地进行了内部分配，并经2018年登记确权。现系万太付户土地被征收，万太珍及万太才已分户且独立取得承包经营权，因此，万太珍户及万太才户无权参与万太付户土地补偿款的分配。对于万太付户，张本先虽未与万太付领取结婚证，但其已登记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家庭成员且长期在该地生产生活，其可参与分配。彭连美在征地前嫁入但户籍未迁入，为保证认定标准统一，其不应参与分配。万大飞、万大超、万大节、万德亮、万德宇、万德素、万德礼7人系万太付户家庭成员亦应参与分配，故万太付户可参与分配人数为9人。对于万太先户，万太先作为外嫁女，其户籍未迁出，仍系观音寺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有权参与分配。根据万太先提交的户籍信息，陈宗强、陈宗发等七人并非观音寺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参与本案承包款的分配。至于吴开容，户籍登记信息显示为万太先养女且为观音寺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有权参与承包款分配。除此之外，万太分已出嫁且户籍已迁走，但双方当事人对其分配资格未提异议，故本院认定其具有土地承包款分配资格；万太连已出嫁，但其户籍并未迁走，仍系观音寺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亦具有土地承包款分配资格。据此，案涉土地被征收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人口共13人，万太先的份额占比为1/13。针对焦点二，青苗、林木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应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万太先外嫁多年，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案涉土地进行管护，故其无权参与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的分配。据此，万太先应获补偿款数额为31471.39元（409128.05元×1/13）。综上所述，万太先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4477号民事判决；二、由万太付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万太先土地补偿款31471.39元；三、驳回万太先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22元（已准予缓交至执行阶段），由万太先承担1617.27元，万太付承担404.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22元，由万太先承担1315元，万太付承担7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张瑛娟审判员  唐 妍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赵凯书记员苟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