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4民终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永泰县樟城镇龙峰园3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5154825398J。 法定代表人：李智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新朝，北京市五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中武，男，196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术礼，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权开春，男，197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里瑞，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梧州市万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梧州市大学路36-1 2 号7号楼10层1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0008360890X1。 法定代表人：胡林，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祝中武及原审被告权开春、广西梧州市万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国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3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祝中武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祝中武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以原审被告权开春将案涉劳务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祝中武，双方进行了最终的结算并签署了《结算承诺书》，双方形成劳务承包关系而判决权开春支付劳务款，但一审法院在认定权开春与祝中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又错误地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祝中武存在事实的劳务关系，永泰公司需要对劳务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认定自相矛盾，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祝中武发包工程，没有对被上诉人施工进行管理、结算，更没有承诺对被上诉人付款，双方之间也没有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永泰公司不应对本案劳务款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劳务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二审应当予以纠正。 祝中武答辩称，1、被上诉人祝中武与原审被告权开春建立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祝中武向权开春主张权利符合法律的规定；2、原审被告权开春与上 3 诉人永泰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权开春以永泰公司的名义施工，而且双方之间还没有最终结算，一审法院判决权开春支付劳务费，永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案涉工程以永泰公司的名义施工，但实际由权开春内部承包施工，双方明知挂靠是违法的，永泰公司仍授权权开春施工，本案无论是挂靠还是授权施工，权开春均是对外工程款的责任承担人，而且权开春自愿出具结算承诺书合法有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权开春答辩称，1、永泰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在事实上接受了祝中武所带班组提供的劳务，祝中武作为劳务提供方事实上也完成了工程并已交付，永泰公司明知其是合同相对方，主张其与祝中武不存在合同关系，而不需要支付工程价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权开春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永泰公司没有依约和权开春结算工程价款并支付权开春应得款项的情况下，权开春也无力在没有收到工程款的情况下支付劳务费。综上，永泰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审判。 万国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供答辩意见。 祝中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永泰公司、被告权开春连带支付原告祝中武工程款436933元（含质保金）及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9月30日为43448元，之后按照同期同类LPR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损失）；2、被告万国公司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对第1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3日，万国公司（发包人）与永泰公司（承包人）签订《梧州恒大山水城首期基础、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地点为广西梧州市枣冲小区东侧约50M，梧州市第五中学北侧狮岭A地块，北侧 4 临太和花园。2015年8月30日，被告永泰公司（甲方）与被告权开春（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恒大山水城高层1＃-4＃楼，洋房30＃-34＃楼，主体木工、钢筋工……承包给乙方。之后，被告权开春将案涉工程中1号楼内外墙抹灰等分包给原告祝中武。原告祝中武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制作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3日的劳务款申请，载明：“永泰公司：贵公司承包的位于梧州市的恒大山水城项目，在2016年3月20日贵司邀请我劳务班组进行劳务施工……截止至2017年12月，共有余款458860元未结清，其中在2018年12月被扣余款整改费20万元，据了解，被扣整改费事宜，前期我班组未收到相关的整改通知，并不存在整改不到位需扣款事宜。故敬请立即支付工人工资436933元给我班组”。2019年1月7日，被告万国公司向被告永泰公司发出《关于尽快解决施工班组结算争议的函》，内容为：“由贵司承建的梧州恒大山水城首期基础、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已于2018年6月30日全部竣工并投入使用，我司按合同约定已支付全部进度款；但贵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农民工工资，至目前为止仍有三个班组（罗舜冬班组、祝中武班组、祝中武班组）尚未完成最终核算对数……”。2019年1月14日，被告万国公司再次向被告永泰公司发出《关于尽快支付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函》。2019年，原告祝中武与被告权开春签订《结算承诺书》，载明：“遵循自愿、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原则，经甲乙双方就建设工程单项承包结算事项协商一致，特订立本如下承诺：1．工程名称：梧州恒大山水城；2．施工单位：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甲方）；3．班组（乙方）：祝中武；4．承包范围：1＃内外墙抹灰；5．结算方式：根据现场实际情况祝中武班组工程款总计余320000元（大写：叁拾贰万元）于2019年1月底结清……”，原告祝中武与被告权开春在承诺书落款处签字确认。 5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永泰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其与被告权开春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之后，被告权开春将案涉工程中1＃内外墙抹灰等工程分包给原告祝中武。对于原告祝中武带领班组在梧州市恒大山水城项目进行施工的事实，被告权开春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诉讼中，被告权开春认为案涉工程系其与案外人赵桂杰、吴志云合伙投资，申请追加赵桂杰、吴志云为本案第三人，因该第三人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对被告权开春追加第三人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尚欠工程款的金额问题及利息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永泰公司、权开春支付尚欠工程款436933元，认为原告所做的工程总金额为2915642元，支付部分款项后尚欠436933元对于上述工程款结算情况，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对此均不予认可。根据原告提交的《结算承诺书》，载明“祝中武班组工程款总计余320000元（大写：叁拾贰万元）于2019年1月底结清……”，庭审中，被告权开春予以认可。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原、被告双方诉辩意见，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尚欠工程款436933元的诉讼请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中尚欠原告工程款金额应为32000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结算承诺书》，原告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24日，该承诺书约定工程款在2019年1月底结清，被告未按期支付工程款，故对于原告主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以320000元为基数，从原告签字确认《结算承诺书》之日，即2019年1月24日开始计算。被告权开春作为劳务发包人，对尚欠原告的劳务款320000元及利息应当承担责任。被告永泰公司与原告祝中武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故被告永泰公司对上述劳务款及利息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被告万国公司作为发包人是否连带承担案涉工程款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6 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发包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且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是明确的。但是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完成最终结算，对于欠付的工程款数额无法确定。故对于原告请求被告万国公司在拖欠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诉讼请求第一项的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权开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祝中武支付劳务款3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2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对上述劳务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祝中武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由于当事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否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务合同纠纷是指一方当事人以提供劳务为合同标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因劳务关系发生的纠纷。本案中，上诉人永泰公司取得案涉工程的承包人资格后，与原审被告权开春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将工程转包给权开春并以永泰 7 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权开春再将案涉工程中1＃内外墙抹灰等工程分包给以被上诉人祝中武班组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祝中武以班组的名义向永泰公司申请付款，祝中武签名的《请求支付民工工资款的申请》也是请求支付所欠的民工劳务款，梧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原审被告万国公司发函给上诉人永泰公司时，也是要求解决祝中武班组的农民工工资，在一审诉状中祝中武也自认其承包的是劳务工程。因此，祝中武及其班组与原审被告权开春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本案是因追索劳务报酬而产生的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正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祝中武班组已经按照工程班组承包协议的约定完成了分包劳务工作，且原审被告权开春也在《结算承诺书》上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判决权开春应向祝中武支付欠付的劳务款320000元及利息是正确的。上诉人永泰公司上诉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祝中武没有合同关系，不需对本案的劳务款承担责任。由于原审被告权开春是自然人，没有建设工程资质而以上诉人永泰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及签订合同，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永泰公司对权开春需支付给祝中武的劳务款及利息应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永泰公司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永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6元，由上诉人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8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刘创祥 审 判 员  林 远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杨玉萍 书 记 员  黄诗媚 书 记 员  谭绮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