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黑01民终2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并案原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哈尔滨电力设备总厂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南果园街8号。法定代表人：张利有，首席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铭微，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并案被告）：穆鸿祥，男，197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地铁物业玉和田环境发展有限公司万能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六顺街副1-4号7单元7楼2门。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哈尔滨电力设备总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力设备总厂）因与被上诉人穆鸿祥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力设备总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电力设备总厂不拖欠穆鸿祥生活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穆鸿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依法应予驳回。电力设备总厂根据国资委的文件要求，为规范有序、依法合规的开展职工安置工作，制定了《职工安置方案》，该方案涉及职工安置、退养职工生活费等诸多问题，且经公司第十五届七次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因此，电力设备总厂是根据政府主导、指令下被列为的“僵尸企业”，制定的《职工安置方案》也系根据国资委及中国能建公司一系列规定和会议精神做出的，因此，本案所涉《职工安置方案》引发的生活费纠纷属于政策性改制引发的纠纷，是企业制度改革和劳动用工制度改革中出现的极特殊现象，不是电力设备总厂自主改制引发的纠纷，更不是履行劳动合同中产生的问题，应当由政府有关部门按照企业改制的政策规定统筹解决。二、穆鸿祥与电力设备总厂签订《内退协议》时间是2017年12月，要求电力设备总厂支付2015年度至2017年度内退生活费差额没有合同依据。三、生活费不是电力设备总厂的法定义务。电力设备总厂不是社会保障机关，没有法定义务发放一定标准的生活费用，司法机关同样不能要求国有企业承担不应承担的义务。穆鸿祥辩称，穆鸿祥是2017年内退的，有内退协议，按照职工内部退养管理暂行办法第五章第十六条，生活费在企业工资总额中列支，显然职工领取的是工资，所谓的生活费只是电力设备总厂规避法律追责的做法。2013年职工内退方案规定，内部退养职工生活费，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加工龄工资20元每年。自2013年至职工内退前支付的费用没有根据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调整，应当补足。电力设备总厂决定给职工涨2010年、2011年的工资，已经建账立账，欠资事实已经成立，就应该按相关财务制度予以执行。穆鸿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电力设备总厂给付穆鸿祥2010年1月至2011年12月期间，应发工资与实发工资的差额39,12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电力设备总厂承担。庭审中穆鸿祥将第一项诉讼请求降低为补发工资差额6300元。电力设备总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电力设备总厂无义务向穆鸿祥发放生活费，即电力设备总厂不拖欠穆鸿祥生活费；2.诉讼费由穆鸿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穆鸿祥1987年起在电力设备总厂参加工作，2014年1月起因电力设备总厂效益不好，穆鸿祥开始歇岗。电力设备总厂制定的《哈尔滨电力设备总厂企业停产、职工歇岗实施方案》显示，歇岗职工安置采取有限保证符合内退退养条件的职工发放生活费，如有剩余负担能力，酌情给予职工生活费。哈电总厂[2013]22号文件规定，内部退养职工本人提出申请，签订《内部退养协议书》，单位人力资源部分审核提出意见，主要领导批准，内部退养职工生活费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工龄工资10元/年组成。另查明，《哈尔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发布调整我市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哈人社发[2015]169号）规定，自2015年10月1日起哈尔滨市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1480元/月；《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全省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黑政规[2017]30号）规定，自2017年10月1日起，哈尔滨市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1680元/月。穆鸿祥于2019年11月28日向哈尔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仲裁裁决，内容为：“一、电力设备总厂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补发穆鸿祥生活费9240元；二、驳回穆鸿祥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作出后，双方均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穆鸿祥诉请主张电力设备总厂支付工资差额的问题。穆鸿祥在诉状中称，穆鸿祥系自哈设备公司原人劳处处长张艳庭处得知电力设备总厂应为穆鸿祥涨工资，但张艳庭并未到庭作证，穆鸿祥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穆鸿祥诉请的给付涨工资的差额，并不在法定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情况中，故应由穆鸿祥对其提出的此项诉请承担举证责任。现穆鸿祥未能举示相应证据证明此项诉请成立，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生活费是否存在差额及支付问题。电力设备总厂制定的《哈尔滨电力设备总厂企业停产、职工歇岗实施方案》中关于歇岗职工生活费发放标准没有明确约定，故应当参照哈电总厂[2013]22号文件规定的内部退养人员生活费发放标准计算为宜。电力设备总厂在2015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给付穆鸿祥生活费低于哈尔滨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的部分，应予以补足，故对电力设备总厂不同意支付生活费的诉请，不予支持。穆鸿祥在仲裁申请中主张电力设备总厂支付其2015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生活费差额。庭审中查明，电力设备总厂在此期间按照1160元/月标准向穆鸿祥支付了生活费，该标准低于哈尔滨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故电力设备总厂应当补发穆鸿祥2015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生活费差额9240元[(1480元/月-1160元/月)×24个月＋（1680元/月-1160元/月）×3个月]。为此，穆鸿祥主张电力设备总厂支付生活费差额924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六条、第七条规定，判决：一、电力设备总厂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穆鸿祥生活费差额9240元；二、驳回穆鸿祥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电力设备总厂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电力设备总厂负担，与上款一并给付穆鸿祥。并案受理费10元，由电力设备总厂负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2021.1.1）》第一条第九项对人民法院受理的因企业改制所引发的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作出了具体规定，即对于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而由政府部门直接决策、指导企业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则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受案范围，应由当事人向政府及其主管部门申请解决。本案电力设备总厂是国资委确定的僵尸企业，并按照国资委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文件要求制定了本单位的《职工安置实施方案》，该方案需上报审核通过，并需要集团公司政策支持，由此可以认定电力设备总厂改制中涉及的预计分流安置人员、拟处置方式等均需国资委审核，属于在政府指导下进行的改制。电力设备总厂的改制方案中关于企业内部退养及拖欠职工工资社保费用等处理程序进行了明确的规定，现穆鸿祥诉请电力设备总厂给付拖欠工资及生活费差额部分，应按照《职工安置实施方案》规定程序办理。即应由电力设备总厂及其改制上级单位协调解决，本案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关于穆鸿祥主张给付2010年-2011年应涨工资问题。企业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但企业是否为职工涨工资应由企业根据规章制度以及自身发展情况决定，属于企业自主经营权范围的管理行为，故是否应为穆鸿祥涨工资的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穆鸿祥的起诉。三、驳回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哈尔滨电力设备总厂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上诉人穆鸿祥；一审并案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哈尔滨电力设备总厂有限公司。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哈尔滨电力设备总厂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陶传贵审判员赵丹晖审判员尹红杰（）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晶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