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7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继明，男，1973年10月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建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乔飞，云南红河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亚成用，男，1976年7月1日生，彝族，住云南省建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亚成辉（系亚成用之弟），男，1979年2月16日生，彝族，住建水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高继明因与被上诉人亚成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21）云2524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继明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21）云2524民初13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其理由：1.被上诉人以之前照顾亚成清垫付相关费用23430元为由，抗辩涉案30000元不是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的妻子亚成清两次在云南省肿瘤医院住院期间均由高继明亲自护理。被上诉人提交的《租房收据》存疑且与本案无关；提交的《药品收款收据》无相应小票予以佐证，不是正规票据，无支付流水凭据，且该收据记载系亚成清购买，地点却为开远，而亚成清从昆明回到建水直至去世未离开过建水，故该收款收据不真实、不合法，记载的费用7880元不能证明用于亚成清购买药物；提交的《微信转账流水》，无对应的药品明细清单，付款用途不明，无法证实是否系亚成清病情所需。上述证据上诉人均不予认可，故被上诉人抗辩涉案款项性质不是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2.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曾向亚成用借款13万元，尚欠利息的陈述与亚成用关于13万元款项已还清的一审自认，相互矛盾。被上诉人陈述13万元借款本金已还清，又认为因利息未付清，3万元转账款中包含该本金13万元未还清的利息，高继明明确不认可存在该笔借款事实，而被上诉人不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双方之前存在13万元借款，且无法说明利息为多少，故被上诉人的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被上诉人在认可收到上诉人转账3万元的情况下，抗辩系归还之前的借款或垫付的医院费，均不能成立，依据现有的转账记录，在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收款3万元另为其他关系的情况下，涉案3万元的款项性质应认定为借款，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亚成用辩称，1.其收到高继明转账3万元是事实，但该款系因姐姐亚成清在云南省肿瘤医院住院期间，为照顾亚成清垫付的相关费用，亚成清从昆明回到建水于病故前曾当着高继明的面许诺垫付的费用以后清偿。但亚成清病故后，高继明不再提及此事，故亚成用以之前13万元本金尚欠利息未付清为由，要求高继明偿还，高继明转账3万元至亚成用账户。2.高继明提起本案诉讼的动机不纯。高继明打款3万元后，因亚成用的母亲亚凤英于2019年起诉高继明继承纠纷一案，双方家庭成员关系恶化，高继明遂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涉案转账3万元系借款，其诉讼动机不纯。3.对一审提交相关证据材料的进一步说明。亚成用一审期间因其手中仅有亚成清住院期间2万多的相关单据，故只能辩解为亚成清垫付的开支为23430元，但加上亲戚朋友垫付的钱，大概支出在3万余元左右；其一审提交《租房收据》是为了证明亚成用在昆明打工租房，才有在昆明照顾亚成清的条件；其提交的《药品收款收据》系亚成清从昆明回到建水后因其兄弟亚成辉在开远，故让亚成辉代买药品并开为亚成清的名字；其提交的《微信转账流水》转账对象均为相关药村店，时间也在亚成清在昆明住院期间及回建水后，系用于购买亚成清的药物，真实发生并交给了高继明。4.对病案记录提交情况及护理亚成清情况的说明。亚成用收到本案一审起诉状后，其到昆明医院打印相关病案记录提交法庭，从上面记载联系人系亚成用及住院时间为2017年3月13日至3月31日期间，可佐证亚成清此期间住院系亚成用在护理。而高继明在2017年3月份未到昆明护理亚成清，只是在4月份去过昆明与亚成用一同护理亚成清。5.对双方曾存在13万元借款的说明。2001年后高继明、亚成清曾因在岔科买房子陆续向亚成用等亲戚借过13万元，因双方均是亲戚有些没写借条，有些写了，当时约定按银行贷款年利率给付利息，本金已于2016年还清，借条就销毁了，2016年之后未还利息，至亚成清去世尚欠利息大概在3万元左右。上述情况是客观事实，但因时间太久，亚成清去世后高继明不认账，现无相关证据提交法庭。综上，认为收到高继明3万元转账不是借款，实际包含有其为护理亚成清、购买相关药材垫付的部分费用以及之前13万元借款中的部分利息，故请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高继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借款3万元；2.判决被告支付借款利息945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高继明2017年6月8日通过建水县农村商业银行岔科支行自助取款机上转账人民币30000元给被告亚成用，并且转账凭条上有被告的姓名及金额。款项到帐后被告未向原告出具过任何借据，被告亚成用在诉讼过程中辩称原告通过建水县农村商业银行岔科支行自助取款机上转给被告亚成用的人民币30000元系原告偿还过去原告欠被告的借款。原告于2021年1月29日以上述转款系被告借款，且被告方经原告多次催要至今仍未偿还借款及利息为由起诉到法院，要求被告偿还上述借款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依法订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原告通过银行自助取款机上转给被告亚成用款项的事实存在，但是当事人双方未明确和认可该笔转款系借款，借款期限和利息均未明确，同时，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该笔转款系借款。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继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0元，减半收取395元，由原告高继明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高继明向本院提交《证明》一份（原件质证后返还高继明），记载内容为“兹有我单位教师高继明，男，汉族，身份证：5325211973××××××××，因妻子亚成清病重治疗，于2017年3月10日向单位请事假21天，时间是2017年3月11日至2017年3月31日；于2017年4月12日向单位请事假13天，时间是2017年4月13日至2017年4月25日。盖有建水县岔科小学印章。出具时间：2021年3月3日”。高继明称该《证明》系由建水县岔科小学负责考勤的副校长赵某（女）开具并加盖学校公章，并当庭提供赵某联系电话。欲证明：亚成清在昆明住院期间均由其护理，被上诉人关于涉案30000元系亚成用等亲戚护理亚成清，为亚成清垫付相关医疗费用开支不是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亚成用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明》无经办人签字，且高继明系该校教师不排除其自行出具证明的可能，与2017年3月11日至3月31日期间由其实际护理亚成清的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依据高继明提供的经办人赵某的联系电话，当庭拨打赵某电话核实《证明》出具情况。经核实，赵某明确陈述：其没有出具过高继明请假事宜的相关证明，不知晓该份证明的存在，更没有在该证明上加盖学校印章，对此，高继明未向法庭作出进一步说明，本院对该《证明》依法不予采信，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对高继明当庭予以训诫，高继明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亚成用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上诉人高继明之妻亚明清于2017年3月11日至3月31日，2017年4月14日至4月25日在云南省肿瘤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返回建水县，于2017年5月29日病故，2017年9月26日注销户籍。2019年11月4日亚成清的母亲亚凤英向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起诉高继明、高畅继承纠纷，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4日作出（2019）云2524民初3177号民事判决，判决：“由被告高继明、高畅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亚凤英应当继承被继承人亚成清的遗产价值112076.3元。”宣判后双方均未上诉。本案二审中，经释明，高继明坚持认为涉案转账30000元系其应亚成用的请求出借，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2017年6月8日20时30分高继明通过农村信用合作社岔科信用社自助渠道转账30000元至亚成用银行账户的事实”均无异议。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高继明关于涉案转款30000元系借款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亚成用抗辩转账系偿还其护理亚成清期间垫付的相关费用及购买药物的开支，为此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7年3月13日至3月31日期间亚成清的《住院病案首页》，记载联系人为亚成清之弟亚成用，费用开支21349.72元；2.2017年5月4日记载亚成清购买燕窝、枸杞等药材的《收款收据》；3.2017年4月12日、5月15日亚成用向药店支付3650元的微信支付记录。本院结合高继明诉讼期间为反驳亚成用关于2017年3月13日至3月31日护理亚成清的主张，向本院提交虚假《证明》的情况，综合亚成用在护理亚成清期间存在垫付开支的实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亚成清于2017年3月13日至3月31日在云南省肿瘤医院住院期间系由亚成用护理并垫付相关费用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确认。经释明，高继明坚持涉案转账的30000元系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高继明不能进一步对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举证证明，并结合高继明在一审法庭调查中关于转款具体情况及为何不写借条的陈述为：“打款的时候亚成用在昆明，所以就没有书面的借据”；二审法庭调查中，高继明回答同一问题的陈述为：“2017年6月8日当晚，亚成用在我位于建水园丁小区的家里向我提出装修房需借款30000元，碍于面子没有写借条”。高继明对双方如何达成借贷约定的陈述在一、二审法庭调查中前后矛盾，综合全案情况，高继明主张其应亚成用的请求转账出借3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高继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元，由上诉人高继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红审判员 宋安娥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卢俊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