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4民终28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鑫宇兴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MA4UHNPB69，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伦教新塘世龙大道3号B首层之二。法定代表人：朱修奎，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欣晨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2585554139Y，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周线巷24号。法定代表人：孔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刚，男，1981年5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东台市，现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娟，女，1984年10月13日生，汉族，现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鑫宇兴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德鑫宇兴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欣晨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欣晨自动化公司）、陈小刚、孔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2481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德鑫宇兴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撤销一审裁定；二、请求贵院依法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属于对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不应对案件予以驳回处理。上诉人前法定代表人系朱书磊，企业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朱修奎（朱书磊父亲）时间为2020年5月15日，本案双方的承揽关系订立时间为2020年4月。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朱书磊在与陈小刚磋商阶段反复强调“我们厂”“我们公司”，陈小刚也反复说到“你们公司生产的设备”，且朱书磊的微信名为“鑫宇兴数控”，双方上一次合作陈小刚是去上诉人厂内进行调试的设备。①首先，可以明确承揽关系发生期间朱书磊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上诉人进行沟通磋商，且疫情期间无法安排会计通过公司账目进行转账，由个人账户进行支付也属合理；②其次，双方承揽标的物为熔喷机，这符合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且两台熔喷机的所有人为上诉人，朱书磊系履行的职务行为，况且朱书磊与陈小刚通过微信进行沟通，朱书磊的微信名为“鑫宇兴数控”，陈小刚的微信名为“欣晨变频器”，按一般社会认知也可明白被上诉人是知道相对方为佛山市顺德区鑫宇兴机械有限公司的；③再次，双方并非仅有此一次的合作，第一次合作便发生在上诉人厂区内部，一审被告提供的《微信交流全纪录》中1分54秒朱书磊说“飞机场离我这边很近”，7分56秒朱书磊说“那你就不要在那边调吗？我们这边很多机器啊，很多机器啊”，8分钟44秒朱书磊说“我们很多人配合你，我们很多人呢，配合你，我们是工厂，工厂可以配合你”，陈小刚回复“我知道你们会配合”，10分35秒朱书磊说“好的好的，那你一上飞机给我电话我就安排人去接你哈，一个姓荆的去接你”，11分13秒朱书磊说“我们到机场一个半小时就到了，一个小时就到了”，22分36秒朱书磊说“我们在厂里试一下机吗？在厂里想试一下机，23分46秒朱书磊说“也可以，也可以，你那边有好的资源介绍给我们吗？”试一下效果吗？”。上述记录都可明显表明第一次调试发生在上诉人厂内，结合朱书磊的微信名以及当时的工商登记，故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主体不适格问题提出异议并不能成立；④最后，上诉人提供的双方聊天记录中朱书磊说“我安排公司律师找你了”、“陈小刚你好：你没有按照我们的要求调试好那两台熔喷机就离开了，导致客户不满意而且把机器退回了，导致我们公司受到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和无法估计的名誉损失...........”、“你是不是没有能力调试你这是在骗我们公司的钱”、“合伙人叫我找你”、“你现在先把钱退回给我们公司...........”；陈小刚说“你们自己的设备根本达不到要求，满足不了客户的要求，为什么退货你自己清楚”、“你们自己的设备有没有问题？”、“你们生产的机器的问题”等等对话，上述对话可以直接看出双方对于存在佛山市顺德区鑫宇兴机械有限公司这个主体并无异议。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不合理性。本案由并非疑难复杂案件，第一次开庭时双方当事人均已到场，案件事实在庭审中也已基本阐明，一审法院对双方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应第一步作出判断，并归纳出争议焦点进行论证，简易程序期间内便应作出相关裁定，而一审法院在未及时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将审理期限延续至普通程序，并在最后期限进行了第二次的庭审，针对相关事实部分即合同相关履行情况等进行详细论述，最终在审理期限到期两个月后作出裁定以一审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此处极为不合理，一审法院并未深入贯彻简化、便利诉讼的要求，给上诉人增加的极大的时间成本和经济成本，如果上诉人重新诉讼，也即将可能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另外，本案立案之初上诉人便提出了财产保全的申请，现仍未收到不予保全的裁定。常州欣晨自动化公司、陈小刚、孔娟均未作答辩。顺德鑫宇兴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常州欣晨自动化公司立即向顺德鑫宇兴机械公司退还调试费14万元；2、常州欣晨自动化公司向顺德鑫宇兴机械公司赔偿损失20万元；3、孔娟、陈小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顺德鑫宇兴机械公司与常州欣晨自动化公司于2020年4月约定由常州欣晨自动化公司帮顺德鑫宇兴机械公司调试2台熔喷机，顺德鑫宇兴机械公司预付了14万元调试费，但常州欣晨自动化公司未按照要求调试好两台熔喷机且一走了之，顺德鑫宇兴机械公司的熔喷机无法正常生产使用而导致客户把机器退回，使得顺德鑫宇兴机械公司受到极大损失。孔娟、陈小刚系夫妻关系，且为常州欣晨自动化公司股东，应对常州欣晨自动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顺德鑫宇兴机械公司故提起诉讼。庭审中，顺德鑫宇兴机械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常州欣晨自动化公司、孔娟、陈小刚立即向顺德鑫宇兴机械公司退还调试费14万元；2、常州欣晨自动化公司、孔娟、陈小刚向顺德鑫宇兴机械公司赔偿损失20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常州欣晨自动化公司、孔娟、陈小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20年4月23日晚上，在微信软件中，朱书磊以“鑫宇兴数控”的微信名称添加陈小刚为微信好友。朱书磊直接向陈小刚提出了“调机”的请求，并询问陈小刚定金要多少、陈小刚姓名是什么，陈小刚告知了朱书磊其真实名字。双方共商谈两笔业务，第一笔前往广州调试熔喷机的业务，工作报酬为6万元，双方约定先付一半定金，调试完成后再付一半。次日，朱书磊支付了3万元给陈小刚，当日陈小刚前往广州调试，随后完成调试工作。2020年4月26日陈小刚将孔娟的银行账号提供给朱书磊，朱书磊支付了31000元。2020年4月27日晚上22时29分，朱书磊在微信上联系陈小刚：“给你14万搞定江西二台”、“你看怎么样”，自此双方开始洽谈前往江西调试两台熔喷机的事宜，陈小刚表示“没人能保证什么，我们有职业道德”、“我们不知道别人满不满意”，朱书磊则表示“客户满意就OK”、“这些客户都不懂的，他都不懂的，你调到他满意为止就行了”、“你天天在外面调满不满意你还不知道吗，是不是他要什么样的你调好就行了，基本上他也不等，差不多叫他弄个一次性口罩撕开，你给他调到那个效果就OK了吗？”、“只要调满意了，叫他签个字，都是安装完毕就OK了，基本就没有问题了”、“你确定没”，陈小刚则表示“我们为你办事”、“你担心啥”，朱书磊则表示“那肯定了，我不担心你呀，我担心你呀，不着急不找你了是不是”、“说实话我们两个之间不存在什么东西你也知道的，调完了给你钱，我先给你付一半也可以啊，你那个朋友圈全部付也可以啊，但是你达到人家客户满意签字就行了嘛，这有什么是不是，你搞定的事儿是不是”、“调试费14万”。当晚，朱书磊即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陈小刚1万元，剩余13万元当晚即转给孔娟银行账户内。上述事实，由朱书磊与陈小刚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的争议的事实而言，本案首先必须审查诉讼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由于本案中并不存在书面的合同书，相关权利义务的确定有赖于审查微信聊天记录。综观整个微信聊天记录，聊天双方为朱书磊与陈小刚，与案涉争议有关的合同要素为：承揽标的为完成熔喷机的调试工作，数量为2台，报酬为14万，承揽方式为提供技术和劳务，付款支付方式支付陈小刚1万元、支付孔娟13万元，履行期限最多4天。但是对于合同的重大要素即当事人的名称，并没有体现出约定为顺德鑫宇兴机械公司与常州欣晨自动化公司；在聊天过程中，双方也未提及顺德鑫宇兴机械公司与常州欣晨自动化公司。结合其他因素进一步判断，从双方已经完成的广州的熔喷机的调试工作来看，也是朱书磊直接支付给陈小刚3万元，在陈小刚完成调试工作后向孔娟支付31000元，即在先的交易惯例也未能体现出顺德鑫宇兴机械公司与常州欣晨自动化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因此，本院无法认定案涉合同成立于鑫宇兴公司与常州欣晨自动化公司之间。顺德鑫宇兴机械公司不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应当驳回其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作出如下裁定，驳回顺德鑫宇兴机械公司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顺德鑫宇兴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理由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如案件是否符合起诉条件，在开庭以前无法进行判断的，通过庭审才确定原告不符合起诉条件的，亦属于上述规定的范围，且一审裁定驳回顺德鑫宇兴机械公司的起诉并不等同于驳回相关权利人的诉讼请求，故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不合理的理由依据不足。其次，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原告必须是与争议的案件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如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纠纷和矛盾即可取得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但原告应举证证明其系被侵害的权利主体，现顺德鑫宇兴机械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仅为两自然人之间的沟通记录，无充分证据证明在缔约时朱书磊已明确向陈小刚说明其代表的合同当事人实际为顺德鑫宇兴机械公司，调试结束后双方协商时所涉及言词并不足以认定朱书磊此前系作为顺德鑫宇兴机械公司的代表或代理人与陈小刚磋商订立承揽合同，双方之间的微信交流过程也未反映出企业之间经营往来所需的发票开具等事宜，故一审认为无法认定案涉合同关系成立于顺德鑫宇兴机械公司与常州欣晨自动化公司之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吴立春审 判 员 董 维审 判 员 王昊东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叶 健书 记 员 高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