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1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新科轨道高铁技工学校，住所地兰州市榆中县和平镇金川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马天民，系该学校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应军，系该校办公室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谈东旺，男，197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国，甘肃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新科轨道高铁技工学校因与被上诉人谈东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新科轨道高铁技工学校上诉请求：1、撒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从未在被上诉人处购买过生石灰也未接受过被上诉人提供的生石灰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供货协议书》。其二、案外人赵文堂系兰州新华农林实验场工作人员其工作单位远在兰州新区并非上诉人单位的工作人员不存在其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买卖生石灰口头协议的行为。二、一审采信证据不当。案外人赵文堂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向其询问时，既否定了其为上诉人单位的工作人员，也否定了在被上诉人出示收据上签名的事实。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经上诉人中请主动向案外人赵文堂调查取证且超出了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的范围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四、判处错误。因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不当程序违法致判处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不当、程序违法判处错误故恳请二审查明事实公正裁判望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谈东旺辩称：一、由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全部否认了一审庭中中形成的案件事实，包括自己在庭审中予以认可的案件事实，原告有必要对一审己经查明的案件事实做一总结，对上诉人违反诚信原则进行虚假陈述的事实予以说明。本案一审共开庭审理三次分别是2020年7月2日、2020年10月22日、2020年12月16日。1、在2020年7月2的庭审中被告法定代表人马大民到场，庭审中马天民陈述不认识本案收货单和材料单上签字的张中华和赵文堂，称不是他们单位的人(见笔录第六页最下);没有委托任何人购货;不认可给原告付款的事情不认可转账支票;收据送货单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见笔录第七页)。2、在2020年12月16日，庭审中被告单位办公室主任马应军出庭，授权为特别代理。庭审中，原告向法庭提交了被告向原告支付23万元货款的银行流水清单，以证明原告向被告供货被告工作人员在收货单和材料单上签字的事实以及被告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在铁的证据面前被告不得不承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通过财务核算认为已经多次用现金和支票的方式将货款全部付清(见笔录第五页、第十页)。显而易见，在第一次庭审中，被告法定代表人马天民作了虚假陈述，刻意隐瞒该部分案件事实。作为校长怎么会对支出23万元货款的事情不知道，原因只有一个想把这笔欠款赖掉。在该次庭审中，一审法院出具了法院办案人员去被告单位依职权进行调查取证的笔录与视频，以证明在收货单和材料单上签字的张中华和赵文堂是被告的工作人员，被告对笔录及视频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笔录及视频明确显示张中华和赵文堂是被告学校后勤管理部门的负责人，己经干了十来年了，由学校及马天民给钱。而在第一次庭审中马天民陈述不认识本案收货单和材料单上签字的张中华和赵文堂称不是他们单位的人。作为学校校长竟然不认识自己学校已经工作十来年且至今仍在岗位的后勤部门负责人。原因只有一个还是想把这笔欠款赖掉。若非一审法院进行调查查明了该事实。否则被告还是死不认账。因此，在一审庭审中，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及法庭出具的法院调查笔录及视频直接揭穿了被告在第一次庭申中的谎言。被告的行为严重违背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虚假陈述可能影响法官对案件的判断浪费紧张的司法资源。本案中，被告采取虚假陈述中请司法鉴定等办法明显具有拖延、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笫六十三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相关规定依法应当对被告予以司法惩处，二、原告认为依据一审法庭查明的案件事实对于笔迹鉴定结论和公章鉴定结论均不符合案件事实反而将案件审理指引向错误的方向对该两份签定报告应当不予使用。鉴定报告不是必须采用的证据材料，能否成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需要法庭结合全案情况审查判断后决定是否采信。结合本案事实情况该两份鉴定结论明显违背了了本案的事实，详细理由在2020年10月22日的庭审笔录中有明确记载。三、综合分析本案庭审中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一审法庭调查的笔录及视频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的诸多案件相关事实及被告在庭审中认可供货事实及付款23万元事实的情形本案原、被告之间存任明确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工作人员赵文堂、张中华履行工作职责多次在送货单上签字结算供货方量及金额;被告也向原告支付了总计23万元的货款。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本案所涉协议书的真实性。被告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于2017年10月1日前付清全部货款。被告至今尚欠原告134193元货款未付，在庭审中被告辩称已经付清全部货款但又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其辩称无事实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计算的欠款金额有送货单、材料单及银行付款凭证予以证明计算金额准确无误被告应当尽快向原告支付尚欠的货款。谈东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材料款1340000元以及迟延履行利息损失15382元，共计14938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原告材料款134193元及迟延履行利息损失28985元，共计1631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案外人赵文堂（负责被告学校后勤工作）达成口头协议，由谈东旺向被告学校供应生石灰，达成口头协议后谈东旺于2017年6月29日开始向被告供应货物，供货持续至2017年8月17日。供应的生石灰均由赵文堂及张中华签收，二人出具收据后由运送货物的司机带回交给原告，根据收据计算原告向被告供应货物货款共计364193元。货物供应期间，新科轨道学校分别于2017年7月4日向原告支付60000元，于2017年7月12日支付40000元，于2017年8月14日支付30000元。供货结束后，被告分别于2017年8月24日支付原告60000元，于2018年10月16日支付20000元，于2019年10月10日从甘肃新科工业学校账户向原告支付20000元。扣减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的货款230000元后，被告尚拖欠原告货款134193元。另查明，因马天明否认与原告签订《供货协议书》，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请求对该协议书中的签名及学校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于2020年11月26日作出甘中科（WS）司鉴字2020年第2102号及21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并非马天明书写，印章与马天明提供的送检印章并非同一枚印章盖印。再查明，被告新科轨道学校、甘肃新科工业学校、兰州科技外语学校负责人均为马天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签订《供货协议书》。经过鉴定，协议中印章与送检印章盖印不一致，本院认为被告送检的比对印章并非其备案印章，故不排除以上印章均由被告学校使用的可能。经鉴定协议书中马天民字迹与送检笔迹不同，原告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认为马天民作为教育工作者很可能改变书写方式。原告并未提供强有力的证据推翻该笔迹鉴定，故本院对笔迹鉴定结论予以釆信，确定签订该合同的并非马天民，对原告提供的《供货协议书》本院不予认定。即便双方未签订协议，对双方是否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还应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证据。原告向被告供应生石灰，有赵文堂签收后出具的收据为证，被告对收据不予认可，否认赵文堂为其工作人员。经本院询问赵文堂，其认可在马天民所属的学校工作十来年，且认识本案原告谈东旺，结合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货款23000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告对赵文堂的行为是予以认可的，赵文堂签收货物的行为代表学校。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已经付清货款。根据原告提供的收据，本院确认原告向被告供应货物价款共计364193元，被告确认新科轨道学校及甘肃新科工业学校的付款共计230000元均为支付本案中的货款，辩称还有部分货款为现金支付，但是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认定被告已经支付的货款为230000元。综上双方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付货款13419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息标准计算”。故本院依照该规定，酌定在一年期基准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因被告向原告最后一次出具收据的时间为2017年8月17日，故按照上述标准自2017年8月18日开始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共计产生违约金19175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算违约金至2020年3月31日，共计产生违约金514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甘肃新科轨道高铁技工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货款13419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4324元，共计158517元，并自2020年4月1日起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支付违约金直至款项付清为止（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基础上加收50%进行计算）；案件受理费1717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甘肃新科轨道高铁技工学校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甘肃新科轨道高铁技工学校是否欠付谈东旺剩余货款；2、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是否违反程序违法。关于甘肃新科轨道高铁技工学校是否欠付谈东旺剩余货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甘肃新科轨道高铁技工学校在庭审中承认与谈东旺存在生石灰买卖合同关系，但认为已付清全部货款。甘肃新科轨道高铁技工学校对其认为已付清全部货款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甘肃新科轨道高铁技工学校主张已付清全部货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关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是否违反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本案中，赵天民系甘肃新科轨道高铁技工学校职工，亦是查明案件事实有关的案外人，其证人证言属于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就案涉争议事实向赵天民进行调查，程序合法。对于甘肃新科轨道高铁技工学校主张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甘肃新科轨道高铁技工学校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34元，由甘肃新科轨道高铁技工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白丽娟审判员 李文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段鸿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