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3民终4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华，男，汉族，1975年1月29日生，现住阳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强，山西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麻静，山西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碰金，男，汉族，1975年9月4日生，现住阳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龙，山西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俊杰，男，汉族，1980年12月16日出生,现住阳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西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泉市恒润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阳泉市郊区西南舁乡西南舁村村委办公室103室。 法定代表人：任计福，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东，男，汉族，1991年11月1日出生，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原审原告：李会昌，男，1984年9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开，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国华与被上诉人马碰金、荆俊杰、阳泉市恒润工贸有限公司、张卫东、原审原告李会昌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泉市郊区人民法院（2020）晋0311民初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强、麻静、被上诉人马碰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龙、被上诉人荆俊杰、被上诉人阳泉市恒润工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计福、原审原告李会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开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卫东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国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责任分担部分，依法予以改判；2、依法判令分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故责任的方法存在问题，导致分配责任比例严重失当。根据荆俊杰陈述，事故发生是因其操作吊车行为引起的，重要原因是荆俊杰无证操作、未检查起重设备是否存在异常、未排除设备存在的故障而违章作业，故荆俊杰责任应属于主要的重大过失责任；2、原审法院以对内责任的承担责任的方式，表现在对外责任的认定上，属于认定责任方法错误，荆俊杰和马碰金在对他人致害的责任上表现为一个主体，马碰金与荆俊杰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荆俊杰致害他人的后果由马碰金承担，马碰金应承担不少于51%的事故责任；3、原审认定上诉人与马碰金之间为租赁起重吊车关系，承租人没有义务对出租人造成他人的损失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阳泉市恒润工贸有限公司、张卫东以及原审原告应共同承担不超过49%的事故责任，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49%除以4；4、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本案中起到的是介绍作用，实际是张卫东直接给阳泉市恒润工贸有限公司干活，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揽阳泉市恒润工贸有限公司彩钢瓦工程，又分包给张卫东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事故发生时上诉人不在现场，不存在指挥吊车司机作业的事实，即使认定上诉人在现场，荆俊杰明知上诉人非专业人员不应听从指挥，且事故发生和指挥没有因果关系。 马碰金辩称，答辩人跟陈国华之间是吊车租赁关系，答辩人没去现场只派了个司机，现场指挥、安排都由陈国华负责。事发时是陈国华安排的人在指挥安装吊篮。因为吊车是特种车辆，不允许安装吊篮载人上去，而陈国华安排人员上去，故陈国华不论是作为现场的指挥人员还是承租人都应该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正确。 阳泉市恒润工贸有限公司辩称，答辩人施工的工程是包给陈国华的，阳泉市恒润工贸有限公司与其他当事人并不认识，与本案无关。 荆俊杰辩称，答辩人荆俊杰与马碰金系个人劳务法律关系，其在劳务过程中造成李会昌损害，马碰金应承担“无过错”的替代赔偿责任。荆俊杰在事发当天的吊车操作没有失误、过失，起重设备异常属吊车突发事故所致，系其不能预见，且其仅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对吊车的检修、维护无相应义务。荆俊杰虽未持有相应机械操作从业资格证，但该事实与本次事故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 张卫东未发表答辩意见。 李会昌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会昌是受雇于张卫东。5月29日早晨是陈国华领着吊车的工人去工地的，工地上的工作也是陈国华安排的，事故发生之后，是陈国华及现场人员把我从吊筐里面抬出来的。故陈国华在事故现场，应承担相应责任。 李会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损失共计226214.0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阳泉市恒润工贸有限公司决定对彩钢厂房进行改扩建，因原有彩钢厂房系陈国华搭建，故又将此工程包给陈国华。陈国华承揽该工程后，又将安装彩钢钢板的任务分包给张卫东，由张卫东雇佣李会昌等人进行施工。2019年5月29日18时30分左右，李会昌及工友在工地的起重吊车吊篮上作业时，吊篮突然从高空滑落，导致李会昌及另一受害人孙万朋受伤。事故发生后，陈国华立即拨打120将两名伤者紧急送往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救治。期间，阳泉市恒润工贸有限公司支付陈国华20000元，由陈国华为两名伤者各自垫付医疗费10000元；涉事吊车的车主即马碰金也为两名伤者各自垫付医疗费10000元。另查明如下事实：马碰金雇佣荆俊杰为其驾驶并操作起重吊车，荆俊杰未取得操作起重设备的相关从业资格证书。1、事发当天，马碰金以800元/日的价格将涉事吊车出租给陈国华使用，由陈国华现场指挥并安排李会昌等人在违规加挂吊篮的吊车上进行高空违章作业。2、陈国华、张卫东均不具备承揽彩钢房钢结构施工的相关资质。（二）关于李会昌的损失问题。1、医疗费，李会昌陈述，事故后被送往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被诊断为“右侧内、外踝骨粉碎性骨折，左侧外踝骨折，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左足第5跖骨基底部撕脱性骨折，头面部、右肘部擦挫伤。”共主张医疗费105728.46元。具体治疗及花费情况如下:⑴2019年5月30日-2019年6月4日，李会昌在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支出医疗费6897.49元。为此，提供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建议书、住院病历、出院证、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结算凭证等材料佐证。⑵由于李会昌伤情严重，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建议转上一级医院治疗。2019年6月4日——2016年6月20日，李会昌在河北省医科大学第三医院继续住院治疗16天，支出医疗费98830.97元（其中门诊治疗费932.20元，住院治疗费97898.77元）。为此，提供河北省医科大学第三医院诊断建议书、住院病历、出院证、住院费用清单、门诊及医疗费结算凭证等材料佐证。被告陈国华、马碰金、荆俊杰、阳泉市恒润工贸有限公司无异议。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会昌主张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21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100元/天×21天）。被告陈国华、马碰金、荆俊杰、阳泉市恒润工贸有限公司无异议。3、营养费。李会昌提供山西洪宇正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洪正鉴【2020】临鉴字第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司法鉴定意见书）、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出院证佐证，主张营养费4500元。被告陈国华、马碰金、荆俊杰、阳泉市恒润工贸有限公司无异议。4、误工费。李会昌提供工友窦保力出具的书面证言及证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李会昌长年从事钢结构工作，日工资240元；另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主张计算误工费57600元（7200元/月×8个月）。陈国华辩称，李会昌提供的证人证言无法律效力，应提供李会昌近三年的工资流水。荆俊杰辩称，对证人窦保力的证言不予认可。马碰金辩称，对李会昌主张的误工时间及赔偿标准有异议，李会昌应提供其近三年的工资收入，否则按照80元/天计算。阳泉市恒润工贸有限公司质证后无异议。5、护理费。李会昌提供妻子马静的身份证、结婚证、户口本复印件各一份。主张根据鉴定意见书认定的90天护理期，按照河北省居民服务业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10385元（42115元/年÷365天×90天）。陈国华、马碰金、恒润工贸无异议。荆俊杰辩称，李会昌既然主张参照河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就应当提供护理人员系无业人员的证据，否则应按照其实际工资损失计算。6、残疾赔偿金。李会昌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户口本复印件佐证。证明李会昌系农村户口，本次事故致其构成两处10级伤残，主张按照2020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33820.60元（15373元/年×20年×0.11）。陈国华、马碰金、荆俊杰、阳泉市恒润工贸有限公司无异议。7、鉴定费。李会昌提交山西洪宇正业司法鉴定中心发票一张，主张鉴定费2500元。陈国华、马碰金、荆俊杰、阳泉市恒润工贸有限公司无异议。8、精神抚慰金。李会昌陈述，本次事故造成其两处10级伤残，主张精神抚慰金8000元。陈国华、马碰金、荆俊杰、阳泉市恒润工贸有限公司辩称，李会昌主张的费用偏高，请求酌情予以认定。9、交通费。李会昌提供火车票和长途客车票10张计358元、转院救护车发票1张计550元，价款合计908元，共主张交通费1500元。陈国华、马碰金、荆俊杰、阳泉市恒润工贸有限公司辩称，应以李会昌提供的票据为准。10、住宿费80元。李会昌提供住宿费收据1张佐证，主张住宿费80元，并陈述该笔支出系2020年9月2日到阳泉处理事故时发生。陈国华、马碰金、荆俊杰、阳泉市恒润工贸有限公司辩称，收据存在明显的改动痕迹，且不能证实与本案之间存在必然联系，故不予认可。经审核上述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逐项认定李会昌各项费用如下：1、李会昌主张医疗费105728.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33820.60元、鉴定费2500元，共计148649.06元，被告无异议，予以支持。2、误工费：李会昌提供的误工费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依据晋高法【2020】34号《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办案指引》相关规定，根据李会昌的伤情及治疗情况，并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李会昌误工期240日，酌情支持李会昌误工费19200元（80元/天×240天）。3、护理费：李会昌主张的护理费10385元，证据确实充分，且在法定赔偿范围之内，故予以支持。4、精神抚慰金：本次事故致李会昌构成10级伤残2处，必使其精神上造成一定痛苦，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5500元。5、交通费：酌情支持908元。6、住宿费：李会昌针对该项主张提供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84642.0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会昌在安装彩钢板过程中因吊车吊篮滑落摔伤造成损害，依法应当获得赔偿。《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国华在不具备彩钢房钢结构施工资质的情况下，违规承揽阳泉市恒润工贸有限公司的彩钢房搭建工程，并将安装彩钢板业务交由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张卫东去完成；而在具体的施工过程中，陈国华租赁马碰金所有的起重吊车，并现场指挥吊车司机及李会昌等人在违规加挂吊篮的吊车上从事高空作业，对造成李会昌受伤的损害后果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马碰金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明知荆俊杰未取得操作起重设备的相应资质，却仍然雇佣其违规操作吊车进行作业，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当在荆俊杰的责任范围内对李会昌承担20%的赔偿责任。《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荆俊杰无证操作违规加挂吊篮的吊车作业，对于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应当与雇主马碰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卫东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在李会昌等人进行违章施工时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未为雇员提供安全必要的生产条件，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应对李会昌承担20%的赔偿责任。依据《解释》第十条的规定，阳泉市恒润工贸有限公司作为彩钢房的定作人，没有对陈国华的资质尽到审核义务，在选任承揽人上存在过失，依法应对李会昌承担10%的赔偿责任。李会昌作为成年人，忽视安全生产风险，在违规加挂吊篮的吊车上从事高空违章作业，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自行承担10%的民事责任。综上，李会昌的损失共计184642.06元，由陈国华赔偿73856.82元；由马碰金赔偿36928.41元，荆俊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卫东赔偿36928.41元；阳泉市恒润工贸有限公司赔偿18464.21元；李会昌自行承担18464.21元。同时，马碰金、陈国华为李会昌先行垫付的医疗费用应从各自赔偿款中予以核减。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及上述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原告李会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损失共计184642.06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陈国华在核减垫付款10000元后，再行赔偿原告63856.82元；由被告马碰金在核减垫付款10000元后，再行赔偿原告26928.41元；由被告张卫东赔偿原告36928.41元；被告阳泉市恒润工贸有限公司赔偿原告18464.21元；剩余18464.21元由原告自行承担。二、被告荆俊杰在被告马碰金责任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81元，减半收取计941元，由陈国华负担266元，马碰金、荆俊杰负担112元，张卫东负担154元，阳泉市恒润工贸有限公司负担77元，李会昌负担33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21年6月16日，陈国华与马碰金、荆俊杰、李会昌自行达成和解协议，内容为：一、李会昌各项损失共计184642.06元，由陈国华赔偿30%计55392.62元，核减陈国华已经垫付的10000元，陈国华应再行赔偿李会昌45392.62元；马碰金应赔偿李会昌各项损失的30%计55392.62元，核减已经垫付的10000元，马碰金应再行赔偿李会昌45392.62元；荆俊杰在马碰金责任范围内对李会昌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上赔偿款项由陈国华、马碰金、荆俊杰在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李会昌后续治疗费共计4000元，由陈国华、马碰金各负担2000元，该款项由陈国华、马碰金在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李会昌放弃对陈国华、马碰金、荆俊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以及后续治疗费等损失的赔偿请求；四、二审案件受理费1881元的70%计1316.7元，减半收取计658.35元，由李会昌负担65.83元，陈国华负担296.26元，马碰金与荆俊杰负担296.26元。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作出（2021）晋03民终440号民事调解书，对各方达成和解协议予以确认。 另查明，陈国华认可一审判决中认定的阳泉市恒润工贸有限公司与张卫东承担的责任比例与赔偿数额。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陈国华与部分当事人自行达成和解协议，本院已调解确认，且陈国华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阳泉市恒润工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卫东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与赔偿数额，故一审判决结果需作出部分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阳泉市郊区人民法院（2020）晋0311民初637号民事判决； 二、张卫东赔偿李会昌36928.41元；阳泉市恒润工贸有限公司赔偿李会昌18464.21元；剩余18464.2元由李会昌自行承担； 三、驳回李会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81元，减半收取计941元，由陈国华负担266元，马碰金、荆俊杰负担112元，张卫东负担154元，阳泉市恒润工贸有限公司负担77元，李会昌负担3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1元的30%计564.3元，由陈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丽青 审判员  李继成 审判员  古晓丽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陶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