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72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光华，男，汉族，1978年2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嘉环保装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成都现代工业港北片区港北二路**。 法定代表人：方孝林，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坤，四川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四川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雷光华因与上诉人四川中嘉环保装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7民初6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独任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光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中嘉公司向雷光华支付违约金218,900元；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中嘉公司向雷光华支付家具款30,000元；3.依法判令中嘉公司向雷光华支付阳台安全栏2,231元。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在中嘉公司未申请调减违约金的情况下，主动将违约金从218,900元下调至20,000元，属于滥用司法权，违背法治的公平正义。2.一审法院故意袒护中嘉公司，作出不利于雷光华30,000元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未查明雷光华为排除因中嘉公司设计、生产导致的安全隐患而支出的防护栏费用2,231元，作出不利于雷光华的判决。 中嘉公司上诉并答辩称，1.一审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科立方轻钢别墅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该项判决已经超出雷光华一审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撤销；中嘉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同意解除案涉合同，一审判决却记载中嘉公司同意解除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雷光华交纳的398,000元系取得中嘉公司在南部县的经销商资格的费用，后可享受进货优惠、补贴、返利，并获得中嘉公司附条件赠送的160㎡材料，一审判决对雷光华交纳的398,000元款项的性质、用途、合同履行方式、交易结构、双方权利义务等事实未进行明确审查认定，影响本案实质处理结果。3.案涉合同第3.2条约定的160㎡材料是附条件赠送的条款，是中嘉公司基于雷光华能够长期作为经销商、在中嘉公司处大量订购材料的前提和信赖才赠送，本案中雷光华非但未能及时支付中嘉公司超赠送交付的货款，反而欲单方面终止合同，该160㎡材料赠送的条件已经丧失，雷光华应当支付该材料对应的货款，一审判决却认定该批材料系免费赠送，无须支付对价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4.本案中，雷光华在支付398,000经销商资格费用后，向中嘉公司订货需先行支付货款，现雷光华在收到中嘉公司第一批多交付材料后未及时支付货款，因案外人何章鸿所需再次向中嘉公司订货也未先支付货款，中嘉公司向其催款后，其仍然未支付，过错责任在雷光华，不在于中嘉公司，中嘉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5.一审判决结果让雷光华能够全额拿回398,000元款项，免费收取中嘉公司赠送的160㎡材料，对中嘉公司第一批多交付材料64.4㎡按照八五折计算价款，结果就是雷光华非但没有任何损失，反而因此获得高额利益，严重加重中嘉公司合同义务，让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偏离裁判公允尺度，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上述理由，中嘉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雷光华全部诉讼请求；2.维持一审判决第四项。 雷光华答辩称，1.一审法院通过视频方式告知中嘉公司雷光华提出确认2020年6月2日与中嘉公司解除合同关系的诉求，中嘉公司代理人明确“不需要书面增加诉讼请求和答辩期，当庭答辩，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程序并不违法。2.雷光华与中嘉公司属供货商与经销商的关系，雷光华向中嘉公司交付39.8万元，即取得39.8万元的材料款定金，该款项不属于仅取得经销商资格，同时雷光华可取得购买39.8万元的轻钢别墅材料，同时享受免费赠送建筑面积为160㎡的轻钢别墅材料、3万元的铝制家具、物流补贴，并非如中嘉公司所述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3.中嘉公司所述39.8万元仅为材料款无事实依据，与合同约定相冲突，其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不成立，应当是由中嘉公司先履行与经销商雷光华确认的向何章鸿配送别轻钢墅材料的交货义务，中嘉公司已经与案外人何章鸿确认设计图，且经雷光华多次催促仍拒绝履行向何章鸿交付轻钢别墅材料，属中嘉公司违约，违约金的计算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比例、计算基数进行计算。4.雷光华向中嘉公司主张的返还未履行部分货款，主张违反合同约定违约金，以及要求中嘉公司支付价值3万元的铝质家具并不冲突，中嘉公司在一审均对免费赠送160㎡建筑面积，增加3万元的铝制家具，以及39.8万元价款为材料价款的事实均已进行充分确认，一审法院已记录在案。 雷光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嘉公司返还雷光华货款327,932.8元；2.中嘉公司支付雷光华30,000元家具款；3.中嘉公司支付雷光华物流补贴10,000元；4.中嘉公司支付雷光华阳台安全栏2,231元；5.中嘉公司赔偿雷光华违约金218,900元；6.中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4日，中嘉公司作为甲方与雷光华作为乙方签订了《科立方轻钢别墅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了经营范围、经、经营地址、期限，乙方同意并接受在四川省南充市南部县区××别墅系列材料产品。经营期限自2019年6月4日至2020年6月3日止。合同第三条约定了合作条件，乙方在本合同签订时，须一次性向甲方支付首批进货定金人民币398000元，此款作为乙方取得甲方授权区域销售“科立方”轻钢别墅系列产品的要约要件。甲方向乙方配送160㎡的自建轻钢材料，另外配送铝制家具30000元...。合同第5.1条约定市场经营支持：在合同有效期内，从乙方下单开始进货开始，按甲乙双方约定的出厂价8.5折结算货款，直至首批进货定金，施工补贴，市场开拓补贴全部抵扣完为止。案涉合同科立方合作政策及供货价格（合同附件二）约定精装材料代理供货价为1280元／㎡，物流扶持：合同期内累计进货达到800000元，一次性补贴20000元。合同签订后，雷光华依约向中嘉公司支付首批进货定金人民币398000元，后中嘉公司向雷光华交付了建筑面积为224.4㎡轻钢别墅精装材料，超出中嘉公司向雷光华配送的材料面积为64.4㎡。2019年8月20日，雷光华作为甲方与案外人何章鸿、雷雨虹作为乙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由雷光华向何章鸿、雷雨虹出售科立方轻钢别墅系列材料等，合同约定价款为250000元；2019年6月11日案外人雷雨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雷光华250000元。2020年5月19日雷光华向中嘉公司发送催告函，要求中嘉公司履行何章鸿先生建房所需材料的发货等义务，2020年5月24日中嘉公司向雷光华发送催告函，要求雷光华支付货款279072元；2020年6月1日案外人何章鸿委托律师向雷光华致函，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返还已付款项并支付违约金。 另查明如下事实，1.2019年4月6日，雷光华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合同定金120,000元，后分别于2019年6月28日、2019年6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中嘉公司100,000元、178,000元，上述转账金额共计398,000元。2.科立方合作政策及供货价格（合同附件二）约定的精装材料代理供货价1,280元/㎡与案涉合同5.1条双方约定的出厂价金额一致。3.合同第3.2条约定“甲方向乙方配送160㎡的自建轻钢材料，另外配送铝制家具30000元...”在庭审中雷光华及中嘉公司均确认配送性质为免费配送。 一审法院认为,《科立方轻钢别墅合同》系雷光华与中嘉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案涉合同签订后，雷光华积极履行向中嘉公司支付首批进货定金人民币398,000元的义务，按照合同第三条约定，雷光华取得中嘉公司授权区域销售“科立方”轻钢别墅系列产品的资格，中嘉公司向雷光华免费配送160㎡的自建轻钢材料以及铝制家具30,000元。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中嘉公司已向雷光华交付了建筑面积为224.4㎡的轻钢别墅精装材料，扣除中嘉公司免费配送的160㎡后，超出面积为64.4㎡，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超出面积为64.4㎡材料款的计算问题，根据案涉合同第5.1条“市场经营支持：在合同有效期内，从乙方下单开始进货开始，按甲乙双方约定的出厂价8.5折结算货款，直至首批进货定金，施工补贴，市场开拓补贴全部抵扣完为止。”约定，64.4㎡材料款的计算方式应当是按照出厂价8.5折进行计算，并在支付的首批进货定金中进行抵扣，即1280元/㎡×0.85×64.4㎡=70,067.2元。雷光华向中嘉公司支付首批进货定金金额为398,000元，抵扣64.4㎡材料款70,067.2元后剩余327,932.8元，故对雷光华要求中嘉公司返还货款327,932.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雷光华主张的30,000元家具款，案涉合同在第三条合作条件中约定，雷光华向中嘉公司支付首批进货定金后，中嘉公司向雷光华免费配送铝制家具30,000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在此中嘉公司向雷光华配送的标的物应当是铝制家具而非货币，故对雷光华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雷光华主张的10,000元物流补贴，案涉合同科立方合作政策及供货价格（合同附件二）约定“物流扶持合同期内累计进货达到800,000元，一次性补贴20,000元”，因雷光华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雷光华主张的2,231元阳台安全栏费用，因案涉合同轻钢别墅材料标准配置清单（合同附件一）中未包含阳台安全栏，现雷光华自行安装后向中嘉公司主张该笔费用不符合事实和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对雷光华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雷光华主张的违约金，因中嘉公司未按约交付货物，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金额，因雷光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第1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一审法院根据中嘉公司的违约时间、过错程度，兼顾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中嘉公司应向雷光华支付违约金2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雷光华与四川中嘉环保装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4日签订的《科立方轻钢别墅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四川中嘉环保装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雷光华退还货款327,932.8元；三、四川中嘉环保装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雷光华支付违约金20,000元；四、驳回雷光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向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向雷光华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45元、保全费3,466元，由雷光华承担3,000元，由四川中嘉环保装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5,311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9年6月4日，中嘉公司作为甲方与雷光华作为乙方签订了《合同书》，主要约定，1.甲乙双方仅存在本合同约定的供销法律关系，乙方同意并接受在四川省南部县销售中嘉公司科立方轻钢别墅系列产品，经营期限其2019年6月4日至2020年6月3日。2.雷光华在签订本合同时，须一次性向中嘉公司支付首批进货定金398,000元，该款作为乙方在四川省南部县销售中甲方科立方轻钢别墅系列产品的要约条件。3.甲方向乙方配送160㎡的轻钢材料，另外配送铝制家具30,000元；提供施工补贴150,000元，市场开拓补贴150,000元；在首批进货定金及补贴抵扣完后，乙方按合同约定进货享有10%的进货返利；经甲方审核后可许可乙方采用“VIP信用”进货，即先进货后结算；乙方年度进货达50万元奖励10,000元，达500万元奖励150,000,达1000万元奖励500,000元；合同期限内，乙方累计进货达到80万元，物流扶持补贴20,000元。4.在合同有效期内，乙方下单进货按双方约定的出厂价八五折结算货款，直至首批进货定金、施工补贴、市场开拓补贴全部抵扣完为止。5.乙方向甲方提交定单，甲方根据定单核算货款、备货，甲方收到乙方全部货款后发货。6.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按违约所涉及的合同金额55%计算并终止合同，不再计算其他损失。合同附件二约定精装材料代理供货价128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嘉公司与雷光华之间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书》是否应当解除；2.若合同解除，双方当事人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案涉《合同书》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 首先，本案中，雷光华在起诉状中并未明确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未向雷光华释明是否将解除合同作为诉讼请求，一审庭审笔录也未体现中嘉公司与雷光华就合同解除达成了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协商解除合同，并判决解除双方合同超出了原审原告雷光华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虽然雷光华在一审中并未明确提出解除合同，但是雷光华的诉讼请求系直接依据解除合同法律后果而提出，其在二审中也明确表示其是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行使合同法定解除权而提出的诉讼请求，结合合同有效期的约定、双方往来函件及庭审中的陈述，双方已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共同意愿，故雷光华主张的法定解除权能否成立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其次，本案中，雷光华主张其向中嘉公司支付的货款398,000元超过了案外人何章鸿订货的货款279,072元，中嘉公司应当按照雷光华的指示向何章鸿发货，但中嘉公司未履行发货义务，经雷光华书面催促后仍拒绝履行发货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其享有法定解除权，有权解除合同；中嘉公司主张雷光华交纳的398,000元系取得经销商资格费用，其成为经销商后，单独进货需先行支付货款，现雷光华未就案外人何章鸿的订货先行支付货款，也未就中嘉公司向雷光华超发货物支付货款，中嘉公司向雷光华催款后，雷光华仍未支付，其有权不发货，违约方系雷光华，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签订合同时雷光华一次性向中嘉公司支付398,000元，该款项既是雷光华首批进货的定金，也是雷光华取得中嘉公司授权销售案涉产品的条件，在雷光华交纳完该笔费用后，雷光华成为中嘉公司授权经销商，中嘉公司应向雷光华配送160㎡轻钢材料和价值30,000元铝制家具，此时首批进货定金已转化为货款；同时，双方合同约定有效期内，从雷光华进货开始，按约定出厂价的八五折结算货款，直至首批进货定金398,000元，施工补贴15,000元，市场开拓补贴15,000元全部抵扣完为止，抵扣完之后雷光华进货享受10%的进货返利，故雷光华在中嘉公司处的首批进货定金、补贴未抵扣完之前向中嘉公司订货，有权不继续支付货款；中嘉公司主张该398,000仅为经销商资格费用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中嘉公司在雷光华相关定金、补贴未抵扣完的情况下，拒绝向雷光华发货，在雷光华发函催促后仍拒不发货，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之规定，雷光华主张其享有法定解除权、有权解除合同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合同解除后，双方应承担的法律后果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本案中，现雷光华在合同解除后不请求恢复原状，且主张因中嘉公司免费赠送案涉160㎡的轻钢材料及价值30,000元铝制家具，故雷光华有权不返还货物，并有权请求中嘉公司退还全部货款，支付铝制家具费用、物流补贴、安全栏费用及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赠与合同系诺成性合同，案涉合同并未体现双方就中嘉公司将160㎡轻钢材料、价值30,000铝制家具无偿赠与给雷光华达成了合意，中嘉公司向雷光华配送材料并不能等同于向其无偿赠送材料；虽然中嘉公司在一审中陈述该160平方米材料系免费向雷光华配送，但根据合同条款的上下文关系，中嘉公司配送的前提应系雷光华支付398,000元进货定金后，案涉合同继续履行的免费配送，而非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合同条件的免费配送；中嘉公司配送后，可将雷光华支付的进货定金转化为相应的货款并进行相应的抵扣，若中嘉公司未配送，则无权抵扣雷光华支付的定金，故中嘉公司向雷光华配送的160㎡及超出的64.4㎡材料均应抵扣相应的货款；中嘉公司在向雷光华配送上述材料时，案涉合同尚未解除，雷光华仍系中嘉公司授权经销商，应当按照折扣后的价格抵扣货款，故上述材料应抵扣的货款金额为244,147.2元（224.4*1280*0.85），抵扣后，中嘉公司应向雷光华退还货款153,852.8元；中嘉公司尚未向雷光华配送价值30,000元铝制家具，合同解除后，中嘉公司该项义务应终止履行，无权抵扣雷光华支付的定金，雷光华在合同解除后亦可不向中嘉公司支付相应的对价；雷光华主张中嘉公司支付铝制家具费用30,000元的依据系中嘉公司免费赠送，现中嘉公司未履行赠与义务，则应支付对应的价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前述分析，雷光华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雷光华主张的物流补贴，根据合同约定，雷光华需在合同有效期内进货达80万元，中嘉公司支付物流补贴2万元，现雷光华进货金额未达到80万元，未达到物流补贴的支付条件，故对于雷光华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雷光华主张的安装安全栏费用2,231元，因雷光华举证不足以证明该费用已实际产生以及该费用的产生与中嘉公司之间的因果关系，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雷光华主张的违约金218,900元系根据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按合同金额的55%计算得出，该约定的计算标准过高，中嘉公司也向本院申请调减，且雷光华尚未向案外人何章鸿承担违约责任，其主张的实际损失尚未产生，其与案外人何章鸿之间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已经超过了中嘉公司与雷光华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违约行为可能造成的损失，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之规定，本院酌情认定中嘉公司应向雷光华支付未向雷光华及其指定的客户何章鸿交货货款的432,924.8元（153,852.8元+279,072）的10%的违约金43,292.5元。 综上所述，雷光华、中嘉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7民初6740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中嘉环保装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雷光华退还货款153,852.8元； 三、四川中嘉环保装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雷光华支付违约金43,292.5元； 四、驳回雷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845元，保全费3,466元，共计8,311元，由雷光华负担3,325元，由四川中嘉环保装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9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90元，由雷光华负担3,875元，由四川中嘉环保装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8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冷雪 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曾欢 书 记 员 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