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锦明玻璃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月城镇锡澄路1036号。法定代表人：戴秀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忠，北京炜衡（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锦明工业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南闸街道观山村东盟工业园区观山路2号。法定代表人：WANGQUN，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再强，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龙，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戴秀云，女，198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原审被告：周利利，女，198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上诉人江阴市锦明玻璃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明玻璃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锦明工业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明机器人公司），原审被告戴秀云、周利利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7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明玻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锦明机器人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且判决超越了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一定影响力的企业名称，应当从名称登记时间、产品销售区域、销售额及销售对象，宣传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等因素进行判断。一审法院仅凭锦明机器人公司成立时间长及变更名称后继续使用“锦明”字号，9笔交易金额834万元等因素认定其企业名称具有一定影响力，未在上述认定因素方面要求锦明机器人公司进行充分举证，故上述知名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锦明机器人公司要求锦明玻璃公司停止使用企业名称，但一审法院避开该诉求，直接从“锦明”字号论述与锦明机器人公司的关联，并认定该字号认定为属于锦明机器人公司有一定影响力的字号，该认定超出锦明机器人公司的诉求，违反字号在不同行业使用的原则。而双方全称表述的行业，不存在相同或近似情形，两者经营范围部分交叉不等于主营范围相同，锦明机器人公司玻璃设备收入在2015年、2016年未超过总收入的50%、25%，明显并非主营业务。2.是否具有擅自使用行为，应当从其使用是否有合法依据、主观是否具有故意来判断。锦明玻璃公司在锦明机器人公司更名后三年申请设立，该行为符合《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上述时间点也说明锦明玻璃公司主观上并无依傍他人有知名度的企业名称的故意，否则应当在未变更时且最有影响力时实施涉案行为。即使涉案企业名称有知名度，该名称的知名度也转移至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下，故三年后原名称的商誉早已在锦明机器人公司名下无疑，法律规范的是他人现时正使用的名称，而非变更前的名称，一审认定锦明玻璃公司擅自使用锦明机器人公司变更前名称构成不正当竞争实为不当。同时，锦明玻璃公司现有股东的配偶曾在变更前的锦明机器人公司工作的事实，并不能证明锦明玻璃公司具有主观故意，一审以著作权案件、商业秘密案件中的接触加相似原则作为认定条件，属于歪曲适用法律原则。3.是否引人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他人存在特定联系，应当由锦明机器人公司举证证明。本案中，锦明机器人公司未能证明其所称的企业名称知名度和专属性，其提供的客户通知函反而证明其将变更前后的名称进行指代性区分，必然导致两者不会构成混淆，故一审对此认定有误，适用法律不当。锦明机器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事实和理由：1.锦明机器人公司成立于2001年3月，成立时登记的企业即为锦明玻璃公司的现名称，经营范围也包括玻璃专用机械的研发、生产及销售，更名后仍有上述业务。同时，锦明机器人公司也举证证明了其经营情况良好，其企业字号在全国范围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锦明玻璃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使用锦明机器人公司原名称并在经营范围有重合之处，其用上述名称与锦明机器人开展恶意的同业竞争；2.锦明玻璃公司的股东戴秀云、周利利的配偶均曾在锦明机器人公司任职，对锦明机器人公司曾用的企业名称、知名度及所生产的产品比较了解，在锦明玻璃公司成立后又到该公司任职，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锦明玻璃公司系在明知的情况下故意登记其企业名称，攀附锦明机器人公司商誉，势必导致消费者的混淆和误认，损害锦明机器人公司的合法权益，属于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3.鉴于锦明玻璃公司涉案行为会引起市场混淆，一审法院判决变更其企业名称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并未超越锦明机器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锦明机器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锦明玻璃公司、戴秀云、周利利：1.停止使用“江阴市锦明玻璃技术有限公司”作为企业名称，禁止使用与锦明机器人公司企业名称相同或近似的企业名称；2.共同赔偿锦明机器人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00万元及维权合理费用人民币1万元；3.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锦明机器人公司设立于2001年3月5日，住所地江阴市南闸街道观山村东盟工业园区观山路2号。曾用企业名称为“江阴市锦明玻璃技术有限公司”，2013年11月4日经江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现名称。变更前的经营范围为玻璃专用机械的研究、开发、生产、销售；冶金机械设备、金属结构件的制造、加工、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但国家限定企业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变更后的经营范围为工业机器人及自动化成套设备、玻璃专用机械的研究、开发、生产、销售及技术服务；金属结构件的制造、加工、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但国家限定企业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审理中，锦明机器人公司提供他公司2014年4月至2017年5月期间部分玻璃设备买卖的增值税发票9张，发票载明锦明机器人公司向安徽蓝翔节能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信义玻璃（营口）有限公司、信义节能玻璃（四川）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出售悬挂式全自动拉边机，该9笔交易的销售金额总计达834万余元。2016年3月4日，戴秀云与周利利作为股东设立了锦明玻璃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戴秀云，住所地江阴市月城镇锡澄路1036号，经营范围为特种玻璃、自动化设备、工业机器人、金属结构件、其他机械设备的研发和销售；自动化设备的技术服务、安装及维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但国家限定企业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工业机器人制造；工业自动控制系统装置制造；电工仪器仪表制造；机械电气设备制造；金属结构制造；计算机软硬件及辅助设备批发。审理中，锦明玻璃公司认可其生产的玻璃设备与锦明机器人公司的相同。另查明，戴秀云的配偶佛再贵、周利利的配偶许卫星原均是锦明机器人公司的职工，锦明玻璃公司成立后，均进入锦明玻璃公司工作。审理中，锦明玻璃公司提供了锦明机器人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向客户公司发出的函告，载明：本公司于2013年11月4日通过正式的工商登记程序已由“江阴市锦明玻璃技术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苏锦明工业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本公司没有授权任何其他公司使用本公司的专利技术生产、销售有关设备与配件……需要提请特别注意的是，本公司在内部调查中发现，公司员工许卫星、佛再贵二人利用职务之便，窃取本公司的技术秘密，后另行成立“江阴科恩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江阴市锦明玻璃技术有限公司”，向本公司新老客户出售不符合本公司质量标准的设备配件……本公司特此郑重致歉，同时提醒各位尊敬的客户，警惕任何人、任何组织以本公司分支机构或者关联公司的名义出售伪劣产品的行为，在交易中敬请核查经办人的授权信息。再查明，锦明机器人公司提供了为本次诉讼支出的律师费发票1万元。以上事实，有锦明机器人公司提供的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信息、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锦明玻璃公司提供的函告及双方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锦明玻璃公司、戴秀云、周利利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二、如果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各自应当承担何种法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企业名称是用于识别市场主体的重要经营标识，凝结着企业的商誉，相关公众通过企业名称可以区分不同的市场主体，并最终识别商品的来源，故企业名称起到防止消费者和社会公众混淆的作用，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他人具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修订前）规定的“企业名称”。本案中，锦明机器人公司成立于2001年，成立时登记的企业名称为“江阴市锦明玻璃技术有限公司”，后变更企业名称为“江苏锦明工业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锦明机器人公司虽然变更了企业名称，但是“锦明”字号一直予以沿用，并经过长期使用后，“锦明”二字可以与锦明机器人公司产生紧密联系。结合锦明机器人公司自成立之日起经营范围就包括玻璃专用机械的研究、开发、生产、销售，在2013年经核准变更企业名称后，锦明机器人公司仍生产、销售玻璃设备悬挂式全自动拉边机，客户单位分布国内多个省市，且销售数量较大，销售金额较高。因此应当认定“锦明”属于锦明机器人公司有一定影响的字号。锦明机器人公司与锦明玻璃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重合部分，属于同业经营者。锦明玻璃公司的两名股东的配偶为佛再贵、许卫星，佛再贵、许卫星都曾在锦明机器人公司任职，对锦明机器人公司的曾用企业名称、现用企业名称、企业知名度及相应产品均有所了解；在锦明玻璃公司成立后，佛再贵、许卫星均进入锦明玻璃公司工作。从上述行为可以看出，锦明玻璃公司明知“锦明”属于锦明机器人公司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字号，未对“锦明”字号进行合理避让，仍故意登记“锦明”字号，使用锦明机器人公司的曾用企业名称，明示或者暗示相关公众其与锦明机器人公司存在特定联系，主观上显然具有攀附“锦明”字号已建立声誉的故意，这种“搭便车”的行为也会导致消费者混淆或误认，损害了锦明机器人公司的合法权益，故锦明玻璃公司登记“锦明”字号的行为属于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故一审法院对锦明玻璃公司认为不侵犯锦明机器人公司企业名称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虽然锦明玻璃公司的企业名称经有权机关核准合法登记，但同时还要考虑该行为是否侵犯他人在先权利。由于锦明玻璃公司的行为侵犯了锦明机器人公司的在先字号权，锦明玻璃公司不能以其名称经工商合法登记来免除其责任，故一审法院对锦明玻璃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根据2016年9月30日锦明机器人公司在该时间已知锦明玻璃公司使用字号的行为，但锦明玻璃公司至本案起诉时仍在使用“锦明”字号，本案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自锦明玻璃公司2016年设立时起一直处于持续状态，锦明机器人公司选择何时起诉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故一审法院对锦明玻璃公司认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戴秀云系锦明玻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周利利系锦明玻璃公司的股东，戴秀云、周利利在设立公司时使用锦明机器人公司的字号，不属于共同侵权范畴，因此也无需承担共同赔偿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锦明机器人公司要求戴秀云和周利利停止侵权、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锦明玻璃公司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公平竞争的经济秩序，有悖于公认的商业道德，不正当地抢占了“锦明”字号的市场知名度和声誉，依法构成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锦明机器人公司要求锦明玻璃公司停止使用“江阴市锦明玻璃技术有限公司”作为企业名称，并要求锦明玻璃公司不得使用与锦明机器人公司相同或近似的企业名称的诉请，如前所述，锦明玻璃公司主观上具有攀附“锦明”字号已建立的声誉以吸引相关消费者注意力、提高自身商品竞争力的故意，客观上在目前“锦明”字号有一定影响力的情况下，无论锦明玻璃公司以何种方式使用“锦明”字号均难以避免产生市场混淆，锦明玻璃公司只有变更企业字号才能避免市场混淆，故对锦明机器人公司的上述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锦明机器人公司要求锦明玻璃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维权费用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赔偿数额，由于本案中锦明机器人公司未提供其因不正当竞争行为所受到的具体损失，亦未能提供锦明玻璃公司侵权获利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企业名称的影响力、锦明玻璃公司经营时间、行为性质、主观恶意及锦明机器人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锦明玻璃公司的赔偿金额为20万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一、锦明玻璃公司立即停止使用“江阴市锦明玻璃技术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并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不得含有“锦明”字号；二、锦明玻璃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锦明机器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0万元；三、驳回锦明机器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90元，由锦明机器人公司负担5570元，锦明玻璃公司负担8320元。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二审中查明，锦明机器人公司提交的涉及拉边机等玻璃设备的增值税发票、客户满意度调查表中的客户涉及地域有安徽、广东、江苏、辽宁、四川、湖北、山西、云南、河北、重庆、上海、福建等地。双方确认具有同业竞争关系。本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上述法律规定中的“有一定影响”指的是企业名称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即该企业名称在具备识别来源的基础上，通过一定范围和程度的使用，为相关公众所了解知道，而不是要求达到类似于驰名商标的为相关公众所熟知，具有高知名度的标准。司法实践中，对于“有一定影响”的判断应当结合个案情况予以综合考虑，包括该企业名称使用的持续时间和地理范围、宣传时间、方法、程度及地域范围等因素，但并不要求上述因素全部满足。本案中，锦明机器人公司提交的涉及玻璃设备买卖的增值税发票可以证明其在全国范围内销售了玻璃设备，其包括“锦明”字号在内的企业名称，作为一种附于其玻璃设备商品的商业标识，必然会随着上述商品的地域流转使得该地域的相关公众知道并了解该企业名称，上述事实足以证明锦明机器人公司的企业名称具有一定的影响力。同时，商业标识的影响力和知名度并非一蹴而就，一般要经过一定的时间逐步积累，锦明机器人公司提供企业名称影响力证据虽然大多在更名后，但鉴于证据所反映的玻璃设备销售区域较广，具有一定的销售规模，按常理不会是在更名后才形成的，加之锦明机器人公司在成立后长期从事玻璃设备的制造和销售，本院有理由相信锦明机器人公司在更名前，其“锦明”字号已具有一定影响力。锦明机器人公司更名后，“锦明”字号仍作为其玻璃设备的商业标识而继续使用，原本的市场影响力得到了保持和延续。锦明玻璃公司关于一审认定涉案企业名称具有一定影响力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按照前述的法律规定，具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含了该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在企业名称中，字号相对其他组成部分，往往是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最具有显著性和识别力的商业标识，故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实质上往往是指有一定影响力的字号，锦明机器人公司要求锦明玻璃公司停止使用其企业名称，实质上就是要求其停止使用“锦明”字号，两者之间不存在矛盾。一审法院作出的禁止锦明玻璃公司在变更企业名称中使用“锦明”字号的判决并未超出锦明机器人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时，双方均生产、销售拉边机等玻璃设备，在二审中确认系同业竞争者，无论玻璃设备目前是否为锦明机器人公司的主营商品，均不影响双方之间存在同业竞争关系这一事实的认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被诉企业名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承担停止使用、规范使用等民事责任。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被诉企业名称经过相关行政部门审核注册的事实，并不妨碍人民法院依照上述规定判令被诉企业禁用其名称。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人拟定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不得与同行业已经注销或者变更登记不满1年的原企业名称中的字号相同，言下之意即为锦明玻璃公司所称的原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已经注销或变更登记届满1年后，同行业企业可将该字号登记成为其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但上述登记行为只是具备了行政核准程序上的形式合法性，并不能使登记人利用企业名称登记实施侵权或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合法化。因此，锦明玻璃公司的企业名称登记行为即使符合《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亦不能据此直接认定该行为具有实质上的合法性。如前所述，“锦明”字号经过锦明机器人公司的长期使用，已在玻璃设备等商品领域产生和积累了一定的影响力。锦明玻璃公司股东的配偶均在锦明机器人公司工作过，对上述事实应当非常了解。在此情况下，锦明玻璃公司将“锦明”登记为字号，并使用与锦明机器人公司更名前完全相同的企业名称，其行为并非其所称的顺手为之，而是看中了包括“锦明”字号在内的涉案企业名称所蕴含的商业价值，具有明显攀附锦明机器人公司商誉的主观愿望，以此获取原本属于锦明机器人公司的商业机会，可以据此认定锦明玻璃公司的涉案字号登记行为具有恶意，系有违诚信及基本商业道德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一审判决并非基于锦明玻璃公司所称的错误适用了“接触加相似”原则，而是将上述事实用于认定锦明玻璃公司的登记行为在目的上的不正当性，从而推导出该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如前所述，锦明机器人公司无论更名前还是更名后，一直在玻璃设备的经营活动中使用“锦明”字号，该字号的影响力持续至今，故锦明玻璃公司关于锦明机器人公司更名三年后才将其原名称登记为企业名称，从而证明其不具有不正当竞争主观故意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四、鉴于双方目前在玻璃设备的经营上具有竞争关系，锦明玻璃公司在经营中使用与锦明机器人公司原名称完全相同的企业名称，必然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和误认。锦明机器人公司正是因为这种混淆和误认的现实可能性，才向客户发函进行澄清，避免客户发生误购情形。锦明玻璃公司关于发函后两者就不会构成混淆的上诉理由颠倒了混淆和误认认定上的因果关系，亦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锦明玻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20元，由江阴市锦明玻璃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超审判员 李 骏审判员 徐莹颖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