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至爱至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里堡甲2号院1号楼1层101室。法定代表人：宋永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伯辉，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丽英，女，1983年7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瑞，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至爱至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爱至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丽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7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至爱至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丽英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所作判决认定“转让费包括租赁保证金”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根据《转让协议》的约定，转让费仅包括转让店铺使用权以及店铺的装修、设备、顾客等的费用，而不包括租赁保证金；如果该约定包括租赁保证金，双方就没有必要在协议的后面再约定租赁保证金的归属以及如何才能改变租赁保证金的归属。其次，《转让协议》之所以没有约定租赁保证金的给付时间及数额，是因为：（1）租赁合同中对于租赁保证金的数额有明确具体的规定，且租赁合同作为附件已经交给了赵丽英，赵丽英对于租赁保证金的数额是明知的；（2）租赁保证金退还时需要提供租赁保证金收据，而租赁保证金的收据在至爱至盛公司处，如赵丽英不按约定退还至爱至盛公司租赁保证金，那么至爱至盛公司有权拒绝将租赁保证金收据交予赵丽英，即至爱至盛公司不会将租赁保证金的收据交给赵丽英。第三，协议中约定店铺转让完成后，赵丽英即享有100%的权利并承担义务，是指赵丽英对于店铺享有100%的权利并承担店铺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相关义务，而不能理解为赵丽英享有的权利中包括至爱至盛公司向出租人交纳的租赁保证金。如果可以这样理解，那么至爱至盛公司与赵丽英在《转让协议》中再约定第一条第九款即没有任何意义。同时，第一条第一款转让价款的约定与第一条第九款租赁保证金退还的约定不是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两者是相互独立的。第四，至爱至盛公司将店铺交付给赵丽英后，赵丽英曾经联系至爱至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索要租赁保证金的收据。当时，至爱至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告知赵丽英：只有赵丽英按照《转让协议》的约定将租赁保证金退还给至爱至盛公司，至爱至盛公司才能将租赁保证金的收据交予赵丽英。自此之后，赵丽英即没有再向至爱至盛公司索要过租赁保证金收据。第五，涉案租赁保证金是至爱至盛公司交纳，而不是转让的店铺交纳的，一审法院所作判决认为“租赁保证金是店铺交纳”是错误的。赵丽英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至爱至盛公司的上诉请求。赵丽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赵丽英与北京至爱至盛商贸有限公司第二十分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2．至爱至盛公司退还赵丽英租赁保证金254373．12元；3．至爱至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5日，宋永杰（至爱至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爱至盛公司第二十分公司的负责人）代表至爱至盛公司第二十分公司（作为甲方、转让方）与赵丽英（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于2016年11月9日与北京金泰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嘉业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租赁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果园8号楼“合生广场”×号房屋的商铺；甲方将店面整体转让给乙方（包括装修、设备、顾客等具体明细附后）；甲方转让费总计为60万元整；本次店铺转让完成后，乙方即享有100%的权利并承担义务；甲方不再享受相应的权利和义务承担；同时，该店铺转让前的有关债权债务亦由乙方承担；甲方承租该店铺时向出租方缴纳的租赁保证金由乙方退还给甲方，甲方缴纳给出租方的租赁保证金归乙方所有；甲方协助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的三个月内将甲方承租的前述场地的承租人变更为乙方；在本协议的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的约定，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上述协议签订后，至爱至盛公司第二十分公司将商铺转让给赵丽英，但是并没有与金泰嘉业公司办理变更承租人的手续。经查，金泰嘉业公司与至爱至盛公司于2016年11月签订《租赁合同》，至爱至盛公司向金泰嘉业公司交纳了租赁保证金254373．12元。2019年，金泰嘉业公司因至爱至盛公司拖欠租金、商场管理费、POS机技术支持费诉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要求解除与至爱至盛公司的租赁合同，并要求至爱至盛公司支付拖欠的费用及违约金。2019年8月28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6民初758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金泰嘉业公司与至爱至盛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8年7月18日解除，判决至爱至盛公司支付金泰嘉业公司租金、商场管理费、POS机技术支持费，并且将至爱至盛公司交给金泰嘉业公司的租赁保证金254373．12元抵扣其欠付金泰嘉业公司的租金及其他费用。金泰嘉业公司不服该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京02民终137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至爱至盛公司第二十分公司已经于2019年9月2日注销企业登记。本案一审庭审中，赵丽英主张金泰嘉业公司与至爱至盛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本案所涉《转让协议》无法实现目的，应予解除，《转让协议》中约定：“甲方承租该店铺时向出租方缴纳的租赁保证金由乙方退还给甲方，甲方缴纳给出租方的租赁保证金归乙方所有”，赵丽英支付给至爱至盛公司第二十分公司的转让费60万元中包含了租赁保证金，所以至爱至盛公司交给金泰嘉业公司的租赁保证金254373．12元应当归赵丽英所有，因金泰嘉业公司已经将该笔租赁保证金抵扣至爱至盛公司欠付的租金等费用，导致赵丽英无法从金泰嘉业公司取回租赁保证金，故要求至爱至盛公司退还赵丽英租赁保证金254373．12元。至爱至盛公司不认可转让费60万元中包含租赁保证金，认为赵丽英需另行向至爱至盛公司支付租赁保证金，而赵丽英并未另行支付租赁保证金，故不应当要求至爱至盛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赵丽英与至爱至盛公司第二十分公司签订《转让协议》，至爱至盛公司第二十分公司现已注销，其在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应当由至爱至盛公司享有和承担。现赵丽英要求解除《转让协议》，至爱至盛公司于庭审中同意解除协议，故一审法院确认《转让协议》于2019年10月18日解除。本案争议焦点为赵丽英支付给至爱至盛公司第二十分公司的60万元转让费是否包含租赁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转让协议》约定店面整体转让给赵丽英，转让费总计为60万元，协议仅对60万元转让费的支付时间进行了约定，并未另行约定赵丽英支付至爱至盛公司第二十分公司租赁保证金的金额和时间，至爱至盛公司第二十分公司也未要求赵丽英另行支付租赁保证金；其次，协议约定店铺转让完成后，赵丽英即享有100%的权利并承担义务，店铺转让前的有关债权债务亦由赵丽英承担，则该店铺交给出租方的租赁保证金也应归赵丽英所有。综上可知，赵丽英支付的60万元转让费包括了租赁保证金，对于至爱至盛公司主张赵丽英应当另行支付租赁保证金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转让协议》约定，至爱至盛公司第二十分公司承租该店铺时向出租方缴纳的租赁保证金由赵丽英退还给至爱至盛公司第二十分公司，至爱至盛公司第二十分公司缴纳给出租方的租赁保证金归赵丽英所有。《转让协议》已解除，赵丽英不再租赁该店铺，本可要求金泰嘉业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但该租赁保证金已用于抵扣至爱至盛公司拖欠金泰嘉业公司的房租及其他费用，赵丽英无法从金泰嘉业公司处取回租赁保证金，故赵丽英要求至爱至盛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254373．12元，诉讼请求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赵丽英与北京至爱至盛商贸有限公司第二十分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于2019年10月18日解除；二、北京至爱至盛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赵丽英租赁保证金254373．1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16元，由北京至爱至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本院认为，赵丽英起诉要求解除《转让协议》，至爱至盛公司于一审庭审中明确同意解除协议，故一审法院确认《转让协议》于2019年10月18日解除并无不当。根据双方诉辩主张及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赵丽英支付给至爱至盛公司第二十分公司的60万元转让费是否包含租赁保证金。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从协议整体表述来看，仅对转让费予以详细约定，包括转让费金额、付款时间及方式，而就租赁保证金，从表述内容来看，协议约定“甲方承租该商铺时向出租方缴纳的租赁保证金由乙方退还给甲方，甲方缴纳给出租方的租赁保证金归乙方所有”，无具体指向性给付时间及金额。从协议履行情况来看，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至爱至盛公司曾向赵丽英主张过协议约定的租赁保证金，至爱至盛公司在庭审中虽表示“至爱至盛公司将店铺交付给赵丽英后，赵丽英曾经联系至爱至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索要租赁保证金的收据。当时，至爱至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告知赵丽英：只有赵丽英按照《转让协议》的约定将租赁保证金退还给至爱至盛公司，至爱至盛公司才能将租赁保证金的收据交予赵丽英”，但并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根据协议约定及履行情况来看，至爱至盛公司主张赵丽英支付给至爱至盛公司第二十分公司的60万元转让费不包含租赁保证金依据不足。且该租赁保证金已用于抵扣至爱至盛公司拖欠金泰嘉业公司的房租及其他费用，赵丽英无法从金泰嘉业公司处取回租赁保证金，故一审法院判定至爱至盛公司退还赵丽英租赁保证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北京至爱至盛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16元，由北京至爱至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次仁卓嘎审 判 员 林 存 义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史 晓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