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03民初1557号原告（执行案外人）大连市中山区城区改造办公室，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怡和街32号。法定代表人高允山，该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秦琳琳、田晓亮，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安有（申请执行人），男，1960年9月19日生，满族，无职业，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被告薛新业（申请执行人），男，1964年9月10日生，汉族，职业，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述二被告委托代理人丛严、冷雪（实习），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迟锡龙（被执行人），男，1952年1月30日生，汉族，大连港退休工人，住大连市中山区。被告谢桂珍（被执行人），女，1953年12月13日生，汉族，大连造船厂退休工人，住大连市中山区。第三人大连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向明街10号。法定代表人邹德海，董事长。原告大连市中山区城区改造办公室与被告赵安有、薛新业、迟锡龙、谢桂珍、第三人大连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作出（2018）辽0203民初3582号民事判决，原告大连市中山区城区改造办公室不服该判决，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作出（2019）辽02民终936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辽0203民初3582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4月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连市中山区城区改造办公室（以下简称中山区城改办）委托代理人秦琳琳、田晓亮和被告赵安有、被告赵安有与被告薛新业共同委托代理人丛严、冷雪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迟锡龙、谢桂珍、第三人大连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建设集团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山区城改办诉称，被告赵安有与被告迟锡龙、谢桂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被告赵安有于2016年10月18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同日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4688号之一民事裁定。轮候查封了位于大连市中山区公建房屋及对应的土地使用权（大国用2015第01136号），于2016年10月19日做出（2015）西民初字第4688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因被执行人迟锡龙、谢桂珍未履行义务，申请执行人赵安有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203执恢12号民事裁定，并于2017年11月11日轮候预查封了位于大连市中山区公建房屋。2017年2月20日，被告薛新业向贵院申请追加其为本案申请执行人，贵院作出（2017）辽0203执12号民事裁定，追加薛新业为本案申请执行人。执行过程中，原告中山区城改办对上述房屋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停止执行、解除查封。2018年6月28日，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向原告送达（2018）辽0203执异3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中山区城改办的异议请求。案涉房屋不是被执行人迟锡龙、谢桂珍名下的财产，法院查封案涉房屋错误，原告中山区城改办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且该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本案中，虽然案涉房屋并未办理不动产登记，但案涉房屋对应的土地使用权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权利人均为原告中山区城改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证据可以确认，原告中山区城改办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能够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现请求法院判令：1、不得执行位于大连市中山区公建房屋及对应的土地使用权（大国用2015第01136号）、195-4号、195-5号公建房屋并解除查封措施；2、确认原告中山区城改办系大连市中山区公建房屋及对应土地使用权（大国用2015第01136号）、195-4号、195-5号公建房屋的权利人。被告赵安有、薛新业均辩称，一、原告中山区城改办不享有实质物权，原告中山区城改办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第1款，该条款规定了在执行异议阶段对民事权益的判断所应采取的形式审查标准。相反，案外人异议之诉的审判程序中，应采取实质审查的标准对执行标的进行权属的实质性判断。本案中原告中山区城改办基于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所主张所享有所有权仅仅是一种形式物权，并不享有实质物权。在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辽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中，原告中山区城改办与海川建设集团公司已达成和解，原告中山区城改办自愿将案涉执行标的抵顶尚欠该公司的工程款，且原告中山区城改办应为海川建设集团公司指定的购房人办理相应手续。因此，基于（2017）辽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原告中山区城改办不享有案涉执行标的的实质物权。二、原告中山区城改办基于土地使用权登记主张权利不应被支持。不动产登记制度所维护的是不动产登记的公信力，保护信赖不动产登记的交易人的利益。但这种效力是法律上的推定并非绝对不能推翻。本案原告中山区城改办在（2017）辽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中已明确将案涉执行标的抵顶给海川建设集团公司，因此原告中山区城改办不得再基于不动产登记主张享有物权。另外，海川建设集团公司与迟锡龙、谢桂珍签订了购房协议将案涉执行标的抵顶给了迟锡龙、谢桂珍，因此迟锡龙、谢桂珍是第三人海川建设集团公司的指定购房人，原告中山区城改办基于（2017）辽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应为迟锡龙、谢桂珍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原告中山区城改办不得以未履行该义务为由，主张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物权。三、原告中山区城改办的权利不能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29条的规定是实际权利人排除形式权利人的规定。即不动产虽然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但无过错的买受人在符合该条规定的情况下，也能产生排除形式物权的效力。本案中，迟锡龙、谢桂珍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物权期待权，登记虽然形式上享有物权，但该权利不足以排除执行。综上所述，原告中山区城改办诉求排除执行异议不成立，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被告迟锡龙、谢桂珍未到庭亦未提供答辩意见。第三人未到庭亦未提供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赵安有与被告迟锡龙、谢桂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中，被告赵安有于2016年10月18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同日，本院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468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轮候查封了位于大连市中山区公建房屋及对应的土地使用权（大国用2015第01136号）。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作出（2015）西民初第46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为：被告迟锡龙、谢桂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赵安有借款本金11300000及逾期利息（自2014年8月3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案件受理费1353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0350元，由原告赵安有负担10000元，被告迟锡龙、谢桂珍负担130350元。判决生效后，被告迟锡龙、谢桂珍未履行该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赵安有作为申请执行人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2017）辽0203执12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17年1月11日轮候预查封了位于大连市中山区公建房屋。2017年2月20日，薛新业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其为本案申请执行人，本院作出（2017）辽0203执12号民事裁定书，追加薛新业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又查，原告中山区城改办系位于大连市中山区两侧土地使用权人，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大国用（2015）第01136号。2012年3月14日，原告中山区城改办取得该地块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工程名称为中山区鲁迅路春和市场改造地块项目B区，建设位置为大连市中山区两侧。2011年第三人海川建设集团公司承揽该项目施工。2013年第三人海川建设集团公司以中山区城改办欠付工程款为由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年12月2日，经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作出（2013）辽民一初字第00023号民事调解书，其中约定：“大连市中山区城区改造办公室按协议约定，将由大连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大连市春和市场新居工程公建三层9117.35平方米（以测绘面积为准），以37500元/平方米抵顶尚欠大连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总工程款以双方最终结算为准，多退少补。大连市中山区城区改造办公室于2014年3月15日前办理上述抵顶房屋的销售许可证，并按大连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指定为购房人办理手续（为购房人出具购房发票、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等相关手续）”。2013年12月17日，第三人海川建设集团公司与被告迟锡龙、谢桂珍签订购房协议，约定：因海川建设集团公司承包大连市中山区城区改造办公室开发的位于大连市中山区春和市场地块新居改造项目施工，垫付工程款，至今没有完全履行工程款支付，经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将春和市场公建1-3层约9117.35平方米（见附件）判决给海川建设集团公司，可由海川建设集团公司自行销售。城改办办理购房相关手续销售房款归海川建设集团公司。海川建设集团公司将大连市春和市场由西向东约4000平方米的公建以每平方米40000元单价出售给迟锡龙、谢桂珍。公建位于大连市中山区春和市场地块新居改造工程项目公建1-3层自西向东X轴2-6、Y轴r-h公建（见附图）。购买公建的建筑面积约为4000平方米X轴2-6、Y轴r-h（四跨）其中3000平方米单价为4000/平方米，金额为壹亿贰仟万元整，另外1000平方米单价42500元/平方米，金额为肆仟贰佰伍拾万元整，合计壹亿陆仟贰佰伍拾万元整。合同生效后，即为现状进行交接。在2014年10月30日前，达到设计要求（水电暖等配套设施齐全并能使用）。鉴于公建属抵债性质，现公建正在办理产权手续之中，海川建设集团公司承诺该公建交付于迟锡龙、谢桂珍，由其实际占有并拥有，待城改办公室办完该项目销售许可证后，海川建设集团公司应当为迟锡龙、谢桂珍指定购房人办理手续。自本协议签订之时，该公建所有权转移至迟锡龙、谢桂珍所有，迟锡龙、谢桂珍有占有、使用、收益、处理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自用、出租、转让、抵押等）。协议签订当日，海川建设集团公司向迟锡龙、谢桂珍出具专用收款收据，收据载明付款人（交款人）迟锡龙、谢桂珍，收款单位（领款人）海川建设集团公司，收款事由为收购春和市场公建1-3层房款，金额162500000元。交款人迟锡龙签字，海川建设集团公司盖章。2018年7月31日迟锡龙、谢桂珍以第三人海川建设集团公司、邹德海为被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3月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在该案审理中查明2011年2月22日至2013年9月4日，谢桂珍及通过案外人宋法贵、刘清华、刘新华、侯兴伟、薛新业、王乙舟、杨友、裘云、迟傲共向邹德海转款7750万元。2013年12月17日，迟锡龙、谢桂珍与海川建设集团公司签订购房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海川建设集团公司将位于大连市中山区春和市场新居改造工程的部分公建出售给迟锡龙、谢桂珍，价款总计162500000元。庭审中，迟锡龙、谢桂珍主张前述购房协议、协议书可以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同时海川建设集团公司以房屋抵债的行为对该借贷关系予以认可，同时通过借款本金及抵顶款项数额的对比可以表明案涉借款存在高利息约定的情况。海川建设集团公司对前述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主张由于迟锡龙、谢桂珍未履行支付房款的义务，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迟锡龙、谢桂珍与大连海川建设集团公司、邹德海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判决：一、大连海川建设集团公司、邹德海共同偿还谢桂珍、迟锡龙借款本金43338492.57元，利息37435848.14元（2017年5月18日之前的利息）；二、大连海川建设集团公司、邹德海共同偿还谢桂珍、迟锡龙借款本金43338492.57元的借款利息（自2017年5月19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尚未偿还借款本金数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谢桂珍、迟锡龙其他诉讼请求。2016年1月，大连恒浩商贸有限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依据（2013）辽民一初字第00023号民事调解书，向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查封被申请执行人大连市中山区城区改造办公室未注册登记的大连市春和市场新居工程公建三层12646.09平方米房屋，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5日以（2016）辽08执11号民事裁定，预查封了被申请执行人大连市中山区城区改造办公室未注册登记的大连市春和市场新居工程公建三层12646.09平方米房屋。2016年8月开始，本院以及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基于多起案件对案涉房屋（大连市中山区、195-4、195-5号公建房屋）进行查封。另查明，大连市中山区195-1号面积为1559.72平方米，层数为3层，房屋用途为非住宅；大连市中山区195-2号面积为1309.4平方米，层数为3层，房屋用途为非住宅；大连市中山区195-3号面积为2136.36平方米，层数为3层，房屋用途为非住宅；大连市中山区195-4号面积为1332.18平方米，层数为3层，房屋用途为非住宅号；大连市中山区195-5号面积为1389.79平方米，层数为3层，房屋用途为非住宅。该五处房屋均未办理权利登记。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中山区城改办提供的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卡、土地使用权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大连市地名委员会办公室文件、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5日以（2016）辽08执11号民事裁定；被告赵安有、薛新业提供的（2013）辽民一初字第00023号民事调解书、购房协议、收款收据、担保函、（2015）西民初字第4688号民事判决书、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0001025协助执行通知书、2014年12月23日西岗区人民法院笔录及原、被告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案涉查封公建房屋（大连市中山区、195-4、195-5号）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原告中山区城改办主张其系案涉公建房屋的权利人，并提供了土地使用权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予以证明，被告赵安有、薛新业亦不否认原告中山区城改办对案涉公建房屋的权利，对原告中山区城改办主张其系案涉公建房屋的权利人本院予以认可。本案争议在于原告中山区城改办基于该权利，在（2013）辽民一初字第00023号民事调解书中对其案涉公建房屋作出相应的处分后，是否仍有权提出执行异议。根据已查明的执行情况，2013年12月2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辽民一初字第00023号民事调解后，原告中山区城改办未按调解协议如期履行。2016年1月，大连恒浩商贸有限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依据（2013）辽民一初字第00023号民事调解书，向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对案涉公建房屋未作出相应处置。故案涉查封公建房屋仍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亦未完成产权变更，故原告中山区城改办仍为案涉公建房屋的权利人，有权提出执行异议。关于被告赵安有、薛新业是否有权申请查封案涉公建房屋，经审查，被告赵安有、薛新业申请保全及执行的基础为已为本院生效的（2015）西民初第4688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其对被告迟锡龙、谢桂珍之间的债权关系。被告赵安有、薛新业主张第三人海川建设集团公司与被告迟锡龙、谢桂珍签订了购房协议将案涉执行标的抵顶给了被告迟锡龙、谢桂珍，因此被告迟锡龙、谢桂珍是第三人海川建设集团公司的指定购房人，原告中山区城改办基于（2017）辽民一初字第00023号民事调解书应为迟锡龙、谢桂珍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故案涉公建房屋权利人应为被告迟锡龙、谢桂珍，被告赵安有、薛新业基于对被告迟锡龙、谢桂珍的合法债权有权采取保全措施及执行。根据已生效的（2018）辽02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被告迟锡龙、谢桂珍与第三人海川建设集团公司签订购房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迟锡龙、谢桂珍与第三人海川建设集团公司、邹德海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对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进行裁决。依据该判决被告迟锡龙、谢桂珍对第三人海川建设集团公司仅有债权，没有物权。被告赵安有、薛新业依据没有履行的第三人海川建设集团公司与被告迟锡龙、谢桂珍间购房协议主张被告迟锡龙、谢桂珍为案涉公建房屋的权利人，进而申请保全和执行，没有依据，其无权申请对案涉公建房屋采取保全措施及实施执行行为，原告中山区城改办提出的执行异议成立。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对大连市中山区公建房屋的轮候查封。二、解除本院2017年11月11日对大连市中山区公建房屋的轮候查封。案件受理费123900元、公告费990元，合计12489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赵安有、薛新业、迟锡龙、谢桂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不服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姚 江审判员 张春艳审判员 李 健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张新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