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家祥，男，1958年11月7日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裕蕾，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峻，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平老勐安康医院，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金平县老勐镇老勐街道。投资人：徐小兵，男，1980年4月1日生，汉族，住蒙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小兵，男，1980年4月1日生，汉族，住蒙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宗旺，男，1968年4月1日生，汉族，居民，住蒙自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崇高，云南云誉（开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红河州家安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蒙自市工业园区**路南湖花园****。法定代表人：王稼桉，职务：总经理。上诉人陈家祥因与被上诉人金平老勐安康医院（以下简称安康医院）、徐小兵、吴宗旺及原审第三人红河州家安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2530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家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在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上诉人工程款941636.80元与事实不符，没有证据予以支撑。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为807006元，还剩余195994元工程款并未支付。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记录中仅能反应出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为807006元。1.一审法院认定的2019年9月24日收据20000元及2020年3月25日收据20000元，实际与转账记录中的重复了，上诉人并没有实际收到共计40000元的现金，该收据是被上诉人打款后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要求出具的收据，并不是实际收到现金后出具的；被上诉人提供的2020年2月23日收据5000元，收款人并不是上诉人，也不是上诉人授权的个人，上诉人并不认识李加陆，其也不是上诉人聘请的工人，其领取的5000元上诉人不予认可，与上诉人无关，不应作为上诉人的工程款进行扣减。2.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2020年6月2日所支付的工人工资89630.80元系代上诉人支付工人工资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出具的工费领取花名册上的工人上诉人并不认识，也不是上诉人所聘请的工人。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其与不同班组长签订的合同，合同中可以反映出并没有花名册上的工人，并且该花名册上并没有其所聘请的班组长的签字，是否属于上诉人的工人没有证据予以支撑。对于李小明、李有亮、黄花、李加陆、黄金祥的证言，并不能证实其是上诉人工人，该五人所领取的工资并不属于上诉人工程范围内的工钱，系被上诉人单独聘用该五人进行吊顶等其他工程所应当支付给工人的。在庭审中，经过询问证人，其也认可签字领钱的工人有帮其做工的，也就是说该五名工人领取的工钱在上诉人或其班组长签字确认的情况下，并不是领取上诉人工程范围内的工钱。将该笔工钱强加到上诉人领取的工程款内，无疑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在建设工程过程中，应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为其购买材料有事实及证据予以支撑，依法应当得到支持。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的是所有施工主材辅材由被上诉人提供，也就是说上诉人仅是包工并不包料。在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上诉人为其购买相关材料，口头承诺在结算工程款的时候会一并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为了工程能顺利进行，代被上诉人购买了共计90086元材料款，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认为建盖房屋必须是需要材料的，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可以看出，所有购买的材料都是用于建盖医院所必须需要的材料，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初步的证明，被上诉人一直否认购买材料，其也应当出具其建盖房屋提供了相关材料，但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上诉人所代买的材料款，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因此，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求。安康医院、徐小兵、吴宗旺辩称，被上诉人一致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同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所欠付的工程款金额，被上诉人认为相对客观，且上诉人组织施工的工人中尚有部分款项未支付，其中部分工人在此前已经起诉，所以对此笔工程款不应该直接支付给上诉人。对于鉴定的问题，被上诉人一致认为如上诉人申请鉴定，应该对整个工程进行鉴定，同时如上诉人提出鉴定，被上诉人将对工程质量也提出鉴定申请。家安公司未作陈述。陈家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235914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5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和购买材料费90086元，共计326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1日，陈家祥与安康医院、吴宗旺（以安康医院、吴宗旺为甲方、以陈家祥为乙方）签订一份《金平老勐安康医院建房合同》，该合同载明：“一、此项目为老勐医院，底框，总的四层半。二、施工地点老勐镇上。三、承包性质的单包工，所有施工主材辅材由甲方提供。1.施工按图纸施工，如有变动，甲乙双方协商后定。2.乙方施工从机械挖洞、浇灌、钢筋、板模、回填、做砖、粉水（内外墙粉铲）。工程概况：一、从基础到主体；二、防水；三、水电；四、外墙刮灰，前墙贴砖，后墙和左右外做漆。承包单价每平方380元计算付给乙方。收方方式：按浇灌面积计算。付款方式：工人进场，甲方付给乙方进场费用（大写）元，其余按进度的85%付给乙方，每浇灌一层房面付一次，剩余款项验收后5天付清给乙方……”合同签订后，陈家祥进场施工。本案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另查明，本案工程完工后，陈家祥与安康医院、吴宗旺因本案工程尾款发生纠纷。2020年5月11日，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老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陈家祥与吴宗旺进行调解，双方达成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载明：“双方于2018年12月31日签订协议，由陈家祥负责建设老勐安康医院住院部，总造价约89.3万元，由于吴宗旺的要求，增加附属工程约11万元，现已付款约80.2086万元，目前双方的争议主要是尾款约18万元没付清，该款项主要是支付农民工工资。2020年5月11日到老××人民政府进行调解，有党委书记李家俊主持，党委副书记杨智毫、司法所工作人员李健成参与。经过老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吴宗旺与陈家祥2020年6月2日结清剩余的约18万元，并当着工人的面现场发放农民工工资，剩余的资金交付给陈家祥处理……”另查明，陈家祥在施工过程中，安康医院、吴宗旺先后共支付陈家祥工程款852006元；本案工程完工并经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老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后，安康医院于2020年6月2日代陈家祥支付工人工资89630.80元，共计已支付陈家祥工程款941636.80元（852006元+89630.80元）。另查明，因《人民调解协议书》中记载的工程款总金额、已支付工程金额及尚欠工程款金额均不确定，在庭审过程中，陈家祥及安康医院、吴宗旺一致同意以1003000元（本案合同内工程款893000元、增加附属工程110000元）计算本案工程款。另查明，陈家祥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安康医院、吴宗旺将安康医院住院部房屋的建设工程承包给不具备建设施工相应资质的陈家祥施工建设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故一审法院确认陈家祥与安康医院、吴宗旺于2018年12月31日签订的《金平老勐安康医院建房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陈家祥不具备施工资质而承建案涉房屋导致本案合同无效，但陈家祥已完成本案工程建设并交付使用，且本案工程尾款事宜已经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老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并确定吴宗旺于2020年6月2日结清剩余的工程款，而吴宗旺至今仍未完全支付工程款，故陈家祥要求安康医院、吴宗旺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扣除安康医院、吴宗旺已支付的941636.80元，安康医院、吴宗旺尚欠陈家祥工程款61363.20元（1003000元-941636.80元），该笔工程款61363.2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陈家祥请求由三被告支付超过61363.20元的部分工程款，因吴宗旺提供的证据3能证实其已支付陈家祥工程款941636.80元的事实，而陈家祥未提供足以反驳该事实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陈家祥主张超过61363.20元的部分工程款不予支持。关于陈家祥要求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工程款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家祥要求自2020年5月1日起计算支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之规定，陈家祥、吴宗旺于2020年5月11日经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老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并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吴宗旺于2020年6月2日结清剩余工程款，即2020年6月2日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故陈家祥要求自2020年5月1日起计算支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定自2020年6月2日起计算支付工程款利息。关于陈家祥要求三被告支付材料款90086元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陈家祥提供的证据5及其庭后补充的三份《证明》均不能证实被告要求陈家祥代购买材料、陈家祥已代被告购买材料及购买材料金额的事实，故应当由陈家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家祥要求徐小兵承担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就本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答辩主张，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第三人家安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故一审法院确定第三人家安公司在本案中不享受权利，也不承担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金平老勐安康医院、吴宗旺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连带支付原告陈家祥工程款61363.20元，并以61363.20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工程款利息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家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5元，由原告陈家祥负担2512元，由被告金平老勐安康医院、吴宗旺连带负担58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中，陈家祥在庭前提交了一份对涉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被上诉人对此也提出要求对案涉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的请求。后陈家祥又当庭放弃该鉴定申请，据此，被上诉人也放弃对案涉工程的质量鉴定申请。另，双方均认可：1.家安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其在本案中不享受权利，也不承担义务；2.安康医院对吴宗旺代表安康医院与陈家祥签订的施工合同和调解协议均予认可；3.2020年5月11日，双方在当地政府主持下进行调解，并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合法。陈家祥二审中当庭认可：1.其2019年9月24日、2020年3月25日各收到安康医院现金支付工程款20000元，并在《收据》上签名确认；2.李加陆是陈家祥雇佣为其做外墙的工人，其还为李加陆购买了保险；3.2020年6月2日，安康医院按2020年5月11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现场代付农民工工资时，陈家祥及其儿子陈世忠均在现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陈家祥虽在上诉状中陈述一审认定的2019年9月24日和2020年3月25日安康医院向其各支付20000元现金的事实其不认可；李加陆2020年2月23日签收的5000元现金并非其授权，其不认识李加陆；以及2020年6月2日安康医院按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内容履行代付包含李加陆在内的农民工工资计89630.80元，并非是支付其自己的工人工资，这些人其均不认识，上述款项不应该计入其已付工程款内。但在二审调查过程中，其当庭认可其2019年9月24日和2020年3月25日分别收到安康医院各支付20000元现金工程款，李加陆是其雇佣为其做外墙的工人，2020年6月2日安康医院按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内容，履行代付包含李加陆在内的农民工工资计89630.80元时，其和儿子陈世忠均在现场。据此，陈家祥上诉状中主张上述款项不应该计入其收到安康医院已付工程款金额内的理由与事实不符，该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安康医院已付工程款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陈家祥虽然主张其代安康医院购买材料，共支付材料款90086元，该款应该由安康医院承担，但其提供的证据却不能证明其购买材料及其所购买的材料交付或者使用在了安康医院工程建设上，故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家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90元，由上诉人陈家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斌审判员  佘华锋审判员  焦 艳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黄雪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