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43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建林，男，1965年2月9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密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铮，河北环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西窑电厂工房商业楼A段。 法定代表人：董庆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飞，河北渤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魏彤，男，198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周，河北百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罗守良，男，197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现住北京市怀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河北全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洋，河北全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马建林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辉公司）、魏彤、第三人罗守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2021）冀0225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建林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铮、被上诉人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飞、被上诉人魏彤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周、第三人罗守良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建林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冀0225民初97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应当自2020年6月15日起支付利息。利息属于工程价款的法定孳息，即使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也应当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可以看出合同效力并非判定利息是否应当支付的前提条件，无论合同是否有效，只要发包人欠付工程款，必件会导致承包人产生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的计算标准法是工程价款的法定孳息，也就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因此原审法院第六页以合同为无效合同，驳回上诉人的利息主张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二、上诉人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首先，原审法院对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自2018年4月退场时间作为优先受偿权起算点，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发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之规定。根据《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应该为应当给付工程款之日而非退场之日。结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十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之规定，本案涉案工程的应当支付工程款之日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之日。上诉人退场后，多次找被上诉人风辉地产结算，直至2020年6月15日，双方才明确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解除合同并作出最终结算，因此优先受偿权应当自2020年6月15日开始起算。上诉人在2020年9月8日就提交材料网上立案，2020年11月6日通过立案审查，并未起诉价先受偿权规定的主张时间，而且《民法典》公布后，最新的法释（2020）2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通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一条“承包人应当在合理期限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但最长不得超进十八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已经将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时效提升至18个月，可知国家对于优先受偿权的保护是逐渐加强的，原审法院以超出主张时间为由不予支持优先受偿权于法无据，于理不合。其次，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降水工程物化为建筑物具体比例和金额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最新版的《GB50300-2013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降水与排水工程属于“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中的“基坑支护”子分部工程。涉案工程至今只施工至正负零就被整体拍卖，上诉人施工的降水工程及于目前全部已完工程项目，因此上诉人施工内容体现在全部已完工程量上，金额就是被上诉人风辉地产应当支付给上诉人的降水工程款4750794.16元。 被上诉人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如果法院支持利息，利息不应包含在优先受偿权之内，上诉人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优先权中不包含利息。 被上诉人魏彤答辩称，马建林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罗守良答辩称，同意马建林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马建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750794.16元；2、请求判令被告在4750794.16元工程款范围内对位于唐山市项目工程拍卖或折价款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3、请求被告以4750794.16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5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利息至起诉之日暂计71500元）；4、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北京盛仟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仟佳公司）与浙江鸿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翔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盛仟佳公司承包唐山市项目降水工程，施工日起为自工程降水设备进场之日起至甲方（或业主）通知全部停止降水之日止为降水工期，承包范围为本工程基坑降水的所有工作范围，承包方式为专业分包（包工包料包设备），盛仟佳公司指派马建林为现场负责人。2012年10月21日，盛仟佳公司与凤辉公司签订《实物抵算工程款协议书》，约定盛仟佳公司施工的降水项目，暂时不能支付工程款，用工地现有钢筋抵算工程款，抵算金额210万元。2013年6月3日，盛仟佳公司与凤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专业分包施工合同》，约定由盛仟佳公司承包唐山市基坑降水工程，承包方式为专业分包，承包方负责所承接工程的所有人工费、机具费、材料费等，工期自2013年4月21日至降水工程结束（以发包方的正式通知书为准），付款方式约定为：底板浇筑完成后支付40%的降水费用，结构出正负零后支付30%的降水费用，结构完成地上三层后支付30%的降水费用。同时约定：如发包方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且双方未达成延期支付协议，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方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另在补充条款中约定：由于本工程特殊原因，自2011年3月进场至2012年9月30日为本项目已施降水工程由乙方与原总包方浙江鸿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办理工程量确认及结算手续，其降水费用由原总包方负责支付，自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4月20日为本项目已施工降水工程，双方已确认结算价款为950397.08元，降水费用由业主方（凤辉公司）支付，电费由业主方负责承担。2013年6月5日，马建林与盛仟佳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盛仟佳公司将唐山市降水工程承包给马建林，承包范围：盛仟佳公司与建设方签订的降水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等文件的所有责、权、利。承包方式：总承包方式（包括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文明施工、包项目债权债务、包违约责任、包项目盈亏），同时就承包费及支付方式约定：盛仟佳公司在建设方支付的每笔工程款到账后按开票金额的6%扣除承包费（含税金及管理费）……。庭审中，马建林自述抽水至2018年4月后退场。2020年6月15日，马建林、凤辉公司签订结算书，载明：马建林系唐山市降水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降水工程全部由马建林完成，由于凤辉公司原因长期未支付工程款，导致马建林承建项目目前确定无继续实施可能，经双方结算确认：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4月20日马建林完成工程量结算价格为950397.08元；2013年4月21日至2015年3月15日马建林完成工程量结算价格为2000000元，2015年3月16日至2018年4月30日马建林完成工程量结算价格为3950397.08元，凤辉公司已转账付款50000元，以钢筋抵算工程款2100000元，尚欠4750794.16元。另查明：盛仟佳公司已于2019年8月7日注销，第三人罗守良系盛仟佳公司原任法定代表人。案涉项目施工至正负零结构部分后即已停工。因凤辉公司与第三人魏彤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该项目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于2019年7月15日被人民法院委托淘宝网进行第一次网络司法拍卖，2020年9月7日进行第二次网络司法拍卖，唐山祥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竞拍成功。2020年9月10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4）唐执字第167号之十九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案涉项目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归唐山祥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为，马建林借用盛仟佳公司资质与凤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专业分包施工合同，该事实为马建林与第三人罗守良共同确认，故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实际施工人即马建林在资质出借方已注销登记的情况参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工程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根据马建林、凤辉公司双方的最终结算，凤辉公司确认尚欠马建林工程款4750794.16元，故一审法院对马建林诉讼请求第一项依法予以支持。同时，对于马建林主张凤辉公司自2020年6月15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上述合同为无效合同，马建林主张凤辉公司承担赔偿利息损失的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马建林主张的其在4750794.16元工程款范围内对位于唐山市项目工程拍卖或折价款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案涉项目因故更换总包单位，且施工至正负零结构后即已停工，马建林主张其抽水至2018年4月退场，而马建林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降水工程款中已物化为建筑物的具体比例和金额，同时，案涉项目因凤辉公司原因停工，双方已无法按约定的时间节点付款，故马建林退场后即可向凤辉公司主张工程款，截至马建林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已超出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故一审法院对马建林的这一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建林工程款人民币4750794.16元。二、驳回原告马建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89元，由被告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有效的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案涉施工合同认定无效，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凤辉公司是否应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二、上诉人是否享有对案涉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根据其与被上诉人凤辉公司2020年6月15日签订结算书之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被上诉人凤辉公司、第三人罗守良未提异议，被上诉人魏彤称与其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一审法院以合同无效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工程款欠付逾期利息属于认定不当，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一条：承包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但最长不得超过十八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的规定，上诉人马建林与被上诉人凤辉公司2020年6月15日签订结算书，载明系由于被上诉人凤辉公司原因长期未支付工程款，导致上诉人马建林承建项目目前确定无法继续施工，故上诉人马建林理应自2020年6月15日起享有对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拍卖或折价款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八、三十九条的规定，享有承建工程拍卖或折价款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前提为“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本案中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明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证据，案涉工程并未竣工，即使被上诉人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上诉人马建林签订结算书后推定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可案涉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条：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依照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范围的规定确定的规定，上诉人马建林诉请中也未明确降水工程款中已物化为建筑物的具体比例和金额，上诉人马建林也未提交鉴定申请或结论及其他相关依据证实其主张，本案是否涉及案外人权利不明，故上诉人马建林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数额不能确定，应在执行中一并解决或由上诉人提交相关证据另案确认。一审法院对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计算节点表述不妥，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建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当事人如有证据证实涉及被上诉人的案件存在虚假诉讼应依法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法院缴纳诉讼费，否则被上诉人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执行时对诉讼费用一并处理。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2021）冀0225民初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2021）冀0225民初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建林工程款人民币4750794.16元及利息（自2020年6月15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689元，由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378元，由唐山凤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阳利 审 判 员 吴利民 审 判 员 吴 凡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 涛 书 记 员 李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