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4民终4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伟伯，女，1957年10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崇左市江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1988年4月3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崇左市江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某1，女，2006年7月2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崇左市江州区。 法定代理人：黄某（母女关系），基本情况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某2，男，2012年1Ｏ月2日生，壮族，住广西崇左市江州区。 法定代理人：黄某（母子关系），基本情况同上。 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照华，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伟明，男，197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原住广西梧州市长洲区，现在广西钟山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梅，女，197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长洲区。 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海波，广西皓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伟伯、黄某、甘某1、甘某2与被上诉人莫伟明、冯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6民初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梁伟伯、黄某、甘某1、甘某2的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莫伟明和被上诉人冯梅连带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694900.00元，被扶养人的生活费273486.00元，误工费3554.25元，交通费2000.00元，住宿费4760.00元（按照公务员（其他人员）出差的住宿标准350元／人／天×5人×5天），伙食费2500.00元（按照公务员出差的伙食费标准100元／人／天×5人×5天），甘军文2020年4月份的劳务费5467.00元，保函费2338.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扣除莫伟明已经支付的赔偿款50000.00元，被上诉人莫伟明和被上诉人冯梅连带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989005.77元。2.被上诉人连带承担一审和二审全部的案件受理费和诉讼保全费。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冯梅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冯梅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系家庭主妇，主要在家带孩子，莫伟明经营的涉案废旧轮胎加工点就是维系家庭共同生活需要的唯一来源，莫伟明在该加工点的经营行为是夫妻共同意志的体现，莫伟明的经营行为即代表了冯梅的经营行为，等同于冯梅本人也参加了该加工点的经营，冯梅应是本案的被告且属于共同侵权人。莫伟明经营该加工点产生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冯梅实际上也是享受了莫伟明经营所带来的收益，根据权利义务一致的基本法律原则，本案的侵权之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冯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且司法审判实践中，类似本案的侵权之债也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共同偿还。2.一审判决认为住宿费和伙食费没有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17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6条规定，上诉人主张住宿费和伙食费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且既然一审法院支持了误工费和交通费，不支持“住宿费”显然自相矛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莫伟明、冯梅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是雇佣法律关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雇佣中受到侵权损害的，承担赔偿责任主体只能是雇主，被上诉人莫伟明作为梧州市龙圩区屋头冲开办废旧轮胎加工点的实际经营者和管理者，未经有关部门审批和许可，在安全生产设施、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情况下，雇请甘军文作为工人，并安排甘军文作业，最终发生甘军文死亡的重大伤亡事故，一审法院判决莫伟明应承担对雇员甘军文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的赔偿责任正确。被上诉人冯梅为莫伟明的妻子，是家庭妇女，一直在家带小孩兼做一些网上生意，冯梅没有参与莫伟明的经营行为，没有雇请甘军文从事轮胎点工作，甘军文的死亡与冯梅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冯梅也不清楚莫伟明、罗拔春、甘军文是怎样协商经营轮胎点的，只是听莫伟明说过他们是合伙开办轮胎点，大家共同出资出力出技术一齐做。上诉人主张要求冯梅与莫伟明共同承担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冯梅参与共同经营莫伟明的废旧轮胎加工点、对受害者甘军文死亡负有法律责任的证据。冯梅在本案中没有侵权事实，对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冯梅不是本案的赔偿主体。鉴于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请二审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伟伯、黄某、甘某1、甘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94900元、丧葬费39780.50元、未成年子女的抚养费172728元、原告梁伟伯的赡养费129546元、误工费30000元、交通费17900元、住宿费4760元、伙食费4600元、甘军文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28日的劳务费6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函费2338.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1187553.02元；2.两被告连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被告莫伟明未经有关部门审批和许可，在梧州市龙圩区屋头冲开办废旧轮胎加工点，并购置“三无”裂解炉两台等设备。莫伟明未制定相关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未对生产人员进行安全培训的情况下，组织人员在该加工点加工废旧轮胎。2020年4月28日22时许，莫伟明雇请的工人甘军文、罗拔春在该加工点加工废旧轮胎过程中，因裂解炉油气出口受堵，炉外点火升温后炉内空气无法排除，导致炉内发生可燃气体燃烧爆炸，造成罗拔春当场死亡、甘军文送医院抢救后死亡的事故。经调查，该事故是一起没有任何合法手续进行非法生产加工而导致的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发生事故后，莫伟明家属向被害人罗拔春家属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及罗拔春殡葬费用48933元及向被害人甘军文家属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及甘军文殡葬费用46965元。2020年9月25日，该院以被告人莫伟明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另查明，受害人甘军文，1985年1月30日出生，其近亲属有母亲梁伟伯，妻子黄某、女儿甘某1、儿子甘某2。甘军文的父亲甘升红先于其死亡，梁伟伯与甘升红共生育了三个子女甘军文、甘军全、甘勤花。再查明，《2020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45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591元／年，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51891元／年，租赁和商务服务业65609／年，该院以该标准为原告的合理损失计算标准。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本案承担赔偿责任主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莫伟明作为梧州市龙圩区屋头冲开办废旧轮胎加工点的实际经营者和管理者,未经有关部门审批和许可，在安全生产设施、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情况下，雇请甘军文、罗拔春作为工人，并安排二人作业，发生甘军文、罗拔春死亡的重大伤亡事故，莫伟明的行为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雇主莫伟明的行为主观上和客观上均有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对雇员甘军文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赔偿给甘军文的近亲属即母亲梁伟伯、妻子黄某、子女甘某1、甘某2。被告冯梅为莫伟明的妻子，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参与共同经营莫伟明的废旧轮胎加工点，冯梅对受害者甘军文没有侵权事实发生，其对四原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冯梅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被告认为被害人甘军文、罗拔春同为该轮胎加工点的股东，其对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该院对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告因受害人甘军文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问题。原告的合理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694900元（2020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45元／年×20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273486元（梁伟伯122349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591元／年×17年÷3人，甘某143182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591元／年×4年÷2人，甘某2107955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591元／年×10年÷2人）；3.原告主张的亲属处理后事误工费30000元过高，该院酌情按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51891元／年计算5人5天为3554.25元；4.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7900元过高且没有提供相应票据证实，该院酌情支持交通费2000元；5.原告主张的住宿费4760元、伙食费4600元，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6.原告主张受害人甘军文2020年4月劳务费6000元，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甘军文在莫伟明开办废旧轮胎加工点的每月工作收入，该院按租赁和商务服务业65609／年计算甘军文的劳务费为5467元（65609／年÷12月）；7.原告主张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属于为本案支出的诉讼费用，应依法由原、被告按胜诉比例负担；8、原告主张的保险保函费2338.52元，为原告诉讼保全向保险公司支出的费用，该院认定为合理损失；9.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过高，该院根据被告莫伟明的过错程度及当地生活水平，酌情支持50000元；10.原告主张的丧葬费39780.50元，因被告莫伟明已经赔偿原告殡葬费用46965元，该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有：死亡赔偿金694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3486元、亲属处理后事误工费3554.25元、交通费2000元、甘军文劳务费5467元、保险保函费2338.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031745.77元，扣除被告莫伟明已支付的赔偿款50000元，莫伟明应赔偿原告梁伟伯、黄某、甘某1、甘某2各项经济损失共981745.77元。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莫伟明应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梁伟伯、黄某、甘某1、甘某2各项经济损失共981745.77元；二、驳回原告梁伟伯、黄某、甘某1、甘某2对被告冯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8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88元，由原告梁伟伯、黄某、甘某1、甘某2负担3551元，被告莫伟明负担16937元。 在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的债务是否属于冯梅、莫伟明的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冯梅应否与被上诉人莫伟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证据及查明事实，莫伟明在没有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形下经营废旧轮胎加工点，雇请甘军文、罗拔春作业，发生甘军文、罗拔春死亡的重大劳动安全事故，莫伟明作为雇主应对雇员甘军文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可。本案事故发生于冯梅与莫伟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没有证据证实莫伟明与冯梅夫妻之间实行分别财产制、莫伟明开办废旧轮胎加工点纯属是为了个人原因的情况下，莫伟明经营废旧轮胎加工点的人财物均是夫妻共同财产，废旧轮胎加工点经营取得的收益归属于夫妻双方且用于共同家庭生活，冯梅享受了加工点取得的利益，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对该废旧轮胎加工点发生事故产生的债务应属于莫伟明、冯梅夫妻共同债务，冯梅应当负共同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核算，对甘军文的死亡，莫伟明应赔偿梁伟伯、黄某、甘某1、甘某2各项经济损失1031745.77元，扣除莫伟明已支付的赔偿款50000元，冯梅、莫伟明尚应赔偿梁伟伯、黄某、甘某1、甘某2981745.77元。一审法院以冯梅没有参与废旧轮胎加工点经营、没有侵权事实为由认定冯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梁伟伯、黄某、甘某1、甘某2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6民初781号民事判决； 二、莫伟明、冯梅应共同赔偿上诉人梁伟伯、黄某、甘某1、甘某2各项经济损失共981745.77元； 三、驳回上诉人梁伟伯、黄某、甘某1、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548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88元（梁伟伯、黄某、甘某1、甘某2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90元（梁伟伯、黄某、甘某1、甘某2已预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4178元，由莫伟明、冯梅共同负担28368元，梁伟伯、黄某、甘某1、甘某2共同负担5810元。（莫伟明、冯梅应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该28368元给梁伟伯、黄某、甘某1、甘某2）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林 远 审 判 员  刘创祥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仕灵 书 记 员  周静兰 书 记 员  林 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