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机场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辽宁（营口）沿海产业基地新联大街东1号。法定代表人：韩爱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继南，男，营口机场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雪莹，女，营口机场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灏辰航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经济开发区聚富苑产业园区聚和六街1号-1589。法定代表人：张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涛，北京市中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营口机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营口机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灏辰航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灏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9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营口机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雪莹，被上诉人灏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营口机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滞纳金内容，依法改判营口机场公司不承担滞纳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灏辰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案欠款发生不应归责于营口机场公司，营口机场公司无主观故意及过失，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涉案航线补贴款不属于营口机场公司自有资金来源，该款项系财政专项资金，性质为政府补助，由营口市财政局根据审核情况下达资金批复文件后进行资金拨付。本案系因营口市财政局拨付的款项未到位，导致营口机场公司未足额支付灏辰公司航线补贴款，且营口机场公司一直积极协调财政拨付款项，并无恶意拖欠款项的故意或过失。2.退一步而言，即使营口机场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滞纳金计算标准过高，明显超过灏辰公司实际损失，营口机场公司认为不应按照四倍标准进行计算。3.即使按照一审法院判决的计算标准计算滞纳金，一审法院判决计算的金额有误。4.本案合同保证金应在合同最后一期航线补贴款付款截止之日即2019年11月26日予以抵扣，灏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营口机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营口机场公司的付款义务明确，双方签订合同时已经充分考虑了资金来源，且营口机场公司的资金来源与本案无关。2.合同对违约金条款有明确约定，灏辰公司系依据合同要求给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是酌定的结果，按照合同营口机场公司的责任更重。3.合同中约定了保证金在营口机场公司违约时不予退还，但一审法院予以了抵扣，就此灏辰公司未提出上诉。诉讼前，营口机场公司也未提出过保证金抵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灏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营口机场公司给付灏辰公司航空补贴款882.5万元；2．营口机场公司给付灏辰公司滞纳金（以192.5万元为基数，以日千分之五为计算标准，自2018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20日止；以245万元为基数，以日千分之五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2月28日起计算至2020年10月31日止；以210万元为基数，以日千分之五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3月30日起计算至2020年10月31日止；以227.5万元为基数，以日千分之五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4月30日起计算至2020年10月31日止；以227.5万元为基数，以日千分之五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5月30日起计算至2020年10月31日止；以227.5万元为基数，以日千分之五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6月30日起计算至2020年10月31日止；以227.5万元为基数，以日千分之五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7月30日起计算至2020年10月31日止；以227.5万元为基数，以日千分之五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8月30日起计算至2020年10月31日止；以245万元为基数，以日千分之五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9月30日起计算至2020年10月31日止；以210万元为基数，以日千分之五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2020年10月31日止；以210万元为基数，以日千分之五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2020年10月31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营口机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0日，灏辰公司（甲方）与营口机场公司（乙方）签订补贴协议，约定：为鼓励甲方执行深圳=济宁=营口航班，乙方同意对甲方执行的深圳=济宁=营口航班进行补贴，补贴期限自2018年10月28日至2019年10月26日（起始日期以民航局批复为准，航班以实际执行航班为准）。甲方协调航空公司保持航班稳定执行，因飞机定检、市场等原因调减的航班除外，甲方负责深圳=济宁=营口航线的运营，乙方协助甲方做好市场推广、渠道组织等工作，尽快改善航班经营品质。协议期内乙方按照每个往返航班定额补贴17.5万元向甲方支付航班补贴款。协议期内甲方负责做好运力协调、客座销售、保持航班稳定。如果根据市场需要双方就投入的机型进行调整时，则补贴也相应调整；同时航油成本增加时则补贴成本也相应增加，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乙方在航班执行前三周向甲方交付42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该保证金不计利息，在本合同终止乙方无违反合同相关条款且付清本合同规定全部费用后，剩余部分由甲方一次性全额退还给乙方。每月3日以前甲方将上月实际执行航班数据及航班补贴结算明细表一份以邮件方式提供给乙方（自甲方发送当天视为送达），乙方在3个工作日内对结算单进行确认，乙方逾期未答复视为确认无异议。自账款核对确认之日起乙方须在15个工作日内付清账款。如乙方逾期付款，每逾期一天甲方按应付款项总额的0.5％向乙方计收滞纳金，乙方须在3个工作日内付清账款，如乙方仍未付款，甲方有权对执行班次进行调减直至乙方付清账款；如乙方逾期欠款10天以上，每逾期一天甲方按应付款项总额的0.5％向乙方计收滞纳金，乙方须在3个工作日内付清账款，如乙方仍未付款，甲方有权停航直至乙方付清账款，同时保证金不予退还。此外，补贴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补贴协议签订后，营口机场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以转账方式给付保证金420万元。灏辰公司按照补贴协议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自2018年11月份至2019年10月份产生航班补贴款2677.5万元。每月灏辰公司通过顺丰快递和电子邮件形式向营口机场发送航班补贴款。营口机场公司对于灏辰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和顺丰快递单真实性认可，但是其无法确认2018年12月20日的顺丰快递邮寄的是2019年11月份航班补贴款对账单。经一审法院询问，营口机场公司表示其已经记不清楚何时收到2018年11月份的航班补贴款对账单。营口机场公司的付款情况如下：2019年2月20日192.5万元和107.5万元、2020年1月17日120万元、2020年3月19日50万元、2020年5月20日50万元。灏辰公司于2020年7月20日向一审法院递交民事起诉状之后，营口机场公司于2020年7月22日支付510万元，于2020年8月31日支付218.6万元，于2020年9月30日支付291.4万元，于2020年10月29日支付255万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3日开庭审理本案，之后营口机场公司于2020年11月26日支付255万元，于2020年12月23日支付207.5万元。营口机场公司要求以其支付的420万元保证金抵扣其应给付灏辰公司的航班补贴款，并表示截至本案开庭审理之日，以420万元保证金抵扣航班补贴款后其尚欠灏辰公司航班补贴款462.5万元。营口机场公司表示并非其主观原因导致逾期付款，而是因为航班补贴款源自财政拨款，财政拨款延迟导致逾期向灏辰公司付款，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营口市财政局签章的预算指标通知予以证明。灏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航班补贴款是否来源于财政拨款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能影响营口机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根据补贴协议约定如营口机场公司未能按时支付航班补贴款则灏辰公司有权不予退还保证金，故其不同意营口机场公司提出的以保证金抵扣航班补贴款，亦不同意退还营口机场公司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灏辰公司与营口机场公司签订补贴协议，约定灏辰公司为营口机场公司提供保持航班稳定的服务，营口机场公司给付灏辰公司航空补贴款。补贴协议系灏辰公司与营口机场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补充协议签订后，灏辰公司履行了约定义务，营口机场公司应给付灏辰公司航班补贴款2677.5万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营口机场公司存在迟延付款的情形，根据补贴协议约定营口机场公司应给付灏辰公司滞纳金。补贴协议约定的滞纳金实际为营口机场公司逾期付款产生的违约金，补贴协议约定计算标准为日千分之五，营口机场公司抗辩称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酌减，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2019年8月19日之前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为计算标准，2019年8月20日之后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计算标准。关于营口机场公司主张的以420万元保证金抵扣应给付的航班补贴款，灏辰公司不同意抵扣亦不同意返还营口机场公司保证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补贴协议关于违约责任的条款约定若营口机场公司逾期付款则保证金不予退还，保证金不予退还属于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补贴协议约定的日千分之五的滞纳金计算标准已经过高，一审法院已经酌定予以调整，则灏辰公司再以营口机场公司违约为由主张不予退还保证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经一审法院释明，灏辰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退还营口机场公司保证金，则营口机场公司主张以420万元保证金抵扣其应给付灏辰公司的航班补贴并无不妥，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营口机场公司在2019年11月23日开庭审理时当庭要求以保证金420万元折抵其应支付给灏辰公司的航班补贴款，故应视为营口机场公司于2020年11月23日给付灏辰公司航班补贴款420万元。在灏辰公司起诉之后以及一审法院开庭审理之后，营口机场公司陆续付款，在以保证金抵扣航班补贴款之后，2018年11月份至2019年10月份的航班补贴款营口机场公司已经支付完毕，灏辰公司再主张营口机场公司给付航班补贴款已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灏辰公司主张的滞纳金问题。营口机场公司逾期付款，应给付灏辰公司滞纳金。根据补贴协议约定，在灏辰公司向营口机场公司发送航班补贴款对账单之后，营口机场公司应在3个工作日内对结算单进行确认，并自确认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付清账款。营口机场公司表示无法确认2018年12月20日的顺丰快递单邮寄的是2018年11月份的航班补贴款对账单，但经一审法院询问，营口机场公司明确表示无法确定2018年11月份的航班补贴款对账单收到的时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灏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顺丰快递单以证明其向营口机场公司送达了航班补贴款对账单，此种方式亦符合补贴协议的约定，在营口机场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2018年12月20日的顺丰快递单邮寄的是2018年11月份的航班补贴款对账单。则营口机场公司应自每一笔航班补贴款应付款之日起给付灏辰公司滞纳金，灏辰公司主张滞纳金计算至2020年10月31日止，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经一审法院核算，截至2020年10月31日止的滞纳金为4638320.09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营口机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灏辰公司滞纳金4638320.09元；二、驳回灏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营口机场公司与灏辰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灏辰公司负责航线运营，营口机场公司应对灏辰公司执行的航班按照约定进行补贴。涉案协议约定了如营口机场公司逾期欠款，应按照应付款项总额的5‰/每日计收滞纳金。依据本案现有证据，营口机场公司未能依约按时给付灏辰公司补贴款，故灏辰公司有权向营口机场公司主张滞纳金，但合同约定的滞纳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结合灏辰公司向营口机场公司发送补贴款对账单的情况、营口机场公司付款情况以及抵扣420万元保证金等情况，依照上述标准对营口机场公司的应付款项进行了核算，现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核算的金额存在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营口机场公司上诉称其无主观故意及过失，涉案航线补贴款不属于其自有资金，因此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涉案协议成立于营口机场公司与灏辰公司之间，明确约定了营口机场公司逾期付款的责任后果，并未就资金来源等作出特别约定，故本院对营口机场公司的该项意见难以采信。营口机场公司上诉称保证金应于2019年11月26日即予抵扣，但依据涉案协议约定，在营口机场公司逾期付款的情况下，灏辰公司收取的保证金不予退还。一审法院认为该保证金之性质属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在综合考量滞纳金计算标准并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的基础上，认定该420万元应视为营口机场公司于2020年11月23日给付灏辰公司航班补贴款420万元并无不当。营口机场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营口机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07元，由营口机场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贾宇飞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