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7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昭，男，199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黎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逸婷，北京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涛，北京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彦斌，男，199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峰，北京市康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昭因与被上诉人姚彦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1）苏0507民初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姚彦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姚彦斌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一、王昭与姚彦斌口头约定共同投资经营家具生意，双方为合伙关系。2019年3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实质是双方对合伙期间财产、债务的最终结算，不应据此认定双方之间为借贷关系。二、王昭自2019年4月7日至2019年9月12日转账给姚彦斌共15647元，是姚彦斌在此期间没有收入来源，王昭给予其的生活费，不应将上述款项认定为履行借款协议，进而认定双方之间为借贷关系。三、姚彦斌主张的三笔款项性质均为投资款，并非借款，王昭一审提交的退伙协议、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双方未对合伙进行清算，合伙关系依然存在，案涉三笔款项仍应认定为投资款。姚彦斌辩称，借款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将法律关系确定为借款法律关系。借款协议签订后，王昭从未提出过异议，且已经履行了部分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彦斌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王昭返还借款36万元，并按照年息15%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王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6月，姚彦斌、王昭合伙家具生意，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亦未办理营业执照，其中，由姚彦斌出资36万元。2019年3月1日，王昭向姚彦斌出具《借款协议》，载明：“本人王昭（身份证号），由于个人的原因，于2019年3月1日，借姚彦斌（身份证号）现金人民币360000元整。经双方协商约定，本人于2020年12月31日前全部还清上述欠款并从协议签订之日起按月利率0.0125每月支付利息给姚彦斌（支付日期每月1日），债务人的还款先用于偿还利息。如本人未在约定的期限内还清欠款，自应还款之日的第二日起，以尚欠款项的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两分支付利息至欠款实际还清之日”。2019年4月7日，王昭向姚彦斌转账7500元；2019年5月30日，王昭向姚彦斌转账1500元；2019年5月31日，王昭向姚彦斌转账2076元；2019年7月5日，王昭向姚彦斌转账807元；2019年7月24日，王昭向姚彦斌转账1500元；2019年9月12日，王昭向姚彦斌转账2264元，合计15647元。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如下：2020年4月2日，姚彦斌向王昭陈述：“去年说的，这个时候要还钱了，我自己转不动了，信用卡刷的很痛苦”；王昭回复：“再等一个月看看了，刚复工”；姚彦斌陈述：“我是真等不了了，我每个月利息都催死了，信用卡都临时额度在刷，微粒贷，信用卡提升临时额度，去年10月份你说先给不了利息，我直接同意了，晚点给就晚点给咯”；王昭回复：“身无分文好么，4月不到定金要卖房子付供应商了”；姚彦斌回复：“我也没办法啊，不然怎么办，我都没问过你吧”；王昭回复：“再熬一个月吧，反正都是破产了，我们那时候公司亏了多少，后面我算出来都害怕，毕竟我搬到海岸都没有掏过一分钱了。不管我在溧阳亏了多少，你们的我会尽量退给你们，但是肯定要尽力帮我熬一熬，房子卖了也只是够付供应商而已，就看4月份订单进来了”。2020年4月8日，姚彦斌陈述：“我这个月呢？怎么办？9月到3月的利息总计31500，扣除社保公积金（公积金只到12月份）这个钱你要先拿给我，5月1日给钱，我需要一个书面保证，不然我过两天就去苏州法院了，我也没有办法”；王昭回复：“给不了，第一，我现在一分钱都掏不出，第二，一个月也只是确认我是订单签了有钱直接支付，还是你等我卖房后支付，最快的方式就是和解，你要是不愿意想去打官司那就去吧。我反正尽我所能尝清债务”。一审庭审中，姚彦斌陈述2018年合作家具后，其于2019年3月1日退出合伙，当时王昭承认其投入的36万元转为借款，在2019年3月1日王昭按约要给其4500元每月利息，因还要由王昭的公司代为缴纳社保、公积金，及住宿费、水电费，故自2019年4月至9月期间的利息不等，自2019年10月起王昭再未支付过利息。王昭一审陈述，截至目前双方未对合伙进行清算，在2019年6月至9月因姚彦斌没有收入来源，故王昭给予姚彦斌生活费，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实际应为合伙关系。为证明其主张，王昭一审提交其与案外人彭省省签订的退伙协议一份及证人证言，载明：“乙方苏州源木阁家具有限公司合伙人彭省省因个人（原因），经全体合伙人同意退伙。乙方其他合伙人与彭省省于2019年1月19日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按约定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应退还退货人金额27万元，保证2020年4月30日之前还清欠款，支付方式为每月28号支付2万元，并支付每月因欠款产生的实际利息”；“本人彭省省，与王昭、姚彦斌共同出资合伙经营苏州源木阁家具有限公司，我出资36万元，姚彦斌出资36万元。我于2018年12月7日退伙，经合伙人王昭、姚彦斌签字认可，同时合伙人约定退伙分配方案。按照实际出资的比例缴清在合伙期间内的一切税费后退还退货人的财产份额，退伙人退伙前已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与其他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对退伙后企业发生的债务不负任何责任。在合伙期间姚彦斌负责企业财务账款”。以上事实，由姚彦斌一审提交的借款协议、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王昭一审提交的退伙协议、证人证言、录音及当事人一审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姚彦斌与王昭口头约定共同投资经营家具生意，系合伙关系，后王昭于2019年3月1日向姚彦斌出具借款协议，该协议的实质是双方当事人对合伙期间合伙财产、债权债务的最终结算，具有合同性质，对王昭具有法律效力。虽王昭对姚彦斌主张后者已实际退伙予以否认，但其出具借款协议的行为系对姚彦斌退伙及合伙结算的认可。另，从双方当事人在起诉前的微信聊天内容亦可知，王昭对姚彦斌要求其还款事宜从未否认过。因此，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合意将王昭先期投入的36万元转为借贷款项，由此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王昭应按约履行义务。借款协议约定自协议签订日即2019年3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25%计收利息，并明确“债务人的还款先用于偿还利息”。双方一审均确认在协议签订后（自2019年4月7日起至2019年9月12日）王昭共归还15647元，经核算，王昭支付的款项少于合同约定的利息计收标准，姚彦斌在本案中未主张2019年10月之前的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不予干涉。综上，姚彦斌要求王昭支付借款36万元及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25%即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王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姚彦斌借款36万元，以及自2019年10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3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50元，由王昭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昭与姚彦斌就案涉36万元签订借款协议，并约定了还款期限及利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合意将姚彦斌此前转账给王昭的36万元确认为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之间就案涉36万元形成的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王昭主张上述款项并非借款，与借款协议载明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还款，姚彦斌自认王昭自2019年4月7日起至2019年9月12日转账给其的款项，共计15647元，为借款协议项下截至2019年9月的利息；王昭对此予以否认，认为是其给付姚彦斌的生活费，但未提交相应证据。经核算，上述款项未超过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一审法院采纳姚彦斌的主张，并无不当。王昭应归还借款本金36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计算的利息。综上，王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王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   一   鸣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夏玉琴书记员王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