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7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珊瑚亚克力水族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龙吴路1500号2幢E329室。法定代表人：宋佳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玉逢，上海大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奇亿多媒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沪闵路9818号1幢151室。法定代表人：彭珏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黎玮，上海德载中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珊瑚亚克力水族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珊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奇亿多媒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28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珊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奇亿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江西瑞金九丰海洋科普教育馆多媒体设备与技术服务采购合同》总价是1，980，000元。珊瑚公司于2017年12月12日付款820，000元、2018年2月9日付款965，500元。2019年6月，奇亿公司让珊瑚公司在其事先拟好的《还款承诺书》上盖章。珊瑚公司在2019年7月12日付款100，000元、2019年8月16日付款100，000元、2019年10月11日付款50，000元。因此，珊瑚公司已累计向奇亿公司付款2，035，500元，已超过合同总价55，000元。奇亿公司辩称，其不同意珊瑚公司的上诉请求。珊瑚公司提供的转款凭证中有部分款项是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其他买卖合同过程中的结算款，珊瑚公司将两者混为一谈。其中，820，000元包括涉案海洋科普教育馆项目首期款792，000元和额外增加的会议室设备款28，000元；965，500元包括涉案海洋科普教育馆项目二期款792，000元和额外增加的LED屏幕设备款26，000元、铜仁万山科普教育馆项目二期款107，200元和三期款40，200元。据此，奇亿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奇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珊瑚公司支付奇亿公司采购款146，000元；2．珊瑚公司支付奇亿公司违约金，以19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0日计算至2019年10月11日；以14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按LPR的四倍。3．案件诉讼费由珊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奇亿公司和珊瑚公司在2017年8月29日于上海市徐汇区签订《江西瑞金九丰海洋科普教育馆多媒体设备与技术服务采购合同》，约定总价为1，980，000元。奇亿公司于2018年3月全部履行上述合同项下义务。珊瑚公司对奇亿公司提供的产品和服务并无异议，但一直拖欠部分货款。2019年6月，珊瑚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确定尚欠货款396，000元，且确认于2018年3月收到上述合同项下全部材料和接受相关服务，已验收合格，并承诺分四期付清货款；若未履行还款计划中的任意一期，则承担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但是，珊瑚公司仅在2019年7月12日付款100，000元、2019年8月16日付款100，000元、2019年10月11日付款50，000元，合计250，000元。之后，珊瑚公司不再支付欠款。经奇亿公司多次催促，珊瑚公司拒不支付余款14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奇亿公司与珊瑚公司之间所签订的《江西瑞金九丰海洋科普教育馆多媒体设备与技术服务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奇亿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珊瑚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货款。根据珊瑚公司于2019年6月出具的《还款承诺书》，珊瑚公司确认尚欠货款396，000元，并承诺分期付款直至2019年10月30日付清；如逾期付款，珊瑚公司自愿承担未付款部分的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但是，珊瑚公司在2019年7月12日付款100，000元、2019年8月16日付款100，000元、2019年10月11日付款50，000元之后，至今仍欠付146，000元。因此，奇亿公司主张珊瑚公司支付146，000元，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奇亿公司自愿将违约金调整至LPR的四倍，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珊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奇亿公司货款146，000元；二、珊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奇亿公司违约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计，以19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0日计算至2019年10月11日；以14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58.50元，由珊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珊瑚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即珊瑚公司实际控制人宋某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以证明珊瑚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12日、2018年2月9日向奇亿公司支付820，000元、965，500元，故2019年6月《还款承诺书》载明的珊瑚公司的欠款金额是错误的。奇亿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中，820，000元包括涉案海洋科普教育馆项目首期款792，000元和额外增加的会议室设备款28，000元；965，500元包括涉案海洋科普教育馆项目二期款792，000元和额外增加的LED屏幕设备款26，000元、铜仁万山科普教育馆项目二期款107，200元和三期款40，200元。因此，珊瑚公司于2019年6月向奇亿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所载明的欠款金额396，000元（1，980，000元－792，000元－792，000元）是正确的，即珊瑚公司未支付款项是涉案海洋科普教育馆项目三期款297，000元和尾款99，000元（297，000元＋99，000元＝396，000元）。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据虽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证明2019年6月《还款承诺书》载明的珊瑚公司的欠款金额是错误的。因此，本院仅对上述证据所反映的珊瑚公司向奇亿公司进行付款的时间和金额予以确认。奇亿公司依法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即奇亿公司股东张某与珊瑚公司实际控制人宋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和双方当事人之间于2017年7月20日签订的《铜仁万山科普教育馆多媒体设备与技术服务采购合同》，以证明珊瑚公司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所显示的该公司已支付款项中有一部分是《铜仁万山科普教育馆多媒体设备与技术服务采购合同》项下的款项（二期款107，200元和三期款40，200元）。珊瑚公司质证认为，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铜仁万山科普教育馆多媒体设备与技术服务采购合同》与本案无关，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无法实现奇亿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能够实现奇亿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期间查明如下事实：第一，《江西瑞金九丰海洋科普教育馆多媒体设备与技术服务采购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的三个工作日内，珊瑚公司支付预付款为合同总价的40％即792，000元；奇亿公司多媒体设备到达现场并经珊瑚公司签收无误后，珊瑚公司须在三个工作日内向奇亿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40％即792，000元；奇亿公司所有软硬件系统调试完毕，奇亿公司通知珊瑚公司，珊瑚公司应于三个工作日内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珊瑚公司须在十个工作日内向奇亿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15％即297，000元；剩余的合同总价的5％即99，000元，作为质保金，珊瑚公司应于验收合格后的一年内向奇亿公司付清。第二，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7月20日签订《铜仁万山科普教育馆多媒体设备与技术服务采购合同》，约定：合同总价268，000元；合同签订后的三个工作日内，珊瑚公司支付预付款为合同总价的40％即107，200元；奇亿公司多媒体设备到达现场并经珊瑚公司签收无误后，珊瑚公司须在三个工作日内向奇亿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40％即107，200元；奇亿公司所有软硬件系统调试完毕，奇亿公司通知珊瑚公司，珊瑚公司应于三个工作日内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珊瑚公司须在十个工作日内向奇亿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15％即40，200元；剩余的合同总价的5％即13，400元，作为质保金，珊瑚公司应于验收合格后的一年内向奇亿公司付清。第三，2017年12月12日，奇亿公司股东张某通过微信向珊瑚公司实际控制人宋某发出：“宋老师：以下是我司收款账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大连路支行；户名：彭珏敏；账号XXXXXXXXXXXXXXX9270（瑞金海洋馆多媒体项目定金：792，000元，会议室设备费用：28，000元，共计：820，000元）。”宋某向张某回复其向彭珏敏转账820，000元的转账截图。张某回复宋某：“宋老师，款收到了，谢谢。”2018年2月9日，张某通过微信向宋某发出：“宋老师您好，以下是工程款明细，你可以对照合同核对一下。临近春节，设备厂商一直在催我们款，同时我们也要发奖金给同事们回家过年，麻烦请你尽快安排一下，谢谢。（1）瑞金项目应付工程款，二期款792，000，三期款297，000，追加LED屏幕款26，000，共计1，115，000。（2）铜仁万山应付工程款，二期款107，200，三期款40，200，共计147，400。总计应付工程款：1，262，400元。”宋某向张某回复其向彭珏敏转账965，500元的转账截图。张某回复宋某：“收到，谢谢宋老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珊瑚公司是否欠付奇亿公司工程款146，000元。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本案中，珊瑚公司在一审答辩中明确表示，其确实欠付146，000元。二审期间，珊瑚公司推翻了该说法，认为其不但未欠付146，000元，反而多付55，000元。为此，珊瑚公司提供了其实际控制人宋某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但是，该证据无法推翻珊瑚公司在一审期间关于欠款146，000元的说法。首先，珊瑚公司向奇亿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的时间是2019年6月，该时间远远早于珊瑚公司向奇亿公司支付820，000元、965，500元的时间。而且，珊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出具该《还款承诺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对于820，000元、965，500元的组成以及《还款承诺书》中欠款金额的由来，奇亿公司在二审期间已作出合理解释，即820，000元包括涉案海洋科普教育馆项目首期款792，000元和额外增加的会议室设备款28，000元；965，500元包括涉案海洋科普教育馆项目二期款792，000元和额外增加的LED屏幕设备款26，000元、铜仁万山科普教育馆项目二期款107，200元和三期款40，200元。所以，珊瑚公司在出具《还款承诺书》时，该公司未支付款项是涉案海洋科普教育馆项目三期款297，000元和尾款99，000元，共计396，000元。而且，该解释由奇亿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奇亿公司股东张某与珊瑚公司实际控制人宋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和双方当事人之间于2017年7月20日签订的《铜仁万山科普教育馆多媒体设备与技术服务采购合同》予以佐证。综上所述，鉴于珊瑚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公司在之后又向奇亿公司支付250，000元，珊瑚公司欠付奇亿公司货款146，000元。需要指出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一审立案时间是2020年11月19日，判决时间是2021年1月6日。鉴于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一审法院适用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遗漏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珊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7元，由上诉人上海珊瑚亚克力水族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韩朝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申书 记 员 王 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