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战良，男，197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伯芹，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岳科锋，男，198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无锡市滨湖区南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丹，女，198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无锡市滨湖区南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晟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延陵西路128号。法定代表人：于东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太友，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连玲，女，197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原审被告：李彬，男，197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原审被告：张亲，女，197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雎阳区。上诉人刘战良、上诉人岳科锋、周丹因与被上诉人常州晟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宇投资公司）、原审被告李连玲、李彬、张亲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战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晟宇投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刘战良在2017年1月18日在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作的谈话笔录内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接近客观事实，从而认定房屋买卖行为不是真实的，该认定错误。一审法院片面地以作笔录的先后时间作为刘战良是否是真实意思表示的认定标准，没有考量刘战良在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宁法院）作过的2份笔录和1份说明的背景、内容以及庭审中查明的事实进行关联性、合理性来综合分析并认定事实。关于刘战良在天宁法院作过2份笔录和1份说明，时间分别为2017年1月18日、2017年2月10日、2017年2月20日以及刘战良在2018年5月20日作的说明。只有第一次2017年1月18日的谈话笔录中刘战良陈述不是真正的房屋买卖，这份笔录所做的背景是在执行法官威胁施压的情况下作的笔录，基于当时情形刘战良根本无法取证证明法官威胁施压的事实。但从刘战良陈述第三人是其亲戚、第三人没有付款、以第三人名义贷款，这些都是刘战良的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印证，系虚假陈述，分析如下：1.刘战良是河南人，第三人是江苏人，双方无一丝的亲戚关系，第三人也否认双方存在亲戚关系，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他们有亲戚关系；2.在刘战良卖房给第三人时，第三人支付了1000多万元给刘战良方，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己证明；3.第三人以银行承兑汇票贴现、转账形式支付房款，且已全部付清，没有刘战良所说的其以第三方名义去贷款，第三人在购买此房屋时没有任何贷款；4.将案涉房屋过户到第三人名下，是基于房屋买卖合同达成，房款付清的情况下过户的。从以上分析看，刘战良的陈述是虚假的，与事实是完全相反的。而2017年2月10日刘战良的说明、2017年2月20日在天宁法院的笔录，刘战良陈述都是真实。两次陈述仅隔1个月，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月18日的笔录接近客观事实，而对紧接后面的笔录或说明就不认定为事实不当。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了第三人在没有贷款下就按买卖合同付清房款，这一事实推翻了刘战良在2017年1月18日所做的笔录，但却印证了后面的笔录或说明中刘战良陈述的房屋买卖是真实买卖。因刘战良在2017年1月18日所做的笔录内容与庭审中查明第三人已支付购房款的事实是矛盾的、完全相反的，即可证明刘战良在当天作的笔录是虚假陈述，己经达到证明刘战良当天是虚假陈述的证明目的，故上诉人无需举证证明做这个笔录是威胁施压下作的虚假陈述。二、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举证的承兑汇票，根据被上诉人晟宇投资公司查证的三张汇票流转情况，无法确认其与本案支付购房款的关联性，该认定的两者内容之间缺乏推理性，银行承兑汇票的流转过程与本案购房款的支付根本无关联，也就无法确认其间的关联性。银行承兑汇票在实际流转过程中，不是每一个接受汇票的单位者都必须背书、加盖公司印章，其间后面可以有多个单位不背书、盖章，只需将接受过来的银行承兑汇票直接交给另一个单位或个人，最后一个单位或个人需要贴现时，或直接到银行贴现或找他人贴现，整个银行承兑汇票的流转过程，无法完整体现在流转中涉及到的各个公司或个人的交易情况。所以被上诉人晟宇投资公司查证的三张汇票流转情况不能完整反映在该三张汇票流转过程中涉及到的各个公司或个人的真实交易情况，也就无法证明本案第三人支付的不是购房款，一审法院由此确认三张汇票流转情况与支付购房款的关联，是在无事实基础、无关联性的两件事上进行的确认，必然是错误的、片面的确认。三、一审法院认定房屋买卖的合同价款与第三人购房款数额不一致，过户不具合理性，从而对房屋买卖行为的真实性存疑，并予以撤销房屋买卖行为，以上认定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第三人支付房款的事实是矛盾的，该认定存在明显的错误。在判决书中第6、7、8页已经查明，2016年10月12日第三人交付上诉人17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为750万元）后介绍邵海燕帮助进行银行承兑汇票贴现扣除贴息费用后经过第三人账户于2016年10月12日、10月13日转账到上诉人刘战良银行账户合计7378500元；2016年10月25日，第三人交付上诉人刘战良160万银行承兑汇票后，刘战良通过邵海燕贴现扣除贴息费用后转账到刘战良指定的李公志（刘战良舅子、即李连玲兄弟）账户1574400元；2016年10月18日，第三人父亲岳锡平通过银行分别转账到刘战良账户为20万、10万；2016年10月20日第三人父亲岳锡平通过银行转账到刘战良账户1万；2016年10月21日第三人父亲岳锡平通过银行转账到刘战良账户6万；2016年10月21日，刘战良收到第三人承兑汇票43万元、50万元计93万元。以上计算为750万+160万+20万+10万+1万+6万+43万+50万=1040万元，以上均是第三人实实在在支付给上诉人刘战良的购房款，也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而且双方完全按照2016年10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支付房款并在付清的情况下办理过户等手续的，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房款只支付了700多万元、余款至今没有支付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存在重大出入，相互矛盾，这样的认定事实完全是不顾其查明的事实妄自的认定。退一步讲，不管第三人支付了700多万元还是1000多万元，如果不是房款，那是基于什么理由付款？在上诉人、第三人举证证明是支付房款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不认定是房屋买卖的付款，应需查清第三人支付给上诉人款项的理由，被上诉人也需证明第三人支付的是其他款项，而不是房款。四、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没有通过互联网查询被上诉人的债权之间的案件，不采纳第三人的“善意取得”房屋的行为。一审法院的认定与事实不符。第三人不是从事法律事务的专业人士，不是人人都知道到网上查询案件，一审法院把对普通老百姓的注意义务上升到了专业人士的审核要求，太过于苛刻。第三人在买卖房屋时已查看了不动产登记证所有权人为刘战良等人，且在买卖房屋时该房屋没有设立抵押，也无查封的情况下购买房屋，第三人已经尽到了应尽的注意义务，第三人支付了对价，且在当时的市场价合理范围内，第三人符合“善意取得”的特征。目前通过查询裁判文书网和最高人民法院官网，也没有查到在当时上诉人出卖房屋时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案件或上诉人有被执行人或限制高消费的情况，即使是第三人到网上查询也查不到在买卖房屋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案件。五、另外，上诉人经核实、计算，至今上诉人已在2017年上半年前通过天宁区法院支付被上诉人执行款本息达约670万元，己远远超过其应支付的本金660万，按法律规定在付清本金后上诉人需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利息已较少，应当不超过30万元。被上诉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已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六、上诉人因外债较多才迫使出售案涉房屋，上诉人在一审中已说明卖房的合理理由，并已举证证明所得房屋款均用来归还外债及支付被上诉人执行款，而且还不够支付这些款项。由此也可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理由具有合理性，是真实的买卖，不存在虚假买卖。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上诉人没有违反该条规定，即上诉人没有放弃到期债权，没有无偿转让财产，也没有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明上诉人也不存在以上可撤销的情况，因此对债权人也没有造成损害。根据该法律条款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现被上诉人的债权只有几十万，其却行使撤销价值1000多万的房屋买卖撤销权，已无限扩大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权力。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岳科峰、周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晟宇投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查明事实不清，做出了错误判决。一、第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双方于2016年10月13日订立房屋买卖协议，之后进行备案并办理过户，期间按照合同约定,已支付1040万元（含部分税费）。一审法院忽视该事实存在，认为即使第三人举证付款都是真实的，交易价为700多万元。第三人庭审中已完成举证责任，双方房屋成交价1000万元，一审判决未查明第三人支付原审被告的1000余万元是何款项，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买卖不真实的法律依据，仅凭刘战良在天宁法院执行局的单方陈述笔录，该单方陈述未经查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刘战良于2018年5月20日的情况说明不是其真实意思，双方并非亲戚关系。三、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第三人支付被告1040万元均有据可查，可形成证据链，虽然备案合同700万元，而实际成交价1000万元，双方仅是为规避税费等目的实际按2016年10月13日的协议执行，双方均一致认可，且协议已经履行并办理产权过户系善意取得。四、即使刘战良于2017年1月18日在天宁法院执行局陈述，“因我信用有问题，没法贷款，就过户到我亲戚岳科峰夫妻名下，不是真实的买卖，他们也没有付款等”陈述，庭审中第三人己完整举证了向其付款依据，一审法院仍采纳该份笔录并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五、第三人付款多为承兑汇票，承兑具有以市场流转性。法律没有规定所有承兑转让要背书，一审法院仅一笔带过，但刘战良收取第三人承兑贴现，与第三人银行转账记录相互印证，该转账付款凭证未予采纳，显失公平。六、第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形成的合同买卖关系是真实的，之后对价支付相应价款，至房屋部门办理不动产权证系善意取得。一审法院应全面客观、公平认定事实。刘战良与岳科峰、周丹认可彼此的上诉主张。针对上述两方上诉人的上诉，晟宇投资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二、上诉人刘战良与上诉人岳科峰等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不真实的。（一）刘战良自认房屋买卖是虚假的。1.2017年1月18日，天宁法院在找刘战良作执行谈话时，刘战良承认：“本案所涉的河景花园10-14号房屋因其信用存在问题，没法贷款，就过户到其亲戚岳科峰夫妻名下，这不是真正的买卖，他们没有付款，只是为了以他们的名义去贷款。”这是刘战良与晟宇投资公司尚未发生诉讼纠纷时的谈话，刘战良这次谈话内容是真实可信的。2.2017年2月20日，刘战良在天宁法院的谈话时说房屋的真实成交价为700万元，与房屋买卖协议中约定的1000万元相互矛盾，若是真实的房屋买卖，不至于连房屋成交价格都说错。3.2017年2月10日，刘战良给天宁法院所写的说明中说可用700万价格赎回房屋，这表明双方的房屋买卖是不真实的，可能存在刘战良向岳科峰借款并让与担保。（二）上诉人之间于2016年10月12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存在诸多虚假之处。1.协议中转让方为刘战良、李连玲、李彬、张亲四人，但协议中却只有刘战良一人签字，而且当天受让方还付“房款”750万元，这不符合常理。2.协议中受让方为岳科峰、周丹，但在受让方签字的却是岳科峰父亲岳锡平，而且一审法院在找岳科峰谈话时，岳科峰称不知有这份房屋买卖协议的事，也不知道房屋价款，不清楚共给付多少张承兑汇票给刘战良，不知道承兑汇票从何而来，不符合房屋买卖的常理。3.房屋买卖双方均为个人，约定付款方式却为承兑汇票，明显违反交易惯例。承兑汇票兑现还需贴息，转让人按收承兑汇票就表明接受贴息损失，也不符合常理。4.协议中约定给付700万元承兑汇票，但受让方却提供750万元承兑汇票。5.协议中约定房屋转让款加税收共1025万元，但刘战良却给第三人出具1040万元购房款收条，为何会多给？6.刘战良承认他于2016年10月12日和10月21日二次共收到第三人岳科峰提供的25张承兑汇票，岳锡平向天宁法院提供25张承兑汇票的复印件，但金额仅为910万元，但刘战良却出具了1003万承兑汇票的收条，还有93万元承兑汇票未提供。7.刘战良称他拿到承兑汇票到无锡找人贴息3%兑现了，然后再去偿还小贷公司贷款，明显有悖常理。正常情况下刘战良直接用承兑汇票还小贷公司贷款即可，不用承担3%贴息损失。（三）岳锡平在天宁法院的谈话笔录与刘战良等人陈述相互矛盾，不能自圆其说。2017年4月5日，天宁法院找岳锡平谈话，岳锡平作为案涉房屋买卖的亲历者，其陈述漏洞百出。1.协议中约定房屋转让款加税收为1025万元，岳锡平却提供1040万元收条（含承兑汇票、现金及银行转账）。2.协议中约定协议签订当日给付700万元承兑汇票，但岳锡平却说提供750万元承兑汇票。3.岳锡平说2016年10月21日交付的承兑汇票是由做贴现生意的邵海燕直接将贴现款给刘战良，事实不存在这一情况。4.据刘战良陈述贴息3%，那么刘战良700万元承兑汇票贴息实际收款应为679万元，但岳锡平陈述做贴息生意的人将700万元承兑汇票分文不少兑现700万元，这是不可能的。庭审中第三人又说刘战良拿750万承兑汇票找邵海燕贴息，邵海燕前后二天支付7378500元贴现款。各方陈述相互矛盾。被上诉人怀疑邵海燕可能与岳科峰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与本案房屋买卖无关。5.岳锡平在谈话中还说到2016年10月12日750万元承兑有一张50万元的承兑汇票（付款行是中信银行昆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刘战良返还给他用于偿还无锡市科峰特钢有限公司（岳科峰公司）的债务，若岳锡平所说为真，这张承兑汇票应由无锡市科峰特钢有限公司到银行兑现，但经天宁法院查证，该承兑汇票于2016年10月17日由锡山市安镇白丹山灵芝生态园到银行兑现，显然与无锡市科峰特钢有限公司无关。（四）上诉人岳科峰及其关联企业并非是相关承兑汇票的合法持有者，故其说用这些承兑汇票付房款是虚假的。既然房屋买卖双方一致确认用1003万元承兑汇票付的购房款，那第三人应证明其是这些承兑汇票的合法持有者。据一审调查取证，其中12张承兑汇票的流转均不与第三人或其关联企业有关，且这些承兑汇票最终到银行兑现的收款单位分布全国各地，不存在如刘战良、第三人和邵海燕所说的刘战良到邵海燕处兑现承兑汇票的事。按常理最终兑现收款的单位应是邵海燕掌控的某一单位，而非分布于全国各地多个不同单位。三、第三人购买房屋缺乏可行性和必要性。第三人及其家人长期生活在无锡，且所开设的公司也在无锡，在案涉商铺大部分处于闲置状态看，第三人缺乏在常州购买房屋的可行性和必要性。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刘战良、原审被告李连玲、李彬、张亲与原审第三人岳科峰、周丹之间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晟宇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刘战良、李连玲、李彬、张亲与第三人岳科锋、周丹之间转让常州市钟楼区河景花园10-14号1-2层房屋的行为；2、本案的保全费、诉讼费、律师费由刘战良、李连玲、李彬、张亲及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9日，晟宇投资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常州华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刘战良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一份，约定因晟宇投资公司与华丰公司执行一案，华丰公司应向晟宇投资公司支付赔偿款660万元及案件受理费5.8万元，合计665.8万元。该债务经三方协商，由刘战良承担，债务转让后，华丰公司不再承担债务。刘战良应于2016年1月19日支付400万元，于2016年3月31日前支付60万元，于2016年4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于2016年5月30日前支付105.8万元，如果刘战良不能按约支付，晟宇投资公司有权要求刘战良支付全部余款，并可就未支付部分按年息15%收取利息。后刘战良未能按约支付全部款项，晟宇投资公司诉至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7）苏0402民初4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战良、李连玲、常州倍特轴承有限公司支付欠款193万余元。后刘战良仍未能履行上述债务。另查明：2016年10月12日，刘战良、李连玲、李彬、张亲作为转让方（甲方）与第三人岳科锋、周丹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载明：一、甲方位于常州新北区河景花园10-14号（以下简称“案涉房屋”），苏（2016）常州市不动产权第0000404号，面积1101.57㎡，以人民币壹仟万元（￥10000000）价格转让乙方，乙方同意上述价格转让。二、甲、乙双方自协议订立之日乙方支付甲方700万元（柒佰万元）均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甲方，余下房款人民币叁佰万元（￥3000000）在甲方配合乙方过户至乙方名下当日立即支付甲方。三、甲方向乙方承诺上述转让房产产权清晰，无纠纷，现已先予在常州房管局备案，备案号为2016xxx，应无条件配合转让至乙方名下，如甲方不予配合或因转让房产有纠纷导致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时，甲方自愿赔偿乙方损失50万元，并同意解除买卖协议，返还全部房款。四、甲方转让乙方房产办理过户手续所产生的税费均由甲方承担，并由甲方负责交纳，乙方自愿补贴甲方税费人民币贰拾伍万元（￥250000）。五、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订即生效，至房产过户至乙方名下，本协议自动失效。刘战良在该协议的甲方处签名按印，乙方处载明：岳锡平代岳科锋、周丹。该房屋买卖协议的反面系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刘战良承诺房屋设施空调16台归岳科锋所有，11月、12月房租归刘战良。承诺人：刘战良，2016.10.21。2016年10月13日，刘战良、李连玲、李彬、张亲与第三人岳科锋、周丹签订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备案号为2016xxx）一份，约定刘战良、李连玲、李彬、张亲将案涉房屋出售给第三人岳科锋、周丹，房屋价格为700万元。后案涉房屋于2016年10月20日登记至第三人岳科锋、周丹名下。又查明：第三人为证明已向刘战良支付案涉房屋的购房款1040万元，提供了承兑汇票复印件17张，票面金额为750万元，刘战良在上述承兑汇票的复印件上书写，原件已收，刘战良，2016.10.12。2016年10月12日，刘战良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岳科锋承兑汇票（房屋款）柒佰伍拾万元正（￥7500000.00），特立此据。第三人在庭审中陈述75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付刘战良后，刘战良通过案外人邵海燕贴现，邵海燕扣除贴息费用后将剩余款项7378500元汇款至第三人岳科锋账上，后岳科锋于2016年10月12日汇款700万元至刘战良账上，岳科锋的父亲岳锡平于次日分两笔向刘战良汇款200000元、178500元。第三人为此提供了岳科锋账号为6228××××6877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回单，从该回单内容显示，第三人岳科锋于2016年10月12日向刘战良账号为6228××××5878的银行账户内汇款7000000元。第三人提供了岳锡平账号为6228××××3878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10月13日，岳锡平通过该银行账户分两笔向刘战良账号6228××××5878的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178500元。第三人提供了转账交易凭条打印件三份，显示内容为2016年10月12日，从户名为包锡芬，账号为6228××××7770的银行账户内向第三人岳科锋账号为6228××××6877的账户汇款690000元，用途为邵转岳；2016年10月12日，从户名为邵海燕，账号为6228××××5273的银行账户向第三人岳科锋账号为6228××××6877的银行账户内分两笔汇款3400000元、3288500元，用途为邵转岳，岳锡平在上述转账凭条上签字确认。第三人为证明案涉房款已经支付的事实，还提供了刘战良于2016年10月21日出具的收条四份，分别载明：今收到岳科锋现金陆万元整（￥60000.00），特立此据，卡号6228××××5878；今收到岳科锋承兑汇票肆拾叁万元正（￥430000.00）特立此据；今收到岳科锋承兑汇票伍拾万元正（￥500000.00），特立此据；今收到岳科锋现金叁拾万元正（打卡由岳锡平打尾号5878）刘战良卡（2016.10.18（打叁拾万）2016.10.20（打壹万），特立此据。提供了2016年10月25日刘战良出具的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岳锡平承兑汇票壹佰陆拾万元正（￥1600000.00）。第三人在庭审中陈述上述房款290万元的支付系通过承兑汇票、转账等形式交付，由案外人邵海燕直接将承兑汇票160万元贴现后将剩余款项交付刘战良，提供了转账交易凭条打印件一份，从该打印件内容显示，2016年10月25日，从户名为邵海燕，账号为6228××××5273的银行账户向收款方为李公志，账号为6228××××4375的银行账户内汇款1574400元，刘战良在该打印凭条后附的承兑往来帐上书写：款已收￥1574400，刘战良，2016.10.25。第三人提供的岳锡平账号为6228××××3878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上显示，其于2016年10月18日向刘战良账号为6228××××5878的银行账户汇款200000元、100000元，于2016年10月20日向该账户汇款10000元，于2016年10月21日向该账户汇款60000元。第三人提供了邵海燕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关于2016年10月12日岳锡平电话通知我去他工厂调换承兑贴现，我至岳锡平的工厂后，有其本人及刘姓男子，事后知道叫刘战良，大概意思是岳锡平花一千万左右购买姓刘的常州的商铺，岳锡平当时支付刘战良750万元承兑，在我处贴现，我与刘战良不熟悉，故将贴现的7378500元汇入岳科锋的卡内转交刘战良，其中户名包锡芬的也是以我的名义汇给岳科锋的，2016年10月25日岳锡平打电话给我说付给刘战良的160万元承兑帮其贴现，承兑汇票交付刘战良，其本人直接找我贴现，之后刘战良来我家将汇票交给我，同时提供一个银行卡，户名为李公志，当时我问他为啥不是自己的，他说没事你打入我小舅子的卡内即可，后贴现1574400元，汇入其提供的卡内，情况就是这样，上述均是事实，如不实愿承担法律责任。再查明：刘战良在2017年1月18日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所作的谈话笔录中，当执行员问到“河景花园10-14号房产，现在登记在谁名下”时，刘战良回答当时是登记在我名下，后来因我信用有问题，没法贷款，就过户到我亲戚岳科锋夫妻名下。不是真正的买卖，他们也没有付款，只是为了以他们的名义去贷款。2017年2月20日，刘战良在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的谈话笔录中陈述，案涉房款为700万元，最终成交价为100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可以原价赎回该房屋。2016年10月12日的17张承兑汇票均收到了，也出具了750万元的收条。2016年10月21日，出具了五张收条，载明收到现金（实际以转账，注明了卡号）、承兑汇票等事项，上述总计25张承兑汇票均收到了，收条上说打卡的钱也收到了。2018年5月20日，刘战良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内容为案涉房屋以作价壹仟万元转给岳科锋，已收到全部房款，具体以其出具的收条为准，案涉房屋买卖是真实的，并否认了之前在天宁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所作的谈话笔录。还查明：本案2020年7月10日的庭审中，晟宇投资公司向法院提交三张承兑汇票，证明上述汇票的流转与支付购房款无关联性；刘战良及第三人对晟宇投资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支付的是购房款，当时是交给邵海燕去贴现的。刘战良向法院提交了农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常州市政府非税收缴款书、农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刘战良收到购房款后主要用于归还小贷公司的贷款及法院的执行款；晟宇投资公司则称，如果有原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款项来源系购房款。上述事实，有房屋买卖协议、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执行和解协议、承兑汇票复印件、收条、银行转账记录、谈话笔录等证据以及到庭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及自认在卷证实。本案的主要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买卖行为是否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刘战良、李连玲、李彬、张亲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不具有真实性，主要理由如下：第一，刘战良在2017年1月18日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所作的谈话笔录中已明确否定了该买卖行为真实性，之所以过户至第三人名下，是因为自身信用有问题，需要以第三人的名义去贷款。该陈述形成于本案诉讼之前，最为接近客观真实，可信度较高，应认定系刘战良的真实意思表示。刘战良现否认上述说法，但未提供足以推翻该说法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第三人举证的付款凭证大多数为承兑汇票，根据晟宇投资公司所查证的汇票流转情况，无法确认其与本案支付购房款的关联性；第三，合同约定的价款与第三人举证的购房款数额不尽一致，在此情形下即对标的房屋进行过户不具有合理性。过户一般是房屋买卖的最后一道环节，通常以房款付清作为对价。而本案中，即使第三人举证的付款都是真实的，其数额仅为700多万，与房屋实际的成交价1000多万元明显不一致，且房屋买卖从时间上看，距今已有数年之久，房款仍然没有付清，第三人也未通过合法途径主张自己的权利，具有明显的不合理性。因此，案涉房屋买卖行为的真实性高度存疑，且损害了晟宇投资公司的合法债权，应当予以撤销，法院对晟宇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晟宇投资公司的债权是通过法院处理确定的，而司法公开是我国司法改革的大方向，当事人在法院的涉案信息是可以通过互联网公开查询到的，故第三人“善意取得”的主张不足信，法院不予采纳。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刘战良、李连玲、李彬、张亲与第三人岳科锋、周丹之间转让常州市钟楼区河景花园10-14号1-2层房屋的行为，责令刘战良、李连玲、李彬、张亲与第三人岳科锋、周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房屋恢复登记至刘战良、李连玲、李彬、张亲名下。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800元，合计6880元，由刘战良、李连玲、李彬、张亲、第三人岳科锋、周丹共同负担。（该款晟宇投资公司已预交，晟宇投资公司同意由刘战良、李连玲、李彬、张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晟宇投资公司，法院不再退还。）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战良提供了邵海燕签字确认的承兑汇票使用清单，证明刘战良通过邵海燕贴现案涉160万元承兑汇票，该承兑汇票是第三人交付给刘战良的。岳科峰、周丹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晟宇投资公司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1月18日，刘战良在天宁法院找其做笔录时陈述，岳科峰是其表姐的儿子。2017年2月10日，刘战良出具一份说明，内容为，本人刘战良从华丰公司购买的位于河景花园10-14号房屋，因本人急于归还横林货款，就先将该房屋以700万元的价格卖给岳科峰夫妇。同时约定等本人筹到货款后，以700万元的价格回购。如不能回购，该房屋归岳科峰夫妇所有。现本人无力筹到该款项，无法回购该房屋。该房屋属于岳科峰夫妇所有。还查明，2017年4月5日，天宁法院找岳科峰谈话，岳锡平作为岳科峰的委托代理人到庭。据岳锡平陈述，房产实际转让价格为1000万元，房款是用交付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的，承兑汇票票面金额为1040万元，多出来的40万元是补贴给刘战良的税。双方在房屋买卖协议中的税款是由刘战良承担的，我方补贴25万元实际在办理时我方补贴了40万元。2016年10月12日岳锡平直接将750万元承兑汇票交付给刘战良，给刘战良在无锡当地找了专门做承兑汇票贴现的人，刘战良拿去贴现的。其中2016年10月12日750万元承兑有一张50万元（中信银行昆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为付款），刘战良返还给我用于清偿债务，债权人为无锡市科峰特钢有限公司，债务人为李彬，剩余700万元我们和贴现人说好全部转给岳科峰，由岳科峰转账给刘战良。其余的2016年10月21日交付的承兑汇票是做贴现生意的人直接将贴现款转账到刘战良个人账户。法院询问“你们双方有无约定过如果刘战良筹到款项后可以回购房屋”，岳锡平回答“从来没有过。”法院询问“你们的汇票来源于何处？”岳锡平回答“是正常经营过程中流转而来的承兑汇票。”2018年7月4日，一审法院找岳科峰本人谈话时，岳科峰本人对房屋价款称不清楚，1000万元左右。对于约定的价款不一致其本人不知道。对于房款的交付情况，称应该是承兑付给刘战良的。对于承兑多少张称不知道。关于承兑是谁给的，称记不清楚了，称是其父亲经手。700万元是从贴息的人的卡上转给岳科峰的卡上，然后转给刘战良。第二天的378500元两笔款项是否第一天同一个承兑汇票需要回去查一下。至于378500元怎么到岳科峰的父亲卡上需要查一下。二审时刘战良主张其已经归还晟宇投资公司6681094.1元，仅欠利息29万多。晟宇投资公司主张刘战良尚欠180万元本息未还。本院向刘战良释明，要求其在天宁法院执行程序中确认欠款数额，并在三日内书面向法院明确是否在不超过1个月的期限内将结欠晟宇投资公司的款项清偿完毕，刘战良未在指定期限内书面答复法院。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应予撤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刘战良在2017年1月18日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所作的谈话笔录中，陈述案涉房屋“过户到我亲戚岳科锋夫妻名下。不是真正的买卖，他们也没有付款”，虽然之后刘战良推翻了这一陈述，但刘战良与岳科峰、周丹应承担已支付相应购房款的举证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目前，刘战良与岳科峰、周丹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支付或确认支付的相应款项或承兑汇票为真实的购房款，理由如下：第一，岳科峰、周丹不能证明其举证的承兑汇票的合法来源，因此，不能证明其提供的上述承兑汇票系其自有资金；而晟宇投资公司提出异议的部分承兑汇票，岳科峰、周丹亦不能证明其流转来源和流转去向；第二，关于案涉房屋的真实交易价格，是700万元还是1000万元；关于案涉房屋价款的交付过程，刘战良与岳科峰及其父亲岳锡平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和不合常理之处，上诉人亦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第三，2017年2月10日，刘战良出具的说明载明，“本人急于归还横林货款，就先将该房屋以700万元的价格卖给岳科峰夫妇。同时约定等本人筹到货款后，以700万元的价格回购。如不能回购，该房屋归岳科峰夫妇所有。”因此，如果刘战良所述，双方的房屋买卖存在让与担保的意思，让与部分则是无效的。综上，上诉人刘战良、岳科峰、周丹的上诉请求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岳科峰、周丹未能证明其已经支付或刘战良确认支付的相应款项或承兑汇票系真实的房屋买卖对价，故一审法院判决将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予以撤销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600元，由上诉人刘战良、上诉人岳科峰、周丹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红娥审 判 员 王 莹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吴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