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10民终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勇，男，197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双才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平芬，内江市市中区壕子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祖富，男，197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双才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伯，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勇因与被上诉人王祖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1)川1011民初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邵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平芬、被上诉人王祖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王祖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对王祖富是否投资、何时投资以及投资了多少、投资款何人收取均应当查明，案涉5万元元借款的事实不清，不符合借款的基本要件。一审判决只认定邵勇已支付15000元，对另3万元认定为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12月以后，双方没有再约定有利息，一审判决从2016年10月20日起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要计算利息也只能从王祖富起诉之日起计算。邵勇已归还的45000元应认定为归还本金。本案事实上是合伙法律关系。王祖富辩称，邵勇与王祖富系朋友关系，基于案涉项目建立了合伙关系，但合伙关系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不一致。邵勇与王祖富约定合伙做工程，由邵勇管理，王祖富投资。邵勇在取得项目时告知王祖富需缴纳履约保证金10万元，但在项目竣工验收结算后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时，甲方告知未收取履约保证金，而是由邵勇和案外人向某某各自使用了5万元。邵勇和向某某分别向王祖富出具了借条，因此，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与双方合伙关系是完全不一致的。邵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王祖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邵勇偿还借款5万元；2.判令邵勇向王祖富支付借款本金5万元自2016年10月20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46000元（以月利率2%计算）；3.判令邵勇向王祖富支付以借款本金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自2020年8月20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21年2月19日的利息3750元）；4.本案诉讼费由邵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王祖富、邵勇一起邀约寻找合作项目，经过中间人介绍王祖富、邵勇一起合伙投资了荣昌政府清淤项目，商定由王祖富出资，邵勇负责找人并管理项目现场。2015年3月项目竣工后，王祖富开始过问投资款10万元的情况，经王祖富、邵勇再三协商邵勇向王祖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祖富现金500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另加从2014年8月20日起至2015年12月止，利息300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还款时间2016年5月份。借款人：邵勇（签字并捺印）2016年2月25日”。邵勇出具借条后向王祖富归还了45000元,王祖富认为该款系邵勇支付的利息，邵勇认为应该先抵扣本金。该款经王祖富多次催收无果，现向法院起诉要求邵勇及时归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王祖富、邵勇怀揣着共同的梦想互相邀约一起投资荣昌政府清淤项目，因合伙项目经营不善，合伙人之间发生分歧，在王祖富多次催问下，邵勇于2016年2月25日向王祖富出具《借条》，该《借条》可视为王祖富、邵勇对合伙关系的结算。邵勇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邵勇怠于履行义务构成违约，王祖富要求其承担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借据中约定从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12月止的固定期限利息为3万元，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6年5月。邵勇辩称于2016年3月份归还3万元，对归还的3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双方也有争议，该款从还款时间上看应当认定系邵勇归还的《借条》中约定的利息。现王祖富请求邵勇支付逾期利息，但双方在《借条》中没有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之规定，王祖富要求邵勇支付从2016年10月20日开始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及从2020年8月20日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邵勇于2018年和2020年支付的15000元，在双方对借款最终结算时予以品迭。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一条、第五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邵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祖富归还借款5万元及利息（以5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0日开始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二、邵勇已支付的15000元，在双方对借款最终结算时予以品迭。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47元,由邵勇承担。二审中，邵勇向本院提交了《关于郑永江付王祖富、邵勇整治山坪塘工程款的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王祖富、邵勇的合伙关系没有进行结算。王祖富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是新证据，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不能到达双方未进行合伙结算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邵勇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于2016年3月归还3万元，2018年归还1万元，2020年微信转款5000元。王祖富认可邵勇的还款时间和金额。根据王祖富与邵勇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邵勇于2020年10月14日向王祖富微信转款5000元。邵勇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王祖富转款10万元给案外人向某某用于王祖富与邵勇合伙投资项目的介绍费和保证金。后王祖富询问该10万元的情况，案外人向某某表示支付了5万元介绍费，剩下的5万元向某某已挪用。后向某某告知邵勇，由邵勇向王祖富归还该5万元，向某某分四次向邵勇交付了5万元。后邵勇向王祖富承诺归还这笔款项并出具了《借条》。邵勇认可借款本金5万元，但认为已支付的45000元是归还借款本金。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邵勇向王祖富已支付的45000元是归还的借款本金还是利息；2.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是否正确。因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处理。民间借贷是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王祖富与邵勇合伙投资项目，由王祖富提供10万元保证金，但最终未实际用于项目保证金。邵勇在收到退回的5万元后未归还给王祖富，其自愿承诺向王祖富归还该笔款项并出具《借条》。案涉《借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王祖富支付的案涉5万元保证金实际已经转化为邵勇向王祖富的借款，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有效，邵勇应当按约向王祖富归还借款。邵勇在出具《借条》后向王祖富支付了45000元。王祖富主张该45000元系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邵勇认为该款项系返还借款本金。本院经审查，案涉借款系王祖富支付的保证金转化而来，王祖富虽主张《借条》中结算的前期利息3万元是从2014年4月20日起算，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故该3万元应系《借条》中约定的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12月止期间的利息。邵勇于2016年3月向王祖富已支付3万元，但双方未约定该款项是归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对还款性质约定不明的应先抵充利息。因《借条》中结算的3万元利息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案涉借款5万元在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12月止期间的利息应为24608元。邵勇向王祖富支付的3万元扣除利息24608元，剩余5392元则应用于抵扣本金。抵扣后，邵勇欠王祖富的借款本金为44608元。因案涉《借条》中未再约定借款利息，王祖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利息另有约定，故应认定案涉借款在《借条》约定的借款期内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邵勇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案涉借款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逾期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的逾期利息则应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邵勇于2018年、2020年10月14日分别向王祖富支付了1万元、5000元，因双方未明确该两笔款项系归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本院认定为先用于支付逾期利息，超过部分则用于归还借款本金。邵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2018年支付1万元的具体日期，本院为便于计算利息期间，根据公平原则依法酌定该款的支付日期为2018年6月30日。因此，剩余借款本金44608元在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逾期利息应为5573元。邵勇支付的1万元经扣除逾期利息5573元，剩余4427元则应用于归还借款本金。经抵扣，邵勇尚欠王祖富的借款本金应为40181元。邵勇于2020年10月14日向王祖富支付利息5000元，剩余借款本金44608元在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利息应为5152元。抵扣后，截止2020年8月19日，邵勇尚欠借款本金40181元及利息152元。自2020年8月20日起的逾期利息则应以40181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邵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1）川1011民初192号民事判决；二、邵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祖富归还借款本金40181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截止2020年8月19日的逾期利息为152元；自2020年8月20日起的逾期利息以40181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王祖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7元，由邵勇负担918元，王祖富负担2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94元，由邵勇负担1835元，被上诉人王祖富负担4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发会审 判 员 何中明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夏 源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