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1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孝权，男，196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爱民，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范兵，男，197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梦想，女，198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 上诉人何孝权因与被上诉人聂范兵、谭梦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5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于2021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孝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爱民，被上诉人聂范兵、谭梦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孝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一、二、三项，改判支持何孝权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聂范兵、谭梦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不当适用2020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2款规定，将借款本金546376元调整为467340.8元，之后，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已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对于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的利率标准计算。因此，一审适用法律不当；2.案涉《借条》《承诺书》均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何孝权与泰和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何孝权支付律所10000元，余款49000元待案件审结后或案件执行中何孝权收到聂范兵、谭梦想支付的第一笔应收款项时一次性付清，委托合同为诺成合同，双方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且律所已履行了代理职责，何孝权支付10000元后，也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律师费49000元，故一审不应仅支持律师费10000元。 聂范兵答辩称，一审对于本金和利息的计算方式正确，对于律师费的部分，一审判决正确，确认双方有借款，但因生意亏损，希望可以和对方协商还款。 谭梦想答辩称，确认双方有借款，但由于资金出现问题，希望可以和对方协商还款。 何孝权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聂范兵、谭梦想偿还借款本金546376元及利息约192324.35元（起算时间为2019年11月10日，截止日期为聂范兵、谭梦想实际付清日，暂计算至2020年10月31日，按月息3分计算);2.聂范兵、谭梦想偿还何孝权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59000元（按诉讼标的8%计算）、诉讼保全担保手续费2000元；3.本案何孝权垫付的所有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4518元由聂范兵、谭梦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4日，聂范兵向何孝权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本人聂范兵今借到何孝权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小写：人民币800000.00元），何孝权支付借款的指定账户如下：户名：尹莉卡号：6211××××3577开户行：成都银行成都西延线支行本人承诺：1、借款期限为两个月，2019年3月23日前还清本息；2、借款期间内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两个月利息共计24000元，在2019年3月23日前归还本金时一并支付；逾期未能还清本息的，逾期借款利率按月息利率2%计算，直至付清为止；3、如未能按时归还本息，本人自愿承担债权人何孝权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按诉讼标的8%计算）、差旅费、通讯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4、借款人聂范兵指定账户如下：户名：谭梦想卡号：6227××××9246开户行：建设银行新都支行新繁分理处。”。同日，何孝权通过尹莉的账户向谭梦想转账800000元。聂范兵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何孝权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小写：人民币800000.00元），保证于2019年3月23日前归还”。 2019年4月9日，聂范兵向何孝权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原借款金额为捌拾万元整，期限为两个月，本应2019年3月23日前还清借款本息，因聂范兵无法按期偿还，现需续借，期限延续到2019年5月23日前还清本息。” 2019年4月15日、6月25日和11月11日谭梦想通过成都银行分三次向尹莉账户转账24000元、200000元和200000元，共计归还424000元。 另查明，1、聂范兵与谭梦想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0年12月结婚，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何孝权为本次诉讼与泰和泰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按诉讼标的额的8%的比例，计人民币59000元的标准收取，2020年12月21日，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向何孝权开具名称为“法律咨询*律师费”增值税发票一张，票面金额10000元。何孝权委托尹莉于2020年12月23日向泰和泰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律师费10000元。3、2020年11月6日，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为何孝权提供财产保全保单保函，并开具名称为“保险服务*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增值税发票，票面金额2000元。何孝权于2020年11月20日向一审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出具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的财产保全保单保函作为担保，同日，一审作出（2020）川0106民初1574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或冻结聂范兵、谭梦想名下价值820000元的财产。 一审查明上述事实有《借条》、《收条》、银行交易凭证、《承诺书》《委托代理合同》、财产保全保单保函、发票、《民事裁定书》及一审庭审中何孝权、聂范兵一致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聂范兵向何孝权出具了《借条》，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何孝权按约履行了出借借款的义务，聂范兵应按约偿还借款本息。关于谭梦想的还款责任。一审认为，聂范兵与谭梦想系夫妻关系，债务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结合聂范兵向何孝权出具的《借条》中指定谭梦想本人账号为收款账户，履行还款义务时亦通过谭梦想的账户向何孝权指定还款账户转账还款，一审由此确定，谭梦想知晓并认可该笔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且自愿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则该笔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聂范兵、谭梦想应当就借款本息向何孝权承担共同的偿还责任。 经查，至本案一审开庭时，聂范兵、谭梦想已通过转账方式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对何孝权要求偿还剩余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因双方未对偿还借款本息的顺序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一审确定，案涉借款的偿还顺序应先扣除利息后冲抵本金。 对于利息的计算。双方在《借条》及《承诺书》中都明确了期内及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之规定，一审确定，利息应当以实际剩余本金为基数，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即按月利率1.28%（3.85%×4÷12）自2019年1月24日起计算。 鉴于谭梦想偿还的部分借款需扣除利息后可抵扣部分本金，结合一审查明的借款出借时间、还款金额及还款时间，一审确定具体的本金及利息计算方式如下： 本金（元）起算时间截止时间月数应还利息（×1.28%/月）还款时间及还款金额（元）尚欠利息（元）冲抵本金（元）8000002019/1/242019/4/233307202019/4/15;24000672008000002019/4/242019/6/232204802019/6/26;20000001728006272002019/6/242019/11/23540140.82019/11/11;2000000159859.2467340.82019/11/24则聂范兵、谭梦想应当向何孝权支付借款本金467340.8元和以467340.8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4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关于何孝权主张律师费及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聂范兵在《借条》及《承诺书》中明确表示如未能按时归还本息，自愿承担包括律师费、保全费在内的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全部费用。至本案一审开庭时，何孝权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保全保险费2000元，一审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确认此款由聂范兵、谭梦想共同承担，则聂范兵、谭梦想应当向何孝权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保全保险费2000元。 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聂范兵、谭梦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孝权借款本金467340.8元及利息（利息以467340.8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4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聂范兵、谭梦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孝权律师代理费10000元、保全保险费2000元；三、驳回何孝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21元，保全费4620元，由聂范兵、谭梦想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无证据出示。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聂范兵向何孝权出具《承诺书》，载明：因聂范兵无法按期偿还，现需续借，期限延续到2019年5月23日前还清本息，借款期间内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两月利息共计32000元，2019年5月23日前归还本金时一并支付，逾期未能还清本息的，逾期借款利率按月利率3%计算，直至付清为止；2.何孝权起诉时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3.85%。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利息，本案一审法院立案时间为2020年11月12日，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之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第二款“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规定，本案中，双方的借贷合同成立于2019年1月，因此，对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利息的计算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利息计算，一审对此部分的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1.对于借款期内利息，合同约定为月利率1.5%即2.4万元，即截止2019年3月23日止的利息为2.4万元，该部分利息谭梦想于2019年4月15日归还，故期内利息已归还完毕。逾期之后，聂范兵向何孝权出具《承诺书》，确认该借款延期至2019年5月23日止归还，该部分利息按照约定为月利率2%，从2019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产生的利息为3.2万元。该借款延期后，聂范兵、谭梦想依然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逾期后，利息为月利率3%，因此，从2019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6月25日止的利息为25249元（80万元X36%/365X32天=25249元），截止2019年6月25日止，聂范兵、谭梦想尚欠借款利息为57249元（25249元+3.2万元=57249元）。谭梦想于2019年6月25日归还借款20万元，冲抵利息后剩余142751元（20万元-57249元=142751元），该款应抵冲借款本金，即截止2019年6月25日，聂范兵、谭梦想尚欠借款本金657249元（80万元-142751元=657249元）；2.从2019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11月11日期间产生的利息为89458元（657249元X36%/365天X138天=89458元），在此，谭梦想于2019年11月11日归还20万元，即剩余110542元（20万元-89458元=110542元），该款应抵扣借款本金，截止2019年11月11日止，聂范兵、谭梦想尚欠借款本金546707元（657249元-110542元=546707元）。鉴于何孝权主张的借款本金为546376元，是其自身处分权利的体现，故本院支持聂范兵、谭梦想应向何孝权归还借款本金546376元。对于之后的利息应以借款本金546376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2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何孝权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确定，即按照年利率15.4%计算。 关于律师费的问题，聂范兵在《借条》《承诺书》中均表示如未能按时归还本息，自愿承担包括律师费等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因此，一审支持已实际发生的律师费10000元并无不当。对于何孝权提出的剩余的律师费4.9万元，因何孝权并未实际支付该笔费用，故对何孝权要求聂范兵、谭梦想承担该部分律师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何孝权要求聂范兵、谭梦想归还借款本金546376元并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何孝权要求支付剩余律师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57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聂范兵、谭梦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孝权律师代理费10000元、保全保险费2000元；”； 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574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聂范兵、谭梦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孝权借款本金467340.8元及利息（利息以467340.8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4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何孝权的其他诉讼请求。”； 聂范兵、谭梦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孝权借款本金54637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具体计算：1.以借款本金546376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2.以借款本金546376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何孝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21元、保全费4620元，由聂范兵、谭梦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53元，由聂范兵、谭梦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傅敏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