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鞠娜。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涛，北京策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向前，北京策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浩。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涛，北京策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向前，北京策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冰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军，徐冰冰之夫，住河北省唐山市。上诉人鞠娜、张浩因与被上诉人徐冰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7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鞠娜、张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徐冰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买卖车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鞠娜、张浩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支付8万元构成款的合同义务，取得了车辆的使用处置权。关于协议中约定的9月5日前办理过户事项，系因鞠娜、张浩发现涉案车辆行驶公里数不符、保险过期，徐冰冰存在隐瞒车辆状况的情况所致。作为合同守约方，判令解除双方买卖协议明显对鞠娜、张浩不公平。第二，一审判决车辆返还无法执行。鞠娜、张浩在依法取得车辆处置权后，已对车辆进行改装并以合理价格出卖给他人，这是鞠娜、张浩合法行使物权权利的表现，不存在任何违反协议的行为。鞠娜、张浩已经提交证据证明车辆出卖给了他人。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仍判决返还车辆，显然无法执行。第三，判令返还车辆而未判令徐冰冰返还8万元购车款是错误的，造成徐冰冰获得不当利益。第四，判令鞠娜、张浩支付徐冰冰6万元赔偿款是错误的。未按照约定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系因鞠娜、张浩发现涉案车辆行驶公里数不符、保险过期所致，判决鞠娜、张浩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于理不符。另外，6万元赔偿金额明显过高，该赔偿项目不属于徐冰冰直接损失，法院按照向租车平台询价方式对间接损失进行计算得到6万元数值，而购车款总够8万元，6万元的赔偿金额明显高于合理范围。徐冰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鞠娜、张浩的上诉意见，请求维持原判。徐冰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徐冰冰与鞠娜、张浩于2016年8月19日签订的买卖车协议；判令鞠娜、张浩返还奥迪A6L小客车（车牌号×××、车架号×××、发动机号XXX）及车辆全部手续原件；判令鞠娜、张浩赔偿损失6万元。诉讼费由鞠娜、张浩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9日，徐冰冰（甲方）与张浩（乙方）签订买卖车协议。该协议首部甲方记载为“唐山市玉田县玉田镇北城街钰鼎春园×栋×单元××室×××”，乙方、买方记载为“鞠娜×××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东石村×××号”“张浩×××河北省泊头市寺门村镇烧盆张村×××号”。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自己奥迪A6L（牌号×××，架号XXX、发动机号XXX）卖给乙方。交易价8万元打款方式结算。甲方只卖车不卖指标（本车）乙方承诺自今日起算两周内将过户到乙方户头并通知甲方。自交易日期（2016年8月19日上午10点整）算以前的任何责任及义务归甲方负责，以后本车的任何责任及义务全归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注：双方约定9月5日前过户到乙方户头给甲方留出本车指标。协议落款处徐冰冰在甲方处签字，张浩在乙方处签字。同日徐冰冰、王洪军（收款人）与鞠娜、张浩（交款人）签订收条。内容：今收到徐冰冰交来奥迪手续（登记证书、行驶本、保险单、税本、钥匙两把），全款打入徐冰冰工商银行账号。奥迪A6L车牌号×××奥迪车一辆全车款已付清。收款人处有徐冰冰、王洪军签字，交款人处有张浩、鞠娜签字及指印。庭审中，徐冰冰称：鞠娜、张浩到期未办理过户手续，双方发生争执，经派出所调解，徐冰冰同意收回车辆退还车款，又因鞠娜、张浩对车辆进行了改装，同意为此多支付2万元。当日车辆停放在派出所，徐冰冰控制了车辆钥匙、行驶证等除车辆登记证外的车辆手续。但鞠娜、张浩使用配制钥匙将车辆开走。该车至今未办理过户。现要求鞠娜、张浩返还车辆，购车款8万元同意退还，但要求在鞠娜、张浩应赔偿的损失中予以扣减。鞠娜、张浩称：徐冰冰调整车辆里程表隐瞒车辆实际行驶公里数，且车辆保险已过期。在派出所调解期间，要求退车，由徐冰冰退还9万元，但徐冰冰不同意，双方协商未果。后张浩将案涉车辆以4万元价格卖出。经询问，鞠娜、张浩未就案涉车辆存在行驶公里数不符、保险过期等情况，但未向徐冰冰主张而是以买入价格一半的金额出售作出合理解释。同时，一审法院要求鞠娜、张浩就案涉车辆卖出情况进行说明、核实。但鞠娜、张浩仅表示车辆已以4万元价格卖予第三人。对于出卖时间、买受人姓名、出卖协商过程、车辆交付情况、车款收款情况等始终未进行说明，亦未提交车辆卖出的相关证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鞠娜申请对收条中“鞠娜”是否为其本人所签及指印是否真实进行鉴定，但鞠娜未提交比对样本。一审法院就车辆租赁价格通过神州租车、一嗨租车的APP进行询价，车辆租赁价格大致在498元至534元之间。徐冰冰在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但未按规定时间预交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买卖车协议的首部载明买受人为鞠娜和张浩。虽然鞠娜未在该协议落款处签字，但鞠娜在协议签订同时签署的收条中进行签字并按手印予以确认。本案审理中，鞠娜提出对收条中签字及手印进行鉴定，但不提交比对样本，一审法院视为其放弃鉴定申请。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鞠娜与张浩为共同买受人，与徐冰冰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上述车辆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车辆买卖协议中明确约定买受人自签订协议之日起两周内将办理车辆过户。协议最后还特别注明9月5日前过户到买受人户头，给出卖方留出本车指标。上述约定体现了徐冰冰出卖车辆并通过卖出案涉车辆更新购买车辆指标的目的。现鞠娜、张浩自接收案涉车辆至今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徐冰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徐冰冰要求解除与鞠娜、张浩之间车辆买卖协议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鞠娜、张浩表示车辆已经卖出，但始终未能对车辆卖出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甚至对车辆卖出相关基本情况拒绝进行说明。一审法院对鞠娜、张浩主张案涉车辆已经卖出的事实不予确认。鞠娜、张浩主张已将案涉车辆卖出，又不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拒绝提供买受人姓名等基本情况，上述行为系恶意阻止案涉车辆办理过户或向徐冰冰返还。一审法院对鞠娜、张浩提出车辆已经卖出不能返还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徐冰冰要求鞠娜、张浩返还案涉车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冰冰与鞠娜、张浩签订卖车协议明确表达了更新购车指标的目的。现鞠娜、张浩在双方产生争议的情况下不能正确处理，进而恶意阻止案涉车辆办理过户手续或向徐冰冰进行返还。在车辆使用方面势必对徐冰冰造成一定损失。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通过神州租车、一嗨租车的APP就车辆租赁价格进行了询价。现一审法院参考询价价格，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对于徐冰冰要求鞠娜、张浩赔偿6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徐冰冰与鞠娜、张浩于2016年8月19日签订的《买卖车协议》，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鞠娜、张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徐冰冰奥迪A6L（车牌号×××、车架号XXX、发动机号XXX）小型轿车一辆；三、鞠娜、张浩给付徐冰冰赔偿款6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四、驳回徐冰冰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鞠娜、张浩提交张浩与案外人史金光之间车辆转让协议书，证明张浩已将诉争车辆转让给史金光，无法返还，合同不应当解除。徐冰冰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张浩提交2017年其与徐冰冰的微信录音，证明徐冰冰说其是车主，并威胁张浩称其随时可以去车管所注销车辆。鞠娜同意张浩的举证意见。徐冰冰认可录音中有其本人声音，但表示听不太清楚，主张录音恰好能够证明双方一直在商量过户的事情。二审期间，徐冰冰提交车辆违章记录的通知，显示一审判决作出后涉案车辆存在四次违章情形，通过这四次违章情形分析，车辆尚在鞠娜、张浩控制中。鞠娜、张浩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主张违章情况其不清楚，车辆已经不在鞠娜、张浩控制当中。徐冰冰二审另提交盛振林证人证言，证明鞠娜全程参与了买车，其是当事人，也在协议上按了手印。张浩、鞠娜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二审期间，鞠娜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主张鞠娜本人并未在诉争《买卖车协议》及收条上签字或摁指纹，收条中的鞠娜签字及摁指纹均为假冒，鞠娜并非合同一方主体，故申请对徐冰冰提供的买卖车协议中（乙方）：“鞠娜”以及收条上交款人处“鞠娜”指纹的真伪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启动鉴定程序，但鞠娜未在规定时间前往鉴定机构进行指纹采样，本院依法视为鞠娜放弃鉴定申请。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关于诉争车辆车款返还问题，经询，徐冰冰表示希望先解决车的问题，车如果予以返还，车款对方可以另行起诉。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诉争《买卖车协议》是否应当解除，鞠娜、张浩是否应当向徐冰冰返还诉争车辆并支付赔偿款。鞠娜、张浩上诉主张，鞠娜并非合同一方主体，张浩已经尽到支付车款的合同义务并已实际占有车辆，未办理过户系因发现车辆存在保险到期以及行驶里程数被修改的情况；车辆已经以合理价格出售并交付给第三人，已无法向徐冰冰返还，且徐冰冰存在过错在先，无需支付其赔偿款，且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过高。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首先，关于鞠娜是否为诉争车辆共同买受人，鞠娜、张浩虽上诉主张诉争《买卖车协议》及收条中显示的鞠娜签字、摁指纹均非由其本人完成，并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出对于两处指纹进行真实性鉴定，但本院依法启动鉴定程序后，鞠娜未在规定时间前往鉴定机构进行指纹采样，其未对此作出合理性解释，亦未向本院或鉴定机构提出延期采样申请，本院视为其放弃鉴定申请。因鞠娜、张浩未能就其该主张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佐证，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鞠娜与张浩系共同买受人，与徐冰冰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诉争《车辆买卖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真实有效。其次，关于《买卖车协议》是否应予解除。本案中，各方协议明确约定买受人应自签订协议之日起两周内办理车辆过户，并特别注明9月5日前应过户到买受人户头，以给出卖人留出车本指标，该约定明确体现出徐冰冰合同目的系通过出卖车辆以更新购买车辆指标。鞠娜、张浩认可自接收车辆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故徐冰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有权要求解除合同。鞠娜、张浩虽上诉主张未办理过户系因接收车辆后发现存在保险过期以及行使里程被修改，但因二人未对该主张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佐证，且不构成对徐冰冰合同解除权的有效抗辩，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于徐冰冰要求解除与鞠娜、张浩之间车辆买卖协议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第三，关于鞠娜、张浩是否应当返还车辆并支付徐冰冰赔偿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诉争合同已经解除，徐冰冰要求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鞠娜、张浩虽上诉主张诉争车辆已出售给案外人史金光，并向本院提交双方车辆转让协议书，但因该协议书中记载的出卖价格与一审期间鞠娜、张浩陈述的价格存在较大差异，其未能对此作出合理性解释，亦未提交受让相应卖车款项的相关证据，本院对其关于车辆已卖出的主张不予采信，鞠娜、张浩关于诉争车辆已实际无法返还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各方在协议中明确表达了更新购车指标的合同目的，鞠娜、张浩拒不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或返还车辆的行为给徐冰冰造成损失，徐冰冰有权要求鞠娜、张浩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并参考相关APP显示的车辆租赁价格，结合本案双方履行情况以及徐冰冰主张的损失情况，对于徐冰冰要求鞠娜、张浩赔偿6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鞠娜、张浩关于徐冰冰系违约方，故不应当支付其赔偿金，且一审法院核算的赔偿款金额过高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关于鞠娜、张浩上诉主张的一审法院未认定购车款返还存在错误一节，本院认为，因鞠娜、张浩并未在一审期间对于购车款返还提出反诉，二审期间徐冰冰亦明确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结合鞠娜、张浩在一审期间拒绝提供涉案车辆现状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于购车款问题未予处理并无不当。鞠娜、张浩如认为利益受损，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综上所述，鞠娜、张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鞠娜、张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法官助理  张 禾书 记 员  崔浩然-10--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