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26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骏易五金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破产管理人：德勤企业顾问（深圳）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军，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婉文，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登亮，男，198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民委员会大水井组1号，公民身份号码为532××××××××××××536。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平，广东弘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瑜，广东弘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新士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安登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平，广东弘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瑜，广东弘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骏易五金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登亮、东莞新士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士城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7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骏易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确认骏易公司应向安登亮、新士城公司返还的押金593550元为安登亮、新士城公司对骏易公司享有的普通债权；二、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安登亮、新士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骏易公司应返还的押金为共益债务属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安登亮、新士城公司缴纳押金的时间为2015年3月，在骏易公司破产受理（2019年1月28日）之前，依法不构成共益债务。一审判决将“押金”定性为“不当得利”、进而认定为“共益债务”属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骏易公司收取安登亮、新士城公司押金时间为2015年3月，且是基于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因此骏易公司与新士城公司之间因押金而产生的债务，属合同之债，而不应当是“不当得利”之债。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中新士城公司缴纳押金明显在骏易公司破产受理之前，即该笔债务之偿还义务在破产受理前就已经形成，不属共益债务。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该“押金”是共益债务，则对于在破产受理之前而解除、终止合同所产生的“押金”未退还债权人所形成的债权是不公平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并予以改判。安登亮、新士城公司辩称，一、押金是担保物权的一种，具体讲是质押担保的一种特殊形式，即为了担保案涉租赁合同的履行，安登亮、新士城公司将一定数额的金钱移交骏易公司占有，即骏易公司仅仅是控制了押金，但实际上并不是押金的所有权人，押金的所有权人仍是安登亮、新士城公司。二、在骏易公司破产并行使破产赋予的合同解除权利之前，就案涉租赁合同的履行，安登亮、新士城公司并没有违约行为，故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骏易公司并没有法律依据可以取得押金的所有权。三、因为案涉押金是金钱，金钱的特殊性导致在破产过程中安登亮、新士城公司的押金被当作骏易公司的财产进行处理，但是骏易公司并没有法律依据可以取得押金的所有权，此种情况符合法律对不当得利的规定，属于不当得利。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押金为共益债务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骏易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骏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安登亮、新士城公司腾退占用的骏易公司所有的位于东莞市×××××××××××(B)的物业（K8-K12厂房，总面积7344平方米），并交付骏易公司；二、安登亮、新士城公司向骏易公司支付物业占有使用费，物业占有使用费自骏易公司破产申请受理次日（即2018年12月29日）起，按《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标准（起始租金15元／月／平方米，每三年递增5%）计至安登亮、新士城公司实际腾退厂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20日为1242498.19元（自2018年12月29日起，按15.75元／月／平方米，共7344平方米的标准暂计至2020年3月20日的占有使用费为1705170.19元，安登亮己向骏易公司管理人支付了2019年3月至6月的占有使用费，合计462672元，剩余尚未支付金额为l242498.19元）；三、安登亮、新士城公司向骏易公司支付上述未支付物业占有使用费相应利息（利息以当月应付占有使用费为基数，自逾期次日起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3月20日为30504.57元）；四、一审案件诉讼费由安登亮、新士城公司承担。后骏易公司主张因安登亮、新士城公司在2020年5月31日已经返还案涉物业，故骏易公司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安登亮、新士城公司向骏易公司支付2018年12月29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1978917.79元（标准按15.75元/月/平方米计算，共7374平方米），扣除安登亮、新士城公司已支付的2019年3月至6月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剩余未付金额为1516245.79元。安登亮、新士城公司反诉请求:一、确认安登亮、新士城公司对骏易公司享有共益债务2320339.52元，共益债务包括押金593550元、装修损失308773.52元、违约金1388016元、垫付电费损失30000元；二、本案本诉受理费与反诉受理费均由骏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安登亮、新士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骏易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1272348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如下方式计算：1.以115668元为基数，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以115668元为基数，2019年9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以115668元为基数，2019年10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以115668元为基数，2019年1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5.以115668元为基数，2019年12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6.以115668元为基数，2020年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7.以115668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8.以115668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9.以115668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10.以115668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11.以115668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确认骏易公司应向安登亮、新士城公司返还的押金593550元为共益债务；三、确认安登亮、新士城公司对骏易公司享有普通债权243493.52元；四、驳回骏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安登亮、新士城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8720.75元，由骏易公司负担6684.22元，由安登亮、新士城公司负担12036.53元；反诉受理费12681.36元，由骏易公司负担4574.69元，由安登亮、新士城公司负担8106.67元；保全费5000元，由骏易公司负担1785元，由安登亮、新士城公司负担3215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7872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期间，骏易公司、安登亮、新士城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安登亮、新士城公司于2014年12月17日、2015年1月12日、2015年1月30日分三次共向骏易公司支付三笔399150元、15万元、44400元押金款项，共计593550元；二、安登亮、新士城公司主张案涉押金为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规定属于共益债务。本院认为，本案为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骏易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骏易公司的上诉理由及安登亮、新士城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押金是否属于共益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成立不当得利的条件，即给付行为没有法律根据，但安登亮、新士城公司系因签订《厂房租赁合同》而与骏易公司成立租赁关系向骏易公司给付了押金，给付行为存在基础法律关系，该基础法律关系即阻却了不当得利的成立。骏易公司取得该款项有法律上的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双方因该押金问题产生的争议应依照合同之债的原则进行处理。而该合同之债产生于骏易公司破产受理前，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共益债务的其他情形。因此，案涉押金不属于共益债务，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骏易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认定案涉押金为共益债务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787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7872号民事判决第二、五项；三、确认安登亮、东莞新士城物流有限公司对东莞市骏易五金模具有限公司应向安登亮、东莞新士城物流有限公司返还的593550元押金为普通债权；四、驳回安登亮、东莞新士城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8720.75元，东莞市骏易五金模具有限公司负担6684.22元，安登亮、东莞新士城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2036.5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681.36元，东莞市骏易五金模具有限公司4574.69元，安登亮、东莞新士城物流有限公司负担8106.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35.5元，由安登亮、东莞新士城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东莞市骏易五金模具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735.5元，本院予以退还，由安登亮、东莞新士城物流有限公司向本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邓晓畅审判员  李远伦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雪玲梁雅诗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一）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二）债务人财产受无因管理所产生的债务；（三）因债务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四）为债务人继续营业而应支付的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用以及由此产生的其他债务；（五）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执行职务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六）债务人财产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