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9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德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大街8号1层1200室。法定代表人：李秀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焕祥，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学振，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园西园429号楼2层202内203号。法定代表人：徐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辉，北京市丰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北京市丰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爱宇，女，197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飞飞，北京市墨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松公司）、原审第三人李爱宇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8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焕祥，被上诉人华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辉，原审第三人李爱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飞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京0105民初2813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德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本案部分事实及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李爱宇与华松公司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明显错误，李爱宇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李爱宇与华松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关系。1.法律规定房地产交易必须签订书面合同。《城市房地产转让管理规定》第七条规定：“房地产转让，应当按照下列程序办理：（一）房地产转让当事人签订书面转让合同；（二）房地产转让当事人在房地产转让合同签订后30日内持房地产权属证书、当事人的合法证明、转让合同等有关文件向房地产所在地的房地产管理部门提出申请，并申报成交价格：（三）房地产管理部门对提供的有关文件进行审查，并在15日内作出是否受理申请的书面答复；（四）房地产管理部门核实申报的成交价格，并根据需要对转让的房地产进行现场查勘和评估；（五）房地产转让当事人按照规定缴纳有关税费；（六）房地产管理部门核发过户单。”《城市商品房预售管理办法（2004修正）》第十条规定：“商品房预售，开发企业应当与承购人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开发企业应当自签约之日起30日内，向房地产管理部门和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办理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手续。房地产管理部门应当积极应用网络信息技术，逐步推行商品房预售合同网上登记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房地产转让，应当签订书面转让合同，合同中应当载明土地使用权取得的方式。”2.李爱宇提交的《确认函》中明确载明“该业主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说明李爱宇提交的《商品房预售合同》除了无原件之外，从逻辑上也不足以证明该《商品房预售合同》原件真实存在，也侧面印证李爱宇与华松公司并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即使李爱宇提交了4张POS刷卡凭条（是否实际支付款项无法确认），但均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系购房款，德汇公司有理由怀疑其与华松公司存在其他关系而并非房屋买卖关系。3.从李爱宇提交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复印件载明的房屋价格、合同备案、房屋交付、产权证办理等内容，也可以印证李爱宇并非真实的购房人。首先，该合同复印件载明总价款为1221200元，按照建筑面积152.65平方米计算，单价为8000元每平方米，结合该房产的地段位置，该价格远远低于当时的市场价；其次，该合同复印件第三十条明确约定“自合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由出卖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建委市场科申请办理该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手续。出卖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30日内未申请预售登记的，买受人可以申请预售登记”，而涉案房产在德汇公司签订购房合同之前从未办理登记备案手续，买受人亦未申请预售登记；再次，该合同复印件第十一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09年5月31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并约定了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第二十一条约定“……在商品房交付之日起360日内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而在本案中，华松公司既未按期交房，又未如期办理所有权证书，在如此长的时间里，李爱宇均未向华松公司主张权利，该情形明显不符常理。（二）李爱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合法占有人，即使其占有房屋亦非居住目的。李爱宇提交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复印件第十一条交付条件明确约定“出卖人还应当提供《住宅质量保证书》《住宅使用说明书》，以及《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表》”，而李爱宇虽然主张其已经实际入住，但并未提交上述材料以及办理入住的证明材料，而其提交的《确认函》明显存在瑕疵，其右下角载明的“给业主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经张总、冀总同意，业主可先办理入住相关手续，以上费用已结清”，说明李爱宇占有房屋没有合同依据，且如此重大事项竟未签订书面合同，故李爱宇所主张的房屋买卖关系没有依据，且存在李爱宇与华松公司、物业公司（华松公司的关联企业）恶意串通损害德汇公司权益的可能性。李爱宇一审提交的证据12、13均载明“只限于工商注册使用”，说明李爱宇占有房屋并非系居住，而是用于经营，李爱宇当庭亦认可该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明显有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本案中，李爱宇并非合法占有涉案房产的主体，不存在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也不存在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情形，更不存在德汇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结果极度不公。德汇公司与华松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就涉案房产交易，德汇公司与华松公司已经办理了合同的网签备案手续，德汇公司享有涉案房产的期待权，如前所述，李爱宇并非合法占有涉案房产，故人民法院应优先保护德汇公司的权利。鉴于华松公司存在重大违约行为，一审法院直接驳回德汇公司要求华松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公。综上，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判决结果等方面均存在严重错误，上诉人德汇公司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有关规定，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裁判，支持德汇公司的上诉请求。华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德汇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驳回德汇公司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爱宇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德汇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驳回德汇公司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德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松公司向德汇公司交付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西园429号楼6层6单元701号房产；2.判令华松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房屋过户登记到德汇公司名下；3.判令华松公司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向德汇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以2361830.13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交付房产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8日，德汇公司作为买受人与华松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11份《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德汇公司从华松公司购买11套房屋。701号房屋的合同编号为XF267843，购房建筑面积为152.39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124.63平方米。关于计价方式与价款，双方在第六条约定按照套内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每平方米31057.58元，总价款3870706元。关于付款方式及期限，双方在第七条和附件五约定一次性付款，3870706元楼价款须于2010年12月28日付清。关于交付条件，双方在第九条约定，（一）出卖人应当在×年×月×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二）该商品房交付时应当符合下列第1、2、3、4项所列条件：1.提供有资质的房产测绘机构完成的该商品房面积实测技术报告书；2.该商品房为住宅的，出卖人提供《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3.满足第十二条中出卖人承诺的市政基础设施和其他设施达到的条件；4.该商品房为住宅的，出卖人提供《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表》（2006年1月1日起进行住宅工程竣工验收的房屋适用）。关于交付期限，双方在附件九补充协议约定，自双方签订本合同且买受人依约定付清全部房价款之日起30日内，出卖人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关于逾期交房责任，双方在第十条约定除不可抗力外，出卖人未按照第九条约定的期限和条件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的，按照逾期时间，分别处理：……（2）逾期超过90日后，买受人有权退房，买受人退房的，出卖人应当自退房通知送达之日起60日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照买受人全部已付款的2％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第九条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已付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并于该商品房实际交付之日起60日内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关于交接手续，双方在第十一条约定，（一）该商品房达到第九条约定的交付条件后，出卖人应当在交付日的7日前，书面通知买受人办理交接手续的时间、地点以及应携带的证件。双方进行验收交接时，出卖人应当出示第九条约定的证明文件，并满足第九条约定的其他条件。出卖人不出示证明文件或出示的证明文件不齐全，或未满足第九条约定其他条件的，买受人有权拒绝接收，由此产生的逾期交房责任由出卖人承担，并按照第十条处理。关于权属转移登记，双方在第十八条约定，商品房交付使用后买受人同意委托出卖人向权属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2010年12月28日，华松公司作为甲方与德汇公司作为乙方另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鉴于乙方一次性购买甲方11套商品房，甲方同意给予乙方特殊的优惠政策及特殊的保证措施，甲方同意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单价建筑面积25600元／平方米的基础上，每平方米给予乙方10101.41元的特别优惠，优惠后乙方实际购房价格为建筑面积15498.59元／平方米，乙方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签约建筑面积1935.66平方米，已按照优惠后的价格建筑面积15498.59元／平方米支付全部购房款。德汇公司与华松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还约定了解约条款，即：（一）甲方在2011年3月27日以前有权单方解除其与乙方签订的11套商品房买卖合同，单独一套解除或全部解除均可，甲方单方解约应当按解约套数退还乙方相应房屋价款。（二）甲方行使本条款约定的单方解约权利，必须在2011年3月27日以前向乙方发出解约通知，并且在2011年3月27日以前将乙方已经支付的3000万元支付款支付到乙方的账户。（三）甲方根据销售及资金情况可以选择单套解除任意房屋并按该套房屋向乙方支付已付房款及违约金。（四）在甲方退还乙方全部购房款并支付全部违约金后，乙方应将买卖合同及相关协议原件等退还甲方，配合其办理相关退房手续，但因退房而产生的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2010年12月28日，华松公司向德汇公司出具收据，称收到德汇公司交来的11套房屋房款3000万元。德汇公司提交的银行回单显示2010年12月29日德汇公司向华松公司转账3000万元。2010年2月5日，德汇公司购买的11套房屋办理了所有权初始登记，所有权人为华松公司。2010年12月28日，华松公司与德汇公司就11套房屋办理了网签备案登记。2011年6月23日，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朝阳房管局）受理了11套房屋申请“现房签约注销”业务，除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西园429号楼4层6单元501号房屋（以下简称501号房屋）的网签于2019年10月14日注销外，其余10套房屋的业务状态到现在依然为“进行中”。庭审中，经询，德汇公司称其与华松公司均没有解除11套房屋的买卖合同，其也没有与华松公司共同申请“现房签约注销”业务，经其向朝阳房管局工作人员了解，“现房签约注销”业务可能是华松公司单方申请，朝阳房管局向其提供了《关于实行商品房预售合同网上联机备案的通知（京建交（2008）273号）》，第七条规定协议解除合同的，办理商品房预售合同备案解除手续需要提交商品房预售合同一式四份（原件），德汇公司现持有买卖合同原件，故不可能与华松公司共同申请解除预售合同备案手续。后德汇公司向一审法院告知，经其向朝阳房管局了解，朝阳房管局称未有上述11套房屋2011年6月23日申请注销网签的申请材料，当时开发商可以通过密匙单方申请办理网签注销业务，但如果正式办理该业务需要双方到场提交申请资料。经查，德汇公司购买的11套房屋除本案中的查封外不存在其他查封，没有抵押登记，亦未查询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查封信息。关于为何未及时办理房屋过户和交付手续，德汇公司称因为华松公司拖欠税款，双方曾协商华松公司配合德汇公司通过改底单的方式出卖11套房屋，即德汇公司先与华松公司解除买卖合同和网签备案，华松公司直接和新的买受人重新签订买卖合同，买受人将款项直接支付给德汇公司；考虑到双方已经办理了网签备案，华松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向德汇公司发收房通知，德汇公司才没有收房；再后来华松公司下落不明，德汇公司才诉至法院。诉讼中，一审法院询问德汇公司与华松公司就涉案款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释明了虚假陈述的法律后果。德汇公司坚持认为双方就涉案款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称德汇公司购买11套房屋是投资行为。就此，法院要求德汇公司提交银行流水信息。德汇公司提交了2010年12月29日其向华松公司支付3000万元购房款的银行账户自2009年12月29日至2011年12月25日的银行流水，显示在2010年12月29日12时14分，德汇公司向华松公司转账3000万元后，14时12分北京盛世企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向德汇公司转账3800万元，14时52分德汇公司向华松公司转账18878103元，14时53分德汇公司将剩余19121897元又转回盛世公司。德汇公司解释称，上述3800万元是其受盛世公司委托向华松公司付款，付款剩余款项立即退还给盛世公司，德汇公司完成上述受托事务未收取任何费用。德汇公司另提交名下北京农商银行尾号0668账户自2011年3月29日至2020年8月7日银行流水和开户日期查询单，称该账户的开户日期为2011年3月8日，上述流水是从开户之日打印，因2011年3月29日之前没有交易信息，故没有银行流水信息。经查，除上述提及的转账记录外，上述两个银行账户的查询期间内德汇公司与华松公司之间没有其他转账信息。经询，德汇公司称除上述两个银行账户外，没有其他银行账户。为证明双方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德汇公司称2013年曾欲委托北京市房地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产交易公司）出售其购买的11套房屋，双方进行了协商并通过电子邮件发送了委托出售合同。德汇公司提交了2020年7月17日案外人姚继贤向德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发的电子邮件作为证据，称姚继贤是其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该封电子邮件最初是姚继贤发给房产交易公司的孔总，后来孔总进行了修改并于2013年9月23日发给了姚继贤，附件是一份尚未签字盖章的《房屋出售委托协议》，协议的内容显示：甲方是委托人，乙方是受托人房产交易公司，丙方是开发商，协议详细介绍了德汇公司购买的11套房屋的情况，约定委托人委托受委托人出卖11套房屋，受托人协助并撮合委托人与买受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11套房屋均已网签至委托人名下，受托人寻找买受人并达成购买意向后，开发商将与委托人解除网签合同，并重新签署开发商与买受方的网签合同、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德汇公司称上述协议的内容可以印证德汇公司与华松公司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否则德汇公司不可能委托案外公司出卖11套房屋。另查，2019年7月11日，德汇公司将华松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华松公司交付德汇公司购买的11套房屋，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并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案号为（2019）京0105民初74468号。诉讼中，德汇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并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向华松公司邮寄送达起诉材料，2019年12月11日邮件被退回。后经一审法院要求，德汇公司将11套房屋分案处理。再查，诉讼中，一审法院向701号房屋的物业公司核实到该房屋的实际居住人是李爱宇，李爱宇称其2008年12月19日即从华松公司购买了701号房屋，已经交纳了全部购房款并办理了入住手续。一审法院遂追加李爱宇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为证明其主张，李爱宇提交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复印件，称当时华松公司给了其合同复印件，有没有原件记不清了。该合同约定李爱宇作为买受人从出卖人华松公司处购买701号房屋，房价按照套内面积计算，单价每平方米9782.12元，李爱宇须于2008年12月19日前一次性支付楼价款1221200元，出卖人应当在2009年5月31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2008年12月19日，李爱宇通过POS机刷卡的方式支付三笔购房款，分别为200000元、171200元、650000元，李爱宇的母亲通过POS机刷卡的方式为李爱宇支付200000元购房款。上述付款银联交易小票显示的销售点为“华松房地产”。2010年1月12日，华松公司与李爱宇签订《确认函》，约定李爱宇购买了701号房屋，现《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的交房条件已具备，原合同约定建筑面积为152.65平方米，现实测后建筑面积为152.39平方米，华松公司向李爱宇退还面积差价2990元；李爱宇同意由华松公司代收公共维修基金和契税，契税52575元、公共维修基金30478元，产权代办费885元。该《确认函》左下角有手写字迹，内容为：“该业主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经张总、冀总同意，业主可先办理入住相关手续，以上费用已结清”。2011年1月12日，华松公司向李爱宇出具4张收据，分别称收到李爱宇交来的701号房屋契税52575元、维修基金30478元、产权代办费800元以及代收产权登记费、印花税85元。2011年3月24日，华松公司为李爱宇开具销售701号房屋金额为1218210元发票。庭审中，李爱宇提交其2010年1月12日与物业公司签订的《停车管理服务协议》、物业公司开具的截至2019年1月11日李爱宇按时缴纳701号房屋物业费的证明以及物业公司开具的收到李爱宇交纳的2017年1月12日至2018年1月11日物业费的收据，证明其早已入住701号房屋。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德汇公司和李爱宇均主张从华松公司处购买了701号房屋。德汇公司称其2010年12月28日从华松公司购买了包括701号房屋在内的11套房屋，并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作为证据。上述合同及协议载有华松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德汇公司还提交了银行流水和华松公司出具的收据，显示德汇公司已经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交纳其购买的11套房屋购房款3000万元。此外，经查询，2010年12月28日德汇公司与华松公司还就上述11套房屋在朝阳房管局进行了现房签约备案。华松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并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虽然双方约定华松公司在2011年3月27日前享有单方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的权利，而且朝阳房管局的业务系统显示2011年6月23日德汇公司购买的11套房屋除501号房屋外，其余10套房屋的“现房签约注销”业务进行中，但本案中，未有证据显示华松公司曾行使了单方解除权，亦未有证据显示双方解除了买卖合同并共同办理了“现房签约注销”业务。李爱宇虽主张德汇公司与华松公司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可能存在恶意串通，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为德汇公司与华松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李爱宇称其2008年12月19日即从华松公司全款购买了701号房屋并办理了入住手续。就此，李爱宇提交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复印件、刷卡交纳购房款的银联小票、华松公司出具的购房款发票及收取契税、维修基金、产权代办费、印花税的收据以及载有华松公司印章的《确认函》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李爱宇提交的《商品房预售合同》是复印件，但上述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李爱宇的主张，故一审法院认为李爱宇与华松公司就701号房屋亦建立有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出卖人就同一房屋分别签订数份买卖合同，在合同均为有效的前提下，买受人均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一审法院认为，原则上应按照以下顺序确定履行合同的买受人：（1）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2）均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已经实际合法占有房屋的；（3）均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又未合法占有房屋，应综合考虑各买受人实际付款数额的多少及先后、是否办理了网签、合同成立的先后等因素，公平合理地予以确定。具体到本案中，虽然德汇公司办理网签在先，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李爱宇与华松公司建立房屋买卖合同在先，全额支付购房款在先，合法占有房屋在先，故在李爱宇亦主张701号房屋权利的情况下，应优先履行李爱宇与华松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对德汇公司以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为基础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德汇公司可另案主张相关权利。华松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德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无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德汇公司及李爱宇提交的证据及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华松公司就案涉701号房屋与德汇公司及李爱宇均建立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德汇公司上诉主张李爱宇与华松公司并未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对此该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出卖人就同一房屋分别签订数份买卖合同，在合同均为有效的前提下，买受人均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原则上应按照以下顺序确定履行合同的买受人：（1）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2）均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已经实际合法占有房屋的；（3）均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又未合法占有房屋，应综合考虑各买受人实际付款数额的多少及先后、是否办理了网签、合同成立的先后等因素，公平合理地予以确定。本案中，李爱宇与华松公司成立合同在先，同时李爱宇提交了对房屋占有、使用的相关证据，德汇公司虽对李爱宇实际占有、使用房屋予以否认，但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同时其虽网签在先，但综合考虑李爱宇支付购房款项、使用房屋等情况和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应当优先履行李爱宇与华松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不持异议。德汇公司上诉主张否定李爱宇与华松公司之间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并未实际占有、使用房屋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德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93元，由德汇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海洋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