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榆阳区宏达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金鸡滩乡上河村。法定代表人：杨建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玉录，陕西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缘泽牧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西江头村村委会北100米。法定代表人：方向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北京驰创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建平，男，196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原审被告：刘佃如，女，196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原审被告：吴亚宁，女，199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三原审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玉录，陕西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榆林市榆阳区宏达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养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天缘泽牧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缘泽牧公司）、原审被告杨建平、刘佃如、吴亚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3民初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达养殖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京0113民初8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天缘泽牧公司对宏达养殖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缘泽牧公司依法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没有认定案涉饲料款因宏达养殖公司与天缘泽牧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签订《土地使用权及不动产所有权转让合同》的事实已经消灭是错误的。《土地使用权及不动产所有权转让合同》的出让方是宏达养殖公司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受让方为天缘泽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及其子张赢然（现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足以证明该转让合同的双方主体是本案的宏达养殖公司与天缘泽牧公司，且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该合同中“甲乙双方之前拖欠丙方的欠款”（即宏达养殖公司与天缘泽牧公司之间）数额是否明确并不影响《土地使用权及不动产所有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以及本案案涉债务的全部消灭。二、退一步讲，即使原审法院认定的案涉饲料款不因签订《土地使用权及不动产所有权转让合同》的事实已经消灭，那么原审法院在认定案涉买卖合同双方主体是宏达养殖公司与天缘泽牧公司正确的前提下，认定宏达养殖公司的时任会计吕慧给天缘泽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实际控制人张殿青转账的另外5笔共计71352元不是履行支付案涉买卖合同项下的饲料款是错误的，以及判决案涉饲料款自2014年1月13日起计算向天缘泽牧公司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吕慧为宏达养殖公司的时任会计、时任厂长刘佃如的女儿，其代表宏达养殖公司共计向张殿青的农行账（62284800102XXXXXXXX）转账7笔，其中的2笔共计25万元天缘泽牧公司予以认可且原审法院也认定为是支付案涉宏达养殖公司尚欠天缘泽牧公司饲料款的一部分。同理，在天缘泽牧公司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剩余5笔共计71352元不是支付的案涉饲料款时，根据证据审核认定规则依法应当认定该71352元是宏达养殖公司向天缘泽牧公司支付的案涉饲料款。原审法院以天缘泽牧公司不予认可（天缘泽牧公司选择性的认可同一人同一账号向同一个人转账的用途）为理由不予认定71352元支付的是案涉饲料款是错误的。2、案涉欠条的出具日期是2014年1月12日，该欠条并未约定支付时间和约定违约金或利息，且该欠条出具后宏达养殖公司持续不断向天缘泽牧公司支付饲料款共计1533271元。之后，于2019年12月6日签订了《土地使用权及不动产所有权转让合同》，根据该合同第21条的约定，可以证明案涉欠饲料款是不包括利息的。另外，天缘泽牧公司原审所举证据证明天缘泽牧公司催收欠款的时间为2020年10月份，故根据我国《合同法》第61条、第62条第（四）项之规定，即使宏达养殖公司应当向天缘泽牧公司支付利息也应当从催收饲料款宽限期届满或天缘泽牧公司给予宏达养殖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届满之日起计算利息。三、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当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综上所述，为维护宏达养殖公司的合法权益，纠正原审法院错误的判决，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依法支持宏达养殖公司的上诉请求。天缘泽牧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宏达养殖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杨建平、刘佃如、吴亚宁述称，同意宏达养殖公司的上诉请求。天缘泽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宏达养殖公司、杨建平、刘佃如、吴亚宁连带支付饲料款193419．82元及利息，利息以193419．82元为计算基数，自2014年1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缘泽牧公司提交欠条、2014至2016年期间销售出库单证明与宏达养殖公司、杨建平、刘佃如、吴亚宁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杨建平、刘佃如、吴亚宁三人是合伙关系，要求宏达养殖公司、杨建平、刘佃如、吴亚宁连带给付饲料款和兽药款共计2220999元。欠条内容为：“今欠天缘泽牧公司饲料款合计人民币1655138．82元，欠款人单位宏达养殖公司，欠款人身份证号码×××，欠款人签字：刘佃如，吴亚宁。日期2014年1月12日”，加盖有宏达养殖公司章。销售出库单没有收货人签字，且部分销售出库单的销售单位为北京良心佳美兽药科技有限公司。天缘泽牧公司提交《土地使用权及不动产所有权转让合同》、催收律师函、解除转让合同告知书，证明其公司一直向宏达养殖公司催要货款。《土地使用权及不动产所有权转让合同》载明：出让方宏达养殖公司（甲方），出让方杨建平（乙方），受让方张殿青（丙方），受让方张赢然（丁方）；甲乙双方出让给丙丁双方的地块位于金鸡滩乡上河村榆府公路南，现土地性质现为养殖用地，但甲乙双方承诺丙丁双方于年月日（空白）前将土地性质变更为建设用地；本合同所涉及的全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房屋及附属设施所有权转让费用为：扣除甲乙双方之前拖欠丙方的欠款后，丙丁双方还需支付甲乙双方1270万元。宏达养殖公司认可欠条、《土地使用权及不动产所有权转让合同》、催收律师函真实性，认可天缘泽牧公司一直催要货款，刘佃如和吴亚宁分别为宏达养殖公司厂长和会计，二人在欠条上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饲料款为宏达养殖公司所欠，不同意由杨建平、刘佃如、吴亚宁连带支付饲料款；不认可销售出库单、解除转让合同告知书真实性；《土地使用权及不动产所有权转让合同》尚在履行过程中，欠条所记载的饲料款等债务均已消灭，天缘泽牧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公司没有收到销售出库单中的货物，且部分销售出库单抬头并非天缘泽牧公司；已偿还欠条中的饲料款1533271元，如果法院认为宏达养殖公司应当支付饲料款，在本案中仅同意支付剩余饲料款121867．82元；欠条中没有约定货款的给付期限，因此不同意支付利息。宏达养殖公司提交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银行流水，证明宏达养殖公司向榆阳农村商业银行借款1000万元，宏达养殖公司于2014年2月14日将1000万元汇入天缘泽牧公司账户，当日天缘泽牧公司分10笔向宏达养殖公司返还9174451元，剩余825549元系宏达养殖公司偿还的饲料款；提交宏达养殖公司厂长刘佃如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3月13日、2014年5月14日，刘佃如个人账户转给天缘泽牧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张殿青账户中的96370元和19万元，用于偿还饲料款；提交宏达养殖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建平的弟弟杨建波银行凭证，证明2015年7月3日，杨建波给张殿青汇款10万元，用于偿还饲料款；提交业务凭证交易明细，证明2016年1月28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宏达养殖公司会计吕慧个人账户给张殿青账户转账七笔共计321352元，用于偿还饲料款；上述已支付的饲料款共计1533271元。天缘泽牧公司对宏达养殖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认可，认可收到宏达养殖公司转账的825549元中的825349元作为宏达养殖公司支付的饲料款，但其中200元为转账手续费，并非饲料款；认可刘佃如、杨建波转账给张殿青的共计386370元作为宏达养殖公司支付的饲料款；认可吕慧给张殿青2016年1月28日转账的15万元、2016年8月21日转账的10万元作为宏达养殖公司支付的饲料款，其余转账与本案无关。天缘泽牧公司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共计1461719元作为宏达养殖公司支付的饲料款，并且在本案中撤回销售出库单另案主张，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宏达养殖公司支付饲料款193419．82元及利息。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欠条、银行交易明细、业务凭证交易明细等证据在案为证，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买卖合同双方主体。天缘泽牧公司主张杨建平、刘佃如、吴亚宁为合伙关系，要求宏达养殖公司、杨建平、刘佃如、吴亚宁连带支付饲料款及利息。宏达养殖公司、杨建平、刘佃如、吴亚宁主张杨建平、刘佃如、吴亚宁分别为宏达养殖公司法定代表人、厂长以及会计，刘佃如与吴亚宁在欠条上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双方虽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欠条来看，载明的欠款单位为宏达养殖公司，加盖有宏达养殖公司公章，虽有“刘佃如”，“吴亚宁”的签名，但并不能充分证明杨建平、刘佃如、吴亚宁三人为合伙关系。故，对于天缘泽牧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认定天缘泽牧公司与宏达养殖公司建立了饲料的买卖合同关系，饲料款的支付主体应为宏达养殖公司。关于《土地使用权及不动产所有权转让合同》的认定。宏达养殖公司主张《土地使用权及不动产所有权转让合同》尚在履行过程中，欠条所记载的饲料款等债务均已消灭。但该合同载明的甲方宏达养殖公司，乙方杨建平，丙方张殿青，丁方张赢然，合同主体并非天缘泽牧公司与宏达养殖公司，且该合同并未明确“甲乙双方之前拖欠丙方的欠款”中的欠款项目及数额。故，该合同与本案关联性无法确认，各方应另案处理。关于宏达养殖公司尚欠饲料款的数额。天缘泽牧公司认可刘佃如、杨建波转账给张殿青的386370元，吕慧给张殿青转账的25万元作为宏达养殖公司支付的饲料款，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2014年2月14日宏达养殖公司与天缘泽牧公司之间的转账，天缘泽牧公司认可收到转账的825549元中的825349元作为饲料款，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但从银行交易明细来看，无法体现200元手续费，故，应以825549元计入宏达养殖公司支付的饲料款为宜。关于吕慧给张殿青转账的剩余71352元，宏达养殖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款项系其公司支付给天缘泽牧公司的饲料款，在天缘泽牧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核算，宏达养殖公司在2014年1月12日签订欠条后，累计支付饲料款1461919元，还应支付饲料款193219．82元。关于天缘泽牧公司利息的主张。宏达养殖公司存在逾期支付饲料款的行为，但考虑到欠条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对天缘泽牧公司要求从2014年1月13日开始起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率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十八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榆林市榆阳区宏达养殖有限公司支付北京天缘泽牧饲料有限公司饲料款十九万三千二百一十九元八角二分及利息，利息以十九万三千二百一十九元八角二分为基数，自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三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北京天缘泽牧饲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宏达养殖公司上诉主张原审法院没有认定案涉饲料款因宏达养殖公司与天缘泽牧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签订《土地使用权及不动产所有权转让合同》的事实已经消灭是错误的。对此本院认为，虽宏达养殖公司主张该合同尚在履行过程中，欠条所记载的饲料款等债务均已消灭。但该合同载明签约主体并非天缘泽牧公司与宏达养殖公司，且该合同对于抵销的欠款项目及数额约定不明，宏达养殖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故宏达养殖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案涉饲料款的相关债务已经消灭，不应再支持天缘泽牧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宏达养殖公司上诉还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宏达养殖公司的时任会计吕慧给天缘泽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实际控制人张殿青转账的另外5笔共计71352元不是履行支付案涉买卖合同项下的饲料款是错误的，以及判决案涉饲料款自2014年1月13日起计算向天缘泽牧公司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宏达养殖公司应当向天缘泽牧公司支付利息也应当从催收饲料款宽限期届满或天缘泽牧公司给予宏达养殖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届满之日起计算利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宏达养殖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吕慧向案外人支付的相关款项系偿还的涉案天缘泽牧公司的饲料款项，在天缘泽牧公司亦明确不予认可该部分款项性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抵扣请求，并无不当，如吕慧对于该部分款项的支付存在争议，可以另行解决。其次，对于案涉款项的利息起算时间问题，因双方在2014年1月12日即对双方往来账目进行了对账确认，欠款事实已经发生，宏达养殖公司在进行欠款确认时即应当明确自身存在还款义务，且持续进行了还款行为，现天缘泽牧公司要求从对账确认后起算逾期付款利息，且利息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故对于宏达养殖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宏达养殖公司上诉还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当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该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因双方买卖合同涉及的拖欠货款事实持续至起诉时仍未给付，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宏达养殖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达养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榆林市榆阳区宏达养殖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