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径河街道十字东街**。法定代表人：胡锡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彪，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俊呈，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川发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浦口大道**新城总部大厦**。法定代表人：洪发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启，江苏天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川发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1）苏0413民初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有误及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一、一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与赵红明签署的结算内容效力及于上诉人认定有误。首先，上诉人并未向赵红明出具任何授权委托书，签署结算价款的行为，其与一般的工程实施行为是不一样，其涉及到双方的重大权利义务，在上诉人没有明确出具授权给案外人的情况下，不能推定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其次，从结算单的文本显示，赵红明与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同为并列的主体，结算单无法反映赵红明有代理上诉人签署的意思表示，只能反映赵红明个人的意思表示。最后，被上诉人对于赵红明身份是明知的，其也知晓赵红明不能签署相关的结算单；因此，赵红明与被上诉人签署结算单的效力不能及于上诉人。二、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案涉工程已达成结算协议认定有误。首先，双方于2020年5月26日签署的结算单中明确约定了如保利公司不同意代付时，2250万元的总结算款及付款方式另行协商，双方在诉讼中均确认保利公司不能代付的事实，故该结算价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其次，双方于2020年8月13日的补充确认的内容中，没有对2250万元的结算金额进行确认，仅约定了还款期限，且在余款的约定上也没有标明余款的具体金额，故不能根据上述内容推定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再次达成结算协议或确认2250万元结算款。三、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已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17627265元认定有误。上诉人一审中已经提交银行回单证明范建莹支付给李刚烈的1万元属于代被上诉人支付工资，电子回单备注中已明确标明，故应计入工程款中。因此，上诉人已支付的工程款应是17637265元，一审法院认定有错。四、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付款加速到期的法律适用有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上诉人已收到保利公司付款的证据，根据双方于2020年8月13日的补充确认的内容，在保利公司不付款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拒付。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167条规定认定上诉人付款应加速到期显然有误，该法条规制的对象系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并不适用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一审法院依据该法条作出判决系法律适用错误。五、赵红明与上诉人是内部承包关系。赵红明虽系案涉工程现场的一个负责人，但其负责人的身份是因上诉人将涵括案涉工程在内的工程内部承包给其个人所取得的身份。其签订相关协议或者是结算单等材料，均系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也不能及于上诉人。川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川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华南公司支付劳务费5392735元及利息（2020年5月26日开始计算，2020年8月20日之前，按照银行的基准贷款利率进行计算，2020年8月20日之后按照LPR标准计算）；2.华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0日川发公司通过华南公司项目部负责人赵红明报给华南公司关于案涉工程金桂花园二标段模板报价书，标注有关计价标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后川发公司人员进场施工。2019年3月27日华南公司人员赵红明与川发公司关于有关计价标准确定提高。2020年5月26日川发公司与华南公司人员赵红明关于川发公司报价模板工程进行结算，双方在结算单确认川发公司工程款2250万元，约定如建设方保利公司不同意代付，总结算款及付款方式再另行协商解决。2020年8月13日川发公司与华南公司人员赵红明作出共同意思表示，2020年8月25日支付川发公司700万元，余款保利公司支付下批工程款时确保付清。2020年8月13日前华南公司以赵红明名义或他人名义支付川发公司11540552元，此后以赵红明名义支付川发公司四批款共6086713元，合计17627265元。川发公司于2021年1月6日诉至法院，一审诉讼中川发公司申请保全了华南公司有关财产权益。一审庭审中，双方关于川发公司工程款是否结算、赵红明结算效力是否及于华南公司发生争议。川发公司陈述双方没有签订合同，达成模板施工交易、华南公司付款、确认计价标准、确认工程款、约定付款方式等均通过赵红明进行，举证提交有关报价单、结算凭证，引用华南公司举证付款明细表予以证明。华南公司对川发公司举证真实性无异议，质证认为，赵红明是华南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华南公司没有与川发公司签订书面合同、盖章确认结算凭证，华南公司没有授权赵红明与川发公司结算，反证提交华南公司发放赵红明工资表，陈述已经在诉讼中申请法院对川发公司施工工程量进行鉴定。川发公司对工资表无异议，异议认为川发公司工程款已经结算，无需鉴定并补充建设方黄铮情况说明。华南公司对黄铮情况说明真实性不认可。结合双方陈述，法院认定如下:因黄铮未到庭作证，其情况说明真实性无法认定。川发公司主张工程款权利，举证证明责任方在川发公司，华南公司无需向法院申请鉴定川发公司的工程量款。川发公司与华南公司进行模板施工案涉工程交易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在建立合同关系、履行合同、支付款项中川发公司均与华南公司项目负责人赵红明联系，因此，虽然华南公司没有书面授权赵红明有权处分与川发公司的权利义务，但华南公司的交易行为使川发公司有理由相信赵红明有权代表华南公司处分权利义务。川发公司与华南公司人员赵红明签署的结算内容效力及于华南公司。2020年8月13日双方共同意思覆盖了双方5月26日的结算意见，双方可以按8月13日意见主张、处分权利义务。一审庭审中，双方关于华南公司是否另支付工程款1万元发生争议。华南公司陈述2019年9月28日由华南公司方范建莹支付给李刚烈1万元，应当计算为川发公司收款；华南公司未举证。川发公司异议认为该款是华南公司与李刚烈之间的法律关系。结合双方庭审陈述，法院认定如下：华南公司主张的该1万元因其未举证证明可视为川发公司工程款，华南公司支付的该1万元不认定为川发公司收款。川发公司总工程款按2020年5月26日、8月13日华南公司人员赵红明意思表示确认为2250万元，华南公司已经支付17627265元，川发公司工程款债权余款4872735元。因2020年8月13日共同意思表示华南公司付款设定前提条件，川发公司未就保利公司该日后是否付款给华南公司以证明其主张权利条件成就举证，经法院庭审要求其在24小时内举证提交，华南公司同意由法院直接核实。在规定的时间内，川发公司举证提交了案涉保利公司在2020年12月29日前支付华南公司420万元的凭证。华南公司在2020年8月13日时约定8月25日前支付川发公司700万元，但在8月25日到9月21日间仅支付6086713元，欠付913287元，2020年12月29日华南公司收到420万元款项后未按8月13日约定支付川发公司款项，参照合同法第167条规定，川发公司可以加速届期要求华南公司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因此川发公司本案诉请华南公司支付其余工程款于法不悖。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债权人有权按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本案川发公司、华南公司在合意建立模板施工合同关系后，华南公司人员确认了川发公司工程量，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确认分批支付后，华南公司未按约定继续支付结欠余款，故川发公司对华南公司诉请主张权利，法院予以支持。川发公司利息损失按共同意思表示在有关公司支付给华南公司时起算，起算时间为2020年12月29日。华南公司抗辩川发公司工程款未结算等意见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南京川发建筑有限公司模板款4872735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从2020年12月29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LPR标准计算）。二、驳回南京川发建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5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4550元，由川发公司负担3769元，由华南公司负担50781元（该款川发公司已经预交，华南公司于上述时间一并给付川发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时华南公司提供了一份赵红明与华南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载明根据华南公司与保利常州常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的补充协议，公司取得常州市金坛区2017-21-02地块施工总承包工程二标段施工承包权，经赵红明申请并经公司研究，公司决定委派其作为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对工程项目实施内部经营承包；工程项目采用“利润包干、亏损赔偿；业绩优先实施奖励、违约违规追究责任”的形式实施责任承包；经营负责人享有经营管理权，即享有项目采购管理的拟定报批权、组织劳务人员、分包商进行施工的权利，以及与建设单位进行日常对账、技术变更和施工联系单洽商等权利，但未经公司同意不得私自刻制项目部印章、以公司或者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或者对外放弃公司应享有的权利。川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为无法确认。对赵红明的身份认可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赵红明作为华南公司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称，案涉工程是其借用华南公司的资质承接。川发公司提供案涉工程模板施工的劳务，双方是按混凝土展开面积结算的。2020年5月26日的结算单确认的结算金额2250万元是在保利公司代付的基础上确认的数额，因为如果是保利公司代付，赵红明就无需承担华南公司的管理费及相应的税费，实际结算下来应当是1900多万元。2020年8月13日的承诺“余款”数额并未明确，是因为当时存在争议。川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结算单上确认“如保利公司不同意代付，总结算款及付款方式双方再另行协调解决”是因为其报的价格是2300多万元，如果保利公司代付，则优惠至2250万元。如保利公司不代付，则要求增加总结算款。关于支付给李刚烈的1万元，赵红明称是因李刚烈工伤而由其指示财务支付的。川发公司认为该工伤赔偿应由赵红明或华南公司一方承担。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欠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本院认为：华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关于赵红明的身份。即使如华南公司举证的事实，赵红明与华南公司存在内部承包关系，赵红明是实际施工人，依据赵红明出庭的陈述，其是借用华南公司的资质承接案涉工程并实际施工，即华南公司与赵红明之间存在挂靠法律关系，那华南公司作为建设工程被挂靠单位对于赵红明以其名义结欠的工程款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二，关于赵红明确认的结算数额，根据2020年5月26日的结算单，赵红明确认的与川发公司之间结算的工程款为2250万元；虽然双方约定“如保利公司不同意代付，总结算款及付款方式双方再另行协商解决”，但双方在2020年8月13日在该结算单下方再一次确认时，仅对付款方式作出了变更，并未对2250万总结算款作出变更，华南公司或赵红明提出该结算总额与实际不符，但未能提供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华南公司主张的支付给李钢烈的1万元，经二审确认，系工伤赔偿，实际由赵红明负责支付，不应在上述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第四，关于加速到期问题，其实是除700万元外的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具备的问题，根据一审时川发公司提供的保利公司的付款依据，结合“余款在保利公司支付下批工程款时付清”的约定，一审判决认定全部款项的支付条件已经具备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550元，由上诉人华南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红娥审 判 员 卢文忠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巢 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