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3民终69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某1，男，196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波，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女，1966年5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天津市和平区（津塔）78层。上诉人丁某1因与被上诉人吴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9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审理本案，支持丁某1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本案程序违法；对于本案的案由及法律关系如若不妥，一审法院应当向丁某1释明，但一审法院无任何释明，在开出14万余元的诉讼费票据，丁某1经济困难东拼西凑交纳后，一审法院径直作出驳回判决，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丁某1诉请及本案的法律关系，所签订的《协议书》完全是基于双方离婚的基础，对夫妻双方共有财产的处理分割，芜湖经济开发区法院的判决也认为“该协议本质上属于原被告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所达成的协议”。因此，一审法院以本案诉请依据的协议书成立的是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完全错误。本案应依法进行实体审理。吴某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丁某1的上诉请求。丁某1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归丁某1所有；2.判令吴某因恶意转移资产赔偿丁某12000万元；3.判令吴某支付丁某1个人房产总值的50%作为违约金，即1200万元；4.判令撤销对丁某2、丁某3的股权赠与，恢复股权登记；5.判令丁某2、丁某3支付生活费400万元及额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某1与吴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丁某2、丁某3两名子女。2018年4月10日，双方经法院调解离婚，约定：双方离婚；关于婚生子丁某3抚养问题、存款、房屋等财产问题以双方于2018年3月3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为准；双方没有共同债权债务，各自名下债权债务由各自负担。2018年3月31日，丁某1与吴某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其中在“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部分中约定如下：1．银行存款：吴某名下的招商银行（尾号××1）内73元存款及华夏银行（尾号××3）内475546.41元存款；丁某1名下农业银行（尾号××4）内3925元存款、兴业银行内41万余元存款、工商银行（尾号×××1）内342元存款。双方同意各自名下银行存款保持不变，归各自所有。2．房产：北京市朝阳区×街×号院×号楼×号房屋、北京市朝阳区×里×号楼×层×单元×号房屋、天津市开发区×路×号××号房屋归丁某1所有；北京市朝阳区×路×号×号楼×号房屋、德国×夫房产××号房屋归吴某所有。3．其他财产：双方各自义务及私人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双方于1995年共同出资15万美元，资助吴某母亲在香港购置×大厦三室一厅房屋一栋，若日后吴某继承该房产份额，吴某应将继承份额的一半给丁某1或向丁某1支付相应对价。2018年3月8日，吴某作为甲方、丁某1作为乙方、丁某2作为丙方与丁某3作为丁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股权转让事宜：1．甲、乙双方将共同或单独持有的所有公司及他人代持股的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丙方和丁方，甲乙双方按照各自持有股份的50％转让给丙方，50％转让给丁方，丙、丁双方的配偶后续不得介入公司的经营管理实务。2．甲乙双方将香港M××和S××全部股权中的50％转让给丙方、50％转让给丁方。3．××汽车部件（芜湖）有限公司的股份现由××有限公司及××科技天津公司持有，现各方达成一致就××有限公司持有的30％股份转让给香港M××或者转让给丙方和丁方持有股份的其他公司。4．天津××汽车部件有限公司现由××商贸有限公司及香港M××持有，现各方达成一致就××商贸有限公司持有的38.45％的股权转让给香港M××或者转让给丙方和丁方持有股份的其他公司。5．M××公司现由乙方持股100％，G××公司由甲方持股100％，现各方达成一致就甲方乙方持有的100％的股权转让给香港M××或者转让给丙方和丁方持有股份的其他公司。6．山西××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乙方，股东为A×，现甲乙双方自愿将该公司股权中的50／50％转让给丙方和丁方。甲乙双方将在本协议签订后将该公司实际控制权及法定代表人的所有权限交由丙方与丁方（丁方22周岁之前表决权及其他管理权益交由丙方代为行使，甲乙双方不得以监护人身份介入公司管理），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撤销上述委托。（二）各方义务责任：1．为办理本条所述的股权转让等变更手续，协议各方应相互提供协助，四方签字后，一个月内完成后所有变更手续。2．股权转让以赠与为原则，但为满足法规、控制成本的需要，具体转让程序、方案、对价可根据情况予以调整。3．丁方在未满22周岁之前仅享有股东收益，表决权及其他管理权益交由丙方代为行使，甲乙双方不得以监护人身份介入公司管理。4．本协议签订当日，甲乙双方立即离开公司、退出上述公司（详见《公司清单》）管理，后期不得以任何理由自行或唆使他人进入公司，双方应在协议签订当日将所有公司印章、证照及现有全部资料交由丙方，丙方即完全享有公司管理权。甲乙双方此后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介入公司管理。《协议书》中还约定丙方和丁方支付甲乙双方生活费用，具体为：1．自本协议所述股权转让手续完成后，丙方和丁方应按年分别向甲方和乙方支付生活费用，甲方和乙方每年从公司以工资名义支付每人生活费不得低于人民币200万元。2．除本条第1款所述生活费用外，丙方和丁方每年以工资名义应向甲方和乙方支付额外费用，甲乙双方每人每年的额外生活费用按照所有公司（详见《公司清单》）当年总净利润的7.5％确定，以会计师审计作为基础。第四条“违约责任”部分约定：2．若甲乙双方未能按照本协议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的，则违反义务一方放弃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包括所有公司股权及房产），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归守约方。3．如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未能按照协议立即离开公司、退出上述公司（详见《公司清单》）管理，或以任何理由自行或唆使他人进入公司的，丙丁方有权向法院申请禁止令，要求其立即退出公司。4．违约金条款：若本协议签订后，甲、乙方未能在一个月内完成股权转让手续（若因办理转让手续的合理之需，需经双方书面约定后顺延），或者未能如约在本协议签订当日离开公司，则违约方需向本协议其他各方支付相当于违约方个人所拥有的房产总值50％的违约金。2019年1月，吴某作为原告在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丁某1要求确认《协议书》有效，在该案件中，丁某2、丁某3作为第三人。2019年5月22日，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291民初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判决作出后，丁某1未上诉，本判决已生效。庭审中，丁某1以吴某违反四方签订的《协议书》为由，主张其第1、3、4、5项诉讼请求，即为：判令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归丁某1所有；判令吴某支付丁某1个人房产总值的50％作为违约金，即1200万元；判令撤销对丁某2、丁某3的股权赠与，恢复股权登记；判令丁某2、丁某3支付生活费400万元及额外费用。丁某1以吴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芜湖××公司2000万美元资产转移至香港T××公司为由，要求吴某赔偿2000万元。丁某1申请追加丁某2、丁某3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申请对天津××汽车部件有限公司、××部件（芜湖）有限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司法审计。丁某1还以需要调取公司档案为由申请延期举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处理双方离婚时未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以及一方在离婚后发现另一方在离婚时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行为而要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丁某1第1、3、4、5项诉求，即判令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归丁某1所有、判令吴某支付丁某1个人房产总值的50％作为违约金，判令撤销对丁某2、丁某3的股权赠与，恢复股权登记，及判令丁某2、丁某3支付生活费400万元及额外费用，均基于丁某1、吴某及其子女丁某2、丁某3签订的《协议书》，几方间据此成立合同关系，与本案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丁某1的第1、3、4、5项诉求，不予处理，丁某1可另案主张权利。同理，一审法院对丁某1要求追加丁某2、丁某3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的申请不予准许。对丁某1第2项诉讼请求，即判令吴某因恶意转移资产赔偿丁某12000万元。据丁某1陈述，吴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芜湖××公司2000万美元的资产转移至香港T××公司。但本案中，丁某1并未举证证明吴某有前述行为，且即便吴某存在转移公司资产的行为，该行为损害的是公司及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应由公司或公司股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主张权利，而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丁某1该项诉求与本案亦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丁某1该项诉求亦不予处理。判决如下：驳回丁某1全部诉讼请求。保全费5000元，由丁某1负担（已交纳）。案件受理费291850元，减半收取145925元，由丁某1负担（已交纳）。二审中，丁某1提交其与丁某2案件的判决书，以证明本案四方协议中的部分内容暂时无法实际履行，丁某1已经履行了自己的协议义务，没有任何违约，只是因为公司有涉外股东所以部分问题没有解决。四方协议约定所有股权交割完毕之后丁某2、丁某3就有义务支付生活费用。如果因此导致股权不能交割，就会导致丁某1一直拿不到生活费，显失不公。所以本案根本上还是离婚后财产纠纷。吴某对此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处理双方离婚时未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以及一方在离婚后发现另一方在离婚时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行为而要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丁某1第1、3、4、5项诉求，均基于丁某1、吴某及其子女丁某2、丁某3签订的《协议书》，几方间据此成立合同关系，与本案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中一审法院对丁某1的第1、3、4、5项诉求不予处理，并无不当，丁某1可另案主张权利。对丁某1第2项诉讼请求，即便吴某存在转移公司资产的行为，该行为损害的是公司及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应由公司或公司股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主张权利，而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丁某1该项诉求与本案亦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中一审法院对丁某1该项诉求亦不予处理，并无不当。但本案对于丁某1各项诉讼请求并未作出实体处理，故本案应当裁定驳回丁某1的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本院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91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丁某1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45925元，退还丁某1；上诉人丁某1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印龙审 判 员  周艳雯审 判 员  何灵灵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玉珠法官助理  仵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