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2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不二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法定代表人：王爱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磊，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清志，男，197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英，吉林丰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建不二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不二公司）因与王清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2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不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吉0192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王清志的诉讼请求。3.判令王清志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的审查判断和采信存在明显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应依法予以撤销。一、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中建不二公司需要支付王清志诉求劳动工资的前提为中建不二公司与王清志存在劳动关系。而原审法院在审查中，裁判依据却为一份并非中建不二公司真实印章出具的《劳务工资结算单》，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中建不二公司与王清志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中建不二公司也一再表明从未聘用王清志，未对其发放工资及管理。在原审法院审理案件过程中，王清志也确认其工资并非从中建不二公司处获得。另中建不二公司提交的中建不二公司员工李广磊与天津慧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祥公司”）股东之一许志勇的通话录音，可明确王清志为本案案外人、也为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之一的慧祥公司聘用的劳务工人。许志勇也明确其聘用原告及欠付王清志工资的事实。故慧祥公司应与本案有重要的利害关系，但原审法院均未进行审查判断，明显认定事实不清。三、王清志出具的《劳务工资结算单》，原审法院存在审查判断和采信明显错误。首先，《劳务工资结算单》中签字人员孙鹏程，在原一审判决书中已查明，确定为中建不二公司与建信成投公司签订的《长春车城万达广场项目B2、B4组团底商外立面装修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中》约定的乙方（建信成投公司）的现场代表，职务为项目负责人。但在原一审法院向孙鹏程查明事实中，孙鹏程却称其并不是中建不二公司的员工，但中建不二公司授权其负责案涉项目。孙鹏程所言明显与事实不符，中建不二公司为全资国有企业，不可能授权非员工为项目管理人员。另孙鹏程称《劳务工资结算单》是代表中建不二公司出具，也是代表建信成投出具，相互矛盾。据此，孙鹏程作为建信成投公司的现场代表，其在结算单签字，事先未经中建不二公司授权，且中建不二公司并不知情，事后更不默许。其次，《劳务工资结算单》中中建不二公司的印章并非中建不二公司备案的五枚之一，为私刻印章。孙鹏程也表示该枚印章为建信成投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跃洋交其使用。中建不二公司作为国有企业不可能将行政公章交其别家法定代表人使用。以上，《劳务工资结算单》的签字人员及行政公章均非中建不二公司。但原审法院仍认定中建不二公司对《劳务工资结算单》拖欠工资数额认可，并判决中建不二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明显审查判断和采信错误，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判决驳回王清志的诉讼请求。王清志辩称，中建不二公司提到的公章及对孙鹏程的授权问题，属于其公司内部的管理行为，王清志做为农民工无从考证，仅能根据工地现场的情形来确认施工方，而现场所有人员无论是孙鹏程类的管理人，还是农民工，均需要佩戴印有中建不二公司方名头的安全生产设施，方能进入施工现场，能够证实案涉项目是中建不二公司承建，并由中建不二公司管理，孙鹏程作为施工现场管理人员，已经自认其是代表中建不二公司对工地现场进行管理，期间其一直使用在劳务工资结算单上盖章的公章进行工程进度款的申请，相关款项直接进入中建不二公司的公司账户，在对税务等相关部门申报材料及签订相关供料合同时，也使用该枚公章，中建不二公司作为以工程建设为主要经营项目的公司，对施工过程中需要加盖公章的事项及流程轻车熟路，在明知工地现场负责人手中留有公司印章的情况下，从未提出异议，且享受了该公章带来的所有利益，王清志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孙鹏程在劳务工资结算单上加盖公章承诺支付工资的行为，是代表中建不二公司公司履行相关职务，中建不二公司依法应承担该行为后果，向王清志支付拖欠的工资。王清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不二公司向王清志支付劳务费人民币877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建不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5日，甲方（承包人）中建不二公司与乙方（专业分包人）建信成投公司签订《长春车城万达广场项目B2、B4组团底商外立面装修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一份，载明：“第一部分协议书二、分包工程概况分包范围：长春车城万达广场项目B2、B4组团底商外立面装修（以甲方与发包方签订的工程主合同范围内容为本合同承包范围）。三、工期开工日期暂定于2015年12月30日开工，竣工日期为2017年10月14日竣工。四、工程质量标准本分包工程质量标准双方约定为：合格。第二部分通用条款一、9．乙方现场代表：指专业分包人派驻工地负责工程管理和履行合同的代表……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一、2．乙方现场代表：孙鹏程，职称：项目负责人，2.1．乙方现场代表全权负责乙方施工现场管理，代表乙方行使与本合同有关的权利和义务，并与甲方保持通畅的通讯联系和现场配合，乙方对该负责人所有基于履行本合同约定的行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2016年12月21日，中建不二公司出具《劳务工资结算确认单》一份，载明：“施工项目：长春车城万达广场项目B2、B4组团底商外立面装修工程，工人姓名：王清志，施工时间：2016年，每日工资：280元，核算工日：263天，核算工资：68040元，已付工资：28040元，未付工资：40000元。”2017年12月26日，中建不二公司出具《劳务工资结算确认单》一份，载明：“施工项目：长春车城万达广场项目B2、B4组团底商外立面装修工程，工人姓名：王清志，施工时间：2017年，每日工资：300元，核算工日：259天，核算工资：77700元，已付工资：30000元，未付工资：47700元。”确认单下方工人姓名处有王清志签字、核算处有刘鹏签字、项目经理处有孙鹏程签字、中建不二公司在单位印章处加盖公章。王清志向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中建不二公司支付2016年3月5日至2017年12月5日工资87700元。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汽开劳人仲字［2020］第351-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并向王清志成功送达。另查：1.2020年11月4日，经法院询问，孙鹏程陈述：我不是中建不二公司和建信成投正式员工，但是是中建不二公司授权我负责车城万达B2、B4组团外立面工程；授权委托在中建不二公司和中建八局2016年6月5日的合同中提现，并有董事长王爱卿的盖章；我可以代表中建不二公司签署函件，做现场安排，生产管理，结算，请款（我代表中建不二公司向万达和中建八局请款，请下款项汇到中建不二账户，后期中建不二公司再把款汇到哪里我就不清楚了，中建不二应该没有把工程款全部交付完毕）；我代表中建不二公司向中建八局及万达请款时都是使用中建不二劳务工资结算确认单中中建不二公司的公章，包括中建不二公司开的发票，需要向汽开区创业大街与春城大街交汇的地税局和国税局申请时都是使用该公章，该公章是我到长春后，建信成投项目经理张跃洋手下员工交给我的，我日常使用该公章，中建不二公司是清楚的；现场施工的工人所需的安全帽及衣服都显示中建不二公司的名头，我确定16个人的工资中建不二公司都没有发放，但是平时工资谁发放我不确定；这16个人的劳务工资结算确认单所干的活就是2016年6月5日中建八局与中建不二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涉及的工程，工资结算单是我代表中建不二公司出具的，也是代表建信成投，但是对他们来讲他们只知道中建不二公司，所以他们应该向中建不二公司要钱，结算确认单上的签字都是我本人签的字。一审法院认为，从《长春车城万达广场项目B2、B4组团底商外立面装修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可以看出，孙鹏程系案涉王清志工作的工程项目负责人及现场代表，同时也在派驻工地负责施工现场管理等事宜。孙鹏程在法院工作人员所进行的询问中亦证实，其向中建八局及万达公司申请工程款及向地税局和国税局申请报税时均使用《劳务工资结算确认单》中中建不二公司的印章，中建不二公司也了解并认可其使用该印章的情况。故《劳务工资结算确认单》视为中建不二公司对拖欠王清志款项数额的认可。在此种情况下，中建不二公司辩称《劳务工资结算确认单》上的该公司公章并非该公司在相关机关备案的印章，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中建不二公司提出对《劳务工资结算确认单》中中建不二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的申请，法院亦不予准许。综上，中建不二公司应支付王清志87700元。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中建不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王清志877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6元，由中建不二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中建不二公司与案外人天津慧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建八局针对案涉工程曾产生纠纷，原审法院作出（2018）吉0192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孙鹏程系中建不二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代表。本院认为，中建不二公司提出，孙鹏程为被上诉人出具的《劳务工资结算确认单》当中的公章并不是该单位公章，被上诉人也不是该单位雇佣的工人。但是，针对案涉工程中建不二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了合同协议书，约定由中建不二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专业承包，该合同协议书中记载的中建不二公司委托代理人为孙鹏程，（2018）吉0192民初1389号生效判决也将孙鹏程认定为中建不二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代表，被上诉人在中建不二公司承建的工地上提供劳动，孙鹏程为被上诉人等在案涉工程中提供劳动的农民工出具《劳务工资结算确认单》并加盖了中建不二公司的公章，该枚公章编号亦与中建不二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所使用的公章编号完全一致。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孙鹏程行为代表中建不二公司，中建不二公司应承担该行为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持该确认单向中建不二公司主张权利，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中建不二幕墙装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6.00元，由上诉人中建不二幕墙装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芳芳审判员  梁欣华审判员  姜晓健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