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84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斌，男，198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姗，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坤智，男，197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娜，女，199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姗，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斌因与被上诉人钟坤智、原审被告李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11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陈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姗、被上诉人钟坤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钟坤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钟坤智所提供的证据仅有转账凭证，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陈斌与钟坤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实际上，钟坤智于2018年5月24日向陈斌妻子李娜转账的150000元为钟坤智向陈斌支付的居间介绍费，不是借款。陈斌当时为西藏日喀则地区鸿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达公司）的工程部经理，陈斌作为居间人，成功推荐钟坤智为法定代表人的四川钟汉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与鸿达公司签订了《谢通门县纳达路三标路面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签订之后，钟坤智分两次向陈斌支付了居间介绍费100000元、120000元。之后，陈斌共向中间介绍人张某支付了8万元介绍费。在陈斌推荐下，钟坤智的公司又承包了鸿达公司康金公路二标的路面施工工程，并与鸿达公司下属分包人旦巴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前述150000元即为钟坤智支付的该工程居间介绍费。当时陈斌、李娜正筹备婚礼，陈斌让钟坤智直接转款给李娜，转账记录中备注的“鸿达陈斌款”的内容，证明了该笔款项是支付给“鸿达陈斌”的居间介绍费。 钟坤智辩称，钟坤智于2018年5月24日向陈斌妻子李娜转账的150000元为借款而非居间费。1.钟坤智通过肖某、张某两人认识陈斌，陈斌介绍的工程仅有纳达公路三标路，证人肖某、张某在证言中已经提到。康金公路二标的路面施工工程是钟坤智与旦巴签订的，没有通过陈斌居间，不存在150000元的居间费；2.陈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旦巴是鸿达公司下属分包人；3.钟坤智转账备注“鸿达陈斌款”是因为钟坤智仅认识陈斌，并不认识李娜；4.陈斌称150000元为居间费与常理不符。依据康金公路二标段建筑面积为86000平方米，总合同费用为1978000元，而建筑行业的净利润往高算是10%左右（实际上按照国家统计局的统计建筑行业的净利润仅是在3.85%），该工程的总利润在19万元左右，居间费不可能达到150000元。退一步讲，即使按照一审证人证言纳达公路三标段的居间费为每平方米1.1元，而康金公路二标段的居间费高达1.8元每平方米，与常理不符。 原审被告李娜述称，认可陈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钟坤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斌、李娜向钟坤智偿还本金3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7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8日起按照一年期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陈斌、李娜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21日，钟坤智向陈斌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2018年5月24日，钟坤智向李娜银行账户转账150000元，转账备注：鸿达陈斌款；2019年1月15日，钟坤智向陈斌银行账户转账120000元，转账备注：借支款。 陈斌、李娜提交了《谢通门县纳达路三标路面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谢通门县纳达路三标路面工程补充协议》复印件、肖某、张某的证人证言等拟证明钟坤智通过张某、肖某委托陈斌作为介绍人，推荐其承包纳达公路三标、康金公路二标的路面施工工程，钟坤智支付“居间介绍费”。肖某证言：2018年3月左右，我同学张某在西藏那边上班，当时他们公司需要找路面施工队伍，我知道之后就把钟坤智介绍给了张某，经过张某介绍给了当时在他们公司里担任工程部长的陈斌，当时总的里数是190000平方米，当时钟坤智承诺要给1.2元／平方米的居间费，当时是分两次支付的，好像是签完合同第二天支付了100000元。后来工程完成后，他拿到工程款再支付的120000元，两次付清，我的那份居间费相当于是陈斌转给张某，张某再代转给我的。张某证言：2018年肖某给我推荐了钟坤智，钟坤智在做施工方面很专业，当时正好需要招标，找这么一个队伍，把这个事情推荐给陈斌。当时谈了一下项目之后，当时说是有一笔费用作为信息费，作为合同签订的一个费用。后来由钟坤智和陈斌直接对接，怎么转的款，钟坤智把信息费用转给陈斌后，陈斌再转给我和肖某。这个费用总共是220000元，其中分为两次转账，一次是100000元，一次是120000元。 2019年1月17日，陈斌转账支付张某50000元；2019年1月18日，陈斌转账支付张某30000元。 2019年2月4日，钟坤智转账支付肖某60000元，转账备注：工程服务费。 钟坤智于2020年9月30日向陈斌发送信息：“陈斌，你欠我37万，外加24万，总计61万。你还款3万，总计累计58万，请于一周内支付到我账户，逾期我则上诉，败诉方承担资金利息及律师费等”，陈斌回复“……我欠你24万，已经还你3万。我答应你的先还你10万……”。 另，陈斌、李娜于2018年6月29日登记结婚。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双方庭审陈述、银行转账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陈斌应对收到钟坤智的转账予以合理说明并举证予以证明。钟坤智诉讼请求的借款本金370000元系由三笔组成，分别为：钟坤智于2018年4月21日向陈斌的转账100000元、钟坤智于2018年5月24日向李娜的转账150000元、钟坤智于2019年1月15日向陈斌的转账120000元。关于2018年4月21日的100000元和2019年1月15日的120000元转账，陈斌提交了合同复印件及证人证言、钟坤智向证人的转账凭证予以证明系属双方存在其他约定而支付的款项，陈斌、李娜的证据能相互佐证，不能排除系属钟坤智与陈斌之间因其他法律关系而产生该两笔转账的合理怀疑，在陈斌提出证据证明其主张后，钟坤智仍应就该两笔款项系属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因钟坤智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案涉两笔款项系属双方明确约定的借贷款项，故对钟坤智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求陈斌、李娜归还该两笔款项，证据并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钟坤智于2018年5月24日转账至李娜账户的150000元，陈斌抗辩系因陈斌、李娜促成钟坤智与案外人达成另一份合同而由钟坤智支付的“居间服务费”，因钟坤智并不认可，陈斌亦并无充分证据予以佐证该抗辩意见，故对该笔款项陈斌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对钟坤智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求陈斌归还该1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该笔款项的利息，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对钟坤智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为：以借款本金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自2020年10月8日起计算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 关于案涉150000元李娜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该150000元支付至李娜账户，但是案涉款项的支付时间并非产生于陈斌、李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钟坤智的证据亦并不足以证明该150000元系用于陈斌、李娜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等情况，故对钟坤智要求李娜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陈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钟坤智归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自2020年10月8日起计算至陈斌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二、驳回钟坤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5元，由钟坤智负担2036元、陈斌负担1389元。 二审期间，陈斌提交了如下证据：1.钟坤智与旦巴签订的《江孜县路面第二标路面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拟证明在陈斌推荐下钟坤智承包了康金公路二标段路面施工工程；2.钟坤智与旦巴签订的钟坤智班组-江孜二标结算单，拟证明钟坤智与旦巴为劳务分包合同关系；3.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川1921民初282号，拟证明陈斌于2021年3月1日在追偿权纠纷的庭审期间，才得知钟坤智与旦巴签订了书面的劳务分包合同；4.（2021）川1921民初282号追偿权纠纷案中代理人段军平个人信息，拟证明证据2和证据3来源于该案。钟坤智质证称，1.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是无法达到陈斌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合同系通过陈斌居间签订。2.认可证据2、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也不能证明合同系通过陈斌居间签订。答辩时已述及居间费高达150000元与常理不符。李娜质证称，认可陈斌所提交的全部证据。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钟坤智与旦巴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本院予以采信。至于能否证明陈斌的主张，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评述。 据此，二审查明：钟坤智与旦巴签订《江孜县路面第二标路面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旦巴将日喀则市江孜县康卓乡至金嘎乡公路工程二标段劳务分包给钟坤智，工程面积约86000平方米，包干单价每平方米23元，预估总费用1978000元。合同没有落款时间。2019年9月25日旦巴签字确认的结算单载明工程总价1978000元。该合同来源于（2021）川1921民初字282号案件证据材料。工程施工时间约在2019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有以下争议焦点，评述如下： 二审中，陈斌提交了钟坤智与旦巴签订的《江孜县路面第二标路面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此证明该工程系其居间，其上诉的150000元即为钟坤智向其支付的居间费。钟坤智则称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5月，于2019年才收到进场费250000元，不可能在2018年5月就向钟坤智支付居间费；而且工程总价款约 2000000元，利润仅10%，不可能支付高达150000元的居间费。陈斌则认为该工程难度较纳达路三标路面工程难度大，利润更高达30%，居间费也因此较高。经查，经陈斌居间的纳达路三标路面工程面积190000平方米，价款4370000元，照此计算，每平方单价为23元，双方均认可居间费按每平方米1.2元计算。康金公路二标段工程面积86000平方米，每平方单价也为23元。而双方均称该工程海拔更高、难度更大，那么显而易见利润必然低于纳达路三标路面工程。陈斌关于工程利润更高、居间费也更高的说法缺乏依据，也不符合逻辑；钟坤智关于工程难度大、利润低、他人都不愿意做的陈述更符合客观事实。换言之，如果康金公路二标段工程存在居间费，也不应该高于纳达路三标路面工程居间费即每平方米1.2元才符合常理，按照每平方米1.2元计算康金公路二标段居间费约为100000元，陈斌所陈述的150000元居间费明显过高。故，陈斌提交的《江孜县路面第二标路面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150000元系在居间关系中产生，进而否认钟坤智关于借款的主张，即陈斌关于150000元系居间费的反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陈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王卫红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蒋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