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24民初5398号原告（反诉被告）：陈晓艳，女，1973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富，江苏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宏兵，江苏兴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高邮市序贤路88号－1号。法定代表人：邹文专，该公司经理。被告：邹文专，男，1972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高邮市。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昱，江苏兴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贵州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林城路与长岭路西北角贵阳国际金融中心一期商务区第5号楼6层19－24号。法定代表人：韩哲夫，该公司总经理。原告陈晓艳与被告江苏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江苏大千伯仲公司）、邹文专，第三人贵州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大千伯仲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受理后，江苏大千伯仲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要求将案件移送至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19）苏0924民初5398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江苏大千伯仲公司的管辖权异议。江苏大千伯仲公司不服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2020）苏09民辖终127号民事裁定：驳回江苏大千伯仲公司的上诉。2020年10月20日，江苏大千伯仲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5月20日、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庭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陈晓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富、徐宏兵，本诉被告邹文专,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大千伯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某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贵州大千伯仲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晓艳向本院提出本诉请求：1.确认陈晓艳与江苏大千伯仲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千伯视力合作项目补充协议无效，并返还加盟费70万元及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如果陈晓艳与江苏大千伯仲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千伯视力合作项目补充协议有效，请求判决解除该合同，对解除前的加盟费按过错分担，对解除后的加盟费全部返还陈晓艳；3.由邹文专对江苏大千伯仲公司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由江苏大千伯仲公司、邹文专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21日，我与江苏大千伯仲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及《千伯视力合作项目补充协议》。次日，我丈夫费某1向邹文专的银行卡内汇入加盟费70万元。但江苏大千伯仲公司未向我提供其自己已经得到贵州大千伯仲公司的授权证明，也没有提供贵州大千伯仲公司已取得许可我使用的关于千伯视力的注册商标证书等。江苏大千伯仲公司还向我虚假宣传，其千伯视力没有合同约定的效果。邹文专不能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且收取了我的加盟费，是明显的人格混同，应当对江苏大千伯仲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江苏大千伯仲公司针对陈晓艳的本诉请求辩称，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有效，也不具有法定解除合同条件，不同意解除合同。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是陈晓艳私自开设分店、不按期缴纳加盟费，陈晓艳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邹文专辩称，千伯视力项目是江苏大千伯仲公司经营的，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江苏大千伯仲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陈晓艳向江苏大千伯仲公司支付违约金29.6万元；2.反诉费由陈晓艳承担。事实与理由：我公司与陈晓艳签订《千伯视力项目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后，已经按协议履行了相应的义务，陈晓艳也取得了相应的授权，开设了门店，我公司也一直向陈晓艳供货并提供指导培训服务。但陈晓艳未按协议履行支付合作费用、私自开设分店等。陈晓艳针对江苏大千伯仲公司的反诉请求辩称，江苏大千伯仲公司作虚假宣传，夸大产品效果，我方没有违约，不同意承担违约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江苏大千伯仲公司成立于2017年9月21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邹文专，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生物制品研发、销售，美容服务，保健按摩服务，保健食品批发、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8年8月21日，江苏大千伯仲公司与陈晓艳签订《贵州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千伯视力项目合作协议（省级与区、县级）》(由第三人贵州大千伯仲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作协议中对千伯视力项目介绍称：“千伯视力是贵州大千伯仲公司旗下针对近视、远视、斜视、弱视、散光等综合眼科问题的品牌。结合多种纯天然草木植物精华独家秘制的千伯明眸膏，将其涂抹在眼部周围穴位进行按摩，可对近视、斜视、弱视、散光等视力问题有良好的保健保养效果。大多数顾客一次体验后视力即可感到显著上升，2-5个疗程（每个疗程为7天，每次时间为20-30分钟）基本达到正常用眼水平。此方法不借助任何电子仪器、无任何手术、内服、打针的做法。相比传统方法有着见效快、无副作用、安全可靠的特点”。该协议约定：甲方江苏大千伯仲公司，乙方陈晓艳，乙方经营区域射阳县，合作期限2018年8月21日至2028年8月21日止。其条款为：合作项目：1、甲乙双方在本协议期限内自愿合作经营贵州大千伯仲公司关于千伯视力的合作项目；2、甲乙双方至合作期限内，贵州大千伯仲公司同意乙方使用贵州大千伯仲公司关于千伯视力的注册商标、品牌产品、技术服务等；3、甲乙双方合作期限内，乙方自已经营、自担风险，自负盈亏。服务承诺：在本合同协议期限内，甲方将不定期或根据乙方要求，为乙方进行服务技术指导。甲乙双方应按本协议约定履行，未按照本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履行的，责任方应承担项目费20%的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方相应的损失。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千伯视力合作项目补充协议》约定：一、乙方应依法开展经营活动，在属地开办一个贵州大千伯仲公司关于千伯视力项目经营店面，在申请营业执照取得法人资格后即视为本协议的乙方，应及时将执照复印件加盖公章报甲方备案。此后乙方若更名或更人也应及时报甲方备案。二、甲、乙双方在本协议期限内自愿合作经营甲方获得授权的关于千伯视力的合作项目，乙方经营区域为:盐城市射阳县。I三、合作费用：1、在合作经营期间，乙方需向甲方缴纳合作费共人民币148万元；2、合作费支付方法：在签订本协议时支付人民币70万元，在2018年11月1日支付人民币18万元，在2018年12月1日支付人民币15万元，在2019年1月1日支付人民币15万元，在2019年2月1日支付人民币15元，余款15万元在2018年3月1日支付。乙方任一期延迟支付1个月或经甲方催告仍未及时支付的视为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乙方已支付的合作费不予退还，乙方还需承担欠款额20%的违约金。四、乙方根据经营需要，在经营区域内增设自营或许可他人在乙方经营区域内加盟千伯视力项目的不得超过10家，且每一家门店开设需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并经甲方同意，每增设一家自营或加盟千伯视力项目的，乙方需向甲方缴纳3万元管理费。江苏大千伯仲公司提供的品牌产品为明眸膏，技术服务内容为提供眼部周围穴位按摩手法、流程及培训。在明眸膏适用范围中载明：适用于长期不健康用眼导致的近视、假性近视、远视、斜视等人。2018年8月22日，陈晓艳的丈夫费某1向邹文专的银行卡内汇入70万元加盟费。2018年9月26日，费某2向射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册成立射阳经济开发区千伯视保健按摩店，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地址为射阳经济开发区解放东路百盛花园17幢105、106室。该按摩店成立后即招募员工，经江苏大千伯仲公司培训后对门店的顾客进行视力康复服务（千伯明眸膏按摩），因顾客反映视力康复效果不佳不能达到江苏大千伯仲公司在《千伯视力项目合作协议》合同第1页中所宣传的（该产品及按摩手法）可对近视、远视、斜视、弱视、散光等视力问题有良好的保健保养效果，大多数顾客一次体验后视力即可感到显著提升，2-5个疗程（每个疗程为7天，每次时间为20-30分钟）基本达到正常用眼水平”的康复效果，进而引发退款，门店无法继续正常经营而歇业。射阳经济开发区千伯视保健按摩店实际经营人为陈晓艳、费某1。2018年9月29日，陈某向射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册成立射阳县合德镇千伯力按摩服务部，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地址为射阳县合德镇振阳街8幢54＃C号门市，同样开业后不久即已歇业。射阳县合德镇千伯力按摩服务部实际经营人为陈晓艳、费某1。贵州大千伯仲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审理中贵州大千伯仲公司未提供该项目专家评审意见、未提供权威统计数据，也未提供项目科学原理和依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陈晓艳的申请，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依法作出（2019）苏0924民初字第5398号裁定：对邹文专的银行存款80万元予以冻结。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贵州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千伯视力项目合作协议（省级与区、县级）》、《千伯视力合作项目补充协议》、工商登记资料、聊天记录、汇款凭证、（2021）苏07民终516号民事判决书等，本院依职权调查费某2、陈某的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陈晓艳与江苏大千伯仲公司签订的《贵州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千伯视力项目合作协议（省级与区、县级）》、《千伯视力合作项目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故双方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陈晓艳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涉案《千伯视力项目合作协议》载明“大多数顾客一次体验后视力即可感到显著提升，2-5个疗程（每个疗程7天，每次时间20-30分钟）基本达到正常用眼水平”、“相比传统方法有着见效快、无副作用、安全可靠的特点”等内容，但江苏大千伯仲公司作为涉案协议的甲方并未举证其与陈晓艳合作的该项目可以达到协议约定的合同目的。千伯视力项目因存在夸大宣传、误导公众等行为，也被多地卫生主管部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责令整改或给予行政处罚，陈晓艳实际经营的射阳地区门店也陆续关闭，陈晓艳签订《千伯视力项目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陈晓艳对案涉合同具有法定解除权，其主张判决解除涉案《千伯视力项目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并无不当。再陈晓艳与江苏大千伯仲公司签订的协议是长期协议，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陈晓艳方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形成了合同僵局，如果判决继续履行合同，对其显失公正，故陈晓艳要求解除案涉合同，本院予以支持。3、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己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陈晓艳要求江苏大千伯仲公司返还已付加盟费700000元，应根据合同性质、履行情况和双方过错予以决定。本案授权期限从2018年8月21日至2028年8月21日共计9年，加盟费总额1480000元，陈晓艳主张其请求解除期限为起诉书被被告签收之日，其首次请求解除合同是2021年5月20日，故本院认定实际履行期间为33月，实际履行期间加盟费为493333元，陈晓艳己付加盟费700000元与之差额206667元，应予以退还。对实际履行期间加盟费应视履行情况及双方过错分担。江苏大千伯仲公司夸大宣传，不能实现合同中承诺的产品和服务保养效果，存在主要过错。陈晓艳在签订协议时未仔细考察项目，对宣传盲目相信，也存在过错，应减轻江苏大千伯仲公司之责任。根据履行情况及双方过错，本院酌定对实际履行期间加盟费由江苏大千伯仲公司退还60%计296000元给陈晓艳。4、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江苏大千伯仲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邹文专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江苏大千伯仲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陈晓艳要求邹文专对上述江苏大千伯仲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5、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合同解除后，当事人是否有权主张违约责任，在民法典施行前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因违约解除的，解除权人可以请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陈晓艳未按协议约定按期缴纳加盟费，私自开设分店，江苏大千伯仲公司同样有解除权，江苏大千伯仲公司有权请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如果江苏大千伯仲公司不夸大宣传，能实现合同中承诺的产品和服务保养效果时的项目费用应为1480000*40%＝592000元，故江苏大千伯仲公司请求由陈晓艳按项目费用的20%承担违约责任592000*20%＝118400元的反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6、陈晓艳在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同时，又请求如在合同被确认有效的情况下，解除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两个诉讼请求构成主诉与备诉关系，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江苏大千伯仲公司认为陈晓艳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应当驳回起诉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诉原告陈晓艳要求解除合同、由本诉被告江苏大千伯仲公司返还合作费206667+296000＝502667元，由邹文专对江苏大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反诉原告江苏大千伯仲公司要求陈晓艳给付违约金1184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本诉原告陈晓艳与本诉被告江苏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千伯视力项目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二、本诉被告江苏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本诉原告陈晓艳返还加盟费502667元；三、本诉被告邹文专对本诉被告江苏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反诉被告陈晓艳向反诉原告江苏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给付违约金118400元；五、驳回本诉原告陈晓艳和反诉原告江苏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第二项、第五项相抵算后，江苏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晓艳38426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800元，保全费45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合计2870元，合计18190元，由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陈晓艳负担3307元，由本诉被告邹文专、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88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潘高良人民陪审员  王建明人民陪审员  许仕彬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杜德由书 记 员  姜 宇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