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2民终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州昌吉市。 法定代表人：刘登志，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文丽，新疆玺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磊，男，198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静，新疆鼎泽凯（克拉玛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克拉玛依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负责人：苏云，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文丽，新疆玺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卓越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磊、原审被告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克拉玛依分公司（以下简称卓越集团克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1）新0203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证据和新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越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主体有误。虽然收据上写“收到刘磊……元”，但实际上债权人是唐某某，债务人是冯某某，该款与刘磊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故刘磊作为原告向卓越集团公司主张权利明显与事实不符。二、刘磊出示的收据载明“今收到刘磊交来借款壹佰万元”，从内容上看是偿还卓越集团克分公司给刘磊的借款，还是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向刘磊出借款项在理解上存在分歧，可见此借据存在瑕疵。另外，1,000,000元数额巨大却无任何转账凭证，与常理不符，且一审法院未审查款项来源等情况。三、即使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卓越集团克分公司给刘磊转款的400,000元应当认定为本金，且该笔借款亦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9月24日支付的200,000元是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遗留判项。刘磊主张由卓越集团公司、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共同偿还借款，但一审判决对卓越集团克分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未在判项中明确。 刘磊辩称，刘磊提供的收据、转账凭证、短信、通话录音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刘磊履行了借款义务及苏云承诺给付20%利息的事实。该案刘磊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起诉，一审法院适用此前颁布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相关规定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卓越集团克分公司不是独立的法人，其法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刘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卓越集团公司、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共同偿还借款800，000元、利息883，333元（自2014年9月至2020年4月按年息20％计算），合计1，683，333元；2．判令卓越集团公司、卓越集团克分公司自2020年5月起按年息20％支付借款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卓越集团克分公司负责人苏云与中建新疆建工集团五建公司原董事长冯某某相识多年。2014年，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因开发克拉玛依万兴商业中心地产项目需要资金，苏云通过冯某某借款；冯某某遂向同学唐某某提出苏云项目开发需要借款，利息按20%支付。2014年8月27日，刘磊之母唐某某将用袋子包装好的1,000,000元现金交给冯某某，冯某某随即开车前往苏云“七号楼公馆”办公地点将上述款项当面交付给苏云；苏云同时交付给冯某某《收据》一张。该《收据》因形成时间久、保管不当而字迹不清，但能辨认出“2014年×月27日今收到刘磊交来借款，￥1，000，000，出纳徐…收款单位处加盖卓越集团克分公司财务专用章”。2015年9月24日，卓越集团克分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刘磊汇款200,000元，摘要：转款。2019年2月1日，卓越集团克分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刘磊汇款200,000元，摘要：还借款。后因卓越集团克分公司未偿还刘磊主张的上述款项，刘磊遂诉至法院。庭审中，卓越集团克分公司认可《收据》上加盖的卓越集团克分公司财务印章属实，但认为《收据》所载款项的投资人系冯某某，不认可与刘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刘磊为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及约定利率为年息20%，出示谈话录音、短信记录光盘各一张，并申请证人冯某某、程某、肖某到庭作证。其中2019年11月在乌鲁木齐市××大酒店一楼咖啡厅谈话录音中苏云说道：“欠你钱嘛，肯定是，现在确实没有钱，有钱我会给你的……有一套房子，装修得非常好，你要是要，我就办给你，你卖掉了你拿钱，你卖不掉，我这边给你保证，该多少利息我会算给你利息，但是呢，利息我给冯总也讲过，现在高利息我承担不了，给利息，肯定要给合情合理的利息”。短信记录载明，2018年12月3日冯某某发信息“借款单位：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借人：刘磊，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8月27日借刘磊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现金）借款年利率为20%（年利息为人民币二十万元整）借款单位：附件说明1．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8月27日借刘磊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现金）借款年利率为20%（年利息为人民币二十万元整）已付2014年8月27日至2015年8月26日的利息20万元。2．2015年8月27日至今为止未付本金和利息共计160万元整。3．原本借款期限一年但至今没有偿还本金利息也三年未付现本人急需资金请抓紧时间在2018年12月15日前将本金和利息一并偿还借款单位：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借人：刘磊2018年12月4日”“这是出资人的要求和态度”。同日，苏云回复：“他的要求是合理的。但根据我们现在的实际情况，有保障的方案：2019年元月30日前付20万，4月30日前付40万，6月30日前付清全部本息。这是我公司能做到的，其他任何承诺保证写了也白写，做不到的”。庭审中，苏云认可与唐某某、冯某某在乌鲁木齐市××大酒店见过面，称是冯某某叫其过去的，是要其还钱；也认可存在冯某某通过短信向其提出归还刘磊借款1,000,000元一事。证人冯某某证言称：“2014年8月，苏云打电话问我能否帮他筹备一点钱，说他工程干得很困难，让我帮忙给他借三四百万元，并明确表示给20%的利息。我想到了唐某某，把这些话给唐某某说了，让她想办法凑个整数。几天后，唐某某说凑好了钱并开车给我送过来了，当时钱的包裹状态里面是几个袋子我不知道，外面用一个黑袋子包裹着，我未清点直接放到车里，就送到乌鲁木齐市××路苏云自己开发的一个叫‘七号楼公馆’的地方，给苏云打了电话，他就下来了，他就拿上袋子看了下钱，把《收据》给我之后，我忙着上班…到了2015年，唐某某打电话让我向苏云把钱要一下，苏云表示本金给不了，只能给20万元利息，并表示只要房子交工了，钱可以一下还清”。证人程某证言称：“我是冯某某的女婿。2019年11月17日自己在乌鲁木齐市××大酒店对唐某某与苏云的谈话录了音。此前在苏云的‘七号楼公馆’办公室，我和冯某某、肖某去找苏云问项目进展情况，苏云说很快就能拿上房产证了，拿上就有钱了，就可以把唐某某的钱和利息还掉了，但他说之前约定的20%太高了，让冯某某给唐某某说一下调整到12%”。证人肖某证言称：“我与冯某某、苏云、唐某某都是好朋友。2019年11月17日自己去过乌鲁木齐市××大酒店唐某某、苏云、冯某某、程某的谈话现场，但过程中我出去打电话了，电话还没打完，这边就开始吵架了。还有一次，在××路苏云的办公室，有我、程某和冯某某一起去的，没有唐某某，就那天听说苏云借了冯某某的钱，具体借了多少钱我不知道，听说利息是20%，不是冯总说的就是程某说的。没听到苏云认可20%利息”。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向刘磊借款1,000,000元的事实存在及该公司负责人苏云曾承诺向刘磊支付借款利息。另查，2015年11月23日，唐某某向卓越集团克分公司汇款880,000元，摘要：借款。同日，案外人连某某向卓越集团克分公司汇款2,640,000元。连某某以其向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出借3,520,000元（2,640,000元＋唐某某汇款880,000元），卓越集团克分公司欠付未还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磊提交了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出具的、载明出借人为刘磊的《收据》以及谈话录音、短信记录和证人证言、卓越集团克分公司于2015年9月24日和2019年2月1日向刘磊分别汇款200,000元的银行回单，其中2019年2月1日汇款摘要明确载明“还借款”。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刘磊出借的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卓越集团克分公司虽抗辩向刘磊出具的《收据》系收到刘磊偿还的借款，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双方之前存在借贷关系，亦与查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卓越集团公司、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关于扣除已向刘磊还款400,000元后，尚欠刘磊480,000元投资款未还的抗辩意见。经查，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向刘磊出具《收据》和收到现金1,000,000元的时间是2014年8月27日，而刘磊之母唐某某向卓越集团克分公司汇款880,000元的时间是2015年11月23日，且摘要注明系借款。上述两笔款项在交付时间、交付主体及交付方式方面均不一致，不具有同一性，明显不是同一笔款项；且案外人连某某已就唐某某汇款的880,000元向卓越集团克分公司提起了诉讼并主张权利，故卓越集团公司、卓越集团克分公司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刘磊主张的利息。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向刘磊出具的《收据》虽未载明利息计算和借款期限，但刘磊提交的谈话录音、短信记录均证实苏云曾承诺向刘磊支付借款利息，尤其是对刘磊主张年利率20％的利息，苏云回复冯某某短信时称“他的要求是合理的”，根据案涉借款用于开发房地产及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当时急需资金的实际情况，结合双方之间素不相识，若非卓越集团克分公司承诺的利息高，刘磊不会冒险出借大额资金等因素，法院认为刘磊主张年利率20％系双方约定，应予支持。关于借款期限，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刘磊主张卓越集团克分公司于2015年9月24日向其汇款200,000元系支付利息，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则抗辩该款系偿还本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向刘磊偿还的200,000元应当先偿还利息，余款再用于偿还本金。截至2015年9月24日，卓越集团克分公司欠刘磊的利息为215，342.46元（1,000,000元×20％÷365天×393天），故还款200,000元系偿还利息；偿还后，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尚欠刘磊借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15，342.46元。2019年2月1日，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向刘磊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刘磊亦当庭认可，法院予以确认。截至2019年2月1日，卓越集团克分公司欠刘磊的借款本金为800,000元，利息为671，780.82元（100万元×20％÷365天×1，226天）。因该案原一审受理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前，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自2019年2月2日起，刘磊可主张卓越集团克分公司以本金8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为止的利息；至刘磊主张的2020年4月30日，欠付的利息为198，575.36元（80万元×20％÷365天×453天），利息合计应为885，698.64元，刘磊主张883，333元系其对权利的自行处分，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责任承担。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对外借贷产生的民事责任由卓越集团承担。刘磊主张由卓越集团公司、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共同偿还借款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磊偿还借款本金800，000元及截至2020年4月30日的利息883，333元，以上合计1，683，333元；二、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磊支付自2020年5月1日起，以本金8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为止的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卓越集团克分公司与刘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尚欠刘磊的本金数额是多少，双方是否约定借款利息。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刘磊提交的《收据》以及谈话录音、短信记录和证人证言、卓越集团克分公司于2015年9月24日和2019年2月1日向刘磊分别汇款200,000元的银行回单，其中2019年2月1日汇款摘要明确载明“还借款”。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刘磊已实际履行支付款项义务，刘磊出借的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卓越集团克分公司上诉认为本案实际债权人是唐某某、债务人是冯某某，刘磊作为原告诉讼主体有误的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对于2019年2月2日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向刘磊支付的200,000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系本金，扣减该本金200,000元后，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尚欠刘磊借款本金800,000元。关于利息问题。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向刘磊出具的《收据》虽未载明利息计算和借款期限，但刘磊提交的谈话录音、短信记录均证实苏云曾承诺向刘磊支付借款利息，尤其是对刘磊主张年利率20％的利息，苏云回复冯某某短信时称“他的要求是合理的”，并且承诺分期还款时并未对利息计算方式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借款用于开发房地产及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当时急需资金的实际情况，结合双方之间素不相识，若非卓越集团克分公司承诺的利息高，刘磊不会冒险出借大额资金等因素，认定刘磊主张年利率20％系双方约定，符合事实依据及日常生活经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冯某某与苏云的短信记录，认定2015年9月24日卓越集团克分公司向刘磊支付款项200,000元的性质为利息，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再者，因该案原一审受理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前，一审法院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支持刘磊关于要求卓越集团克分公司自2019年2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为止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判决是否遗留判项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在判项中明确驳回刘磊要求卓越集团克分公司与卓越集团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故不存在一审判决遗留判项的问题。 综上所述，卓越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3元，由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远志 审判员  唐 杰 审判员  叶 楠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胡 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