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1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盘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翰林街道干沟桥盘江东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0000MB1283567Y。法定代表人：钟元康，系该院院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蚕青，系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811046077。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庭胜，系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092293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学，男，1973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林，执业证号：32409151100138。上诉人贵州盘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以下简称“盘江总医院”）因与被上诉人侯学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4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盘江总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盘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222民初4167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盘江总医院仅赔偿被上诉人侯学损失共计100724.9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住院伙食补助费仅应当认定为9555元（70元／天×182天×75％）。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已经明确按照70元／天的标准计算共计182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为12740元。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的11天参照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对被上诉人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认定明显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对被上诉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9555元（70元／天×182天×75％-9555元），一审判决认定为9802.50元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请范围，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侯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为670天（2019年6月3日至2021年3月31日）不符合实际，没有事实依据，应当按照住院天数182天予以认定。故误工费仅应当认定为23462.43元（［7579元÷30天×182天-14696.03元］×75％），护理费仅应当认定为17509.77元（46821元÷365天×182天×75％），营养费仅应当认定为6825元（50元／天×182天×75％）。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的认定是基于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床）鉴字第32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诊断证明书、伤病请假证明书。1.该鉴定意见对于“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为“建议以实际产生天数为准”，是建立在被上诉人后期还需要继续治疗，目前无法客观评估的基础上形成的，上诉人尚未进行后期治疗，该“实际产生天数”也没有发生，一审判决以670天作为包含后续治疗实际产生的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没有事实依据。2.诊断证明书、伤病请假证明书所体现的“休息日”并不能等同于“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是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期间；营养期是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补充必要的营养物质，以提高治疗质量或者加速损伤康复的时间。护理期是人体损伤后，在医疗或者功能康复期间生活自理困难，全部或部分需要他人帮助的时间。一审判决简单地将病假“休息日”认定为被上诉人的“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既不符合实际，也无事实依据。3.被上诉人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病情好转后予以出院，出院医嘱“1个月后门诊复查，术后2周拔出尿管”，上诉人未按照医嘱复查和进行后期治疗导致“休息日”时间延长至庭审审理时，该期间存在被上诉人治疗的主观意志，并非上诉人能控制，不应当将该责任归咎于上诉人。三、被上诉人的“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最多应当按照182天进行计算。被上诉人所患疾病已经长达8余年，本次治疗所受损伤遗留情况经评定为十级伤残，致残情况等级低，且并未丧失基本日常生活活动能力，对其工作、生活、社会活动能力的影响小。1.盘江精煤股份有限公司山脚树矿出具的工资证明体现被上诉人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有16568.61元应付工资的收入，2020年1月至2020年12月有26851元应付工资收入，故被上诉人并非持续误工。2.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以及上诉人的治疗过程中均有营养支持的相关对症治疗，故对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予以认可，但经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好转后医嘱为“注意休息，合理饮食”，并没有必要营养物质补充和护理的医疗建议。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的规定，以及涉案鉴定意见的参照标准《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A.5的规定（A.5对于损伤后恢复期较长，但已进入调解程序或诉讼程序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的上限可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伤残鉴定应在合理时间内进行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也仅仅认定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而不是认定至法庭审理时。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的认定不符合实际和事实，导致相关费用认定违背公平原则，故上诉人特依法提起上诉，望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侯学辩称，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以及鉴定天数超高，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有误并要求予以撤销、改判，和本案的实际不相符。一审法院经双方质证、同意后，委托有资质的单位进行鉴定，鉴定机构根据被上诉人的伤情作出了综合鉴定结论，建议被上诉人继续需要二至三次治疗，每一次治疗费不低于一万元，被上诉人根据这一鉴定结论主张后期的治疗费为三万元，上诉人的代理人及一审法院法官均建议被上诉人进行后期治疗后再提起诉讼，但被上诉人考虑到急需资金到上级医院进行治疗，故仅要求三万元的继续治疗费，并没有多余要求。上诉人的代理人及一审法院均同意此意见。对于误工期，司法鉴定以实际误工期为准，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出具的2019年6月至2021年3月17日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及工作单位病假条相互印证主张的误工期，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对于营养期、护理期也根据实际情况采纳了一年的时间。被上诉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的主张，一审法院对本案分析后进行认定和判决的。侯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盘江总医院赔偿因其手术失败致原告侯学尿漏、尿不尽、乏力的各项损失人民币共计429392.39元（其中：医疗费25155.39元，交通费975元，住宿费1172元，生活费1050元，一年的误工费100000元，一年的营养费25100元，护理费43200元，住院期间伙食费12740元（182天×70元/天），残疾赔偿金7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继续治疗费100000元）；2.判令被告盘江总医院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3日，原告侯学因阴茎肿物到被告盘江总医院住院治疗。初步诊断：阴茎肿物。修正（补充）诊断：尿道憩室。2019年11月21日，原告侯学住院171天后办理出院，出院诊断：1.尿道瘘，2.阴茎肿物，3.尿道憩室，期间花费医疗费14702.89元（其中报销金额10652.01元，自费金额4050.88元，被告盘江总医院垫付1050.88元），向被告盘江总院借支50000元。2019年11月25日，原告侯学遵被告盘江总院的出院医嘱到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进行尿道瘘口修补术，住院11天后于2019年12月6日办理出院，期间原告侯学支付医疗费7281.31元、交通费390元、住宿费168元。2021年1月10日，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被告盘江总医院对原告侯学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承担主要责任，建议过错参与度为60%-90%；2.原告侯学目前遗留情况评定为十级伤残；3.原告侯学每次手术后期治疗需要1万元，一般情况下需行2-3次手术；4.目前无法客观评定原告侯学的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建议以实际产生天数为准，为此，原告侯学支付鉴定费12200元。原告侯学自2019年6月3日至2021年3月31日因病休假，实际休息日为670天。另查明，原告侯学系贵州盘江精煤股份有限公司山脚树矿职工，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月平均工资为7579元，2019年6月至2021年3月实得工资49779.61元。2019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404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盘江总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原告侯学主张的损失应由被告盘江总医院赔偿多少？关于被告盘江总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侯学于2019年6月3日因病到被告盘江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1月21日办理出院，原告侯学与被告盘江总医院之间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为查清被告盘江总医院在诊疗原告侯学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大小问题，经原告侯学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7日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盘江总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原告侯学的身体损害之间实存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总医院在为原告侯学提供的诊疗行为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原告侯学目前遗留后果（尿道瘘口）存在因果关系，被告盘江总医院承担主要责任，过错参与度建议为60%-90%。因本次鉴定的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合法，予以采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被告盘江总医院应承担原告侯学身体损害75%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侯学主张的损失应由被告盘江总医院赔偿多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的规定，由于被告盘江总医院在对原告侯学进行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应当按照过错程度赔偿原告侯学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相关损失209194.05元，具体赔偿金额如下：1.医疗费8499.14元（原告侯学在被告盘江总院自费4050.88元，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自费7281.31元，共计11332.19元，被告盘江总医院应当支付11332.19元×75%=8499.14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2.误工费87718.79元（原告侯学应得工资166738元即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原告侯学月平均工资7579元×误工减少收入时间即住院期加上休息期22个月＝166738元，扣除原告侯学实得工资49779.61元，被告盘江总医院还应支付原告侯学因误工减少的收入87718.79元即116958.39元×75%＝87718.79元）；3.交通费292.50元（原告侯学实际支出390元×75%=292.5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4.护理费43200元（贵州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6821元÷365天×护理期670天×75%=64459.05元，因原告侯学主张的护理费43200元未超过被告盘江总医院应当支付的数额，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9802.5元。原告侯学在被告盘江总医院住院治疗171天，参照盘州市市直机关工作人员市区范围内出差伙食补助标准70元/天计算共11970元；原告侯学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1天，参照100元/天计算1100元。综上，被告盘江总医院应支付9802.50元[（11970元+1100元）×75%=9802.5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6.营养费25100元（营养期670天×50元/天×75%=25125元，因原告侯学主张的营养费25100元未超过被告盘江总医院应当支付的数额，予以支持）；7.住宿费126元（实际支出168元×75%=126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8.残疾赔偿金51606元（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20年×10%×75%=51606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9.后续治疗费22500元（后续治疗手术次数3次×每次治疗费用10000元×75%=225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2250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原告侯学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75%=225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11.鉴定费9150元（原告侯学实际支出12200元×75%=915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共计260244.93元，扣除被告盘江总医院已垫付的医疗费1050.88元和已向原告侯学预支的各项费用50000元，被告盘江总医院还应赔偿原告侯学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209194.05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由被告贵州盘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侯学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209194.05元；二、驳回原告侯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41元，由原告侯学负担3303元，被告贵州盘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负担4438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审判决支持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是否正确。关于伙食补助费。被上诉人侯学向一审法院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740元（182天×70元/天），其是按照70元/天主张。一审法院对盘江总医院住院治疗171天按照六盘水市出差伙食补助标准70元/天计算为11970元，对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1天参照100元/天计算为1100元，但一审根据盘江总医院诊疗行为的过错程度，划分其承担75%责任后予以支持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802.5元，并未超过侯学诉请的12740元，故一审不存在超诉请判决，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结论是：目前无法客观评定侯学的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建议以实际产生天数为准。因此，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应以实际产生天数来计算。根据侯学实际住院治疗的情况、休息时间，结合上诉人出具的诊断证明书等，一审判决认定误工期为670天证据充分，应予以确认；但侯学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出院后仍需加强营养和需要护理的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营养期和护理期均为670天，证据不充分，应以实际住院天数182天确认营养期和护理期。双方对营养费和护理费的计算标准未提出异议，因此，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标准进行计算，营养费计算为：50元/天×182天×75%=6825元，护理费计算为：46821元÷365天×182天×75%=17510元。对上诉人未提出异议的其他费用，按一审判决计算的费用予以支持。故上诉人应赔偿侯学的各项损失费用为：医疗费8499.14元、误工费87718.79元、交通费292.50元、护理费175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02.50元、营养费6825元、住宿费126元、残疾赔偿金51606元、后续治疗费2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50元、鉴定费9150元，合计：216279.93元，扣减上诉人已垫付的医疗费1050.88元及预支的50000元，上诉人还应赔偿被上诉人165229.05元。综上所述，贵州盘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护理期和营养期的认定缺乏证据，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416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贵州盘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侯学各项损失费用165229.05元；三、驳回被上诉人侯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9.38元，共计10210.38元，由上诉人贵州盘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负担3929元，被上诉人侯学负担6281.38元〔被上诉人侯学已预交的应由上诉人贵州盘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负担的1459.62元，上诉人贵州盘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连同上述赔偿款一并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芳审判员 朱会峰审判员 何与芹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胡金丽书记员王颖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