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9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邑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新场镇文昌社区迎宾街142号。 法定代表人：黄伟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欣，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枫，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伟，男，198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上诉人四川邑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邑邦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1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邑邦文化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邑邦文化公司无须向杨伟支付2019年3月、8月、9月、10月共4个月工资31585.44元；2、请求改判邑邦文化公司无须向杨伟支付2019年2用-10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共12758.62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邑邦文化公司与杨伟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经邑邦文化公司核实，杨伟系四川启明诚置业有限公司的员工，其工资一直由四川启明诚置业有限公司发放，并且四川启明诚置业有限公司在杨伟入职后即2019年1月就为杨伟购买了社会保险。同时，邑邦文化公司与四川启明诚置业有限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邑邦文化公司实是四川启明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明诚公司）的项目公司，管理人员实为一套人马两套班子。故邑邦文化公司与杨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邑邦文化公司向杨伟支付2019年3月、8月、9月、10月共4个月工资31585.44元，2019年2月-10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758.62元，认定错误。因杨伟不是邑邦文化公司的员工，也从未到邑邦文化公司处工作，杨伟的工资也一直是由四川启明诚置业有限公司发放，并且其社保也是由四川启明诚置业有限公司购买。因此，邑邦文化公司不存在应当向杨伟发放工资的事实，邑邦文化公司更不存在拖欠杨伟工资的情况。所以，邑邦文化公司更无须向杨伟支付2019年3月、8月、9月、10月共4个月工资31585.44元。因此，邑邦文化公司更无理由向杨伟支付2019年2月-10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758.62元。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清杨伟与邑邦文化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邑邦文化公司与杨伟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即使邑邦文化公司与杨伟建立了劳动关系，其也不应向杨伟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杨伟提交的员工离职申请表中载明入职时间为2019年1月16日，合同到期日为2020年1月15日，但该申请表也载明了合同到期日，从这一表述可以看出杨伟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否则不存在合同到期日的说法。另，杨伟系人力资源部门负责人，完全了解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签订劳动合同系其工作职责之一，即便认定邑邦文化公司与杨伟建立了劳动关系且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也不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故邑邦文化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邑邦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 杨伟辩称，第一，关于邑邦文化公司陈述合同到期日的问题，按照公司规定，所有员工入职第一年都应签订劳动合同，可以根据6月30日的会议记录看出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第二，在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定的人力资源风险汇报报告中也可以看出未签订劳动合同。 邑邦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邑邦文化公司无需向杨伟支付2019年2月至10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赔偿共71067.24元；2.邑邦文化公司无需向杨伟支付2019年3月、8月、9月、10月共4个月工资31585.4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邑邦文化公司是因四川省大邑县项目而于2018年11月23日成立，其股东为四川启明诚置业有限公司和四川省蓝海星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 《应聘登记表》载明：2019年1月11日，杨伟应聘岗位为人力资源。用人部门意见：同意入职，职从人力资源。杨伟实习期三个月。 2019年1月15日，邑邦文化公司人资行政部发出《人员录用通知书》载明：“杨伟，您应聘我司工作部门综合部的人力资源岗位，已经通过了公司的面试考核，依本公司任用规定将予以录用。请您于2019年1月16日9:00来公司人力资源部报到。您转正后的税前月工资是人民币8000元/月，全年12个月薪资。试用期薪资按80%发放，您的试用期是1个月，试用期内工资为人民币6400元/月。福利待遇：社会保险（五险）。应由员工个人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及个人所得税，由公司从员工薪资中代扣代缴。此岗位保留至2019年1月17日9时，如您接受公司的聘用并同意上述条款，请填写好回执，于保留时间前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回复确认。”《回执单》载明“2019年1月17日，杨伟已阅读并同意上述所有内容，接受聘用并按时到岗。”微信聊天记录，载明：邑邦文化传播工作群内，公司综合部2019年2月13日发出公司内部培训计划安排通知。邑邦段宾“这样的通知以后要提前，杨伟整理的目录要先给大家看”，杨伟回复“好的，段总”。2019年2月19日，邑邦文化公司《员工人事变动审批信息记录表》载明：杨伟试用期满，杨伟入职一个月，制定公司各项规章管理制度，协助各部门制定各岗位职责，绩效考核指标。原薪资6400元/月，调整后薪资8000元/月。2019年3月6日，邑邦文化公司领导邹如慧、刘杰、段宾签字同意转正。邑邦文化公司的《员工考勤汇总》载明：2019年1月，杨伟实际出勤天数12天，16号入职。2月实际出勤天数21.75天。3月实际出勤天数21天。4月实际出勤天数22天。以上考勤汇总表有邑邦文化公司领导张德秀、刘杰、邹如慧签字。 邑邦文化公司的《员工工资表》载明：2019年1月，杨伟出勤天数20.75元，基本工资1500元，浮动工资6500元，应付工资8000元，实发工资7880.9元。2月实发工资7910元。4月实发工资7910元。上述工资表有邑邦文化公司领导张德秀、刘杰、邹如慧签字。 招商银行《对账单》载明：四川启明诚置业有限公司向杨伟支付2019年1月工资3200元，2月工资7880.90元，4月工资7910元。 2019年3月18日，邑邦文化公司作出《关于任命张德秀同志为公司总经理刘杰同志为公司副总经理的通知》，任命张德秀同志为公司总经理，任期一年；任命刘杰同志为公司副总经理，任期一年。此任命书自2019年3月18日起执行。 2019年4月2日，四川省大邑县新场文创特色镇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印发《会议纪要》附件2《邑邦文化公司工作团队名单》载明“执行层面事务：张德秀，总经理。项目全面管理：文吉，工程部副部长；杨伟，综合部副部长。” 2019年5月15日，邑邦文化公司人力资源主管杨伟制作《关于公司社保申报资料盖章的报告》载明：因公司需到大邑社保局办理社保申报及参保人员登记，大邑社保局要求提供加盖鲜章的资料。邑邦文化公司负责人刘杰、张德秀签字同意。 2019年6月12日，邑邦文化公司发出《成都国际音乐坊起步区设计单位交底工作会议》载明：邑邦文化公司参会人员：段宾、张德秀、刘杰、杨伟、秦昕媛。杨伟提交的《收入纳税明细查询》载明：2019年7月，所得项目小类：正常工资薪金，扣缴义务人：四川启明诚置业有限公司，收入：7970元。2019年8月至11月扣缴义务人均为邑邦文化公司。2019年8月收入8000元，9月收入7818.50元，10月收入7273元，11月收入7637元。 邑邦文化公司《员工离职申请表》载明：杨伟，职务人力资源部主管，入职时间2019年1月16日，合同到期日2020年1月15日，因欠薪离职。 2019年11月29日申请离职，同日，邑邦文化公司负责人刘杰、张德秀签字同意辞职。2019年10月31日，杨伟向大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邑邦文化公司支付杨伟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80000元；2.邑邦文化公司支付杨伟2019年3月、8月、9月、10月、11月未发工资共40000元；3.邑邦文化公司支付杨伟自2019年6月起未发生活补助共1584元。2020年7月6日，该仲裁委作出大劳人仲委裁字（2019）第42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邑邦文化公司支付杨伟2019年2月至10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赔偿共71067.24元；二、邑邦文化公司支付杨伟2019年3月、8月、9月、10月共4个月工资31585.44元。三、驳回杨伟其他请求事项。其后，邑邦文化公司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案件事实，主要采信了应聘登记表、人员录用通知、回执单、招商银行对账单、微信截图、仲裁裁决书、当事人陈述及开庭笔录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从劳动者由谁招募、谁具体承担管理职能和发放劳动报酬等方面进行综合判断。 本案中，邑邦文化公司认为其是四川启明诚置业有限公司为大邑项目成立的项目公司。邑邦文化公司根据招商银行《对账单》，认为杨伟的工资由四川启明诚置业有限公司发放，据此主张杨伟是四川启明诚置业有限公司派遣到大邑项目工作，杨伟与四川启明诚置业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与邑邦文化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杨伟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实际为邑邦文化公司提供劳动，没有与四川启明诚置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和派遣协议，四川启明诚置业有限公司只是代邑邦文化公司发放工资。因四川启明诚置业有限公司系邑邦文化公司的股东之一，二者系关联公司，四川启明诚置业有限公司可以代邑邦文化公司发放员工工资，且邑邦文化公司未举出其他相关依据证明杨伟与四川启明诚置业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故邑邦文化公司主张杨伟与四川启明诚置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其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据《人员录用通知书》《员工人事变动审批信息记录表》《员工考勤汇总》《员工工资表》等，邑邦文化公司相应负责人均签字确认，杨伟于2019年1月16日入职邑邦文化公司，任职于人力资源部，应当认定杨伟进入邑邦文化公司工作的事实成立，双方建立劳动关系。 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019年1月16日，杨伟与邑邦文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之规定，邑邦文化公司应与杨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签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结合杨伟2019年10月31日申请仲裁，双方在杨伟申请仲裁之前并未对解除劳动关系达成一致协议，而《员工离职申请表》只有人员签字没有邑邦文化公司公章，仲裁委认定杨伟与邑邦文化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杨伟申请劳动仲裁之日即2019年10月31日，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邑邦文化公司应支付杨伟从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二倍工资差额。双倍工资属于惩罚性赔偿金而非劳动者应当获得的劳动报酬，其计算基数应当为扣除加班费、非常规性奖金、福利性、风险性项目后的正常工作时间的月工资。依据工资构成等，应当认定杨伟月基本工资为1500元/月，故邑邦文化公司应支付杨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为12758.62元（1500元/月×8月+1500元/月÷21.75天/月×11天）。 关于拖欠工资。邑邦文化公司与杨伟存在劳动关系，故邑邦文化公司应当支付杨伟被拖欠工资。依据招商银行《对账单》、《员工工资表》等，邑邦文化公司未发放杨伟2019年3月、8月、9月、10月共4个月工资，且其未举出相关依据证明已经发放杨伟上述月份工资，结合工资构成等，杨伟每月固定工资为8000元/月，邑邦文化公司应支付杨伟上述4个月工资共计32000元（8000元/月×4月）。仲裁裁决邑邦文化公司支付杨伟2019年3月、8月、9月、10月共4个月工资31585.44元，杨伟未提起诉讼，视为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邑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伟支付2019年2月16日至10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2758.62元；二、四川邑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伟支付2019年3月、8月、9月、10月的工资共计31585.44元；三、驳回四川邑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若四川邑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四川邑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邑邦文化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以下事实存在异议：1.对“……2019年1月15日，邑邦文化公司发出录取通知书……”有异议，该份通知书中并无邑邦文化公司的公章；2.对《员工人事变动审批信息记录表》有异议，该表并非邑邦文化公司出具，也未加盖邑邦文化公司的公章，且邹如慧、刘杰、段宾的签字不能代表邑邦文化公司，该三人实际系四川启明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明诚公司）员工、股东。3.对《员工考勤汇总表》载明的内容不予认可，该汇总表并非我方制作，该表中的人员签字仅代表启明诚公司；4.对《员工工资表》有异议，该表并非邑邦文化公司出具，也未加盖邑邦文化公司的公章，该表中的人员签字仅代表启明诚公司；5.对“……2019年3月18日，邑邦文化公司作出《关于任命张德秀同志为公司总经理刘杰通知为公司副总经理的通知》”有异议，张德秀并未通过邑邦文化公司董事会决议被聘任为总经理，因为她是公司监事，不能兼任总经理职务；6.对“……2019年4月2日，《会议提要》附件2……杨伟综合部副部长”有异议，杨伟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均未提交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7.对“……2019年5月15日，杨伟制作《关于公司社保申报资料盖章的报告》”并非其代表邑邦文化公司，且张德秀等人的签字仅能代表启明诚公司；8.对《员工离职申请表》有异议，刘杰、张德秀的签字仅能代表启明诚公司。杨伟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中邑邦文化公司提出异议的八项书证，能否代表邑邦文化公司的问题，涉及本案核心争议，本院在后文一并阐述。 一审庭审中，邑邦文化公司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1.《四川邑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启明诚公司的《工商信息》、《蓝海星董事会会议纪要》（2份），拟证明邑邦文化公司的股东为启明诚公司和劳动兴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邑邦文化公司成立前，启明诚公司和蓝海兴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达成合意“邑邦文化公司禁止发生除与大邑县政府洽谈投资外的任何经营业务。”案涉项目的所有资金均是启明诚公司负责，人员均由启明诚公司聘用，邑邦文化公司未聘用杨伟，杨伟系启明诚公司聘用；2.《邑邦文化公司股东会决议》，拟证明邑邦文化公司董事会并未决议聘用张德秀担任总经理，邑邦文化公司备案登记的总经理是段宾而非张德秀，张德秀系邑邦文化公司监事，不能再担任总经理，且张德秀、段宾、刘杰系启明诚公司股东，其相关签字系代表启明诚公司；3.（2020）川0129民初3157号案件庭审笔录，拟证明李贤琴系启明诚公司员工，杨伟向李贤琴交接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和保密协议，杨伟移交的劳动合同和保密协议也是启明诚公司与其他员工签订。杨伟辩称，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邑邦文化工的证明目的，且我作为员工，从未见过股东会决议。 关于上述证据的采信问题，本院在后文一并阐述。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邑邦文化公司与杨伟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 劳动关系是一种稳定的社会关系。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邑邦文化公司与杨伟均系法律规定的适格主体，杨伟从事的工作也是邑邦文化公司的业务范围。关于双方争议的对杨伟进行劳动管理的人员究竟代表启明诚公司还是邑邦文化公司的问题，是本案的核心争议。本院认为，第一，从本案事实看，张德秀、刘杰被任命为邑邦文化公司总经理、副总经理的文件上加盖有邑邦文化公司的公章，根据交易习惯，公章一般具有代表公司意志的物件。第二，杨伟从事的工作中均系有大量为邑邦文化公司工作的任务，而由张德秀、刘杰审批，例如本案查明的《关于公司社保申报资料盖章的报告》。从正常的逻辑判断，公司员工一般无法知悉，公司股东之间关于公司内部管理权限、运营方面的约定，本案邑邦文化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杨伟作为公司员工知晓张德秀、刘杰系代表其他公司行使管理权的，因此，杨伟有理由相信其系接受邑邦文化公司进行管理。第三，邑邦文化公司认可，本案邹勇、段宾、任顺新、杨伟、文吉等所谓启明诚公司的员工均以邑邦文化公司的名义参加过四川省大邑县新场文创特色镇建设指挥部组织的公开会议，在一定范围已经形成影响力，邑邦文化公司作为为推进该项目而建立的公司，应当知悉该事实。第四，即使邑邦文化公司股东之间内部约定了该公司不得对外从事经营业务，此系其内部约定，不得对抗善意员工。即使邑邦文化公司管理期间存在部分与启明诚公司业务交叉部分，如工资发放、或者社保等，但结合邑邦文化公司本处于初步建立阶段，不能当然推知杨伟知悉其不是与邑邦文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结论。 基于上述原因，本院对邑邦文化公司二审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对其提供的证据，基于关联性原因不予采信。 经本院审核，一审法院计算的工资、二倍工资差额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此外，关于邑邦文化公司上诉称，杨伟属于负责人力资源的人员，不应支付工资的问题，经本院审查，并无证据证明杨伟对于订立劳动合同具有相应的权限，且结合与本案相关的其他当事人都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此非系杨伟个人原因所致，故，对邑邦文化公司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邑邦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川邑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罗健文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程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