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7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建林，男，1962年7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建水县，现住建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南毛荣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水县石塔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建水县临安镇西湖村。法定代表人：李满柏，职务：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维祥，1963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建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丽，女，1964年6月10日生，汉族，住建水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婕，云南明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曹建林因与被上诉人建水县石塔建材有限责任公司、郭维祥、李秀丽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4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建林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4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产品质量纠纷的举证责任倒置理解错误。本案系产品质证纠纷，举证责任倒置，在上诉人的工程确实因被上诉人提供的混凝土导致开裂漏水的问题存在时，不论从法律举证规定还是客观现实，都应由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产品质量合格，由其证明上诉人的房屋损害结果并非其产品缺陷造成。一审中，被上诉人虽提交了两份鉴定检测报告，但一份检测报告系上诉人自己的实验室制作，其检测结果为抗压强度38.8MPa，远超C25的抗压强度，完全虚构，不应得到认定；另一份检测报告由建水县恒欣建设工程检测公司出具，结果为抗压强度29.3MPa，被上诉人送检的混凝土样品没有上诉人或施工人员参与取样，不符合见证取样送检规定，不能证明与供应给上诉人的系同一批次，且被上诉人2019年8月15日供应给上诉人的混凝土多达12车80余方，并非全部出现质量问题，即便被上诉人送检的确系当天生产的混凝土，也不能证明送检样品系出现质量问题的2个车次，且恒欣公司同样系上诉人申请鉴定后，一审法院指定对案涉产品进行鉴定的机构，其给出的结论是检测结果不能完全证明混凝土的开裂漏水的真实性，既然同一检测机构出具了结论，且该机构向一审注明“混凝土强度检测对此次双方争议的混凝土开裂、漏水的原因影响不大，不能完全证明混凝土开裂、漏水的真实”，那么，该机构出具给被上诉人用以证明产品质量与上诉人的损害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就不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产品质量损害赔偿纠纷系特殊侵权诉讼，被上诉人不能证明自己的产品合格，依法应认定为不合格产品，上诉人的房屋损害结果就是其产品缺陷所致。2.上诉人受到的损害事实客观存在，损害事实与使用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之间的因果关系成立。上诉人房屋的一楼地板、屋顶、二楼地板及屋顶都进行了浇灌，用料都是被上诉人提供，施工团队始终未变，出现开裂、漏水的部分也仅是房屋楼顶的一小部分，上诉人对自己受到的损害后果、损害发生后在12315投诉后的处理都提交了证据证明，各项证据能够紧密联系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对上诉人的损害事实及因果关系进行了认定，却未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合理诉求。3.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发生损害造成的具体损失清楚明确。一审认为上诉人除向被上诉人支付50000元的混凝土款外，对房屋受损的实际损失未提供证据错误，上诉人的损失在诉状和补充意见中已经列明，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上诉人按一审法院要求，还请云南道同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房屋受损部分的直接损失作了工程预算书，确定上诉人的直接损失未145545.08元。上诉人的损失客观存在，若法院对损失不能确定，应当由司法鉴定机构对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未予鉴定即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实体不公正。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石塔公司、郭维祥、李秀丽辩称，1.上诉人扩大了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被上诉人仅对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提供给上诉人的混凝土不存在质量问题，对于损害后果与产品质量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明责任在于上诉人；2.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检测报告，已经证实提供给上诉人的产品是合格的；3.造成房屋漏水的原因很多，被上诉人系具备生产混凝土资质的公司，而被上诉人雇请的施工队无施工资质，不能以上诉方无施工资质的工人陈述认定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一直积极配合鉴定，因上诉人的原因未进行鉴定；4.上诉人对自己的损失没有明确依据，一审中也未出示直接损失的工程预算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建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工人工资补偿费86400元、拆除重建人工资及材料费121078.40元、违约金234000元×20%=46800元、租赁房屋造成的损失210000元，共计464278.4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石塔公司是水泥混凝土等建材生产销售企业，2019年间实际由被告郭维祥、李秀丽夫妇承包经营。2019年3月，原告因建盖位于建水县处房屋，向被告李秀丽打电话购买混凝土，与其（石塔公司）达成口头协议，向其购买混凝土，后石塔公司向原告供应了82吨混凝土，原告支付了混凝土款50000元，以上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原被告双方争议事实的认定：原告认为在使用了被告石塔公司生产的建材施工后，建筑物二层出现裂缝、漏水、混凝土杂质过多等问题，经施工方认为，系混凝土质量原因所致。混凝土于2019年8月15日由被告提供给原告，供应量为82方6车次。被告石塔公司陈述自己的混凝土是经过送检合格后才对外发送的，原告庭审质证认为只是前2车混凝土有问题，其他车次的混凝土不能证明送检的就是供给原告的混凝土，且送检时间为2019年9月12日，时间差一个月左右，所以被告所谓合格的样品无法证明与供应给原告的混凝土有关，为此，原被告双方发生争议。本案中，经陈金祥、姜永刚等人证实，原告的房顶是2019年8月15日由被告提供的混凝土浇灌，后发现裂缝、漏水等问题，有房屋浇灌后的现场损害照片，能够相互印证，故原被告之间损害事实真实存在，予以认定。因产品质量引发的纠纷，举证责任应倒置，被告石塔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对其提供的案涉批次混凝土立方体抗压强度检（试）验报告表作了无质量问题的举证证明。庭审中，原告两次申请对被告所生产和销售的混凝土质量进行司法鉴定，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建水县恒欣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广东保顺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对涉案产品进行鉴定，鉴定机构检测结果：“不能完全证明混凝土开裂、漏水的真实性，原因影响不大”，结论均无法达到检测的要求。因此，原告除了有向被告支付50000元购买混凝土的事实外，对于其房屋受损的实际损失未提供证据，因鉴定部门无法对混凝土作出实际损失的价值评估，导致原被告之间虽然存在损害事实，但无法确认原告损失的价值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发生矛盾纠纷的焦点问题是原告使用被告生产和销售的产品即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告为此对自己的产品质量是否存在问题进行举证，经被告举证，案涉产品即被告提供的混凝土符合质量标准，不存在质量问题。诉讼中，原告两次申请司法鉴定，鉴定机构对该涉案产品即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不明确，对该鉴定机构的结论不予采信，因此对涉案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也无法认定，原、被告的纠纷缺乏认定因果关系事实的证明，故原告的起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也未在此关键问题上给原告的诉求起到强化证明的作用，故对原告诉求原因的证据不予采纳，亦没有分析认定采纳必要。被告提供系列证据也只是用以反驳原告提供的证据及主张，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亦没有分析认定的必要。综上，原告诉求被告及追加赔偿的各项损失共计464278.40元，缺乏认定事实的依据，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曹建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65元，减半收取4132.5元，由原告曹建林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曹建林向本院提交《工程预算书》一份13页，欲证明：上诉人的直接经济损失为145545.08元。经质证，三被上诉人认为《工程预算书》系上诉人单方委托评估，对该预算书载明的内容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石塔公司、郭维祥、李秀丽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工程预算书》系其单方委托评估，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石塔公司系商品混凝土生产、销售企业。2019年间实际由郭维祥、李秀丽夫妇承包经营。2019年3月起，曹建林因建盖位于建水县处房屋，向李秀丽打电话购买混凝土，双方口头约定混凝土强度等级为Ｃ25，后石塔公司陆续向曹建林供应Ｃ25混凝土，曹建林用于浇灌其房屋第一、二层均未发现问题。2019年5月6日，曹建林向李秀丽转账支付货款50000元。2019年8月15日，石塔公司向曹建林配送Ｃ25混凝土共7车次82方，曹建林用于浇灌其房屋第三层楼底，施工人员浇筑过程中发现当天的第一、二车混凝土泵车难以泵送混凝土，施工人员认为混凝土粘黏度存在问题并告知曹建林，曹建林随即打电话给李秀丽反映混凝土泵车泵送问题，李秀丽答复混凝土无质量问题让其放心使用，曹建林遂安排工人继续施工。次日，施工工人对新浇灌的房屋进行浇水保养时，发现部分楼面出现开裂、漏水现象，认为开裂、漏水部分系8月15日配送的第一、二车混凝土浇筑，后曹建林向李秀丽电话反映楼面开裂、漏水情况，李秀丽向石塔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满柏反映该情况，李满柏认为其公司生产的混凝土无质量问题无需派人现场查看，双方协商未果。2019年8月26日，曹建林向建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电话投诉，经该局组织双方调解无果。2019年9月4日，曹建林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中，经曹建林申请，建水县人民法院委托建水县恒欣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曹建林建盖的建水县零公路南庄岔路口处建筑物所使用的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缺陷）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9日，建水县恒欣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终止委托函》，载明：经现场勘查，需要检测的建筑物混凝土已浇灌一个多月早已成型硬化，原告要求现场对有质量问题的建筑物混泥土做原材料、配合比检测、分析，根据实际现场情况及公司原因现只能做混凝土强度检测，无法达到原告检测要求，混凝土强度检测对双方争议的混凝土开裂、漏水的原因不大，不能完全证明混凝土开裂、漏水的真实，故终止此次检测的委托。后曹建林再次申请鉴定，建水县人民法院遂委托广东保顺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对案涉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缺陷）、因果关系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受理函》载明，可受理的鉴定事项为：砼表观质量缺陷检查（开裂、漏水）和砼强度是否符合送货单要求，对建筑物所出现的问题与砼质量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修复费用评估其公司无相应资质，后曹建林不再要求鉴定。诉讼中，石塔公司称其对出厂的各批次混凝土均自行取样作试块检测，并提交其实验室作出的案涉混凝土抗压强度检验报告表，结论为混凝土成型7日抗压强度代表值为31.1ＭＰａ，成型28日抗压强度代表值为38.8ＭＰａ，石塔公司委托建水县恒欣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其送检的曹建林工程成型日期2019年8月15日的取样样品进行抗压强度检测，建水县恒欣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2019年9月12日出具检测报告，结论为成型28日的抗压强度代表值为29.3ＭＰａ。另查明，曹建林雇请建盖房屋的人员无相应施工资质。曹建林浇灌其房屋第三层楼底当天，与其相邻的两户也使用石塔公司供应的C25混凝土进行浇灌，该两户的房屋楼面未出现开裂、漏水现象。2020年1月6日，石塔公司起诉曹建林要求支付混凝土货款67750元并赔礼道歉，建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云2524民初60号民事判决，判决由曹建林支付石塔公司尚欠商品混凝土价款67750元，驳回石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石塔公司生产出售给上诉人曹建林的C25混凝土是否系缺陷产品；三被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失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第四十二条规定：“由于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系特殊的侵权责任，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生产者或销售者承担产品侵权责任均以是否存在产品缺陷为前提或基础，只要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或财产损害的，除法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责任事由外，生产者即应承担无过错责任。本案曹建林以侵权之诉作为其请求权基础向产品生产者、销售者提起诉讼，依法应当对产品存在缺陷以及使用缺陷产品导致损害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本案中，上诉人曹建林向被上诉人李秀丽口头订购C25混凝土后，被上诉人石塔公司随即向曹建林配送相应标号的混凝土，结合生效裁判文书已确认石塔公司系混凝土销售方，故石塔公司系案涉混凝土的生产者暨销售者。石塔公司作为具备生产商品混凝土资质的企业，有预拌混凝土专项试验室证书，在无相反证据证实其生产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由其生产的混凝土即应认定为合格产品，现曹建林认为其使用石塔公司生产的混凝土浇筑后出现开裂、漏水，系因石塔公司2019年8月15日向其供应的第一、二车次混凝土存在产品缺陷所致，对此，其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诉讼中，曹建林两次申请对案涉混凝土是否存在产品缺陷进行鉴定，均因建筑物混凝土已成型硬化无法检测，鉴定机构仅能对混凝土强度进行检测，且建水县恒欣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明确，混凝土强度检测对双方争议的混凝土开裂、漏水的原因不大，不能完全证明混凝土开裂、漏水的真实性，后曹建林不再申请鉴定，故曹建林以石塔公司生产的混凝土粘黏度存在问题，泵车泵送难度大，据此认为石塔公司2019年8月15日供应给其的第一、二车次混凝土存在产品缺陷无证据证实；争议混凝土现已全部浇筑成型硬化，不具备检测条件，且混凝土浇筑后出现裂缝不必然系混凝土本身所致，石塔公司2019年8月15日供应的其余相同标号的混凝土浇筑后亦未出现开裂问题，故曹建林不能举证证明案涉混凝土存在产品缺陷，以及其房屋开裂、漏水系因石塔公司生产的混凝土存在产品缺陷所致，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请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相应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曹建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65元，由上诉人曹建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红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宋安娥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