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金园发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新河街道通榆南路。法定代表人：龚海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兆元，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大丰区森园糖果食品馅料厂，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万盈镇益民路西侧。投资人：李森林，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兴龙，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盐城金某发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大丰区森园糖果食品馅料厂（以下简称森园食品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99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某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5年开始有业务往来，2016年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馅料。案涉收条是由李森林妻子出具，内容为“收到金发园公司2017年中秋后月饼馅料计陆百捌拾元正（￥680箱）（备注:咖啡、巧克力等）（备注:其中有2018.7.7壹张收条为收回作废）”。根据收条载明的内容可证明，存在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馅料680箱的事实。至于是否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退货，该收条内容完全可以佐证。1.根据被上诉人的一审庭审陈述，案涉680箱馅料是上诉人提供给其来料加工的，因为发现有质量问题故没有继续进行加工，这完全不是事实，也不符合常理。首先，若上诉人送过来的是来料加工，收条就不会有“￥”标记，显然是打收条人将“￥680箱”中应书写“元”误写为“箱”；且若确实是来料加工，也只需写明收到多少货，无需另外添加“￥”标记的相关内容。只有是退货的情况，才会注明收到多少，金额多少。上诉人将货物退送给被上诉人，所产生的人工费用、运输费用等就要六七千元，且每一只空箱成本就价值5元，合计680箱，空箱价值就达3400元。所退货源是经上诉人确认后，上诉人方才送货过去的，箱子外包装上还标有生产日期；如果是来料加工，被上诉人验收货时必然也会发现问题当场拒收。2.若是被上诉人陈述来料加工是事实，那么被上诉人在2018年7月7日明知收到的是2017年中秋后月饼馅料，且馅料是时隔将近一年的情形下仍然接受，却在上诉人向其主张货款的情形下，于2019年下半年发函给上诉人要求其拖回馅料，此种状况无论是从情理上还是时间上皆不符合常理。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上诉人要求其加工何种成品及交付时间的相关证据，并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被上诉人是认可回收的事实。3.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条皆是其单方制作，仅能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一直有业务往来，但不能充分证明其单方制作的收条与案涉680箱馅料具有关联性。4.关于在（2018）苏0982民初6087号案件中，上诉人作为被告认可的是2015年至2017年所欠货款已与被上诉人结清，并不是认同退回给被上诉人的货款已结清，但一审法院将其混为一谈。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一审法院理应审查被上诉人的证据是否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程度，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其证明目的的情形下贸然判决，否认案涉680箱馅料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货的事实，明显对被上诉人有偏袒倾向。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森园食品厂辩称：原审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金某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森园食品厂立即支付拖欠金某发公司的货款104765.00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森园食品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森园食品厂经营食品馅料，与金某发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2018年6月17日，森园食品厂向金某发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金某发馅料捌拾叁箱+2包。同年6月26日，森园食品厂向金某发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2017年月饼馅料肆佰贰拾壹箱。同年6月28日，森园食品厂向金某发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2017年馅料柒拾壹箱。同年6月26日，森园食品厂向金某发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2017年咖啡月饼馅料陆拾箱。同年7月14日，森园食品厂向金某发公司出具汇总收条，载明：收到金某发公司2017年中秋后月饼馅料计陆百捌拾元正（￥680箱）（备注：咖啡、巧克力等）（备注：其中有2018.7.7壹张收条为收回作废）。因金某发公司差欠森园食品厂馅料款，森园食品厂以金园发公司为被告诉至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该院以（2018）苏0982民初6087号立案受理。该案中查明：2017年12月20日，金某发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郭某向森园食品厂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盐城金某发食品厂下欠李森林货款（2016-2017年）欠42283元，（2015年）欠42830元.合计共欠85113元，（大写：捌万伍仟壹佰壹拾叁元），欠款人：郭某.2017.12.20.”。2017年12月28日，森园食品厂委托张朝庭至金某发公司收货款。森园食品厂自认收到金某发公司货款4000元。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8）苏0982民初60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某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森园食品厂货款81113元及利息（81113元自2017年4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的陈述完全相反，可以认定，存在一方当事人作出了虚假陈述的情形。因此将依据证据规则对本案事实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680箱馅料是否为金某发公司向森园食品厂的退货。金某发公司为证明案涉680箱馅料为向森园食品厂的退货，提交了王慧萍于2018年7月14日出具的收条。经审查，该收条的内容为“2017年中秋后月饼馅料计陆百捌拾元整（￥680箱）”。针对该份收条一审法院认为，如是退货则不会在相关收条中书写“陆百捌拾元”的内容，应当记载数量或单价。因此，该份收条不能证明金某发公司的主张，相反可以与森园食品厂的陈述予以印证。此外，在（2018）苏0982民初6087号案件中，森园食品厂向大丰区法院提交的金某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郭某向森园食品厂出具的欠条，可以表明金某发公司与森园食品厂在2015年、2016年、2017年之间的馅料买卖已经进行了结算。并且在该案中，金某发公司并未提出退货的辩解意见。另，月饼馅料事关食品安全，退一步讲，即便金某发公司所述该批馅料系向森园食品厂的退货属实，由于案涉680箱馅料为2017年生产，那么金某发公司在2017年中秋节过后至2018年6月未主张向森园食品厂退回相关月饼馅料，该行为与常理不符。综上所述，结合金某发公司提交的证据及（2018）苏0982民初6087号民事案件查明的事实，金某发公司提出的案涉680箱馅料为退货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金某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94元，由金某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10月24日，森园食品厂向金某发公司发出一份《通知函》，载明：“贵司于2018年7月14日送到我厂的月饼馅料680箱请求我厂代加工月饼，当时发现该批馅料（山东等）系过期食品不能加工，我厂发现该情况后立即电话通知贵司前来我厂要求贵司将该批馅料退回拉走，但贵司一直未来我厂取回该货。现特通知贵司，请贵司接函后三十天内将该货取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争议的收条中所载的680箱馅料是上诉人发给被上诉人进行来料加工的，还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退货，如果是退货，货款的金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金某发公司主张双方争议的680箱馅料是2017年被上诉人森园食品厂向其供货，由于一部分在保质期内有质量问题，一部分是剩余的，所以向森园食品厂退回该680箱馅料。对此，金某发公司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应对其主张的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金某发公司在本案中提供了森园食品厂2018年7月14日出具的收条，该收条载明“陆百捌拾元整”，从文义来看是对金额的表述。就现有证据来看，金某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其一，被上诉人森园食品厂2018年7月14日出具给上诉人金某发公司的收条上并未注明是退货，2018年6月份森园食品厂出具的多张收条上均未注明是退货。其二，2018年6、7月份，森园食品厂多次收到金某发公司的馅料，因此时已过2017年中秋节大半年时间，金某发公司如有退货，通常做法是一次性退货完毕，而不是陆陆续续退货。其三，上诉人金某发公司认可该680箱馅料中有一部分是河南的货，不是森园食品厂的货，对此金某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森园食品厂对其他厂家的货物也同意予以接受。其四，因为每种馅料的价格不一样，如果是退货需要返还货款，应当在收条中注明每种馅料的数量，否则无法计算货款金额，而2018年7月14日的收条上并未注明每种馅料的数量。其五，2018年7月14日的收条上注明“咖啡、巧克力等”，而金某发公司在一审中提供该公司2018年7月14日的退货单中并无咖啡、巧克力馅料，两者相互矛盾；且该退货单中商品名称均为“森园”+馅料品种，也未记载有河南的货，也与金某发公司陈述该680箱中有部分是河南的货相矛盾。其六，馅料作为食品，有严格的保质期，如果是2017年中秋节生产月饼使用的馅料有多余或质量问题，按常理也应当在2017年中秋节后及时退货，而不应当在超过半年后才予以退货。其七，按金某发公司主张680箱馅料是2017年使用后的退货，则在2017年中秋节时退货数量和金额就已经确定，如果需要森园食品厂退还104765元货款，则金某发公司在2017年12月20日与森园食品厂结账时，按常理会提出要求进行抵扣，而不会还向森园食品厂出具85113元的欠条。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某发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4元，由上诉人盐城金园发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永军审 判 员 陈素娟审 判 员 胥 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丁 莉书 记 员 杜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