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肖佩，女，1986年6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锦林，山东锦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创，山东锦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霍亨索伦宠物服务有限公司崂山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负责人：孙佳高，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霍亨索伦宠物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负责人：孙佳高，总经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山东柏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肖佩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霍亨索伦宠物服务有限公司崂山分公司、青岛霍亨索伦宠物服务有限公司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5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肖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医疗费117033.87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纠正。朱肖佩因被上诉人侵权行为受伤，自行前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医院及青岛大学附属医院、深圳市芳子美容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医疗美容诊所就诊，上述医疗机构均为具有资质的正规医疗机构。同时，朱肖佩在庭审及鉴定过程中，均提交了深圳市芳子美容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医疗美容诊所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医师执业资格证，其中诊断证明书内容即为治疗方案及医嘱、费用明细等。一审法院认为朱肖佩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鉴定意见第一条第三项的治疗费用明显错误，应依法纠正，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治疗费用117033.87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故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朱肖佩治疗费并非合理支出，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费用为不合理支出，包括鉴定意见中也未认定该费用不合理，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承担朱肖佩花费的全部治疗费用。被上诉人自愿放弃疤痕修复必要性鉴定就认可了朱肖佩对疤痕修复的必要性。 青岛霍亨索伦宠物服务有限公司崂山分公司、青岛霍亨索伦宠物服务有限公司辩称，朱肖佩应转到正规医院进行治疗，对其在美容机构祛除疤痕的相关花费不予认可。 朱肖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99033.87元；2.二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2000元；3.本案诉讼费等由二被告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17033.87元；2.二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等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4日，原告携带自家宠物猫到被告崂山分公司位于金狮广场负一楼宠物店内，打算给宠物猫洗澡，该店工作人员告知不能提供服务。原告打算离开时，被店内一只处于发情期但未关在笼子里且无人看管的大猫看到，大猫突然扑到原告身上并且抓伤了原告双侧大腿部位。原告就医后被诊断为“单处或多处贯穿性皮肤咬伤或抓伤”（三级），治疗共花费99033.87元，并影响原告正常工作长达半月之久。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和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在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4日，原告朱肖佩在被告青岛霍亨索伦宠物服务有限公司崂山分公司处，被店内宠物猫抓伤双侧大腿部位。同日，原告前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医院急诊科就诊，病历载明：猫抓伤1小时，1小时前被猫抓伤左手、双下肢，可见多处伤口，出血。既往体健，青霉素过敏，破伤风过敏，5年前曾全程注射狂犬疫苗，猫抓伤。此后，原告分别于2018年9月13日、2019年9月2日前往深圳市芳子美容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医疗美容诊所就诊；于2018年9月27日、2019年9月6日前往青岛大学附属医院就诊。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被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就原告朱肖佩的合理治疗费用及是否有必要对疤痕修复进行鉴定。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28日向一审法院出具青正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18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提供的伤后诊疗资料显示被鉴定人朱肖佩因猫抓伤就诊。临床诊断为：猫抓伤、大腿瘢痕。本次查体见双大腿多处瘢痕形成，瘢痕平坦伴色素沉着。1、经审查提供的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包括2018-9-4、2018-9-27）及相应的病历，各项费用如挂号、药物、注射、疫苗、治疗、材料等，均是因医疗需要而发生的，应视为合理。2、2018-9-5青岛市医院门诊收费发票叁张，未见相应病历，无法审查其合理性。3、经审查提供的深圳市芳子美容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医疗美容诊所青岛增值税普通发票（包括2019-8-7、2019-10-14），服务名称为家用美容保健电器治疗费。提供的现有鉴定材料，未见详细的病历、医嘱及费用明细，无法审查其合理性。（二）申请鉴定方放弃是否有必要对疤痕修复鉴定。为此被告青岛霍亨索伦宠物服务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780元。另查明，鉴定意见第一条第一项对应的合理费用为3286.47元；第二项对应的费用为131.4元；第三项对应的费用为113616元，以上治疗费用共计117033.87元，均由原告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身体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即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的归责原则为无过错责任。具体到本案，被告青岛霍亨索伦宠物服务有限公司崂山分公司饲养的宠物猫将原告抓伤，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损害是因原告朱肖佩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故被告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中，原、被告争议的医疗费用经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一）提供的伤后诊疗资料显示被鉴定人朱肖佩因猫抓伤就诊。临床诊断为：猫抓伤、大腿瘢痕。本次查体见双大腿多处瘢痕形成，瘢痕平坦伴色素沉着。1、经审查提供的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包括2018-9-4、2018-9-27）及相应的病历，各项费用如挂号、药物、注射、疫苗、治疗、材料等，均是因医疗需要而发生的，应视为合理。2、2018-9-5青岛市医院门诊收费发票叁张，未见相应病历，无法审查其合理性。3、经审查提供的深圳市芳子美容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医疗美容诊所青岛增值税普通发票（包括2019-8-7、2019-10-14），服务名称为家用美容保健电器治疗费。提供的现有鉴定材料，未见详细的病历、医嘱及费用明细，无法审查其合理性。（二）申请鉴定方放弃是否有必要对疤痕修复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系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书送达后，原、被告均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书面异议，该鉴定意见书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损失，一审法院审查认定如下：1、鉴定意见第一条第一项对应的费用为3286.47元，内容为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有门诊病历佐证，系原告因医疗需要发生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鉴定意见第一条第二项对应的费用为131.4元，内容为青岛市崂山区金家岭街道远洋风景社区卫生社门诊出具的青岛市医院门诊收费发票，原告虽然未提交病历、处方材料予以佐证，但根据其费用明细、发票出具的时间可以确定该费用确系治疗损伤所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根据法律规定，对受害人在药店购买的非处方药品，如确系治疗所用也应予赔偿，故对该笔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鉴定意见第一条第三项对应的费用为113616元，内容为深圳市芳子美容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医疗美容诊所出具的青岛增值税普通发票，该组发票服务名称为家用美容保健电器治疗费，原告也未提交其它证据（病历、医嘱、费用明细等）予以佐证，对该笔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二被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愿意对原告作出合理赔偿，承担治疗费10000元，并且承担一半诉讼费，该主张系二被告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对于原告的合理医疗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为10000元。关于后续治疗费用，因原告在本案没有主张，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关于“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之规定，考虑到原告伤情未构成伤残，尚未达到法定的严重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青岛霍亨索伦宠物服务有限公司崂山分公司、青岛霍亨索伦宠物服务有限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青岛霍亨索伦宠物服务有限公司崂山分公司是青岛霍亨索伦宠物服务有限公司的分公司，故青岛霍亨索伦宠物服务有限公司崂山分公司应以自身财产承担赔偿责任后，不足部分由青岛霍亨索伦宠物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被告青岛霍亨索伦宠物服务有限公司崂山分公司应赔偿原告朱肖佩合理损失10000元，被告青岛霍亨索伦宠物服务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一审判决：一、被告青岛霍亨索伦宠物服务有限公司崂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朱肖佩各项损失合计10000元；二、被告青岛霍亨索伦宠物服务有限公司对被告青岛霍亨索伦宠物服务有限公司崂山分公司上述第一项赔偿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原告朱肖佩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朱肖佩提交以下证据：1、青岛市市北区医院门诊病历，青岛芳子医疗美容诊所诊断书、治疗明细，青医附院门诊病历各一份。证明：朱肖佩在被上诉人处发生伤害后，先后到各诊治机构查诊、治疗。2、抓伤时及结痂后的照片共九张，显示伤害发生后的疤痕形态，朱肖佩通过积极治疗消除结痂痕迹，基本恢复被抓前的状态。说明治疗修复及为此付出相应治疗费的必要性。3、朱肖佩与青医附院蔡美霞大夫的谈话录音文字版一份。证明：医院大夫认为消除结痂疤痕，在医院不能通过激光治疗，只能通过手术治疗，但通过手术也要留下疤痕，说明朱肖佩通过青岛芳子医疗美容诊所进行激光治疗的必要性。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方提交的费用单据我方不认可，不是正规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芳子美容机构出具的单据我方怀疑是后补的且费用过高。证据2无法确认照片是朱肖佩本人。证据3录音不能作为证据，个人谈话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如果是职务行为应当出具单位证明。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对朱肖佩相关治疗费用的认定是否恰当。 2018年9月4日，朱肖佩在青岛霍亨索伦宠物服务有限公司崂山分公司店内，被宠物猫抓伤双侧大腿内部，当日前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医院处理伤口。此后，朱肖佩分别于2018年9月27日，2019年9月6日前往青岛大学附属医院就诊，医院诊断为大腿瘢痕，色素沉着，可行激光治疗改善外观。为消除结痂疤痕，朱肖佩前往深圳市芳子美容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医疗美容诊所进行激光治疗，结痂疤痕被完全消除。本院认为，饲养动物致人损害，饲养人或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相关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意见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朱肖佩被猫抓伤后腿部留有疤痕，根据青岛大学附属医院的诊断病历，进行疤痕激光治疗确有必要。对于朱肖佩前期治疗费用共计3417.87元（3286.47元+131.4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朱肖佩主张的激光治疗费用113616元，基于其未能提供规范的治疗价格依据，且价格明显偏高，本院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部分费用，以35000元为宜。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朱肖佩伤情未构成伤残，尚未达到法定的严重情形，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肖佩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500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青岛霍亨索伦宠物服务有限公司崂山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朱肖佩各项损失合计38417.87元；被上诉人青岛霍亨索伦宠物服务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青岛霍亨索伦宠物服务有限公司崂山分公司上述赔偿承担补充责任； 三、驳回上诉人朱肖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41元，由上诉人朱肖佩负担1520.50元，被上诉人青岛霍亨索伦宠物服务有限公司崂山分公司、青岛霍亨索伦宠物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20.50元；鉴定费780元，由被上诉人青岛霍亨索伦宠物服务有限公司崂山分公司、青岛霍亨索伦宠物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41元，由上诉人朱肖佩负担1982元，青岛霍亨索伦宠物服务有限公司崂山分公司、青岛霍亨索伦宠物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虎成 审 判 员 魏 文 审 判 员 张立宁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邵 姗 书 记 员 李 勇 书 记 员 石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