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4民终15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宋丽艳，女，197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鹏，山东联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娜，女，198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恒台县。与宋丽艳系姐妹关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齐河县瑞恒钢管租赁站，经营场所齐河县建材市场43号。 经营者：赵本秀。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光玉，男，197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城区。该租赁站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山东杨宜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荆茂胜，男，197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 上诉人宋丽艳因与被上诉人齐河县瑞恒钢管租赁站及原审第三人荆茂胜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2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宋丽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2628号民事判决书，支持宋丽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齐河县瑞恒钢管租赁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宋丽艳对涉案执行标的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1.齐河县瑞恒钢管租赁站所主张的债权是荆茂胜的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与宋丽艳无关。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5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书及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终32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债务虽然发生在宋丽艳与荆茂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判决书只判决荆茂胜承担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2.宋丽艳与荆茂胜的离婚不存在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1）齐河县瑞恒钢管租赁站的债务被法院确认前，宋丽艳与荆茂胜已经开始了离婚诉讼。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5民初1299号判决书是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的，而宋丽艳与荆茂胜的离婚诉讼于2018年3月2日已经进入诉讼程序，且自此双方一直没有共同生活，夫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直到2019年2月25日才解除婚姻关系。（2）宋丽艳与荆茂胜平均分割了夫妻共同财产，不存在恶意转移的问题。从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1民初107号民事调解书中可以看出，虽然涉案房产归宋丽艳所有，但该房产还有20多万元贷款未还，由宋丽艳偿还贷款，宋丽艳支付了荆茂胜19万元的补偿费，双方共有的鲁Ａ×××××号轿车归荆茂胜所有，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均由宋丽艳抚养。根本不存在双方恶意转移共同财产的可能。3.涉案房产因客观原因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宋丽艳不存在过错。宋丽艳与荆茂胜离婚后，由于涉案房产有20多万元的贷款没有还清，宋丽艳无力一次性支付贷款，因此，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该客观原因导致涉案房产不能过户，不是宋丽艳的过错。4.涉案房产在法院主持调解下归宋丽艳所有时，并没有被法院查封，不存在所有权无法转移的情形。宋丽艳与荆茂胜的离婚调解书于2019年2月25日生效，而齐河县瑞恒钢管租赁站查封涉案房产的时间是2020年3月18日，查封时涉案房产已经归宋丽艳所有，不影响涉案房产物权的转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从表面上看，登记是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但也有登记与实际物权不一致的情形。如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判断物权归属与内容的依据。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与不动产登记簿记载不一致时，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可见，立法者一方面认可了不动产登记簿在确认物权归属和内容方面具有极高的证明力，另一方面，也承认现实中确实存在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物权归属和内容与真实情况不一致的情形，不能赋予不动产登记簿绝对的证明力。结合该法律的立法本意，物权的变动，要更多地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更多地彰显法律原意和立法初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也对此进一步明确，其中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宋丽艳与荆茂胜协议离婚，将涉案房产分割给宋丽艳，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因为客观原因仍登记荆茂胜名下，但宋丽艳是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2.此外，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书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动产案件中作出的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根据上述规定，涉案房产也应归宋丽艳所有。三、涉案房产排除强制执行既符合法理也符合情理。宋丽艳离婚后，一人抚养两个未成年女儿，大女儿16岁，小女儿9岁，母女三人生活拮据，还要偿还银行贷款，荆茂胜也不再支付抚养费，宋丽艳的困难程度可想而知，目前，只有涉案房产才是两个女儿上学和生活的唯一依靠。 齐河县瑞恒钢管租赁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宋丽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齐河县瑞恒钢管租赁站申请执行宋丽艳与荆茂胜的涉案共有房产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宋丽艳与荆茂胜有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宋丽艳提出的执行异议依据为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1民初10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涉嫌宋丽艳与荆茂胜利用司法程序恶意诉讼进行逃避债务。首先，该调解书制作时间是在上述执行依据生效后做出的，其内容将荆茂胜唯一可供执行的财产进行转移，并约定了一次性支付子女抚养费内容，涉嫌恶意转移财产。其次，夫妻双方解除婚姻关系的有两种途径，一是夫妻双方达成合意去民政局解除婚姻关系，二是对子女抚养费及财产分割的争议较大，通过诉讼解除婚姻关系。显然本案宋丽艳与荆茂胜选择第二种途径，而第二种途径必然进行开庭程序审理，双方夫妻感情是否确实破裂，能否和好，对子女抚养权、抚养费及家庭财产进行查明分割，调解不成，形成判决书，而判决离婚，认定夫妻感情确已破裂的法定依据基本存在夫妻双方一方有赌博、吸毒、家庭暴力，或者是未履行夫妻忠诚义务的情形，查明后法院判决离婚。显然原宋丽艳在诉讼离婚中并没有举证荆茂胜有上述恶习，如果走诉讼调解离婚的话，在有经验的法官劝说下自行去民政部门进行婚姻关系解除，无需法院出具司法文书，宋丽艳提供的(2019)鲁0321民初107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明确就是为了转移被执行的财产。二、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执265号裁定书作出的执行内容与(2019)鲁0321民初107号民事调解书并无冲突，齐河县瑞恒钢管租赁站与荆茂胜的债务纠纷发生在宋丽艳与荆茂胜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首先，(2020)鲁1425执265号裁定书是依据生效判决作出的，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5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书及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终325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涉案判决书的债务发生在宋丽艳与荆茂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宋丽艳与荆茂胜的夫妻共同债务，裁定执行夫妻共同财产是依法执行，并无不当。(2019)鲁0321民初107号民事调解书系解除双方夫妻关系的司法文书，与本案执行裁定并无冲突，调解书中的财产分割处理的亦是夫妻共同财产，也是(2020)鲁1325执265号裁定书的执行标的，无论财产在离婚双方任何一方名下都不影响对夫妻共同债务的强制执行。既然法律规定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产生经营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根据权利义务责任相统一的原则，因投资经营的债务由夫妻共同承担是应有之义，因此对夫妻一方因投资经营所负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与婚姻法相关规定的精神是一致的。综上，可以看出宋丽艳与荆茂胜系假离婚真逃债，宋丽艳提出的执行异议内容及法律依据均不符合终止执行的法定理由，请求依法驳回宋丽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宋丽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停止对宋丽艳所有的桓台县户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2.诉讼费用由齐河县瑞恒钢管租赁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齐河县瑞恒钢管租赁站与荆茂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8）鲁1425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一、荆茂胜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偿还齐河县瑞恒钢管租赁站租赁费173457元及利息；二、荆茂胜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返还齐河县瑞恒钢管租赁站丢失租赁物或赔偿丢失租赁物损失94350元及利息。”第三人荆茂胜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4民终32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齐河县瑞恒钢管租赁站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在执行过程中，荆茂胜与宋丽艳离婚纠纷一案，桓台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9）鲁0321民初10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一、荆茂胜与宋丽艳离婚；二、夫妻共同财产位于桓台县宝发生活区房屋一套归宋丽艳所有，剩余房屋贷款由宋丽艳负责偿还；待条件成就后，荆茂胜协助宋丽艳办理房屋过户手续”。齐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执行裁定书，查封被执行人荆茂胜名下位于桓台县宝发生活区，查封期间不得抵押、处置等。宋丽艳对此裁定书提出异议，经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1425执异44号执行裁定书，结果为“驳回案外人宋丽艳的异议请求。”后宋丽艳对裁定书不服，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明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具体到本案。宋丽艳作为案外人应当对被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双方共同所有。本案所涉争的位于桓台县宝发生活区户的房屋系宋丽艳与荆茂胜婚后夫妻共同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虽然宋丽艳与荆茂胜在离婚时约定涉案房产归宋丽艳所有，但是双方离婚后未进行不动产物权的转让登记手续，故物权转让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涉案房产仍属于宋艳丽与荆茂胜共同所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宋丽艳所请求的“停止对原告所有的桓台县户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判决：驳回宋丽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宋丽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宋丽艳提交了荆茂胜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桓台县支行订立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复印件以及还贷款凭据，证明因案涉房屋尚有贷款未清偿，并非宋丽艳个人原因导致房屋不能过户。齐河县瑞恒钢管租赁站对宋丽艳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宋丽艳称支付了荆茂胜19万元，该19万元为4万元现金，另15万元以两个未成年女儿的抚养费抵顶。即荆茂胜不再向两个未成年女儿支付抚养费，宋丽艳不再向荆茂胜支付15万元补偿。宋丽艳于二审调查中称，未能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是无力偿还全部贷款。 另查明，2018年3月，荆茂胜曾向桓台县人民法院起诉宋丽艳，请求离婚。桓台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8）鲁0321民初663号民事判决书，不准荆茂胜与宋丽艳离婚。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荆茂胜与齐河县瑞恒钢管租赁站建筑设备纠纷一案中，齐河县瑞恒钢管租赁站仅起诉了荆茂胜一人，生效裁判文书未认定案涉债务系荆茂胜与宋丽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故齐河县瑞恒钢管租赁站关于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 离婚协议约定房屋所有权归夫妻一方所有，但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离婚后，该房屋因另一方负个人债务而被强制执行时，离婚协议关于房屋产权的约定能否排除执行，不宜仅依据权利外观而一刀切地否定，也不宜依据离婚协议对于房屋产权归属的约定，一刀切地肯定。应当全面考量离婚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以及债权形成的时间、债权性质、债权内容、社会伦理等因素。我国各地法院在司法实践中对离婚协议中对未过户房产的约定能否排除强制执行进行了许多探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出台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判观点综述》中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夫妻一方依据离婚协议的约定，对登记在夫妻另一方名下的房产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经审查，夫妻一方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实际占有使用该房产，且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没有过错的可予支持，但双方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除外。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也曾经总结出案外人基于执行债权普通债权形成前与被执行人协议离婚所取得的对讼争房产的权利，可以排除对讼争房产的强制执行。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也认为，审查案外人的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案外人所主张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效力以及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的权利作出比较后综合判断。故对于离婚协议中对未过户房产的约定能否排除执行应当综合判断，不应依据某一案例作出同一判决。离婚协议对房屋权属的约定满足离婚协议约定真实、执行债权须为普通金钱债权、离婚协议房屋权属约定形成时间早于查封时间、在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房屋、约定所有权人对房屋办理过户登记无过错这五个条件，可以对抗执行债权人的强制执行。 首先，荆茂胜两次向桓台县人民法院起诉离婚，第一次是在2018年3月，第二次是在2019年1月3日。第一次起诉离婚时，齐河县瑞恒钢管租赁站尚未提起诉讼。虽然第二次起诉离婚发生在齐河县瑞恒钢管租赁站起诉荆茂胜后，但桓台县人民法院出具的离婚调解书，将婚内财产较为公平的进行了分配，即房屋、房屋贷款、两个婚生女儿抚养权归女方宋丽艳，宋丽艳向荆茂胜补偿19万元，其中15万元以抚养费抵顶；车、车贷归荆茂胜。从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双方具有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故意。故可以认定荆茂胜、宋丽艳离婚协议约定真实。第二，齐河县瑞恒钢管租赁站对荆茂胜的债权为普通金钱债权，该债权无担保、无法定优先权，且案涉债权并不指向涉案房屋。第三，离婚协议房屋权属约定时间为2019年2月25日，法院查封案涉房屋时间为2020年3月14日，故离婚协议房屋权属约定时间早于查封时间。第四，根据户口登记簿的记载，宋丽艳与两个婚生女儿早在法院查封前就在案涉房屋内居住。第五，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在离婚时尚未还清，则房屋上设定有抵押权，根据（2019）鲁0321民初107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以及荆茂胜与齐河县瑞恒钢管租赁站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情况，宋丽艳无力及时偿还全部按揭贷款的现实困难客观存在，故宋丽艳对无法及时办理过户登记无过错。 综上所述，上诉人宋丽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参考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判观点综述》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2628号民事判决； 二、停止对桓台县户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齐河县恒瑞钢管租赁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齐河县恒瑞钢管租赁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小雪 审 判 员 郝全树 审 判 员 高晓敏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苑占伟 书 记 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