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科捷诺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鸿山街道工业安置区。法定代表人：李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锋，江苏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新区科技金融创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清源路18号大学科技园530大厦。法定代表人：金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荣庆、刘维彬，江苏庆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济福霖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51号5676室。法定代表人：黄中石。原审第三人：无锡创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兴源北路401号。法定代表人：尹震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玲安，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江苏三房巷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周庄镇三房巷村澄杨路1388号。法定代表人：卞方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北京嘉友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蓝靛厂南路25号1幢13-1-1室。法定代表人：王光甫。上诉人无锡科捷诺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捷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新区科技金融创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区科创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济福霖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福霖公司）、无锡创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创投公司）、江苏三房巷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房巷公司）、北京嘉友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友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4民初4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捷诺公司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新区科创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其是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其主推的“乳铁蛋白奶牛生物反应器”项目，之前因为农业转基因生物安全证书（生产应用）没有下发，项目有所迟滞。目前项目所需的农业转基因生物安全证书（生产应用）的审批工作已经有实质性进展，农业农村部已经受理，此时如果判令其解散，将会产生最大化的损失，各股东前期投入和预期收益都将落空。故其恳请驳回新区科创公司解散其的诉讼请求。新区科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科捷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科捷诺公司存在实质性运营或者运营情况向好的表现，目前科捷诺公司仍符合公司解散的条件，请求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无锡创投公司述称，同意新区科创公司的意见。济福霖公司、三房巷公司、嘉友公司未答辩。新区科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解散科捷诺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科捷诺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30日，注册资本27500万元，实缴资本255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动物生物反应器技术及产品的研发和技术服务；食品、食品添加剂、保健食品、药品、化妆品的研发等。股东为济福霖公司（持股比例63.6364%）、新区科创公司（持股比例10.9091%）、无锡创投公司（持股比例10.9091%）、三房巷公司（持股比例7.2727%）、嘉友公司（持股比例7.2727%）。法定代表人为李宁。科捷诺公司章程约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定时召开。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或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但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修改公司章程以及核心资产的处置所作出的决议，应由代表四分之三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等。2019年4月2日，济福霖公司向新区科创公司及科捷诺公司其他各股东出具《承诺书》，载明其作为科捷诺公司的股东之一，为强化合作关系，就以下事项作出声明及承诺：1、对科捷诺公司持续经营的相关承诺，鉴于科捷诺公司经营状况不佳，其租金收入、研发课题等收入低于其运营成本、费用支出。为保障科捷诺公司持续经营，其承诺自2019年月1日起，科捷诺公司出现运营成本费用支出与收入之间的资金缺口差额，由其承担。如科捷诺公司持续运营，上述由其承担的缺口差额视为其对科捷诺公司的借款，但其承诺在科捷诺公司未盈利之前不向科捷诺公司主张归还；如科捷诺公司清算解散，上述缺口差额则冲抵增资扩股协议中规定的2000万元注册资金欠款部分，不再作为科捷诺公司清算债务。2、对科捷诺公司清算解散的相关承诺。其承诺，当科捷诺公司满足下列条件之一时，如新区科创公司向科捷诺公司股东会提出清算解散议案，其表决同意：（1）2020年6月30日前，与科捷诺公司主营业务相关的转基因安全证书仍未获得农业部批准；（2）2020年6月30日前，科捷诺公司董事长李宁先生仍未解除拘押状态。3、对科捷诺公司历史经营问题的相关声明及后续处理的相关承诺。其声明：关于科捷诺公司向北京信华宏腾投资有限公司提供2000万元借款事宜，其利用表决权优势通过了相关股东会、董事会议案，议案通过时科捷诺公司并未将议案事后告知新区科创公司，目前，上述借款仍未收回。如科捷诺公司清算解散时，上述借款本息仍未全额收回，其承诺由其向新区科创公司补足清算财产分配损失，具体损失的计算方式为：科捷诺公司借款本息损失金额*新区科创公司持有科捷诺公司货币出资的比例（3000万/15000万）。新区科创公司有权持本承诺书向科捷诺公司主张优先从其享有的清算财产分配额中直接扣划……6、科捷诺公司资产安全保障。其承诺，如科捷诺公司发生固定资产出售、抵押、质押或对外借款（向其借款除外）、担保行为时，在未征得其他股东、董事同意的前提下，其不会利用表决权优势通过相关股东会、董事会议案……其承诺督促科捷诺公司在2019年4月30日前召开股东会、董事会，督促科捷诺公司完善资产管理制度、公章保管制度、薪酬管理制度……固定资产出售、抵押质押等行为需通过股东会或董事会授权等。2020年5月28日，新区科创公司向济福霖公司发出《催请履行承诺律师函》，载明根据济福霖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第2条“对科捷诺公司清算解散的相关承诺”，其认为，在2020年6月30日前，转基因安全证书获农业部批准及李宁先生解除羁押状态均不可能实现，故科捷诺公司进入清算并解散的条件实际已经成就，济福霖公司随同配合新区科创公司对清算解散事项进行表决的股东义务已经形成。故致函促请济福霖公司按照《承诺书》的相关内容，积极联系并配合新区科创公司完成对科捷诺公司进行清算和解散的全部法律手续等。济福霖公司于2020年5月31日签收上述函件。一审另查明：2020年1月2日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松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科捷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宁为中国农业大学生物学院教授，中国农大重点实验室主任（正处级），中国工程院院士、济福霖公司总经理，系国家工作人员……被告人李宁伙同张磊利用李宁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侵吞、骗取国有财产37566488.55元，且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等，李宁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21日起至2026年6月20日止。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等，李宁不服判决提上诉，2020年12月8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上述判决中对李宁的量刑部分，改判有期徒刑十年等。一审中，科捷诺公司确认项目名称为乳铁蛋白奶牛生物反应器，该项目为李宁院士的技术成果，现欠缺安全证书，项目无法落地生产，该项目现由大股东济福霖公司沟通推动，科捷诺公司处于被动等待状态。因安全证书未下发，不能推进该项目，现通过出租办公用房、厂房、精简人员、压缩开支维持公司。且因其系研发企业，在没有拿到安全证书的情况下。无法进行项目经营。各股东亦确认各自不参与科捷诺公司经营。以上事实，有科捷诺公司章程、《承诺书》、《催请履行承诺律师函》、邮寄凭证及邮寄凭证签收打印件、（2015）松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科捷诺公司为证明其抗辩，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科捷诺公司2020年6月资产负债表、利润表，证明科捷诺公司资产保持良好，运行能够做到收支平衡，不存在股东利益受损的情况。2、2018年至2019年股东会会议记录文件及2018年4月11日、2018年4月12日、2019年5月10日会议纪要，证明科捷诺公司股东会能够正常召开，股东会议后各项工作能够布置落实。3、转基因专项课题往来邮件打印件，内容为农业部科技发展中心对2008年-2019年立项的938个课题需要填报的资料等进行汇总，要求各课题填报总结报告、成果统计等工作。邮件系2020年3月14日，农业农村部科技发展中心发给科捷诺公司，科捷诺公司总经理马奇明转发给工作人员於江红，后於江红发给农业农村部科技发展中心邮件中的联系人。证明科捷诺公司积极参与转基因相关项目的跟进，工作有序展开。新区科创公司质证认为：1、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均系科捷诺公司自行制作，未经审计，真实性、有效性不予认可。该表内容仅是阶段性结果，并未体现科捷诺公司在过去数年的财务数据真实变化情况。且某些数据明显与事实不符，如无形资产，验资只有1.25亿元，还没能取得有效证书及权利转让，但资产负债表中计为1.33亿元；利润表中实际出资已达到2.55亿元的公司，8年来营业收入只在几十万元的数量级，恰恰说明公司根本没有任何主营业务收入，只是出租房屋的租金在勉强维持。即便依据利润表数据，也充分说明科捷诺公司实际运营状态极度糟糕，常年毫无进展，与其及无锡创投公司为国有资产保值、升值而投资重大科技项目的初衷严重违背，这也是解散的理由。2、科捷诺公司提供的所谓股东会、董事会会议记录从程序、形式、内容和效力各方面都不具备有效的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的要件。程序上未按章程规定程序召集、召开，参会人员也不是各股东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内容上没有各股东的签字盖章，故这些文件仅是股东的工作人员开过碰头工作会，但没有达成任何一致意见，最多是诉苦的过程。科捷诺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反映出科捷诺公司管理混乱，从未召开过有效的股东会会议，从未就公司重大事项形成过有效决议。3、课题往来邮件仅表明课题曾被农业部立项，是立项后农业部进行的常规汇总统计工作，不能表明在课题进展上取得任何实质成果，更不能证明科捷诺公司处于实际经营中。科捷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宁刑事入罪理由是贪污国家科研资金，故往来邮件仅是上报课题资料的提示信息，不能实现科捷诺公司的证明目的。无锡创投公司质证认为：1、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系科捷诺公司自制，未经审计，无法体现真实性，且科捷诺公司常年未进行利润分配。2、股东会、董事会会议记录均是科捷诺公司单方制作，不符合股东会、董事会的召开程序。3、往来邮件不能实现科捷诺公司的证明目的。三房巷公司质证认为：其未参与科捷诺公司实际经营，也未参加过科捷诺公司提交材料中涉及的会议，故对科捷诺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知情也无法确认真实性。对当事人上述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证如下：第一，关于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系科捷诺公司单方制作，且资产负债表中记载的实收资本确与工商登记信息及科捷诺公司自身陈述不同，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科捷诺公司的证明目的。第二，科捷诺公司提交的股东会会议、董事会会议记录仅是对公司现状及存在问题的零散发言记录，如“何总：无形资产作价体现支持但不可能一直下来，李宁三年多已达到国资期限……”，提交的文字资料中既无召开会议的时间、地点，亦无股东会会议决议的具体事项、对事项作出的决议、无决议表决记录等，更无出席人员签字盖章，形式上不具备章程规定的股东会会议的形式要件，实质上也无对具体决议事项的表决，无法认定为股东会、董事会会议记录，故对于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第三，根据往来邮件内容的记载，确系农业部科技发展中心要求各课题按照规定时间上报规定材料的通知，只能反映出科捷诺公司将该通知在公司内部进行流转的事实，无法反映出课题及获批安全证书有所推进的事实，故对于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定。一审中，一审法院询问除科捷诺公司提交的上述所谓的股东会会议记录，有无召开过股东会，形成过股东会决议。到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没有。一审法院认为，新区科创公司系持有科捷诺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关于科捷诺公司是否应解散的问题。首先，科捷诺公司成立至今，无主营业务，仅靠出租租金维持，公司实际并未进行实质性经营。且已连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形成股东决议，各股东无法正常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公司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将损害各股东的利益。其次，济福霖公司向其他股东出具的《承诺函》中确认科捷诺公司经营不佳，在对科捷诺公司清算解散的相关承诺中亦认可在2020年6月30日前，与科捷诺公司主营业务相关的转基因安全证书仍未获得农业部批准或科捷诺公司董事长李宁先生仍未解除拘押状态的情形下，其同意解散科捷诺公司，现科捷诺公司仍未取得相关转基因安全证书，李宁亦未解除羁押状态，科捷诺公司虽未对解散公司进行股东会表决，但结合济福霖公司的承诺、无锡创投公司亦同意解散科捷诺公司等事实，可以认定已符合科捷诺公司章程规定的公司解散条件。综上，新区科创公司的主张于法于约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科捷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解散。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无锡创投公司已预交），由科捷诺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科捷诺公司提供农业农村部行政审批受理通知书，证明科捷诺公司正在积极推动营业开展“乳铁蛋白奶牛生物反应器”项目所需的农业转基因生物安全证书（生产应用）的行政审批手续且取得实质进展。新区科创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和科捷诺公司关联性需要科捷诺公司解释，同时该受理通知书并不能确保所申请的项目获得通过，因此项目通过属于不确定或不可预知的状态。无锡创投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安全证书通过与否对科捷诺公司实质经营没有必然联系，并不能说明科捷诺公司经营会好转。二审中，科捷诺公司提交了一份济福霖公司出具的《关于科捷诺公司解散诉讼的意见》，称：“科捷诺公司主营项目属于国家十四五规划纲要中要做大做强生物经济的鼓励项目，农业农村部有关部门考察调研了该项目，确认将在十四五期间重点推进其成果产业转化，并给予其政策与资金重点支持；目前，中国农业大学已在进行对接落实之中，科捷诺公司将承接相关产业化任务。案涉项目所需的农业转基因生物安全证书（生产应用）于2020年11月被农业农村部受理，目前还在技术评审中，一旦安全证书获批，将是科捷诺公司主营项目的重大突破，由此将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和社会价值。其控股大股东李宁先生个人所涉案件已经结案，吉林法院等相关单位正在办理李宁的假释手续，预计近期就可以回归主持项目领导工作。李宁先生的回归将使科捷诺公司的相关利益方，可以全面准确地商议并决定公司未来发展经营方针与工作安排。为此请求法院延期审理或者直接判决科捷诺公司不清算解散”。针对济福霖公司上述书面意见，新区科创公司称：“对该书面意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意见与济福霖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关于科捷诺公司解散的条件明显自相矛盾，属于在诉讼过程中单方表态式反言行为，不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正是由于大股东济福霖公司长期不作为以及无有效作为才导致科捷诺公司生产经营停滞，且无法组织起有效股东会处理重大问题，经其催告及律师函告后仍不作为，其才不得不转而寻求诉讼途径申请解散。该意见内容本身也与事实不符。首先，安全证书的批准将为公司带来巨大经济利益纯属一面之词、一厢情愿。其次，李宁先生所谓近期回归也不可能，李宁先生正是该项目继续运行、科捷诺公司继续发展的关键所在”。无锡创投公司称：“其不同意济福霖公司的意见。”二审中，新区科创公司提供2020年12月9日《人民法院报》复印件一份，以此证明李宁二审虽有减刑，但仍改判十年，不存在李宁在较短时间内出狱并从事正常经营活动的可能性。科捷诺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无锡创投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新区科创公司主张解散科捷诺公司的条件是否具备。本院认为，新区科创公司主张解散科捷诺公司的条件已经具备，应予支持。《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科捷诺公司符合《公司法》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公司解散情形。《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首先，新区科创公司系科捷诺公司持股10%以上的股东，新区科创公司具有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其次，科捷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对“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作了进一步细化解释，如“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第一项）、“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第四项）。根据一审查明事实，科捷诺公司提供的2018年4月11日、4月12日及2019年5月10日股东会会议记录文件，既无召开会议的时间、地点，亦无股东会会议决议的具体事项、对事项作出的决议、无决议表决记录等，还无出席人员签字盖章，形式上不具备章程规定的股东会会议的形式要件，实质上也无对具体决议事项的表决，不足以证明科捷诺公司召开过股东会，即至2020年7月10日新区科创公司起诉解散科捷诺公司之前2年内科捷诺公司没有召开过股东会，公司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此外，科捷诺公司主营业务“乳铁蛋白奶牛生物反应器”因欠缺安全证书，迟迟无法开展主营业务的经营，导致各股东实际出资2.55亿元的注册资本自科捷诺公司2010年12月30日设立时起至本案起诉止近十年的时间处于闲置状态，科捷诺公司仅靠出租部分公司资产获得租金收入以维持公司的日常开支。因主营业务无法开展，导致科捷诺公司股东出资设立公司的目的迟迟无法实现，股东利益已经受到重大损失，并存在进一步扩大损失的潜在风险。再次，科捷诺公司股东之间对于科捷诺公司是否应当解散的意见存在分歧，且股东之间的分歧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根据科捷诺公司一审提供的2018年至2019年股东会会议记录文件、相关会议纪要、《承诺书》及本案诉讼，证明科捷诺公司股东对于科捷诺公司是否解散的问题在诉讼之前已经存在分歧，各方就意见分歧也达成过协议，但是新区科创公司仍选择诉讼方式解散科捷诺公司，亦证明科捷诺公司股东之间最终无法对是否解散公司达成一致意见。至于科捷诺公司二审提供的农业农村部行政审批受理通知书及济福霖公司出具的《关于科捷诺公司解散诉讼的意见》，均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足以证明科捷诺公司解散的原因已不存在。第二，科捷诺公司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公司解散情形，即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根据科捷诺公司章程的规定，作出解散公司的决议应当由科捷诺公司代表四分之三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本案中，虽然科捷诺公司因无法召开股东会，导致无法对公司解散这一事项进行表决，但是同意科捷诺公司解散的股东表决权已经超过四分之三，实质上符合公司决议解散的要求。根据济福霖公司向科捷诺公司及其它各股东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如2020年6月30日前与科捷诺公司主营业务相关的转基因安全证书仍未获得农业部批准或者李宁仍未解除拘押状态，则济福霖公司将对解散科捷诺公司议案表决同意”。现查明截至2020年6月3日，转基因安全证书仍未获得农业农村部批准且李宁未解除拘押状态，故济福霖公司应当表决同意解散科捷诺公司解散。二审中，虽然济福霖公司出具书面意见不同意解散科捷诺公司，但是该份书面意见，与济福霖公司之前向科捷诺公司及各股东出具《承诺书》意见相悖，对其二审出具的书面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同意解散科捷诺公司的股东除济福霖公司之外，还包括新区科创公司和无锡创投公司，三股东所持表决权合计为85.4546%，超过公司章程规定科捷诺公司决议解散公司所需股东四分之三表决权，故解散科捷诺公司也符合超过四分之三表决权股东的意见，符合公司决议解散的要求。综上，科捷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科捷诺公司已预交），由科捷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甜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陈迪金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陈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