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3民终5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圣杰法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五环国际大厦**。法定代表人：尚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磊，辽宁京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秋，男，196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上诉人吉林省圣杰法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杰法律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国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1）吉0303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圣杰法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磊，被上诉人杨国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杰法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1）吉0303民初31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上诉人属于超范围经营且违反公序良俗确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属于无效合同，所依据法条分别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款之规定。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五条之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的合同的效力，应当依照本法第一编第六章第三节和本编的有关规定确定，不得仅以超越经营范围确认合同无效”，退一步讲，即使根据原《合同法》及《民法总则》之规定超越经营范围也不能导致合同无效。另外原审以双方意思自治为原则签订的以伤残等级情况确定服务费用标准的问题属于“规避法律监管、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公序良俗”确定属无效合同，而并未说明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规避了哪些法律，损害了谁的公共利益，又违反了什么公序良俗？因诉争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上诉人属于先代理后收费，对于未来可能确定的被上诉人伤残情况无法确定，且伤残赔偿金在交通事故纠纷赔偿中比重较大，为公平起见，以伤残等级为基数用以计算服务费用，且对于该服务费用的约定比照律师风险代理费用仅仅占被上诉人取得各项赔偿金额总数的20%，公平合理。如果为被上诉人争取正当权益的代理行为属于规避法律，违反公序良俗，显然有违立法目的。2.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原审庭审中，为确定被上诉人实际取得的各项赔偿款项，上诉人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当庭申请了法院调取案外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分公司给付被上诉人的赔偿金额，用于确定服务费用，而原审法院未予调取，违反法定程序，且事实未予查清。杨国秋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圣杰法律公司在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法律服务费61,800元，违约金5000元，及以61800为基数自2019年7月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24%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11日，原、被告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为其办理交通事故赔偿案件，原告依照合同约定为被告指派专业人士为被告提供法律服务，服务费为被告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总和的百分之五十，被告取得赔偿款时一次性给付原告，现被告交通事故赔偿一案已由原告办理完毕，且被告也取得各项赔偿款，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应给付原告服务费61,800元，而被告在取得赔偿款时拒绝给付原告服务费用，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杨国秋在原审法院辩称，原告所述我都不清楚，全部都是伪造，根本不符合实际。合同是我签字，但我不认字，只会写自己名字。我受伤后在治疗，原告两个女职员去医院劝导我说一分钱不花为我打官司，说打完官司让我们给点好处费，我是在这种情况下签的字。后来我说不用原告了，原告把我在医院拍的片子都扣下了，拒绝把材料给我，后期陆续让我交纳各种费用。我和肇事者还有保险公司和解后，原告没再找我，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2月11日，圣杰法律公司作为乙方与杨国秋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展腾法律机构将利用自己在该领域的业务专长和资源，为甲方提供服务......乙方将指派法律专业人士具体负责本委托事务，必要时也有权转委托其他单位的专业人士来完成委托事宜......”；第三条约定“双方约定选择下列方式支付代理费用：（费用中不包括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等）......服务费见条款五”第五条约定“1.若甲方伤残等级为十级则服务费为甲方实际获得案款全额的百分之十；2.若甲方等级为十级以上则服务费在甲方实际获得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的百分之五十；3.够不上伤残本合同自动解除乙方不收取费用；4.服务费在甲方实际获得保险公司案款时一次性支付”。合同签订后，圣杰法律公司委托辽宁京阙律师事务所律师祝磊作为杨国秋的委托代理人，代理杨国秋作为原告起诉贺晓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2019年7月1日，本院作出（2019）吉0303民初75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该案原告杨国秋撤诉。杨国秋在得到赔付后，未向圣杰法律公司支付服务费。圣杰法律公司遂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圣杰法律公司注册为法律服务公司，经营范围为“法律咨询，法律顾问，非诉讼法律服务；软件开发与运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律师事务所需司法行政部门审核许可。本案中，圣杰法律公司并无上述资质，却与杨国秋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圣杰法律公司为杨国秋指派法律专业人士具体负责委托事务，按杨国秋的伤残等级评定情况作为服务费百分比的收取基数，从中收取高额费用，应认定圣杰法律公司行为具有规避法律监管故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且杨国秋伤残情况及伤残评定结论与圣杰法律公司提供的服务之间没有必然联系，圣杰法律公司关于伤残评定等级和服务费收取比例的约定违背公序良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规定，圣杰法律公司与杨国秋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无效。圣杰法律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请求杨国秋按实际获得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的百分之五十，总赔偿金额的百分之二十支付服务费61,800元等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杨国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愿与圣杰法律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对合同无效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给付相应费用。鉴于原告圣杰法律公司未向本院提供其为杨国秋追索交通事故赔偿款过程中支付必要费用证据，结合圣杰法律公司在杨国秋追索交通事故赔偿款案件中参与情况，本院酌情确定杨国秋应向圣杰法律公司支付法律服务费3000元。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杨国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吉林省展腾法律服务有限公司服务费3000元；二、驳回原告吉林省展腾法律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经本院审理查明：长春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南关分局于2021年3月18日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变更吉林省展腾法律服务有限公司的名称为吉林省圣杰法律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尚猛，股东为尚猛、崔旭。经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之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原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妥。其次，吉林省展腾法律服务有限公司于2021年3月18日变更名称为圣杰法律公司，其权利义务由圣杰法律公司承担。再次，杨国秋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费用系对其本人的生命健康的赔偿，圣杰法律公司与杨国秋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约定：“1.若甲方伤残等级为十级则服务费为甲方实际获得案款全额的百分之十；2.若甲方等级为十级以上则服务费在甲方实际获得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的百分之五十；3.够不上伤残本合同自动解除乙方不收取费用；4.服务费在甲方实际获得保险公司案款时一次性支付”，伤残等级是指一个人的伤残程度，杨国秋的伤残等级与圣杰法律公司的代理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圣杰法律公司按杨国秋伤残等级评定情况作为服务费收费比例，从中收取高额服务费用，违背了法律职业操守和社会公序良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圣杰法律公司与杨国秋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但是考虑到圣杰法律公司在与杨国秋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后已经完成了部分法律服务工作，而杨国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应当承担给付相应费用的责任，故原审法院酌定杨国秋向圣杰法律公司支付法律服务费3000元较为合理。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已向圣杰法律公司释明，针对其提交的申请，原审法院会根据案件关联性予以考虑。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定，圣杰法律公司在原审申请调取保险公司给付杨国秋的赔偿金额与本案无关，故原审未予调取证据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圣杰法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圣杰法律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玉国审判员 谭贵林审判员 孙 鹏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肖茹钰书记员 袁洪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