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5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名都家居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黄河北大街158号。法定代表人：何春光，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仕华、王子丹，系北京德恒（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光锐，男，198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佳，女，1983年7月8日出生，住沈阳市铁西区。原审被告:广州好莱客创意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区连云路8号。法定代表人：沈汉标，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沈阳名都家居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都家居”）因与被上诉人赖光锐、刘佳及原审被告广州好莱客创意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莱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8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周啟星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林红（主审）、朱闻天共同组成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名都家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赖光锐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对场内经营的商户及进场购物的消费者均尽到了提示及管理义务，在案涉交易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据可查，无法可依。首先，上诉人为统一管理商场内商户，与商户签订的管理服务合同中约定了商户在商场内销售货品实行“统一订单”、“统一收银”制度，以确保消费者在商户违反合同约定时，能够通过商场统一《定/销货单》及统一《收银单》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其次，为了明示消费者，上诉人通过在商场各出入口大门、各商户展位门口、滚梯、电梯附近张贴统一收银提示，在商场内循环播放有关统一收银广播等方式，充分提示消费者在商场内购物要参与商场统一收银并使用商场统一印制且加盖售后服务专用章的定销货单，以享受商场的各项服务承诺。上诉人对商户及消费者已经尽到了充分的管理及提醒义务。而被上诉人赖光锐的受托人刘越之前在商场的交易行为，可以证明其是明知在上诉人商场购物，应参与商场统一收银并获取统一印制且加盖商场售后服务专用章《定/销货单》的情况下，仍然选择逃避上诉人商场监管，进行私下交易，在该交易中，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出现纠纷也理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后果。退一步讲，即使该笔交易行为是发生在上诉人商场内，也因消费者与销售者之间恶意逃避商场监管而丧失了商场用保证金先行赔付的权利。另，判定一方主体是否要承担连带责任，有严格的审查认定标准，要不有合同约定，要不有法律规定，而本案中，一没有合同约定，二没有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就判决上诉人对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承担连带责任，实属无据可查、无法可依。二、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错误。首先，上诉人出租的是展位并非柜台，上诉人将商场内划分一定的区域，对该区域进行编号，并有严格的要求（如装修、消防等），承租者对所租展位进行装修、设计，并承担展位内的水、电、租金、管理费等费用，并以该展位为经营地址注册个体经营户，对外独立经营，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具有临时性质的“展销会”和“柜台”有形式和实质性差别，一审判决不应对上述法条的适用范围做随意性的扩大解释。其次，上诉人在原审中举证证明案涉展位的承租者是案外人王亮，一审法院亦未查明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的刘佳与王亮之间的关系，刘佳是否为案涉交易展位的承租者，就引用此条进行判决，属事实未查清。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所规定的责任承担方式是由消费者择一主体主张，而非规定由出租者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赖光锐已向销售者即刘佳主张赔偿责任，则不应同时向上诉人主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在租赁方到期或出现撤柜、逃柜等情况下，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的错误理解与适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赖光锐之间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也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因为上诉人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也不是案涉商品货款的收款方，被上诉人赖光锐针对上诉人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民法典第465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合同相对方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案涉买卖合同形成于被上诉人赖光锐与刘佳之间，收到被上诉人赖光锐货款的也是刘佳而不是上诉人。被上诉人赖光锐与刘佳之间的交易行为是私下交易，案涉商品的购买洽谈、成交确认等环节均没有上诉人的参与，本案与上诉人无关。三、一审判决存在事实未查清及遗漏关键当事人的情况。原审法院查明，自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为案外人王亮租赁上诉人的展位用于经营品牌好莱客的期间。案涉交易发生时间为2020年1月11日，正好在承租人王亮承租经营期间。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交易行为发生时，被告刘佳为好莱客门店的销售人员，那么，刘佳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案涉商品的实际的销售者及案涉展位的承租者应为案外人王亮，但法院却直接判定一个销售人员承担相关合同责任，存在事实未查清的情况。该案遗漏了真正的商品销售者及展位承租者王亮，剥夺了案外人王亮的诉权。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未查清和法律适用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赖光锐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并未遗漏当事人，且未遗漏事实。1、订货单上系刘佳签字，且刘佳是收款人，且发生交易时答辩人不知道案外人王亮，不清楚王亮与刘佳之间的关系，因此答辩人基于刘佳签订合同以及刘家收款起诉刘家要求退款合法合理并无任何问题。2、并无法律规定必须追加王亮为当事人，因此一审法院并未遗漏当事人，在不告不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也无需再明确查明王亮是否需要承担退款责任。在刘家签字和收款又缺席审判，未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判决刘佳承担责任并无问题。3、刘家是否出席和承担责任也和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无权以此作为上诉理由。二、上诉人未尽到提示和管理义务，而且上诉人是否尽到提示和管理义务，也并不能作为其免责的理由。首先，上诉人称在商户的合同中明确规定了统一收银制度，想以此作为免责事由，但上诉人和商户的合同并不能约束消费者，更不能以此豁免上诉人对消费者的法定责任。其次，上诉人称在商场张贴提示统一收银。上诉人并未注意到这些提示，现在也不清楚这些提示是否显眼，并无法律规定，上诉人仅做单方提示就可豁免其责任。答辩人作为消费者信赖上诉人作为大品牌的品牌公信力，出于对其信任，在其商场内购买商品及服务，依据商场卖家人员的指示和要求付款，无论采取何种方式均不悖。离普通消费者的认知，商场不能以付款方式符合其单方规定为由来豁免其法律责任。三、本案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3条正确，首先上诉人的观点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3条只适用于临时性质的展销和柜台是缺乏法律依据的，是对法律的恶意曲解。而且举轻以明重，如果临时性质的柜台尚且需要，需要出租人承担赔偿责任。那长期承租的，出租人更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无论承租人是王亮还是刘家只要出租人是上诉人，上诉人就应承担责任。因此承租人具体是哪一方和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关。再者，法律并未禁止消费者同时要求销售者和柜台出租方承担责任，只要是销售者还没向消费者赔偿，消费者就可以要求柜台出租方承担责任。本案中刘家已失联，消费者难以要求其赔偿。此情况下，为维护消费者利益，上诉人更应赔付答辩人，在赔付后上诉人可向刘佳追偿。四、本案中上诉人承担责任是基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3条的规定，与其是否是合同相对方无关。因此上诉人的第四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刘佳及好莱客公司未到庭亦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赖光锐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刘佳返还货款28000元及其利息（以28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5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LPR计算）；2.被告名都家居和被告好莱客公司就被告刘佳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20年1月11日，原告赖光锐委托其朋友刘越在被告名都家居的红星美凯龙卖场内的好莱客门店购买定制家具，《定货单》中供货方由被告刘佳签字，商品名称为衣柜、电视柜等，价格28000元，交货时间2020年4月30日。刘越经被告刘佳指示用原告赖光锐的信用卡在刘佳提供的POS机刷卡消费28000元，商户名称为沈阳市兴时运汽配经销部。签购单上备注“本机仅属刘佳拥有的商户使用严禁借用，如交易款被盗后果自负”。原告与被告刘佳自2020年2月20日开始多次微信沟通交货时间，被告刘佳一直推托未交货。另查明，2019年4月1日，被告名都家居与案外人王亮签订《红星欧丽洛雅家居商场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合同期限自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经营品牌好莱客，展位位置1号馆F3楼C8083/C8078/C8078标准展位。2020年4月1日，被告名都家居与被告刘佳签订《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场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合同期限自2020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经营品牌好莱客，展位位置1号馆F3楼C8083/C8078/C8078标准展位。还查明，被告好莱客公司与王亮签订《授权经销合同书》，并为王亮出具《经销商确认书》，确认王亮为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沈河区、大东区、皇姑区、铁西区、苏家屯区、浑南区、沈北新区、于洪区的经销商。确认书的有效期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还查明，刘越购买的好莱客家具供货方处亦是由被告刘佳签字，刘越向被告名都家居交纳34000元，被告名都家居已于2020年9月7日将收取的34000元先行赔付刘越。现卖场内好莱客门客已闭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具有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举证并就对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进行辩论和自愿申请、接受调解的权利。同时，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中，被告刘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上述诉讼权利，本院依据民事诉讼相应的证据判断规则并结合其他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对本案相关法律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关于被告刘佳是否应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原告提供的定货单为被告刘佳签字，原告刷卡的POS机亦是被告刘佳提供，在其未到庭举证的情况下，本院判令被告刘佳对原告承担给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关于被告名都家居是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双方争议焦点有两点，第一点，被告名都家居主张不清楚被告刘佳是否是好莱客门店的销售人员，根据原告提供的刘越的证人证言、定货单及本庭对双方当事人的询问可知，刘佳同时也是刘越购买家具时的销售人员，且被告名都家居已将刘越交纳的34000元先行赔付刘越，故可以认定原告购买家具时刘佳确系好莱客门店的销售人员。第二点，原告是否实际在被告名都家居卖场内购买家具及是否明知卖场需统一收银交纳货款。对此，原告提供了定货单及卖场停车场的收费凭证，在已确定被告刘佳即是好莱客销售人员的情况下，原告依刘佳指示在什么时间用何种方式付款均不背离普通消费者的认知，商场应规范的系销售人员的职业操守、工作规范，而不应过多苛责消费者，要求消费者在声誉良好的大型卖场严格关注提示标语、警示牌等，故被告名都家居未尽到自身的管理义务，在租赁方到期或出现撤柜、逃柜等情况下，其应对消费者的损失先行进行赔付，之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关于被告好莱客公司是否应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被告好莱客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销售方，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将货款交与该公司，故其不应承担本案的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刘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赖光锐货款2800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28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沈阳名都家居广场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刘佳、沈阳名都家居广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系名都家居上诉，而刘佳并未上诉，则关于刘佳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并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名都家居应否对案涉货款的承担返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好莱客门店已经撤柜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决名都家居承担返还案涉货款责任并无不当。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的适用范围并未限定为临时性质的展销会或柜台，也未限定消费者只能择一主体主张权利，故本院对上诉人有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名都家居有关其已尽提示及管理义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上诉理由，如一审所述，赖光锐依刘佳指示在什么时间以何种方式付款均不背离普通消费者的认知，商场应规范的系销售人员的职业操守、工作规范，而不应过多苛责消费者，要求消费者在声誉良好的大型卖场严格关注提示标语、警示牌等。故一审法院认定名都家居未尽到自身的管理义务也无不当。本院对名都家居的该项上诉理由，仍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名都家居广场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沈阳名都家居广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啟星审判员  林 红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郑建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