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7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洁，女，198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伟，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君安，男，198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南三六九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金水路顺河路99号院6号楼7层33号，注册号410100000015248。法定代表人：孙战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珺，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莹洁，女，198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玲，女，1979年5月21日出生，汉。上诉人刘洁因与被上诉人张君安、河南三六九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六九公司）、李莹洁、李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3民初4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伟，被上诉人张君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被上诉人三六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珺到庭参加诉讼，李莹洁、李玲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洁上诉请求：1.撤销二七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3民初484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存在程序违法，重要的证据未经刘洁质证。本案的涉案款项为三六九公司的员工李玲、李莹洁转给刘洁。一审答辩中，刘洁也因此对张君安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本案中三六九公司和李玲、李莹洁并未向刘洁主张不当得利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及《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在本案两次开庭中，李玲、李莹洁并未出庭应诉，刘洁亦未见到任何有关李玲、李莹洁的证据和书面陈述，也未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一审判决将未经当庭出示和质证的证据作为裁判依据，显然存在重大的程序违法。（二）张君安在本案一审中并无原告主体资格。张君安诉状中称本案转账为案外人李玲、李莹洁所在的公司向刘洁支付的利息，那么其所称的不当得利的相对方也应该是三六九公司和李玲、李莹洁二人，张君安并不具有本案一审的原告主体资格。并且一审证据中刘洁提交有三六九公司盖章的对刘洁本人的还息计划表，每期还息与每月打给刘洁的利息数额一致，并且款项直接汇入刘洁的账户，一审判决称认定该笔款项均为支付给张君安的利息，显然是错误的。（三）本案款项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条件，不应当返还。综合证据查明，三六九公司汇入刘洁账户中的款项为其自愿支付的利息，与还息计划表一致，其辩称是支付给张君安的利息显然非真实陈述。按照当年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才应当被认定无效，借款人有权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本案中刘洁所收取的利息均为债务人自愿支付且未达到年36%的标准，故根据2015年的法律规定无需返还。综上，一审判决存在事实错误与程序违法，应当依法撤销。张君安辩称，（一）原审判决程序正当，不存在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况。原审开庭过程中李玲、李莹洁未出庭应诉，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未提交证据，刘洁也充分进行了辩论，且刘洁所称条款在新的《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并不适用。故原审法院不存在刘洁所称未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的情况，原审法院程序正当。（二）本案张君安原告主体适格，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当驳回刘洁上诉请求。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2民初21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刘洁与张君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判令张君安向刘洁偿还借款本金330000元及利息，张君安已于2019年将生效判决确定给付义务履行完毕。且上述判决中，刘洁也不承认与单县永顺置业公司的借款关系，故实际上是张君安与单县永顺置业公司存在借款关系，因此三六九公司的员工李玲、李莹洁是基于33万元本金向刘洁支付的利息共计51678元，应属张君安所有，并且三六九公司自认该事实，且同意由张君安向刘洁主张该权益，因此，本案张君安原告主体适格，刘洁依法应当返还张君安的51678元。在2017豫102民初21号案件中，刘洁只起诉了张君安，是因为这个钱其实刚开始确实是放在三六九公司当中，但是当时三六九公司出现了债务危机，这个钱如果起诉三六九公司是不可能兑付的，所以刘洁最后就起诉张君安，让张君安来承担。综上，刘洁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六九公司辩称，本案中五万多元是基于本金33万产生的利息，是法定孳息。刘洁与我公司并无债权债务关系，中原区法院已经确认该事实，且刘洁在事实上与我公司并未签订任何借款合同，刘洁也未将款项打入公司账户，所以双方并未产生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刘洁取得我公司向其支付的款项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而本案中五万多元的利息是基于33万债权产生，而该笔款项是由张君安汇入公司账户，因此该利息的所有人是张君安本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依据而取得的不当利益，而本案中受益人是刘洁，受害人是张君安，因此我公司认为本案的原告主体应该是张君安本人，而非三六九公司。李莹洁、李玲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君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洁返还张君安51678元及利息（以51678元为基数自2021年3月2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刘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刘洁诉张君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经张君安缺席审理后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2017）豫0102民初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查明：自2012年11月起，张君安多次向刘洁借款。2013年9月5日，张君安向刘洁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刘洁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5日至2014年3月5日；2013年9月7日，张君安向刘洁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刘洁壹拾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7日至2014年9月7日。2014年10月10日。张君安、刘洁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后，张君安又向刘洁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刘洁叁拾伍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10日至2014年12月10日，2014年11月份，张君安偿还刘洁借款本金20000元，剩余330000元借款本金至今未偿还。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2民初21号判决书认为：刘洁主张张君安返还其借款本金33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张君安、刘洁并未对借款利息作出书面约定，刘洁虽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息1.8％，并提交银行交易记录证明张君安按照约定向其支付了部分利息，但刘洁指认的利息并非由张君安账户支付，且并无明显规律，故刘洁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刘洁、张君安之间的借款应认定为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刘洁主张张君安支付借款利息，应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即2014年12月11日按年利率6％计算，对其余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张君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洁借款本金330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4年12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刘洁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以公告方式向张君安送达。判决生效后，经刘洁于2019年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张君安已将判决确定义务履行完毕。2．李玲、李莹洁原系三六九公司的员工。李玲分别于2015年4月9日、2015年5月13日、2015年6月10日、2015年7月10日、2015年8月10日、2015年9月14日向刘洁转账5940元、5940元、7722元、4158元、5940元、5940元。李莹洁分别于2015年1月9日、2015年2月9日、2015年3月9日向刘洁转账4158元、5940元、5940元。共计51678元。3.2015年6月10日，单县永顺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甲方）与刘洁作为出借人（乙方）、三六九公司、河南三六九置业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借款金额为33万元整，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自2015年6月10日起至2015年12月10日止（实际借款金额、期限和计息基准日以借款收据为准），借款利率为月息18‰。该合同上乙方刘洁签字由张君安书写，并由张君安捺印。4．张君安以李玲、李莹洁向刘洁转账的51678元系三六九公司支付给张君安的利息，应由刘洁以不当得利予以返还为由，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2民初21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刘洁与张君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判令张君安向刘洁偿还借款本金330000元及自2014年12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张君安已于2019年将生效判决确定给付义务履行完毕。对于三六九公司的员工李玲、李莹洁向刘洁支付的利息共计51678元，三六九公司自认该利息应属张君安所有，并同意由张君安向刘洁主张权益，故张君安要求刘洁返还该不当得利款项51678元，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君安诉求利息，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洁辩称张君安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但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2民初21号案件系缺席审理，且公告送达判决书，刘洁未举证证明在2019年申请执行之前，张君安即已知晓判决内容。故刘洁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张君安51678元；二、驳回张君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6元，由刘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不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2民初21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关证据认定刘洁与张君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且包含相应的本金及利息，张君安已经依据判决履行了给付义务。三六九公司转给刘洁的利息系基于张君安出借给三六九公司33万元本金产生的孳息，属于张君安所有，且三六九公司自认该事实。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由于生效判决并未认定刘洁与三六九公司及单县永顺置业有限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刘洁取得三六九公司51678元的利息没有合同的依据，该款项是基于张君安与三六九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产生，应归张君安所有，故张君安有权要求刘洁返还该51678元。程序方面，经查，原审程序并无不当。刘洁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元，由上诉人刘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邢永亮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宋佳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