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81民终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矫志远，男，1986年9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户籍地黑龙江省讷河市，现住黑龙江省讷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义良，黑龙江肖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伟民，男，197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户籍地黑龙江省嫩江县，现住黑龙江省嫩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桂花（温伟民妻子），女，197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户籍地黑龙江省嫩江县，现住黑龙江省嫩江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宏伟，黑龙江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矫志远因与被上诉人温伟民、于桂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九三人民法院（2020）黑8110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以询问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矫志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义良、被上诉人温伟民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宏伟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矫志远上诉请求:1.温伟民全额返还矫志远收购玉米定金300,000.00元或者发回重审;2.温伟民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矫志远与温伟民在签订合同时约定了地头交货，2020年10月24日，矫志远接收温伟民的玉米后，虽未按时交付货款，但玉米所有权已经转移给矫志远，玉米毁损灭失的风险由矫志远承担。温伟民以玉米存在霉变可能而处分玉米，亦属于违约行为。二、矫志远未按约定时间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经过中间人姜爱军联系，温伟民同意矫志远在2020年10月26日上午付款接收玉米，应当视为双方协商同意对合同履行期限进行变更，但是矫志远于10月26日接收玉米时，温伟民不与矫志远见面，也未让拉玉米车辆装玉米，导致拉玉米车辆空驶。温伟民已于10月25日将此前装车的玉米卖给第三人，温伟民的行为表明其与矫志远解除合同。原审对于温伟民的违约行为未予认定，损害矫志远的合法权益。三、因温伟民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矫志远才未向温伟民转款，温伟民违约不交付玉米，不履行合同在先，矫志远不予转款的行为在后，因此温伟民应予全额返还定金。原审法院的判决不予全额返还定金错误。温伟民、于桂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矫志远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矫志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温伟民、于桂花返还收购玉米定金300,000.00元，返还购粮预付款20,000.00元。审理中矫志远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矫志远与温伟民、于桂花2020年10月22日签订的玉米买卖合同；2．温伟民、于桂花返还收购玉米定金300,000.00元，返还购粮预付款20,000.00元变更为89.00元，该89.00元予以放弃；3．案件受理费由温伟民、于桂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温伟民与于桂花系夫妻关系。2020年10月22日，矫志远经中间人姜爱军联系收购温伟民在农副业基地（原81551部队农场）耕种的9200亩土地的玉米，矫志远到该基地看完玉米后，当日便与温伟民签订了《玉米买卖合同》一份。合同载明：甲方温伟民（出售方），乙方矫志远（购买方），甲方出售玉米面积9200亩；玉米出售单价为0.89元每斤，即每吨1,780.00元；付款方式：签订合同当天，乙方支付定金300,000.00元。如乙方违约定金不退，甲方违约双倍赔偿。收获当天，乙方支付1,000,000.00元预付购粮款，当预付款不足时，应提前预交，剩余款项多退少补；收割时间为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合同签订当日，温伟民按矫志远要求将定金300,000.00元打入于桂花农行账户。10月23日收获玉米前矫志远向于桂花农行卡转付收购玉米预付款1,000,000.00元，即开始收购温伟民玉米492350公斤，折抵预付款876,383.00元。10月24日，矫志远派去14辆挂车继续收购玉米，待装完14挂车玉米后，因预付款余款只有123,617.00元，只够支付1至2挂车玉米款，温伟民便向姜爱军（中间人）催要预付款，催要预付款期间温伟民将已装完玉米的14辆挂车扣留在了农副业基地晒粮场内，直至25日晚7时许矫志远一直未履行打款义务。由于矫志远未能打款，停放在农副业基地晒粮场内的14挂车玉米已停放一天一夜，温伟民为防止玉米发霉、变质和扩大损失，温伟民遂联系嫩江市双山镇一烘干塔（以下简称双山镇烘干塔）进行烘干，25日晚7时许，温伟民将停放在农副业基地晒粮场内的14挂车玉米运往双山镇烘干塔处准备进行烘干处理。在温伟民××挂车玉米××往××处××路上，姜爱军先后多次给温伟民打电话协商继续收粮，但温伟民同意交预付款可以继续履行合同，矫志远一直未能打预付款，在温伟民坚持要求矫志远先打预付款的情况下，中间人姜爱军允诺26日早上9点前打款。因25日晚矫志远始终未能支付预付款，为了减少14挂车玉米损失扩大，通过案外人王强在25日晚8点多联系了粮食经销商王路鑫，王路鑫得知在双山镇烘干塔处有14挂车玉米要卖，当晚10时许，王路鑫便赶到双山镇烘干塔处，看到玉米已经卸了3、4挂车，王路鑫查看玉米水分后，与庄益民（温伟民表弟）协商14挂车玉米收购价格，确定王路鑫以每斤0.87元的价格将14挂车玉米买走，同时王路鑫将14挂车玉米运到了嫩江市外环自己家经营的金峰粮贸公司内。26日早上卸车时王路鑫看到玉米在车上已经变质，长白毛了，并且有酒糟味，王路鑫便与温伟民口头约定“如果对方（矫志远）26日上午打款，拉走的这些粮食还得卖给原来的买主（矫志远），温伟民每吨给王路鑫40.00元损失费。”26日早上8时许，矫志远派发收购玉米车辆7台到农副业基地收玉米，车辆到达农副业基地后，矫志远未见到温伟民，也未与温伟民取得联系，待拉玉米的车辆到地里等到快中午时，温伟民表弟庄益民告知车辆驾驶员及矫志远玉米不卖给矫志远了，因此未能装上玉米，该7辆挂车空车返回了讷河市。温伟民以矫志远在10月26日上午9点前一直未能打预付款为由，与矫志远解除了《买卖玉米合同》，26日中午温伟民与王路鑫以每斤0.87元的价格签订了剩余土地的玉米出售合同。10月29日，于桂花返还矫志远剩余预付款123,617.00元。另查明，农副业基地9200亩土地的玉米系温伟民、于桂花夫妻耕种。矫志远交付的定金300,000.00元，是收购温伟民9200亩（每公顷15亩，折合为613公顷，四舍五入计算），即613公顷土地玉米的定金。温伟民613公顷土地共收获玉米4291吨，平均每公顷7吨，合计7,637,980.00元。矫志远已履行了交付1,000,000.00元的玉米预付款约定，尚有6,637,980.00元的玉米收购未能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矫志远与温伟民之间所签订的《玉米买卖合同》是在双方自愿平等基础上签订的，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成立，予以确认。矫志远、温伟民之间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矫志远作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当购粮预付款不足时应当提前支付预付款，这是其负担的主合同义务。由于矫志远直到26日上午9点仍未支付预付款，且矫志远认可温伟民表弟庄益民通知其玉米不卖给矫志远了的告知，并有矫志远提供的证人曹某、王某证言证实，证明温伟民已通知矫志远终止履行合同，可认定该《玉米买卖合同》已经解除，为此无需再另行解除合同。矫志远主张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温伟民单方面违约，只交付了860,000.00元玉米，合同约定内的剩余玉米温伟民另售他人，致使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交纳的定金300,000.00元温伟民应予返还。由于矫志远在预付款余额不足时未及时向温伟民支付预付款，已构成违约。在此情况下，根据收获时节、玉米水分及存放时间，温伟民将14挂车玉米另行出售，且直至双方约定的在10月26日上午9点前支付预付款，矫志远仍未能支付预付款的情况下，温伟民将剩余未收获的玉米出售给他人，是避免损失扩大，积极减损的必要行为，因此，温伟民的终止合同行为不构成违约。关于300,000.00元定金是否返还。虽然矫志远未按合同约定全面、适宜的履行合同义务，但该玉米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已按约定部分履行，应当适用当事人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定金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矫志远已履行部分比照定金比例数额，温伟民、于桂花应予返还。因此，应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定金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即矫志远向于桂花交纳的300,000.00元定金是收购温伟民9200亩，折合为613公顷（9200亩÷每公顷15亩，四舍五入计算为613公顷）土地玉米的定金，温伟民自认每公顷收获玉米7吨，613公顷土地收获玉米4291吨（每吨1,780.00元），613公顷土地的玉米7,637,980.00元。矫志远已履行1,000,000.00元。为此，温伟民、于桂花应向矫志远返还的定金为39,270.00元[1,000,000.00元（已履行合同部分）÷7,637,980.00元（613公顷收益）×300,000.00元（已交纳的定金）]。关于温伟民、于桂花辩称，合同的主体只有矫志远与温伟民，起诉于桂花属于被诉主体错误，应依法驳回对于桂花提起诉讼的抗辩理由。因该玉米系温伟民、于桂花夫妻耕种，系其夫妻共同经营，共同受益，亦应共同承担基于承包经营行为而发生的共同债务。因此，矫志远将于桂花列为共同被告进行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温伟民、于桂花请求驳回矫志远全部诉讼请求的主张。认为因该案符合适用定金罚则的法律要件，已确认温伟民、于桂花应按比例返还矫志远定金，故温伟民、于桂花主张的驳回矫志远对于桂花的起诉及驳回全部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判决：一、温伟民、于桂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矫志远定金39,270.00元；三、驳回矫志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00元，减半收取2,900.00元（矫志远原交纳3,050.00元，按矫志远在法庭调查终结前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应退矫志远150.00元），由矫志远负担2,509.00元，温伟民、于桂花负担391.00元。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温伟民、于桂花是否应当全额返还矫志远玉米定金。温伟民与矫志远签订的《玉米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对于矫志远将300,000.00元定金给付温伟民亦无异议，现矫志远作为给付定金一方，主张接受定金方温伟民返还定金，应当证明温伟民具有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关于温伟民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于2020年10月23日开始收购玉米，10月24日，矫志远预付款余款不足，至10月25日晚，矫志远未能支付预付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在此之后，经中间人姜爱军协调，温伟民同意矫志远在10月26日上午9点前支付预付款，故矫志远应当在10月26日上午9点前向温伟民支付预付粮款。虽然10月26日矫志远与其朋友一起去温伟民处，据其所称带有粮款，但其显然未按约定向温伟民银行卡付款。因此温伟民未允许矫志远拉粮显属正当行为。因10月24日装车的粮食为湿粮，容易发生霉变变质，造成损失，因此温伟民于10月25日晚联系王路鑫的行为，系出于防止损失的需要。而根据双方签订的《玉米买卖合同》中的约定，温伟民出售玉米的面积为9200亩，足以满足矫志远拉粮需求。综上，矫志远称温伟民存在转卖第三人玉米的行为，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鉴于矫志远不完全履行合同，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矫志远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00元，由上诉人矫志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志强审判员  刘宏业审判员  董力源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安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