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186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润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润东小区3号楼3层。 法定代表人：罗世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雪，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凤遥，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文，男，土家族，1970年4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涛，贵州森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润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1民初5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1民初550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润东公司原审的反诉请求，本诉部分改判润东公司少支付317790元工程质保金，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文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杨文所施工的工程项目并未整体竣工移交，也没有验收合格，润东公司与杨文签订的《补充协议》，第4条明确约定，杨文竣工之前完成每一单元便移交该部分工程给润东公司，如果发生被盗，润东公司负责主材，杨文负责安装。双方依据合同进行部分工程移交，并不是工程竣工后的整体移交。润东公司在2018年年底已经将房屋交付业主使用，而杨文在2019年仍然在施工，润东公司交付房屋的行为并不能证明润东公司就实际使用了杨文施工的工程。二、杨文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瑕疵需要整改，且部分工程未完工。润东公司从未收到杨文递交的竣工报告。2019年9月27日，在润东公司、杨文及物业公司签字盖章的《工程移交单》中工程交付验收意见处载明，“电气和给排水部分已完工，存在未完善部分，易损灯具需及时处理更换”，也就是说，只要是易损坏灯具损坏的，杨文都应当及时处理、更换。一审判决认定“润东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系杨文施工所损坏，故杨文不承担整改和更换责任”错误。安吉物业服务公司统计的未完工部分，根据合同约定属于杨文的施工范围，在润东公司与杨文签字盖章确认的《工程移交单》上，杨文也认可存在未完工完善部分，要及时处理，说明了在2019年9月27日的移交中，杨文所施工的工程存在未完工的客观事实。经润东公司通知，杨文拒不整改，润东公司代为整改所花费的费用应由杨文承担。另外，杨文将电路安装错误，导致润东公司被都匀供电局认定为“盗电行为”，导致润东公司被罚款，应当由杨文承担相应的责任。三、案涉工程尚在2年的质保期内，应当扣除5%质保金。即使杨文施工的工程在2019年9月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其质保期至少也要到2021年9月。现质保期尚未届满，润东公司至少可以少支付总工程款5%即317790元的工程质保金。 杨文二审未答辩。 杨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润东公司支付拖欠杨文的工程款3905800元；2.判令润东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以39058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8%从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其中2019年11月至2020年9月期间的利息为549937元）；3.本案诉讼费由润东公司承担。 润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杨文限期对未安装的580个插座、物业办公室进线改装、车库吊顶灯加固、3号楼照明区域分区以及4号楼1楼动力电箱线路混乱、3号楼4-1单元水井1号水泵未能排水等未完工以及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进行安装和整改；2.判令杨文对损坏的应急照明灯、公共照明灯、疏散指示灯、空开等损坏的灯具以及设备进行更换；3.判令杨文提供其施工项目的竣工验收资料，并配合润东公司进行竣工验收；4.判令杨文支付润东公司代为整改的费用46470元；5.判令杨文承担因其未按照规范施工导致被都匀市供电局追究违约金13612.77元；6.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润东公司（甲方）将其开发的润东星豪国际小区3#楼、4#楼的室内给排水、室内电气安装工程发包给杨文（乙方），杨文进场施工，双方于2017年10月30日补签了《建设工程施工水电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中电气工程包含弱电工程的预留预埋，但只负责从弱电井到户内多媒体箱（含多媒体箱），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水电施工图纸的内容和质量、规范要求完成工作，包人工、包材料、包小型机械、包质量、包环境卫生、包小型机械易损件等工作内容；计价方式为包干价，按110元/㎡计算，结算面积以竣工后的建筑面积为准；施工及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评定标准为合格；开工日期2015年10月1日，竣工日期2018年5月30日；乙方已经安装完成的电线、电缆被偷盗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在2018年1月30日前，甲方必须支付乙方200万元的工程进度款，如未足额支付，未支付部分甲方每月按6%补偿给乙方的经济损失；两个月都未付清工程款，造成乙方无法支撑工程安装顺利完成，工程延期及乙方的损失由甲方负责；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在30天内向乙方支付所有的工程款。杨文进场施工，双方又于2018年8月31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在45天完成所有工程，乙方完工后甲方支付100万元进度款，在2018年12月底再支付200万元，剩余尾款在半年内结清；从完工结算开始计算月利息3%，按支付后剩余尾款计算；乙方完工后必须达到验收合格才可以计算利息和尾款。2019年9月27日，杨文施工完毕，将工程移交给润东公司。同年10月30日，双方签署结算清单，载明水电安装工程款价格为6355800元。同年12月23日，润东公司出具结算支付单载明已支付195万元，并承诺2020年1月3日前支付50万元，尾款在2020年5月30日前支付完毕。润东公司共支付工程款245万元，余款至今未付，杨文遂于2020年9月15日提起如前诉请。 一审另查明：安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系润东星豪国际小区的前期物业公司，2018年12月28日该公司通知小区业主于2019年1月8日集中交房，该房实际投入使用。2020年6月10日，都匀供电局城区分局在进行高损用电检查时发现润东公司在3号楼4单元2楼强电井私自搭接用电，属窃电行为，当即拆除，追补电费4537.59元、违约金13612.77元。润东公司自行统计代为整改的费用为46470元，并提交了相关的付款材料。安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18日自行统计了案涉工程未安装插座及被损坏的应急照明灯等灯具和设备的数量。 一审法院认为，润东公司与杨文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水电施工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因杨文没有建筑施工资质，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在杨文未完成施工前，润东公司将房屋交付给业主使用，在业主入住的情况下杨文完成了施工，并与润东公司办理了工程移交和结算手续，润东公司关于该工程未验收合格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工程视为合格，润东公司对欠付的工程款应予支付。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杨文要求润东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安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统计的未安装的部分，没有通知杨文，双方也未进行核对，工程移交后润东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故润东公司在诉讼中统计的未安装的材料，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润东公司提出代为整改的费用，虽然有支付的凭证，但该工程在施工中业主就实际使用，且整改前润东公司未通知杨文，故润东公司自行整改的费用不应由杨文承担。关于润东公司提出的未完工、质量问题以及被损坏的灯具，因业主入住，工程已移交，工程视为合格，润东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系杨文施工所损坏，故杨文不应承担整改和更换的责任。杨文自认部分施工资料未交给润东公司，故润东公司要求杨文移交施工资料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杨文诉请合理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润东公司反诉合理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贵州润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杨文工程款3905800元；二、驳回杨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杨文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施工资料移交给贵州润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驳回贵州润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122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51元，共计21873元，杨文负担5000元，贵州润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873元。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水电工程项目是否已经竣工移交，并验收合格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案涉水电工程未完成施工前，润东公司即将房屋交付业主使用，在业主入住后，杨文继续进行施工，2019年9月27日完工后，杨文将案涉水电工程移交给润东公司，提供业主继续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该水电工程视为验收合格。润东公司主张其向业主交付房屋的行为不能视为其实际使用案涉工程，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也无法律依据。润东公司另主张杨文移交工程仅是部分单元而非整体，但根据双方2019年9月27日签署的工程移交单来看，载明移交的是3#、4#楼的电气、给排水工程，并未明确移交的仅为润东星豪国际小区3#楼、4#楼的某一具体单元，故润东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润东公司主张的质量瑕疵问题是否应由杨文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润东公司一审提交的整改费用的证据，该整改均发生在杨文移交工程以前，如确需杨文承担，则在工程移交或是在双方结算时，应当对该费用予以明确扣除，但在工程移交或结算时，双方未对此明确，且根据润东公司提交的支付方华海的支付凭证看，支付方华海的费用用途为安装电表进户，并非润东公司与杨文《建设工程施工水电施工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其次，该整改费用的发生并未得到杨文确认，润东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该整改事项通知了杨文，而杨文拒绝整改。再次，润东公司提交被损坏灯具的统计，系单方制作，2019年9月27日工程移交单既载明“易损灯具，及时处理、更换”，那么双方就应在工程移交时进行统计确认，但润东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统计的损坏灯具系由杨文施工损坏。最后，对于罚款，润东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杨文原因导致。故润东公司主张其提出的质量瑕疵问题应由杨文承担相应责任，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尾款是否应当扣除质保金的问题。润东公司与杨文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水电施工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均未约定质保金的扣除，在结算时也未予以约定扣除，故润东公司主张应扣除5%的质保金不符合双方合同关于工程款结算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润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67元，由贵州润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玉魁 审判员  吴美岭 审判员  万 青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詹 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