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8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换林，男，196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临洮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兰，女，l96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监护人：赵换林(李兰的丈夫)，男，196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彦梅，女，ｌ98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临洮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娅婷，女，2014年11月26日出，汉族，住址同上。法定监护人：陈彦梅(赵娅婷的母亲)，女，198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闻艺，甘肃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锐，甘肃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成峰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皋兰县九合镇九合村圈湾沟26号。法定代表人：曹德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福山，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赵换林、李兰、陈彦梅、赵娅婷因与被上诉人甘肃成峰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峰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甘0103民初459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赵换林、李兰、陈彦梅、赵娅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闻艺，成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福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换林、李兰、陈彦梅、赵娅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重新处理，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评估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系认定事实错误并出现明显误判，导致判决结果与事实真相严重不符，实属裁判不当，没有正确理解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无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判决驳回不当，于法于理均不妥，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与第三方岷县金路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购买装载机的买卖合同里明确约定了保留所有权。在使用过程中涉案车辆经常出现故障，表明该车辆质量存在瑕疵，该公司多次派维修人员进行维修。可以推定被上诉人对车辆存在瑕疵是明知的。2017年维修人员在东乡县首叶里村工地维修涉案装载机过程中，驾驶员赵某某上车试机，结果装载机坠下山坡，驾驶员赵某某经抢救无效当日死亡。当事人的死亡明显是由涉案车辆存有缺陷造成的。《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二条第一款：“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生产者和销售者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也是无过错责任，谁有过错谁承担最终责任。涉案车辆归被上诉人所有，且被上诉人明知涉案车辆有缺陷，对造成当事死亡的结果有过错。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书阐述“重要配件更换维修，质量存在瑕疵”，未说明那些配件进行了更换维修，质量存在瑕疵是产品质量问题，还是使用不当问题，鉴定意见书并末明确。因此，“无证据证明成峰公司维修的项目是否与发生死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明显不当，实在是让上诉人难以信服。二、法律的本意是定纷止争，法庭更应该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合理的诉讼请求。实践中在某些特殊情况下，运用通常方法无法证明实际因果关系时，为了保护受害人的利益，对事实上的因果关系采取举证责任倒置的方法，即让加害人证明其行为或其所有、占有和管理的物不是造成上诉人损害的原因。如果不能证明，就推定成立事实上因果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为车辆所有人加害方，在鉴定结论无法证明的情况下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不是因其行为造成当事人损害的原因的证明责任。但法院却草率认为没有因果关系，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这有违保护受害人利益的立法意旨。在侵权行为中，行为人的过错以及行为与损害事实的因果关系一般应当由受害人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过错已经确定，惟一的问题在于确定因果关系，法院可以突破举证责任规则的限制，将对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倒置。法院审理案件就应该以解决实际问题为出发点，尊重事实，根据事实、证据、法律来处理案件，以便于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化解矛盾，从而体现司法便民、利民的立法本意，为有利于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成峰公司辩称，1.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就答辩人更换电脑板的行为与赵某某的死亡有无因果关系这一问题展开评判，而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与第三人岷县金路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了所有权保留条款，以此为据要求答辩人承担赵某某死亡的法律责任，于法无据于理不合。2.如上所述，答辩人认为本案应就答辩人更换电脑板的行为与赵某某的死亡有无因果关系，判定答辩人的法律责任。根据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显示答辩人已更换的电脑板没有问题，更是佐证了答辩人更换电脑板的行为与赵某某的死亡无因果关系，进而答辩人不应承担赵某某死亡的法律责任。3.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与赵某某的死亡有任何关系。且根据被答辩人的观点，赵某某死亡事故的原因系设备没有液压油导致刹车制动问题，又佐证了本次事故与更换电脑板的行为无关，进而答辩人不应承担赵某某死亡的法律责任。4.对于本案原一审中鉴定报告，答辩人在发回一审中已提出异议，同样申请法庭依法排除{2019）机鉴字第012号鉴定报告，不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审查提取鉴定材料程序是否合法以及鉴定的必要性（答辩人主张本案件只涉及更换电脑板这一行为，不需要鉴定）。综上，对于赵某某的死亡，答辩人也很惋惜，但不能因为他的死亡而让答辩人凭空承担数十万的赔偿，试问哪个企业还敢经营，最高院于2020年初发布的指南案例中，对于“男子冰面遛狗溺亡索赔案”体现的法律精神应以证据与事实作为裁判案件的标准，而不应该以谁死谁有理无限制的增加答辩人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驳回上诉人的请求。赵换林、李兰、陈彦梅、赵娅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905570.5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及因该诉讼引起的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5日，岷县金路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购买成峰公司型号:ＳＹ956Ｌ的三一装载机一台，雇佣赵某某为装载机司机。2017年12月2日，成峰公司为该装载机进行维修，下午2时许，赵某某上机试车，坠下土坡，至赵某某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四原告认为是因为成峰公司对涉案装载机进行维修，至事发时车毁人亡事故，应由成峰公司对事故产生的费用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成峰公司有无按照约定完成修理项目,成峰公司完成的修理项目是否存在问题,存在的问题与赵某某死亡有无因果关系及关联程度，是本案认定成峰公司承担责任的主要依据。成峰公司与岷县金路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明确约定质保期为12个月或2000个小时,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3月25日,赵某某死亡时间为2017年12月2日,法院委托鉴定时间为2018年4月20日,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检查日期为2018年8月2日、2018年12月2日、2019年1月12日,明显已过质保期。鉴定意见书阐述“重要配件更换维修,质量存在瑕疵”,未说明那些配件进行了更换维修，质量存在瑕疵是产品质量问题，还是使用不当问题，鉴定意见书并未明确。由于事故发生前涉案装载机一直由岷县金路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占有使用,更换维修的主体是岷县金路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因此，无证据证明成峰公司维修的项目是否与发生死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原告直接起诉成峰公司对赵某某的死亡承担丧葬费、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证据不足。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换林、李兰、陈彦梅、赵娅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28元，由原告赵换林、李兰、陈彦梅、赵娅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28元，由赵换林、李兰、陈彦梅、赵娅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成峰公司和岷县金路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约定质保期为12个月或2000个小时。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成峰公司出售案涉装载机和维修行为是否与赵某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经审查，成峰公司将案涉装载机出售后，装载机的管理人和使用人是岷县金路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根据成峰公司和岷县金路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的约定，质保期为12个月或2000个小时，双方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3月25日，事发时间为2017年12月2日，明显超出质保期，作为产品出售方成峰公司对于超出质保期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没有承担责任的法定或约定义务，此其一；第二，依照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2018年8月2日、2018年12月2日、2019年1月12日事后查验，鉴定意见书描述案涉装载权“重要配件更换维修,质量存在瑕疵”。但该描述对哪种配件进行了更换维修，更换维修后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存在的具体质量瑕疵与更换维修行为有无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书并未明确。因此，基于现有证据，无法判断案涉装载机是具体的质量问题是否为成峰公司维修更换行为导致；第三，从成峰公司举证来看，事故发生前，岷县金路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委托成峰公司进行了维修项目是电脑板的更换，电脑板更换后，案涉装载机由赵某某驾驶后发生了事故，说明成峰公司更换电脑板不存在质量问题，也无法证明与赵某某死亡有因果关系；第四，赵某某死亡是为不幸，因事发当时没有他人，赵某某家人为还原客观事实进行诉讼应予理解，但对其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因成峰公司有出售行为和维修行为就推断该公司存在过错，凭主观推测确定因果关系，更不能突破法律规定，不当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定。综上所述，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赵某某死亡与成峰公司的行为有因果关系，赵换林、李兰、陈彦梅、赵娅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28元，由上诉人赵换林、李兰、陈彦梅、赵娅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林审 判 员  张煜枫审 判 员  王锡东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彦茹书 记 员  闫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