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富正扬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魏某1，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超，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优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法定代表人：赵建业，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深圳市富正扬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正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优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8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正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优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优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富正扬公司与优尚公司于2019年8月16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在2019年8月23日已经解除，富正扬公司无须支付郭某1，李某1，李某2三人2019年8月23日之后的工资款33300元给优尚公司。2.优尚公司只转账给富正扬公司施工合同履行8天期间的工资及已购材料款共计27950元，富正扬公司无须开具金额为126500元的增值税发票（税率为3%)给优尚公司。一、富正扬公司一审提交的公司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涉案期间优尚公司只转账给富正扬公司27950元，印证了《工程施工合同》在2019年8月23日已经解除。二、富正扬公司与优尚公司在一审都提交了郭某1、李某1、李某2三人2019年8月24日至10月13日期间，在涉案工程上班发生工资纠纷的劳动仲裁终局裁决书（已生效）认定：郭某1、李某1、李某2三人在涉案工程给优尚公司做事，裁决三人2019年8月24日之后的工资由优尚公司支付。故涉案工程在2019年8月23日之后由优尚公司承包，不是富正扬公司承包，可印证《工程施工合同》在2019年8月23日已经解除的事实。三、优尚公司一审提交的仲裁庭审笔录显示，郭某1、李某1、李某2三人陈述：1.从2019年8月23日起，富正扬公司不承包涉案工程了，继续留在工地给优尚公司做事（印证了富正扬公司主张的《工程施工合同》解除时间成立)；2.富正扬公司给上述三人支付了1000元工资（也与富正扬公司主张承包期间只有几天吻合）；3.郭某1、李某1、李某2三人在仲裁期间提交了由优尚公司经理余某1签名，从2019年8月24日起三人的考勤表（证明从2019年8月24日起该三人在涉案工程给优尚公司干活，印证富正扬公司主张的施工合同解除时间成立）。四、优尚公司一审提交的五张收款收据存在瑕疵，不能证明向富正扬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126500元。(一）五张收款收据的票号为132601、132602、132603、132604、132605，均为连续无间隔，但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22日、2019年8月28日、2019年9月6日、2019年9月15日、2020年9月16日，收据票号无间隔，但落款日期间隔13个月，并且收款收据是由优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建业填写，特别是第五张收据落款日期是2020年9月16日，但优尚公司一审提交的一审法院针对涉案工资纠纷作出的民事裁定书显示，优尚公司在2019年4月份第五张收据没有产生时已提交到新会法院，明显有违常理，据此可推定，优尚公司提交的五张工程款收据只是为了便于办理工程款收支手续，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写好的。(二）因《工程施工合同》2项及8.1.1项约定工程款不含税122705元，税额3795元，总价款126500元，发票类型为增值税专用发票，第四批工程款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一周支付。但优尚公司没有提交工程款会计收支账、工程款转账记录、工程款增值税发票及工程验收合格证予以互相印证，故优尚公司仅凭五张工程款收据证明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不符合法定证据规则，不能作为支付工程款的有效证据。(三）因《工程施工合同》8.1.1项约定第四批工程款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一周支付，第五批工程款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一年支付，即需间隔一年，第四批工程款收据落款日期2019年9月15日，第五批工程款收据落款日期2020年9月16日，两个收据落款日期间隔一年与《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吻合，但依据第四批工程款收据落款日期2019年9月15日后一年推算第五批工程款支付时间应是2020年9月16日，但优尚公司在2019年4月份涉案工资纠纷在一审法院立案时已经将还需要五个月才到支付期的收据提交到了一审法院，故优尚公司主张第五批工程款也已经支付，与《工程施工合同》8.1.1项的约定及工程款收据明显冲突。综上可推定，优尚公司提交的五张工程款收据只是为了便于办理工程款收支手续，按优尚公司的要求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写好的，不能作为支付工程款的有效证据。综上所述，在案公司账户交易明细、劳动仲裁终局裁决书、一审法院民事裁定书、二审法院民事裁定书、仲裁庭审笔录已构成证据链互相印证，能够充分证明涉案《工程施工合同》在2019年8月23日已经解除的事实成立，富正扬公司在2019年8月23日后没有承包涉案工程，优尚公司也不可能把没有承包涉案工程之后的工程款支付给富正扬公司。即优尚公司已支付全部工程款的事实不成立，故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优尚公司辩称，一、富正扬公司上诉无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同意一审判决。当时签署《工资确认单》，优尚公司承包了涉案项目，其中有部分地基下面的泥水、围墙等是分包给富正扬公司的，当时谈好包干价126500元，实际上优尚公司多支付了2000元。涉案郭某1等3人的工资问题，是优尚公司向上一手业主追讨工程款，优尚公司去找3位员工向人社局讨要工程款，但是后来该3位员工以手上持有的资料反过来向优尚公司主张与优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向优尚公司讨要工资。质保金的问题，优尚公司也已经给了。二、当时富正扬公司还没有对公账户，优尚公司无法转账，鉴于大家是老乡关系，就口头上答应其承包并开工了，优尚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建业的妻子通过微信转账给富正扬公司。优尚公司还找人帮其开了公户。后来需要对公账，其说不方便，一是过年期间，二是异地问题，所以优尚公司就直接给现金了但是富正扬公司后来称赵建业的妻子的转款与其无关。富正扬公司主张收据不属实，因为优尚公司与富正扬公司只存在涉案项目的合作，并无其他项目。每次都是富正扬公司将收据给优尚公司，优尚公司再转款给其。优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富正扬公司按合同约定为优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126500元；2.富正扬公司按合同约定退还工程款33300元(即富正扬公司所雇民工郭某1、李某2、李某1的工资共计33300元)；3.富正扬公司赔偿因富正扬公司雇佣人员所发生纠纷给优尚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26315元(包括：人员费、食宿费、资料费、交通费、法务费、两次诉讼费、律师费)；4.本案诉讼费由富正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优尚公司承包了江门恒*源****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后，于2019年8月16日与富正扬公司签订一份《工程施工合同》，将位于江门市×××××的江门恒*源围墙及栏杆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交由富正扬公司分包，该合同的第2条约定：暂定围墙长度为230米，工程价款为126500元，最终以实际完工工程量的米数结算。该条款同时以表格方式对暂定价款构成及发票类型进行约定，其中不含税价款为122705元，税额3795元，总价款为126500元；发票类型为“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税率为3%。对于工程款支付，该合同约定开工3天内支付暂定工程款总额的30%，即37950元，进场施工一周后，再支付30%，工程完工后2天内，再支付30%，工程经第三方验收合格，一周内支付验收款5%即6325元，验收合格一年内，无质量问题，结清质保款5%。上述合同签订后，富正扬公司聘请了包括郭某1、李某2、李某1三人在内的人员进行施工。宋某1是富正扬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授权负责人。优尚公司认为涉案工程一直由富正扬公司施工，直至工程完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优尚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富正扬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质保金如下：2019年8月20日由其财务人员柳某1微信转账37950元给宋某1，于2019年8月28日微信转账10000元给宋某1，2019年9月6日，优尚公司以其公户向富正扬公司的公户转账支付了27950元。优尚公司陈述称其他款项因富正扬公司未开办公户，故转入宋某1的私人账户，有部分工程款现金交付给宋某1，因此由富正扬公司开具了5张收款收据给优尚公司，分别为：2019年8月22日的37950元、2019年8月28日的37950元、2019年9月6日的37950元、2019年9月17日的6325元、2020年9月16日的6325元。富正扬公司认为仅收到2019年9月6日优尚公司转账支付的27950元，并认为此后双方就涉案工程的合同已解除，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富正扬公司没有施工，由优尚公司继续聘请郭某1、李某2、李某1三人在涉案工程的工地上工作。2020年1月13日，郭某1、李某2、李某1三人向江门市新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优尚公司、江门恒*源****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工资。该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根据考勤表的证明内容，确认优尚公司是郭某1、李某2、李某1三人的用人单位，与郭某1、李某2、李某1三人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遂作出新劳人仲案字[2020]第225、226、22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优尚公司向郭某1、李某2、李某1三人支付相应的工资。该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优尚公司不服上述仲裁结果，认为仲裁裁决事实认定错误，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依法应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遂裁定驳回了优尚公司的起诉。优尚公司又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上述仲裁裁决。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对于优尚公司主张的裁决认定事实错误不属于该院的审查范围，优尚公司又不能举证工资表是伪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优尚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不符合法律规定，遂分别作出(2020)粤07民特66、67、6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优尚公司的上述撤销申请。江门市新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新劳人仲案字[2020]第225、226、227号《仲裁裁决书》已生效。根据上述裁决书的内容，优尚公司应向郭某1支付工资12900元、向李某2支付工资8250元，向李某1支付工资12150元，上述工资合计33300元。另查明，宋某1是富正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某1的丈夫，在涉案工程中负责招收工人，与优尚公司联系业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时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审理查明，优尚公司承包了江门恒*源****有限公司的工程，将其中部分工程项目分包给富正扬公司，双方因分包工程中发生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依法变更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优尚公司、富正扬公司均是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单位，优尚公司将围墙及栏杆工程分包给富正扬公司施工，该分包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的分包合同。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一、江门市新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新劳人仲案字[2020]第225、226、227号《仲裁裁决书》效力问题。江门市新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新劳人仲案字[2020]第225、226、227号《仲裁裁决书》，为终局裁决，当事人不服该裁决的，不能提起民事诉讼，仅能向本院申请撤销。优尚公司虽然不服上述裁决，向本院申请撤销，但经本院审查后，已依法驳回优尚公司的撤销申请，故上述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优尚公司应依裁决结果，向郭某1、李某2、李某1三人支付合计33300元的工资。二、优尚公司根据裁决结果向郭某1、李某2、李某1三人支付33300元工资，能否向富正扬公司主张返还?优尚公司认为郭某1、李某2、李某1三人是由富正扬公司聘请的员工，应由富正扬公司支付相应的工资，现仲裁裁决结果是由优尚公司支付，故在优尚公司已全额支付了工程款给富正扬公司的前提下，应由富正扬公司返还该工资款给优尚公司。富正扬公司认为涉案工程的合同于2019年8月23日解除，合同解除后，优尚公司继续聘请郭某1、李某2、李某1三人及宋某1工作，故郭某1、李某2、李某1三人是优尚公司的员工，应由优尚公司支付上述工资。1.对于富正扬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合同于2019年8月23日解除，优尚公司不予确认，且认为涉案工程合同已由富正扬公司履行完毕。对于富正扬公司认为涉案合同已解除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应由富正扬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富正扬公司对此无法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富正扬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合同于2019年8月23日已解除的主张不予确认。2.根据富正扬公司开具给优尚公司的5张收款收据，盖有富正扬公司的公章，且富正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某1及工程联系人宋某1均在收据上签名，一审法院对上述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述收款收据的编号是连续编号的问题，因上述收款收据是由富正扬公司开具给优尚公司的，如何开具、以什么编号的收据开具，均由富正扬公司控制，非因优尚公司意志能改变。对于收据编号连续的原因，如富正扬公司认为不符合常理，应由开具单位即富正扬公司作出合理解释，优尚公司无需对此予以举证说明。对于富正扬公司认为宋某1在涉案合同解除后，由优尚公司聘请其继续负责管理涉案工程的陈述，缺乏证据证明，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富正扬公司也确认宋某1是富正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某1的丈夫，与富正扬公司关系密切，又是富正扬公司授权在涉案工程中负责具体业务的人员，其收取的款项属于富正扬公司的工程款，具有高度盖然性，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对宋某1询问时，宋某1也确认收到优尚公司转账交来的款项，包括2019年8月20日由柳某1微信转账37950元、于2019年8月28日微信转账的10000元，用于购买涉案工程的建设材料。宋某1的陈述与富正扬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对证据的质证意见认为上述款项与本案无关的陈述互相矛盾。而作出上述陈述的人员均为富正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因此，富正扬公司在法庭审理中作出相悖的陈述，违反了民事诉讼中的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对富正扬公司的上述陈述，采纳对其不利的陈述对本案事实作出认定。结合优尚公司通过微信转账给宋某1的记录及优尚公司现金交付给宋某1的陈述，一审法院确认富正扬公司已收到优尚公司交付的工程款(含质保金)共126500元。3.对于富正扬公司认为江门市新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新劳人仲案字[2020]第225、226、227号《仲裁裁决书》已生效，应由优尚公司支付工资的问题。江门市新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新劳人仲案字[2020]第225、226、227号《仲裁裁决书》，经本院审查后，虽然驳回了优尚公司的撤销申请，但本院审查上述裁决时，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用人单位有证据证明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二)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无管辖权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仲裁裁决被人民法院裁定撤销的，当事人可以自收到裁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规定的范围内进行审查，并不包含对仲裁认定事实进行审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仲裁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一致的，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作为裁判的依据。富正扬公司以此提出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既然优尚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全额(含质保金)支付全部工程款给富正扬公司，也即意味着富正扬公司全部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结合在一审审理过程富正扬公司陈述称郭某1、李某2、李某1三人是由其聘请回来的员工，则郭某1、李某2、李某1三人至涉案工程完工时，仍为富正扬公司工作，而不是富正扬公司所陈述称上述三人是为优尚公司完成余下工程。综合上述理由，虽然仲裁裁决由优尚公司向郭某1、李某2、李某1三人支付工资33300元，但涉案工程为包工包料的包干价，在优尚公司已悉数支付工程款126500元的前提下，上述人员由富正扬公司聘请工作，其三人的工资应由富正扬公司负担。新劳人仲案字[2020]第225、226、227号《仲裁裁决书》已生效，根据上述裁决的内容，优尚公司向郭某1、李某2、李某1三人支付33300元工资是必然发生的法律事实，故应由富正扬公司返还上述款项给优尚公司。三、对于富正扬公司应否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优尚公司的问题。根据前述认定，优尚公司已向富正扬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26500元，根据双方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第2条以表格方式对定价款构成及发票类型进行约定：其中不含税价款为122705元，税额3795元，总价款为126500元；发票类型为“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税率为3%。根据上述约定内容，是当事人对发票开具的具体约定。该开具发票的含义并非指由税务机关开具发票，而是指在给付工程款时需由收款人向出款人开具的发票。该给付义务属收款人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有义务开具发票的当事人在遵守税收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可以自主作出向其他民事主体开具发票的意思表示，该行为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富正扬公司认为开具发票行为不属于司法调整范围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富正扬公司收取了优尚公司交付的126500元工程款，应依合同约定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优尚公司。四、对于优尚公司主张的人员费、食宿费、资料费、交通费、两次诉讼费问题。上述费用是优尚公司为处理相关事宜自行负担或依法应当由其交纳的费用，不属于富正扬公司应承担责任的范围；优尚公司主张的法务费、律师费，其在诉讼中并未委托律师代理诉讼，上述费用缺乏支出证明，对上述费用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优尚公司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对优尚公司主张的人员费、食宿费、资料费、交通费、法务费、两次诉讼费、律师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富正扬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开具金额为126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3%)给优尚公司；二、富正扬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资款33300元给优尚公司；三、驳回优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45.19元(已由优尚公司预交)，由优尚公司负担284.82元，富正扬公司负担360.37元。优尚公司多预交的360.37元，由一审法院在判决生效后退回给优尚公司；富正扬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受理费360.37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富正扬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富正扬公司于二审期间确认其并不具备建设工程专项分包资质，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富正扬公司与优尚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富正扬公司应否向优尚公司返还郭某1、李某2、李某1三人工资33300元的问题。郭某1、李某2、李某1三人的工资支付义务人系实际雇请三人的主体，而该三人全程参与了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故审查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主体是审查该三人受雇于谁的前提。即涉案工程是否由富正扬公司施工完成的事实，是审查以上问题的关键。第一，经查，优尚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8月20日通过财务人员柳某1微信转账37950元给宋某1，于2019年8月28日通过微信转账10000元给宋某1，于2019年9月6日通过其公户向富正扬公司的公户转账支付了27950元，另有部分工程款现金交付给宋某1，其已向富正扬公司支付工程款(含质保金)共计126500元。优尚公司并提交了富正扬公司开具给其的5张共计金额为126500元的收据予以证实。对此，本院认为，以上5张收据已注明款项性质为“江门恒*源围墙及栏杆工程进度款”，出具时间与上述款项支付时间部分一致，部分稍有推迟，但并不违反收款与出具收据的常理，收据落款（会计、填票人）处分别签有“魏某1”“宋某1”的名字，富正扬公司并未否认“魏某1”“宋某1”签名的真实性，故以上收据具备相应的形式及内容要件，并与上述支付记录以及一审法院对宋某1询问时宋某1关于“收到优尚公司转账交来的款项，包括2019年8月20日由柳某1微信转账37950元、于2019年8月28日微信转账的10000元，用于购买涉案工程的建设材料”的陈述相互印证，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优尚公司已向富正扬公司支付共计为126500元的工程款，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富正扬公司上诉主张以上5张收据号码连续无间隔，只是为了办理工程款收支手续而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写好，但其对此并未提交证据。即使以上收据系提前一次性写好，亦不足以推翻以上收据的真实性，即富正扬公司确已收取优尚公司126500元的工程款的事实。故富正扬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优尚公司于二审期间确认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在无证据足以证实富正扬公司与优尚公司之间尚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可认定优尚公司已依照《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向富正扬公司足额支付了涉案工程全部价款。据此亦可知，涉案工程系由富正扬公司实际施工完成，郭某1、李某2、李某1三人对涉案工程所完成劳动系受富正扬公司雇请，该三人就涉案工程的工资支付义务主体是富正扬公司。第三，江门市新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虽作出确认优尚公司系郭某1、李某2、李某1三人的用人单位，与三人存在劳动关系，应向三人支付共计33300元工资的终局裁决，但鉴于该仲裁裁决的终局性，优尚公司虽向本院提出了撤销该裁决的申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也未能对该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进行审查，故一审法院据此根据在案证据对本案的事实进行了上述重新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富正扬公司以该仲裁裁决已对该三人与优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进行确认为由上诉主张该三人自2019年8月23日即不再受其聘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涉案工程系由富正扬公司实际施工完成，优尚公司已向富正扬公司支付了涉案工程的全部工程款，郭某1、李某2、李某1三人对涉案工程所完成劳动系受富正扬公司雇请，其工资应由富正扬公司支付。优尚公司虽履行上述仲裁裁决向该三人支付了33300元工资，但在无证据证实富正扬公司已向该三人支付了相应工资的情况下，优尚公司请求富正扬公司向其返还相应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富正扬公司上诉主张应驳回优尚公司的该项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富正扬公司应否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优尚公司的问题。双方于《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含税价款为126500元，发票类型为“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税率为3%。开具发票属于双方之间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中的附随义务，且如前所述，优尚公司已向富正扬公司支付了涉案工程款126500元，故一审法院根据优尚公司的诉请判令富正扬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优尚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富正扬公司上诉主张驳回优尚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富正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认定涉案合同效力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38元（深圳市富正扬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富正扬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玄月玲书 记 员 钟慧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