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2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宇飞，男，198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学锋，河南班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畅陶杰，河南班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丽，女，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伯友，河南威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浩民，男，1999年2月20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上诉人王宇飞因与被上诉人刘艳丽、马浩民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1）豫0305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姬秋萍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宇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学锋、畅陶杰，被上诉人刘艳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伯友，马浩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宇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本案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艳丽负担。事实与理由：1、马浩民并非本案原告，并未对王宇飞提出任何诉求，一审法院径行判决同为被告的王宇飞向马浩民支付款项，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马浩民作为被告，对王宇飞并未提任何诉求，在此情况下，径直判决王宇飞向马浩民支付款项，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一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马浩民已成年，且一审到庭。一审诉讼过程中，马浩民并未举证证实其与王建洛形成继子女关系，其自身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于刘艳丽与前夫已离婚，马浩民系刘艳丽与其前夫所生，只有离婚时刘艳丽对马浩民享有抚养权的情况下，马浩民才有可能与王建洛形成继子女关系。一审诉讼过程中，刘艳丽以及马浩民并未出示离婚协议，无法证实刘艳丽对马浩民享有抚养权，更无法确定马浩民与王建洛之间是否形成继子女关系。同时，王建洛与马浩民之间是否形成拟制血亲关系，证人证言是无法予以认定的，马浩民与王建洛之间并不构成继父母子女关系，仅基于证人证言，从而简单的认定双方存在继子女关系，是对已故者财产的侵害。继父母对继子女不仅需要有经济上的供养，还需要有生活上的抚养、教育，只有在两个条件同时具备的情况下，才能认定继父母自身认可与继子女之间形成抚养关系。因此，判断继父母与继子女之间是否形成抚养教育关系的主要标准是继父母是否承担了继子女全部或部分生活费和教育费。如果未承担任何费用，则不能认为他们之间形成了抚养教育关系，而只是一种姻亲关系。通过调取王建洛银行卡流水，王建洛从未向被上诉人马浩民转过款项，因此，王建洛并未承担过马浩民全部或部分生活费或教育费，不能认定王建洛对于马浩民存在经济上给与供养。同时需说明的是，马浩民未成年之前，一直跟着刘艳丽父母居住，因此，马浩民的小学、初中都在刘艳丽父母家附近。王宇飞每次回家，从未见到过马浩民，因此，王建洛本身与马浩民也不存在生活上的抚养、教育。权利、义务应平等，继父母需要对继子女承担抚养义务，成年的继子女也应对继父母履行赡养义务，只有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与继父母之间才能形成法律上的拟制血亲关系。王建洛去世时，马浩民已21岁，王建洛住院期间、丧葬期间，作为亲生儿子的王宇飞支出16余万元。而作为成年人的马浩民，并未出人力、也未出财力。因此，马浩民对于王建洛也未尽到赡养义务，现王建洛去世，马浩民想要作为继承人参与继承，有违公序良俗。在处理交通事故纠纷时，居委会曾入户调查，并出具《家庭人口情况证明》，在家庭人口情况证明中未载明马浩民与王建洛共同居住。刘艳丽、马浩民对居委会的该《家庭人口情况证明》提出任何异议。据此，对于不是王建洛继承人的事实，马浩民以及刘艳丽均是认可的。综上，一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马浩民在一审并未提出诉求，且马浩民与王建洛之间并不构成继子女关系，为此，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庭查清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艳丽辩称：1、本案是共有物分割纠纷，不是债权纠纷，各共有人对共有物依法享有物权，原被告地位平等，各共有人都有权提起分割共有物的诉讼。共有人刘艳丽起诉分割共有物，马浩民作为一审被告，是共有物的共有人，是共有物分割纠纷的直接当事人，马浩民一审明确“要求依法判决”（一审判决书第三页马浩民答辩），即明确具有诉求，一审法院判决对共有物按共有人数平均分割，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判决马浩民依法分得共有物并无不当，王宇飞“不告不理”的辩解不符合本案共有物分割情况，其上诉理由不成立。2、王宇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即承认一审法院判决的第一项，其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刘艳丽、马浩民、王宇飞三人对王建洛交通事故赔偿金共有，按三人平均分割赔偿金，每人应分得104142.49元（已扣除医疗费、丧葬费等费用）。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刘艳丽分得三分之一，第二项判决马浩民分得三分之一，王宇飞认为判决书第一项正确，即王宇飞认可一审判决刘艳丽、马浩民、王宇飞每人分得三分之一赔偿金是正确的，王宇飞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与其对第一项的认可自相矛盾。3、马浩民与王建洛依法形成继子女关系是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王宇飞上诉状陈述虚假，不符合客观事实，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马浩民与王建洛依法形成继子女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刘艳丽一审提交的第六组、第七组证据充分证明，王建洛与马浩民、刘艳丽2003年共同生活，直到2020年1月7日王建洛亡故，王建洛与马浩民形成了扶养、被扶养关系，依法形成了继子女关系。父母对共同生活的未成年子女生活费用、教育费用不需要银行转款，未成年子女依法也不具备开设银行账户的行为能力，王宇飞以王建洛银行卡没有给马浩民转过款账为由否认王建洛和马浩民之间形成的扶养与被扶养关系，明显不符合普遍习惯，有悖常理。按照普遍做法，父母为了教育、培养未成年子女养成良好习惯，没有任何父母给共同生活的未成年子女开设银行账户，也没有任何父母给共同一起生活的未成年子女生活单独计算生活费、教育费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表示，何况银行卡转款作为人们经济往来的方式是最近两年才逐渐普及，前些年并没有普遍使用。刘艳丽一审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2003年至2018年4月王建洛、刘艳丽、马浩民三人在洛阳市××××小区共同居住，共同生活，不存在马浩民在外祖父母家居住之说，王宇飞称马浩民未成年一直跟刘艳丽父母居住的辩解，不符合事实。王建洛2000年与前妻离婚时，王宇飞已成年，王建洛将自己的房产赠与给王宇飞，王宇飞与其生母共同居住在此房屋，王建洛自己在外租房居住，2011年9月30日，刘艳丽与王建洛补办了结婚登记手续，三个人一直共同居住生活到王建洛去世。王建洛亡故前与刘艳丽、马浩民一起居住生活的事实证明，马浩民未成年与继父王建洛共同生活的事实。王建洛住院期间刘艳丽垫付的费用，其中包含有马浩民的部分，王建洛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等多少不是认定马浩民与王建洛形成继子女关系的法定条件，不能否认马浩民与王建洛形成继子女关系的客观事实。王建洛、刘艳丽、马浩民家庭时居住经济适用房的低收入家庭，王宇飞是房地产开发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王宇飞家庭与王建洛、刘艳丽、马浩民家庭经济收入悬殊大，王宇飞在2019年11月至2020年3月，实际垫付6万元左右，刘艳丽、马浩民家庭垫付2万多元，与两个家庭的经济状况相宜。马浩民与母亲和继父共同生活多年，并未分家。4、王宇飞称王建洛住院期间、丧葬期间支出16万余元不符合事实，王宇飞2019年11月至2020年3月，实际垫付6万元左右。王宇飞一审提交的2019年12月16日《收据》护理费1945元，其中包括刘艳丽2019年12月16日微信转账支付的1300元（刘艳丽一审提交的第五组证据及一审庭审后补充的2021年3月15日东方医院照护中心实际收款的护理人杨薪的证言），王宇飞实际只支付了645元，然而，因收据在王宇飞手中，王宇飞就以1945元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判决也按1945元从赔偿金中扣除给王宇飞。王宇飞一审提交的2020年1月5日王洪涛的个人出具《收据》护理费3720元，其中包括刘艳丽2019年11月25日现金支付给蒋玉侠的400元，2019年12月25日现金支付给王洪涛2000元，王宇飞实际只支付了1320元，因刘艳丽是现金支付，王洪涛不再出具收据，王宇飞按3720元计算，一审判决也按3720元认定给王宇飞。王宇飞2020年6月19日付给洛阳北邙朝阳陵园有限公司墓位款69300元和管理费2400元，是在2020年6月15日收到保险公司支付的492126元赔偿款以后，是刘艳丽、马浩民、王宇飞共有款支付，不是王宇飞个人垫付。5、王宇飞一审提供的2020年1月9日涧西区天津路厂前一社区居民委员会《家庭人口情况证明》系虚假、非法证明，一审法院没有采信该《家庭人口情况证明》，符合法律规定，是正确的。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王宇飞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贵院依法驳回王宇飞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刘艳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王建洛交通事故赔偿金，判决其中258535元分割给刘艳丽；2、由王宇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艳丽带领马浩民（1999年2月20日出生）自2003年与王建洛开始同居生活。2011年9月30日，刘艳丽与王建洛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2020年1月7日，王建洛因交通事故去世。2020年6月1日，王宇飞与阳光保险公司签订《交通事故调解协议》，约定阳光保险公司核定保险责任内王建洛的各项损失：医疗费、伙食补助、营养费、护理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502126元，含已垫付的1万元，剩余应付赔偿款492126元。后阳光保险公司将该492126元支付给王宇飞。另查明，在王建洛因交通事故住院治疗期间，刘艳丽支付医疗费13935.51元（已扣除王宇飞转来的4000元）和其他费用4690.42元，合计18625.93元。王宇飞支付医疗费73969.05元（含转给刘艳丽的4000元）、护理费5665元及办理丧葬事宜、购买墓地等费用81438.56元，合计161072.6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共有物分割纠纷。王建洛因交通事故去世后，赔偿义务人支付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等款项，是对其近亲属在一定范围内的赔偿。在王宇飞与阳光保险公司签订的调解协议中，虽明确了赔偿项目，但没有明确各项目对应的权利人及具体数额，故所赔款项应视为对权利人的混合赔偿，该赔偿款属于王建洛的近亲属共有。上述赔偿款虽然不属于遗产，但在处理时可以参照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分配。刘艳丽系王建洛的配偶，王宇飞系王建洛之子，二人均为该款项的共有人。根据法律规定，继父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之间的权利业务关系，适用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本案中马浩民自四岁起跟随刘艳丽和王建洛共同生活，刘艳丽与王建洛登记结婚时，马浩民年仅十二岁，不具有独立生活的能力，无其他生活来源，一直由王建洛与刘艳丽扶养，其与王建洛之间应适用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故马浩民也是该款项的共有人。关于赔偿款项的分配，应先行扣除刘艳丽垫付的18625.93元、王宇飞垫付的161072.61元，剩余312427.46元由刘艳丽、被告王宇飞和马浩民平均分配，即每人104142.49元。关于王宇飞提出的调解协议的效力问题，马浩民虽未在调解协议上签名，但其对该调解协议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该协议的追认，故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关于其他财产的纠纷，可另行解决，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九十七条、第三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宇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艳丽支付122768.42元（含垫付的18625.93元）。二、王宇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浩民支付104142.49元。三、刘艳丽的其它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9元，由刘艳丽承担1229元，王宇飞、马浩民各承担6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期间王宇飞提供了河南省涧西区人民法院（2002）涧民一初字第349号民事调解书，刘艳丽与其前夫马国庆的离婚时马浩民归马国庆抚养，刘艳丽每月给付马浩民抚养费200元，二审庭审中查明，对马浩民的抚养权未曾变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王建洛因交通事故去世后，赔偿义务人支付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等款项，是对其近亲属在一定范围内的赔偿。在王宇飞与阳光保险公司签订的调解协议中，虽明确了赔偿项目，但没有明确各项目对应的权利人及具体数额，故所赔款项应视为对权利人的混合赔偿，该赔偿款属于王建洛的近亲属共有。刘艳丽与其前夫马国庆的离婚时马浩民归马国庆抚养，刘艳丽每月给付马浩民抚养费200元，二审庭审中查明，对马浩民的抚养权未曾变更，王建洛对马浩民没有抚养义务，王建洛与马浩民是否形成事实的抚养关系，也无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刘艳丽主张王建洛与马浩民是继子女关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中，马浩民为被告地位，刘艳丽的诉求只是其应分得王建洛赔偿款中的份额。王建洛因交通事故去世后的赔偿款应由刘艳丽与王宇飞共有，关于赔偿款项的分配，应先行扣除刘艳丽垫付的18625.93元、王宇飞垫付的161072.61元，剩余312427.46元由刘艳丽、王宇飞平均分配，即每人156213.73元。综上，王宇飞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1）豫0305民初7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1）豫0305民初7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宇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艳丽支付156213.73元（含垫付的18625.93元）。三、驳回刘艳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89元，由刘艳丽负担1229元，王宇飞负担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3元，由刘艳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姬秋萍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恒毅书记员张嘉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