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远东，男，1985年10月1日生，汉族，住仪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静，女，1984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仪征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星，江苏引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郁冬，男，1968年2月24日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洁，北京市盈科（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维，北京市盈科（盐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蒋远东、陈静因与被上诉人郁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0日作出的(2020)苏0902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远东、陈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未将被上诉人认定为职业放贷人错误，双方即使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郁冬一直从事民间借贷放贷业务，同时在放贷过程中约定较高的利率，其参与多起民间借贷业务，另案诉讼中也将上诉人投资的公司为被告起诉，并且约定较高利率，其没有放贷资格，按照最新的法律规定职业放贷人即使成立所谓的借款关系，亦应认定借款合同无效。2.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审查被上诉人的资金来源错误。出借人的资金可能存在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情况，同时也可能存在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的情况，被上诉人应当提供银行征信证明资金来源情况、资金成本等，以便让法院综合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3.一审法院将采购款认定为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2019年4月29日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实际交易金额只有25万元，在被上诉人承认其中有30万元为单位之间的货款后，被上诉人实际并未支付任何款项给上诉人，在未支付借款的情况下，双方即使签订了所谓的借条也是不成立和不生效的。4.一审中追加被告陈静，程序错误，在一审经过第一次开庭审理后，已经过了法庭辩论阶段，才申请并同意追加被告，不符合法定程序。5.借款原因不合常理，原因是案外人需要采购货物，而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且约定较高的利率，试想在未支付任何的货款的情况下，上诉人没有多高的利润可以做，由上诉人通过借款的方式来供应货物，明显对上诉人不利，正常的程序应由案外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以支付采购款才合乎常理，同时上诉人和案外人虽签订了采购协议，并与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款，但被上诉人未履行付款义务，我方认为借款合同未成立、生效。6.案涉资金走向也不合常理，借款人和出借人并未合意，资金是公对公账户，且从两笔25万元的转账金额证据看，实际一审原告只转账了25万元，在其自认双方有货款30万元的情况下，其还差上诉人5万元货款，因此不存在借款的情况。郁冬辩称，1.被上诉人并非职业放贷人，借贷行为属于正常的资金融通行为，上诉人欲与案外人周某做生意，需要启动资金，上诉人多次打电话恳求被上诉人出借资金，被上诉人为了帮助业务合作伙伴才出借了案涉借款，被上诉人经营纺织企业，以生产、销售纺织品为收入来源，出借行为不具有营业性和经常性，也不存在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的情形，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构成条件。2.被上诉人出借款项系以自有资金出借，不存在套取信贷资金转借的情况。3.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指示通过金双龙公司向某弘公司汇款，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确认20万元就是购销合同提及的20万元，后上诉人出具了借条，确认收到了20万元借款，上诉人也向案外人周某发货，履行了购销合同，双方有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事实，借贷关系成立。4.一审第一次庭审后，法庭调查程序并未终结，第一次庭审后被上诉人申请追加陈静为被告，第二次庭审仍进行了法庭调查程序，因此一审程序并不违法。郁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20万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实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0日，蒋远东向郁冬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郁冬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月息1.5%（￥：200000.00）”。2019年4月24日，蒋远东（供方）、案外人周某（需方）签订一份购销合同，内容有：“一、需方每月用丝PBT5024弹力丝45吨到50吨。二、价格随行就市，每次发货商谈。三、违约责任：如需方每月用不到45吨到50吨PBT丝的业务费由需方给供方，再由供方给见证方。四、……六、在合同签订期间，如有一切违约所造成的三方损失由违约方承担，违约金十万元，其中五万给见证方。七、见证方需借给供方二十万元作为流动资金，并收取供方月息1.5利息，供方保证给见证方9500元每月业务费提成。八、需方如减量需提前半个月书面通知供方不承担违约责任，如不通知则按合同执行，通知以后需方需一个月内结清货款，如有延迟需方需按每月1.5利息支付供方所铺垫货款和造成损失由需方承担，期间由见证方见证。”郁冬在该合同上“见证方签字”处签名。原被告双方均陈述该合同中约定的利息（及利润）没有履行。2019年4月29日，郁冬通过盐城市金双龙纺织有限公司账户分别于当日15时4分和15时46分向仪征锦弘化纤有限公司账户转账各25万元，并备注“采购款”。原、被告双方对出具借条的原因、款项交付情况以及双方发生的款项的法律关系性质等事实存在分歧，并分别进行了陈述。被告蒋远东陈述：是我自己资金周转（需要），做化纤原料丝，打了条子后，对方没有实际支付。原告郁冬陈述：案涉借条是在我金双龙（盐城市金双龙纺织有限公司）公司打的，当时有周某、吴某2、以及原被告一共四人在场。因我公司与被告做丝生意。2019年4月29日分两次，分别打了25万元，合计50万元，打给了扬州仪征锦弘公司账户上，锦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静是蒋远东的老婆。借这笔钱是因为蒋远东2019年4月23日下午到我公司开展业务往来，然后第二天周某也到我公司来了，周某和蒋远东谈起来想做生意，因为我们几个人正常有业务往来会碰头。后来吴某2也过来了。周某让蒋远东的公司提供蚕丝给他，蒋远东说没有钱垫资，然后他们俩人商议让我借20万元给蒋远东，蒋远东才能有钱进蚕丝原料，以便生产丝后供货给周某。一开始我没有同意，后来他们几方都说，蒋远东跟周某还写了一份供货协议让我作为见证方，约定他们赚钱了要给我9500元/月的利润。（4月29日分两次打了50万到锦弘公司账户）50万元中有20万元是借给蒋远东的，还有（其余的款项）我公司与蒋远东有生意往来所以打给他的。4月24日跟我签购销合同的时候，当时我没钱，他回去之后和周某都打电话催我，让我尽快供货，一开始也没做手续，后来我钱打过去了，是到5月10日过来做的手续。我们公司进锦弘公司的货物记账只记了30万元货款，还有20万元是借给蒋远东的，打到了锦弘公司账上的。之所以打到锦弘公司账户是因为以前我跟蒋远东的交易没要求开票，但是这次我要求蒋远东开票给我，所以才将钱打到公司账户的，蒋远东也是这样要求的。为证明其陈述内容，原告申请了证人周某、吴某2出庭作证。证人周某作证陈述：我与原被告都是做生意的合作伙伴。（原被告）有个20万元的债务纠纷，蒋远东向郁冬借了跟我做生意的，为此我们也签订了协议，协议内容约定该笔20万元作为蒋远东的垫资，这件事发生在2019年4月24日，签的合同。后来大概到四月底还是五月初的，郁冬才把20万元给蒋远东，蒋远东才给我发货，这是我问蒋远东的。我没有问蒋远东具体金额，反正蒋远东说钱给他了。（蒋远东向周某发了）有好几十万（的货），超过20万元之外的货款我都给蒋远东了。这20万元是作为蒋远东给我公司的铺垫资金，这笔铺垫资金还未结账。（去年八九月份）蒋远东和他妻子到郁冬公司商量将该20万先给郁冬的，但是当时蒋远东供给我的丝有点问题，我没有同意，以至于后来他们俩之间又发生了争议没有谈成。证人吴某2作证陈述：原被告我认识，他们是关于20万元的债务纠纷。当时这个20万元是郁冬借给蒋远东，蒋远东才给周某发丝，否则蒋远东不给周某发丝。这20万现场是没有给，但是肯定是给的，因为如果郁冬不给的话，蒋远东是不可能给周某发丝的。因为郁冬有时候也帮我付钱给蒋远东，蒋远东给我发丝，所以不付钱的话不可能发丝。大约去年年底，当时我、蒋远东（蒋远东老婆在不在记不清了，好像在的），周某应该在的，我们几个就在郁冬办公室谈的，关于20万的事情，当时蒋远东表示是他付给郁冬，但是当时没有付，至于什么原因我不太清楚，我估计蒋远东当时资金紧张拿不出钱来。被告蒋远东又陈述：锦弘公司是我实际在经营，法定代表人是我爱人陈静，4月29日原告是有打了两笔合计50万元到我公司账户，但是这个是货款，发了价值25万元的货给周某，剩下的25万的货发给了原告的金双龙公司，所以我个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我后来也向原告要这张借条的，原告说没有了我心想没有就没有了，就没再问了。因为我跟原告长期合作，他也是我客户，我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跟原告翻脸。周某所说的是属实的，吴某2不在场。购销合同上（第四条）也注明了如果货物停发了，周某要把货款给我，我再把货款也就是这笔20万元给郁冬。现在周某差我货款，就是上面的这笔20万。而且20万这笔钱没有打给我，是打到锦弘公司的账户，这笔钱是为了周某发货的垫资，我认为这笔钱不是借贷关系，是做生意用的。（出具给原告的借条中所载的20万元和购销合同中的20万元）是同一笔，但是我认为不是借款，因为我要给原告利润，而后来货物都停发了，利润就没有给。不是我要求（原告将款项打到公司账户）的，原告备注的是货款，不是借款，我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购销合同中提到的20万）我本人没有收到，是锦弘公司收到的。被告陈静陈述：蒋远东告诉我（出具该20万借条）是他打算向原告借款20万元用于与周某即建湖港华公司做生意，我考虑到港华公司之前还差欠货款没有还，我就不同意。锦弘公司之前基本上都是由蒋远东在经营，从2019年12月到现在由我和蒋远东一起在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出借人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原告认为与被告系借款关系，被告认为其个人未收到原告交付的款项，对双方间系借款关系予以否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举证，可以证明原告郁冬与被告蒋远东存在借贷关系。理由如下：从购销合同签订的时间、款项交付的时间及借条出具的时间来看，是相互关联的。蒋远东与周某签订的购销合同（郁冬在“见证方签字”处签名）中载明“见证方需借给供方二十万元作为流动资金，并收取供方月息1.5利息……”，此与蒋远东出具给郁冬的借条所载内容相吻合，且证人周某陈述情况也与上述购销合同所载及履行情况一致，被告蒋远东对周某陈述的情况予以认可。在款项支付方面，原告郁冬提供了转账记录，被告蒋远东也认可仪征锦弘公司收到了郁冬通过盐城市金双龙公司的转账，并对原告所述其中有20万元为借条中所载款项不持异议，同时蒋远东确认借条中所载20万元即购销合同中约定的20万元。综上可以确认被告蒋远东已收到原告郁冬交付的借款，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至于蒋远东认为该款应由案外人（暨证人周某）偿还的问题。因蒋远东与周某、郁冬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对“20万元”后续如何处理问题并未涉及。蒋远东在购销合同签订后出具借条给原告，应视为是双方协商后对该“20万元”的处理事宜作出的确认。现并无证据证明就“20万元”的偿还事宜。各方此后形成其他确定的处理意见，原告要求被告蒋远东偿还并无不当。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蒋远东偿还该20万元并从2019年5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1.5%支付利息的请求，不违反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陈静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双方陈述及举证，被告陈静与蒋远东系夫妻关系，蒋远东是仪征锦弘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后陈静亦与蒋远东共同经营该公司，案涉借款是交付至仪征锦弘公司账户，实际也是用于开展共同经营活动，故该借款应为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陈静就借款及利息负有共同偿还的义务。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原告并未明确所主张律师费金额，且该费用也并非必须发生的，双方对此亦无约定，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蒋远东、陈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郁冬借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20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二、驳回原告郁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70元，由被告蒋远东、陈静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郁冬向本院提交了个人征信报告，经本院核查，在被上诉人郁冬向上诉人出借资金时，未发现有套取银行借贷资金转贷行为。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并实际借出资金；二、被上诉人郁冬是否为职业放贷人；三、被上诉人郁冬出借给上诉人的资金是否套取银行信贷资金转贷；四、一审郁冬申请追加陈静为被告程序是否合法。现分述如下：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并实际借出资金的问题。首先，从上诉人蒋远东向郁冬出具的借条以及蒋远东与案外人周某签订的购销合同内容看，蒋远东与郁冬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其次，蒋远东也认可仪征锦弘化纤有限公司收到了郁冬通过盐城市金双龙公司的转账，并对郁冬所述其中20万元为借条中所载款项不持异议。蒋远东未将此20万元偿还给郁冬，系因为案外人周某差蒋远东货款。由于借条系蒋远东向郁冬出具，因此，应认定郁某、蒋远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蒋远东应当偿还郁冬借款20万元。二、关于被上诉人郁冬是否为职业放贷人的问题。职业放贷人是指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不具备发放贷款资质，但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营业性、经常性特点的单位，以及以放贷为其重要收入来源，经常性向不特定对象放贷并赚取高额利息的个人。本案所涉借贷系双方经营过程中发生的借贷行为，双方之间曾发生多次经营往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有向不特定人出借资金的行为，不能认定被上诉人郁冬系职业放贷人。三、关于被上诉人郁冬出借给上诉人的资金是否套取银行信贷资金转贷问题。经查，未发现被上诉人郁冬向上诉人出借的资金系套取的银行信贷资金转贷。四、关于一审郁冬申请追加陈静为被告程序是否合法问题。郁冬一审追加陈静为被告，陈静在一审庭审中表示不需要另行安排答辩期，法院告知双方当事人诉讼权利、义务，随后进行法庭调查、辩论等庭审程序，郁冬申请追加陈静为被告一审程序合法，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蒋远东、陈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虞忠和审判员  张海静审判员  刘传龙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晖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20]20号）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