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1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姣玲，女，196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住湖南省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明，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幸禄，男，196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生，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军，男，198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蔡姣玲与被上诉人屈幸禄、原审被告李军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3民初3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姣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蔡姣玲不承担偿还屈幸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屈幸禄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未查明屈幸禄出借资金来源，就认定全部是借款本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大额借款除要求出具借条外还应提交银行转账凭证相互佐证。屈幸禄未提交最初借款给李柱林的银行转账凭证，也未提交2018年6月其与李柱林的结算凭证，重新出具的两张借条上的借款数额是本金还是利息或包含借款本金和利息，没有查明。既然屈幸禄称借条是结算形成，那应是一次性结清出具一张借条，而不是相隔八天时间出具两张借条。第一张2018年6月10日的借条9万元有可能是本金，第二张2018年6月18日的借条7.5万元是原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就无法确定，如果是利息的话，再按月利率2分计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重写的借条将上述二笔借款全部认定为借款本金并支持屈幸禄要求按月利率2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明显缺乏事实依据；2、屈幸禄借9万元、7.5万元两笔借款给李柱林时，蔡姣玲事前不知道，事后没追认。自2013年借款七年来，屈幸禄从来没有向蔡姣玲催收过借款本息，蔡姣玲在原2013年借条和2018年6月重写的借条上都没有签字。2018年6月至2020年5月李柱林因病去世这一段时间里，屈幸禄也没有向蔡姣玲催收借款、主张权利。上述事实足以说明该二笔借款是屈幸禄与李柱林个人之间的事情，与蔡姣玲无关；3、一审诉讼过程中，由于蔡姣玲不懂法律也没有委托律师，害怕自己为李柱林承担更多债务和害怕法院冻结自己存款、财产，故在法庭上作了自1996年以来就一直未上班的虚假陈述。事实上，蔡姣玲与李柱林婚后几年一直做生意，从2005年起，蔡姣玲一直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上班并从刚开始一般保险业务员，做到(2016年时)年薪达10-20万元(包括基本工资加绩效工资)部门业务主管经理，蔡姣玲经济独立，没有依靠李柱林工资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烟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务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两笔借款李柱林没有拿回家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系李柱林个人债务，与蔡姣玲无关，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4、蔡姣玲二审愿意放弃继承与李柱林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李柱林所有的一半财产份额，蔡姣玲对李柱林的所有个人债务不承担共同偿还义务。屈幸禄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在一审时蔡姣玲没有提出遗产放弃申请，即使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作出放弃也不能得到法律的保护；2、蔡姣玲仅对房屋放弃，不能说明对所有家产放弃，所以，作出这样的放弃有损债权人的利益，明显是逃避债务。同时，李军刚毕业就已在北京买了一套房，作为一个学生是没有资金购买房屋的，一审判决没有将李军作为债务人，明显对债权人不公平。屈幸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姣玲偿还屈幸禄借款本金165,000元及利息79,200元（从2018年6月18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17日止），以后的利息利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由蔡姣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柱林生前系蔡姣玲之夫、李军之父，与屈幸禄系亲戚。2013年以来，李柱林以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屈幸禄借款，借款后偿还了部分本金和利息。2018年6月10日、18日，李柱林与屈幸禄结算后，重新出具了两张借条，分别载明：今借到屈幸禄现金90,000元整（已收到现金），月利率2%；今借到屈幸禄75,000元整，月利率2%（现金已收到）。李柱林重新出具借条后，仅偿还屈幸禄利息11,100元，未偿还本金。2020年5月，李柱林因病去世，屈幸禄遂要蔡姣玲偿还借款本息，未果，遂诉至该院。同时查明，该院追加李军为共同被告后，李军出具声明，自愿放弃对李柱林遗产的继承。另查明，蔡姣玲自1996年以来就一直未上班，没有其他经济收入来源，李柱林生前没有不良生活嗜好。一审法院认为：公民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柱林向屈幸禄借款，虽然表面上是李柱林个人借款，蔡姣玲没有参与，但李柱林生前没有个人不良嗜好，蔡姣玲自1996年以来就一直未上班，没有其他经济收入来源，李柱林借款无论是用于投资、经营或再转借给他人，其收益均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李柱林的借款应当认定为李柱林和蔡姣玲的夫妻共同债务，现李柱林已去世，蔡姣玲作为李柱林的遗产继承人以及共同债务的承担人，理应承担偿还责任。李柱林向屈幸禄借款，虽没有约定期限，但在李柱林去世后，屈幸禄已多次向蔡姣玲主张权利，现其诉请要求蔡姣玲偿还借款本息，该院予以支持。蔡姣玲应支付的利息为：从2018年6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6月18日止利息为79,200元，扣除李柱林已付利息11,100元，尚应支付此期间利息68,100元，此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继续支付至借款付清时止。蔡姣玲提出的抗辩主张，该院不予采纳。李军系李柱林之子，虽是法定继承人，但其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继承人放弃遗产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因此，李军在本案中不再承担偿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限蔡姣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屈幸禄借款本金165,000元及截止到2020年6月18日止的利息68,100元，此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继续支付至借款付清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63元，由蔡姣玲负担。二审期间，蔡姣玲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永州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贷款信息情况表》，证据二、蔡姣玲《放弃继承遗产申明》。证据一、二拟共同证明：1、蔡姣玲与丈夫李柱林生前夫妻共同财产只有于2009年11月3日共同向永州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抵押贷款购买的位于冷水滩区凤凰园梧桐路与银象路西北角金太阳商厦4栋4层402号住房一套；2、借款给李柱林时，蔡姣玲事前不知道（没在借条上签名），事后没追认，该债务系李柱林生前个人债务；3、如果该债务依然存在的情况下，蔡姣玲放弃对李柱林生前共同财产一半的继承权，同意将其一半财产偿还债务。证据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分公司《情况说明》一份，证据四、工资卡[中国工商银行账号19102XXXXXXXXXXXXXX]从2015年12月8日至2020年12月7日五年工资收入清单。证据三、四与证据一拟共同证明：1、自2005年以来，蔡姣玲一直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分公司上班，有稳定工资收入，且从2012年以后年收入10-20万元；2、一审庭审过程中，蔡姣玲辩称自己没有工作，是因为对法律的不了解，害怕承担责任而作的虚假陈述，一审判决在此基础上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合、是错误的判决。证据五、李柱林生前《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拟证明:2018年10月12日、10月14日李柱林二次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偿还屈幸禄借款本息13,500元，屈幸禄的诉讼请求应予改判。屈幸禄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根据该证据，贷款只有4.5万元，不是蔡姣玲所说的一直在贷款；证据二、有异议，放弃继承遗产是恶意逃避债务，该行为不能得到法律认可和支持，李柱林在生前借朋友的钱都是用于投资，不是从事非法活动，是用于家庭正常开支，因此，遗产放弃不应得到支持；证据三、四的“三性”均有异议，虽然有一部分收入账单，但没有社保等相互印证，而且账单是2020年3月的账单，在这之前蔡姣玲在保险公司有没有做过业务也无法证实，2016年、2017年、2018年、2019年有收入，但没反映全年12个月的工资收入，保险公司收入也不稳定；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13,500元还的是利息，本金一直没有还。本院对上述证据进行认证：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三、四不能表明本案借款发生时其有收入来源，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五可证明还款13,500元，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进行如下变更：蔡姣玲在一审开庭时自述，其自1996年以来就一直未上班，没有其他经济收入来源。另查明，2018年10月12日、10月14日李柱林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别偿还屈幸禄10,000元、3500元。本案二审期间，蔡姣玲明确表示放弃对李柱林遗产的继承。上述事实有微信转账证明、二审询问笔录、《放弃继承遗产申明》等证据证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以及应否认定为李柱林和蔡姣玲的夫妻共同债务。评析如下：一、屈幸禄持有李柱林书写的借条，李柱林向屈幸禄偿还了部分款项，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支付利息的内容，故综合全案证据，可认定案涉借款已实际发生，2018年的两张借条系双方重新结算后出具。二、蔡姣玲二审时陈述其与李柱林的婚姻关系从1986年元月开始直至李柱林去世，虽然借条的借款人处蔡姣玲并未签名捺印，但案涉借款发生在蔡姣玲与李柱林长期而稳定的婚姻关系期间，可以推定，以李柱林名义借款从事的投资、经营或其他活动所产生的收益或已物化为夫妻共同财产，或已用于夫妻或家庭共同生活，从而使家庭从经营收益中获利，符合家庭共同利益的标准。因此本案借款宜认定为李柱林、蔡姣玲的夫妻共同债务。借款发生后，李柱林的还款记录如下：2018年10月12日还款10,000元，10月14日还款3500元，2019年3月26日还款10,000元，2019年6月26日还款1100元。按照先息后本的偿还顺序，每一还款时间点都不足以支付到期的利息，故上述金额均系偿还利息。截至2020年6月18日止的利息为79,200元，扣除李柱林已支付的利息24,600元，还应支付利息54,600元。综上所述，蔡姣玲要求不承担案涉借款偿还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由于出现新的证据，对还款金额重新进行了认定，根据新查明的事实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3民初3169号民事判决为，限上诉人蔡姣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屈幸禄借款本金165,000元及截止到2020年6月18日止的利息54,600元，此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至借款还清时止；二、驳回被上诉人屈幸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63元，由上诉人蔡姣玲负担4463元，被上诉人屈幸禄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63元，由上诉人蔡姣玲负担4463元，被上诉人屈幸禄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向东审判员  刘久平审判员  周文静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梅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