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3民终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玖固钢构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工业集中区B区B1-04号综合楼。法定代表人，李俊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白康，四川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勇，男，198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平，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胜，四川英济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世春，男，197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平，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胜，四川英济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玖固钢构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伍勇、杨世春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2民初2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玖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白康，伍勇、杨世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胜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玖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302民初2821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伍勇、杨世春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以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伍勇、杨世春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对于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增减以及计价方式的变更，龚正书、龙树国均无权代表上诉人进行确认和变更。在《钢结构安装人工费承包协议书》的履行过程中，对于案涉工程的增量部分的确认以及计价方式的变更，均属于重大事项的增加和变更，其必须取得上诉人的书面同意后，方能成立。但在本案中，龚正书、龙树国并未取得上诉人针对前述重大事项进行处理的书面同意或者书面授权，故该二人无权代表上诉人对前述重大事项进行确认。因此，一审判决关于“在《钢结构安装人工费承包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因工程需要与龚正书、龙树国口头协商增加了部分《钢结构安装人工费承包协议书》外的工程量，变更了部分工程的计价方式。”的事实认定以及认为“龚正书、龙树国作为《钢结构安装人工费承包协议书》中确定工程单价的人员，并且在施工现场负责与原告进行对接，其可代表被告就工程增减、计价方式变更与原告进行协商确认，亦可对原告完成工程量进行审核确认”的认定理由，均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龚正书、龙树国作为上诉人的一般工作人员，在上诉人未授权许可的前提下，该二人无权对结算金额进行审核确认。因此，该二人在《北部湾二标结算汇总表》上的签字确认行为，系无效行为。第二，关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的问题。本案中，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是2019年12月20日，因此，一审判决关于“参照《钢结构安装人工费承包协议书》的约定，被告应当于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内支付全部工程款95%，一年后支付剩余的5%，故被告应当于2016年2月8日支付全部工程款95%，于2017年2月8日支付完全部工程款。原告主张的欠付利息……，除起算时间应以2017年2月8日为准外，符合法律规定。”的认定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有所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伍勇、杨世春辩称，1.我们认为龚正书、龙树国是有权办理结算的，在2015年3月24日我方向玖固公司进行了报价，2015年3月30日玖固公司对我们的报价进行了确认，其中在报价表中写明了陈蕾雨、龚正书、龙树国共同确认，并加盖了玖固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从该报价表以及玖固公司确定报价的人员来看，龚正书、龙树国均有确定工程价款的权利；2.玖固公司提交的付款申请表等，也有龙树国和龚正书等的签字确认；3.在结算后，玖固公司也按照结算的金额以及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进行拨款，也可以确认玖固公司对该工程结算以及龚正书、龙树国的结算予以确认。伍勇、杨世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玖固公司向伍勇、杨世春支付工程费710189元；2.判令玖固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2月1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玖固公司向伍勇、杨世春支付违约金169659.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4日，伍勇、杨世春（乙方）与玖固公司（甲方）签订《钢结构安装人工费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玖固公司将自己承包的位于自流井区工业园区北部湾工地的自贡北部湾油脂工业有限公司植物油加工项目的1、2号预处理房、预处理房、锅炉房的钢结构施工工程分包给伍勇、杨世春施工；结算办法按实际工程量计量，单价包干，若新增工程项及时协商并确定单价。付款方式为每月按进度付款，每月25日核定工程量、确定安装人工费，次月10日前支付部分安装人工费，竣工验收完成后支付70%，余款3个月内支付到95%，质保金5%一年。甲方负责提供构配件、零件、辅助材料，乙方负责组织施工人员，施工机具设备、现场焊接切割辅材；若任意一方违约按工程费总额的5%支付另一方的违约金;双方还就工程的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书附件约定的工程项目共十项，内容及单价为主钢结构每吨950元、铺格栅板每平方米15元、铺花纹钢板每平方米15元、铺压型楼承钢板每平方米12元、压型彩钢板墙面外瓦每平方米18元、压型彩钢板墙面内瓦每平方米13元、屋面瓦每平方米15元、楼梯扶手及栏杆安装每米45元、雨棚制作安装每平方米45元，栓钉焊接每颗2.5元。报价表中载明以上报价系经玖固公司人员陈蕾雨、龚正书、龙树国共同确定并发给杨世春，双方对工程项目单价予以确认。《协议书》签订后，伍勇、杨世春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玖固公司工作人员龙树国、龚正书在伍勇、杨世春的施工现场作为工程部人员与伍勇、杨世春进行对接。伍勇、杨世春称在《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因工程需要与龚正书、龙树国口头协商增加了部分《协议书》外的工程量，变更了部分工程的计价方式。后伍勇、杨世春完成了工程项目施工，施工完成后建设项目即被业主自贡北部湾油脂工业有限公司接收使用。2016年11月1日杨世春编制工程结算汇总表，该汇总表载明的项目名称共六项，结算金额包括预处理房1820229元；1号预处理房653460.8元；2号处理房662505.25元；锅炉房156394.84元；刷油漆90000元；三标段前期准备人工10600元；合计3393189.89元，其中包含部分变更签证项目，金额为36500元。龚正书于2016年11月8日在该汇总表上签字“工程量清单已核对，现场制作安装量属实。”同日龙树国签字“工程量及单价已核实，其中变更签证项目：预处理房6000元、1号处理房15000元、2号处理房8000元，锅炉房7500元共计签证项目经额为36500元，暂扣除，待与甲方结算后协商解决。三标前期准备工作，发生费10600元属实。审核二标钢结构安装人工费3356689.00元”。玖固公司于2015年6月3日至2019年2月2日通过陶健、谢起英的银行账户向杨世春转款共计2727000元，2016年12月30日，杨世春领取玖固公司支付的安装人工费现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伍勇、杨世春与玖固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因伍勇、杨世春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协议书》系无效合同。基于无效的《协议书》，原告组织人员对自贡北部湾油脂工业有限公司的植物油加工项目的1、2号预处理房、预处理房、锅炉房进行了建设施工，2016年11月8日龚正书、龙树国对结算书进行了审签可证明施工工程已于2016年11月8日竣工，虽未进行工程质量的验收，但业主自贡北部湾油脂工业有限公司已将上述建设工程实际使用，故该院认定案涉建设项目已于2016年11月8日竣工验收合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关于被告应付工程价款的认定，认为龚正书、龙树国作为《协议书》中确定工程单价的人员，并且在施工现场负责与伍勇、杨世春进行对接，其可代表玖固公司就工程量增减、计价方式变更与伍勇、杨世春进行协商确认，亦可对伍勇、杨世春完成工程量进行审核确认。玖固公司以没有授权为由不认可龚正书、龙树国对伍勇、杨世春完成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确认，不符合诚信原则，且未能提交足以推翻龚正书、龙树国审核意见的证据，故龚正书、龙树国对伍勇、杨世春施工完成的工程量以及工程价款的确认有效。根据龙树国的审签内容，对杨世春提交的变更签证项目的态度是“待与甲方结算后协商解决。”，故认为龙树国并未确认变更签证项目为玖固公司应付的工程价款。经计算，扣除变更签证项目的金额后，龙树国审定的二标钢结构安装人工费3356689元，已包括了三标段前期准备人工费，对该金额确认为玖固公司应向伍勇、杨世春支付的全部工程款，品迭玖固公司已支付的2737000元，被告还应支付工程款619689元，对伍勇、杨世春主张支付的工程款在619689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参照《协议书》的约定，玖固公司应当于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内支付全部工程款的95%，一年后支付剩余的5%工程款，故玖固公司应当于2016年2月8日支付全部工程款的95%，于2017年2月8日支付完全部工程款。伍勇、杨世春主张玖固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2月1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诉请，除起算时间应以2017年2月8日为准外，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伍勇、杨世春主张玖固公司支付违约金169659.45元的诉请，因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属无效合同，其约定的违约条款亦无效，故对伍勇、杨世春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判决：1.被告四川玖固钢构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伍勇、杨世春工程款619689元，及上述工程款自2017年2月8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2.驳回原告伍勇、杨世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在于2016年11月1日杨世春编制工程结算汇总表中龚正书、龙树国的签字是否有效，龚正书、龙树国是否有权代表玖固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决算。从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来看，龚正书、龙树国系玖固公司工作人员，伍勇、杨世春在施工过程中与龚正书、龙树国进行联系。但对于变更原合同的约定，龚正书、龙树国并没有得到授权，伍勇、杨世春也未举示龚正书、龙树国可以对工程造价进行结算的证据。杨世春作为报价人的《北部湾钢结构安装人工费报价表》中的单价有陈蕾雨、龚正书、龙树国同共确定，但该报价表加盖的玖固公司印章，陈蕾雨、龚正书、龙树国仅是以工作人员的身份代表玖固公司对单价进行确定，最终得到玖固公司的认可，不能以此来推定龚正书、龙树国有权代表玖固公司对原合同进行变更约定。一审法院认定龚正书、龙树国可代表玖固公司就工程量增减、计价方式变更与伍勇、杨世春进行协商确认，亦可对伍勇、杨世春完成工程量进行审核确认，并认为龚正书、龙树国对伍勇、杨世春施工完成的工程量以及工程价款的确认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本案2016年11月1日杨世春编制《工程结算汇总表》系单方行为，并没有得到玖固公司确认，因而双方当事人的工程造价并没有结算。伍勇、杨世春请求以该汇总表的金额要求玖固公司支付其工程款无证据予以支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伍勇、杨世春在不能证明玖固公司欠其工程价款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玖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2民初28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伍勇、杨世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598.4元，保全费4920元，共计17518.4元，由伍勇、杨世春负担。二审案件受费9996.90元，由伍勇、杨世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慧审 判 员  曾伟贤审 判 员  周玉萍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嫒书 记 员  曾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