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20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超，男，198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艳琪，江苏达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贵香，女，198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艳琪，江苏达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梅李农副产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梅李镇梅南路18号。诉讼代表人：王继东，该公司管理人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海浪，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慧，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超、张桂香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梅李农副产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称梅李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超提交的购房合同、转账证明、购房发票、贷款合同、传票、投资经营合同、租金明细、办证发票、调查比例等证据，证明首付款已经交付，且所购房屋的合同及物权行为，证明所购房屋为李超所有，梅李公司多次认可其所购房屋，发票记载为购房款。二、一审超越审理范围，且认定事实不清。关于购房款的来源，李超无须举证和说明。梅李公司虽提出质疑，但银行流水显示购房款来源于案外人，属于正常的汇款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一审查明的与案外人的银行流水是片段、不连续的，不能查清资金往来真实情况，也不能说明资金有违法之处。三、一审采信证据和举证责任分配有误。1.一审判决认定付款与通常交易习惯不符属于认定证据错误、违背契约自由原则。双方均认可分期、延迟付款，属于契约自由。400万首付款刷POS机是按照梅李公司指令交付。李伟是梅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经办人，其证言可信。2.关于一审认定其首付款来源于张景永，双方存在拆借不违反法律，其与张景永之间存在大量往来。3.2013年至2019年期间，梅李公司对李超的房屋无任何异议，现诉讼中又提出异议，属于诉讼不诚信。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梅李公司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李超、张贵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李超、张贵香购买的常熟市梅李新农商业中心的20栋114、115、116、117、118、119、120、121、122、123、124、125、126共13间房屋首付款4072341元已支付给梅李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梅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超、张贵香于2006年3月26日登记结婚。2013年1月7日，梅李公司与李超、张贵香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13份，约定李超、张贵香向梅李公司购买梅李新农商业中心20栋114、115、116、117、118、119、120、121、122、123、124、125、126共13间房屋商品房，房屋总价款合计7951341元，其中首付款合计39×××41元，于2013年1月7日支付，剩余房款合计3972000元做银行按揭贷款。合同约定出卖方应当在2013年12月31日前，依据国家和地方的有关规定，取得《常熟市商品房交付使用备案通知书》，并将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方使用。2013年1月9日，梅李公司向李超、张贵香开具了该13间房屋的预收购房款发票，金额合计39×××41元，全额的购房款发票至今未开具。2013年1月22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行（贷款人）与李超、张贵香（借款人、抵押人）、梅李公司（保证人）签订编号为3781304003《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贷款金额为300万元，贷款期限10年，自2013年1月22日起至2023年1月22日。同日，该银行发放贷款300万元。2013年2月26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行（贷款人、抵押权人）与张贵香（借款人、抵押人）、李超（抵押人）、梅李公司（保证人）签订编号为3781304017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贷款金额879000元，贷款期限为10年，自2013年2月26日起至2023年2月26日。同日，该行发放贷款879000元。后因李超、张贵香等逾期未归还偿还贷款本息，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行（浦发银行常熟支行）于2016年3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李超、张贵香等，要求归还贷款本息等，案号为（2016）苏0581民初3619号。2016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民事判决，判决李超、张贵香、梅李公司等承担还款责任。后浦发银行常熟支行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7）苏0581执1707号，后于2017年7月4日裁定终结执行。一审法院对涉梅李公司案涉项目购房贷款逾期还款所生相关诉讼案件执行过程中，石富军等人（检举人）向一审法院提交检举材料，主要内容为：2013年梅李公司为了套取银行贷款，请求检举人帮助签订虚假购房合同，帮助申请购房贷款。梅李公司承诺，购房首付款由梅李公司承担，银行按揭贷款由梅李公司按时支付，房屋所有权仍然是梅李公司所有。后来梅李公司存在逾期归还银行贷款，被银行起诉至法院，法定代表人李伟不让检举人应诉，承诺由其处理相关诉讼，导致被法院缺席判决。判决生效进入执行程序后，检举人财产被冻结查封，给工作生活造成极大影响，深受莫大冤枉。检举人认为，梅李公司签订虚假购房合同时是清楚房屋无法办理产权证书的，检举人不可能购买房屋，首付款和贷款还贷都是梅李公司的，所以判决书认定房屋是检举人的是错误的，梅李公司才是实际的房屋所有权人，才是实际的借款人，梅李公司套取的银行贷款及房屋租金被挪用于投资其他项目。另查明：2018年3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581破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苏州工业园区舜园建筑有限公司对梅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9年10月29日，梅李公司管理人向李超、张贵香发出《债权审核结果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李超、张贵香申报购房款及要求继续履行案涉商品房购房合同并交房，经管理人审查结果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房总价款为7951341元，李超、张贵香已支付购房款3879000（银行贷款），剩余4072341元未实际支付，请在2019年11月30日前将剩余购房款一次性转账支付至管理人下列专用账户，如未能在上述期限前支付剩余购房款，管理人将解除梅李公司与李超、张贵香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支付的购房款将按照普通债权进行认定和处理，如对本审定结果不服，可在收到通知后15日内向常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李超、张贵香提交了李超名下中国民生银行常熟招商支行账户（客户账号尾号为7216、账户账号尾号为5325）的2013年1－4月的交易流水一份，显示：2013年1月24日，李超名下该行账户由案外人张景永汇入39×××41元之后，即向梅李公司尾号为8257的银行账户转账39×××41元，于2013年4月16日通过刷POS机方式向常熟招商城李伟服装经营部支付92500元，合计4071841元。李超、张贵香表示：1.张景永是张贵香的哥哥，李超是李伟的亲侄子。购买本案房屋所支付梅李公司的39×××41元是向张景永借款，此后卖了莲富苑的房子偿还了借款。但未能根据法庭要求对该事实举证证明。2.付款4072341元的情况。李超于2013年1月24日转账至梅李公司对公账户39×××41，2013年4月16日支付92500元是按照梅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伟的指令刷POS机支付的，另外500元是李超、张贵香直接以现金方式交付梅李公司。李超、张贵香提供李伟书面证明，但未由李伟出庭作证。3.关于购房贷款，李超、张贵香在偿还，此后未能偿还，被银行起诉。购房案涉房屋用于投资。4.本案诉请是请求确认双方争议的购房首付款已经支付，系确认之诉，确认已付款为购房款债权，购房合同是要求继续履行的，但基于诉讼费考虑本案不主张继续履行合同。针对本案争议购房首付款支付事实，一审法院调取了相关当事人银行账户交易信息。经查，李超名下尾号为5325（客户账号尾号为7216）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于2013年1月24日12:31由张景永名下尾号为7504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汇入39×××41元，后于12:40汇入梅李公司尾号为8257的银行账户。同时，当日，李超名下尾号为5888的银行账户先于10:47向张景永尾号为7504的银行账户转入4499000元。同时张景永的该账户与李伟、常熟招商城李伟服装经营部有频繁的款项往来。李超、张贵香其账户交易的款项性质、用途经法庭要求未能作合理解释，也未根据第一次开庭时法庭的要求提供有关账户交易明细和借贷事实主张的证据。关于还贷情况，李超名下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显示，自2013年期间每月均由李伟尾号为1118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汇入的还贷款项，该款项遂即归还案涉银行按揭贷款，且该账户有多笔与常熟招商城李伟服装经营部的POS机联机消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超、张贵香主张的4072341元能否认定购房款债权。一审法院评析认为，第一，李超、张贵香主张首付款已经于2013年1月24日、4月16日两次支付，但该款项与合同约定的首付款金额并不相符，通过POS机刷卡支付的92500元并无作为梅李公司收款的收据等原始凭证，付款时间、金额、方式均与通常交易惯例不符。李超、张贵香对此未能作合理解释，仅有破产受理之后梅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伟的书面证言为证，缺乏证明效力。第二，银行交易记录显示，李超支付梅李公司的39×××41元来自案外人张景永转账，李超明确为向张景永的借款，并通过此后卖房归还。但该次所谓“借款”前却存在李超另一银行账户向张景永转账支付4499000元的事实，与款项来源属于借款的主张不符，且并未能证明借款主张属实。同时，张景永账户同期存在大量与李伟、常熟招商城李伟服装经营部的款项往来。李超、张贵香对此未能作合理有据解释。第三，李超、张贵香关于案涉房屋按揭贷款的还款情况显示，每月均先由梅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伟汇入再还贷，李超、张贵香对此亦不能作合理有据有效的解释。综上所述，李超、张贵香主张的首付款4072341元已经实际支付，属于购房款债权，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李超、张贵香的本案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超、张贵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379元，由李超、张贵香负担。二审中，李超、张贵香提交以下证据：1.商铺委托管理合同一份，证明李超与常熟凯乐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称凯乐公司）签订了委托管理合同，委托期限为十年，实际交付起实际交付之日起第60天开始起算，前五年40%一次性返还，直接从返款中扣除。2.常熟市百佳利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基础信息，证明2017年7月27日加入凯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张景永与李超之间资金往来与梅李公司无关。3.营业执照两份，证明上诉人2014年委托凯乐公司出租房屋。4.《存量房交易合同》，证明张贵香、李超2014年4月8日将房屋出售归还向张景永的借款。5.（2015）熟商初字第00430号、（2015）熟商初字第00436号判决书，证明上诉人借款150万元、190万元，实际使用人均为李伟、李伟并未还款，致其被起诉。6.中国民生银行对账单，证明2013年1月24日上午10:14，张景永向李超转账300万，10:47李超向张景永转账4499000元。梅李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法院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能证明相关商铺是由上诉人进行出租；证据4与本案无关；证据5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无证据显示两笔借款给李伟使用，即使李伟使用也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证据1上诉人提交了原件，证据2、5梅李公司认可真实性，前述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3、4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予认定。二审中，李超申请梅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伟出庭作证，其陈述：李超有托管十年包租合同，前五年返还40%，房租由我们来收，我替他归还贷款。梅李公司质证认为，李伟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明效力不认可。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1月24日上午10:14，张景永名下尾号为7504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先向李超名下尾号为5888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转账300万。对此李超解释称，我向张景勇先借了300万买房子，没过一会他说有一个要过桥的，用的时间短赚点利息，我就把我卡上的449万给他转过去，后没有让他去过这个桥，我就又让他把钱转过来。本院二审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李超、张贵香主张的2013年1月24日转账至梅李公司账户39×××41元、2013年4月16日刷POS机支付92500元以及现金交付梅李公司500元合计4072341元是否构成梅李公司与李超、张贵香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十三套商品房的首付款。对此本院认为，从付款时间来看，《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首付款付款时间为2013年1月7日，款项支付晚于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且支付金额也与合同约定金额不符，且从银行流水来看，李超支付39×××41元的来源系当日案外人张景永向其转账，但在当日李超与张景永之间存在频繁资金转账，对此李超未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同期李超、张贵香案涉房屋按揭贷款还款，每月均先由梅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伟汇入再还贷的事实，本院认为在案证据难以认定李超、张贵香主张的涉案款项系其真实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约定的支付首付款义务，一审对于李超、张贵香的诉讼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379元，由上诉人李超、张贵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刘 钰审判员  孔维璌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龚璐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