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姚市唯创模具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281MA293LCN7L，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兰江街道世南西路232-602。经营者：张小花，女，1986年2月22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暂住浙江省余姚市兰江街道世南西路232-602。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铁军，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则羽，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尼尔森电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682966979T，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环保八路6号。法定代表人：张书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东阳，江苏铭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洁，江苏铭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姚市唯创模具厂（以下简称唯创厂）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尼尔森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尼尔森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5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唯创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依法改判驳回尼尔森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尼尔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尼尔森公司未能够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预付款义务而构成违约的情况下，尼尔森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唯创厂无需退款。1、2020年4月20日，尼尔森公司与唯创厂签订编号20200420的《模具及产品加工合同》，合同标的为4付6瓣太阳灯模具，模具价格125000元，交货周期为供方以需方产品数据冻结，收到预付款次日计算30天完成模具试模。尼尔森公司2020年4月21日只支付5万元预付款，剩余预付款一直未支付。唯创厂已完成模具试模，并已快递给了尼尔森公司，其实是尼尔森公司构成违约。2、2020年4月30日7万元打款备注是“货款”，而不是含有20200420合同的预付款。一审中尼尔森公司认可编号为20200313、标的为2万元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唯创厂有理由认为该7万中至少有20200313合同的剩余款项1万元。3、编号为20200429、标的为9.8万元的合同，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按照一审观点，2020年4月30日打款的7万元中含有该合同9.8万元的50%即4.9万元的预付款。4、退一步讲，即使7万元中含有20200420合同的剩余预付款，尼尔森公司也未足额支付。尼尔森公司应该支付1.25万元,但是7万元中只有1.1万元。即尼尔森公司一直违约。二、一审法院对20200420号《模具及产品加工合同》中的约定没有认识清楚。双方签订该合同，约定唯创厂向尼尔森公司提供太阳灯模具，唯创厂于收到尼尔森公司预付款次日计算30天完成模具试模。完成试模和交货是两个概念。本案中尼尔森公司一直未支付预付款，一直未能够完成试模，何谈交货，所以一审尼尔森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三、唯创厂和尼尔森公司前后一共签订三份合同，每份合同尼尔森公司都存在违约。20200313号合同，尾款1万元应该在2020年4月20日支付，但尼尔森公司直至2020年4月30日才支付。20200420号合同，截至目前为止尼尔森公司预付款1.25万元未支付。20200429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尼尔森公司已经履行4.9万元，中途履行一笔3.58万元，截至目前尚有尾款1.32万元未履行。以上的事实可以看出，尼尔森公司一直违约。四、退一步讲，二审法院如果认定双方都存在违约，则双方应该不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合同是否达到解除条件，应该认真审查，唯创厂认为未达到解除条件，合同可以继续履行。五、如果唯创厂构成违约，则一审法院未审查尼尔森公司实际损失的情况，应该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但是未调整，也是错误的。尼尔森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尼尔森公司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唯创厂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尼尔森公司62500元预付款。1、2020年4月30日，尼尔森公司按照20200420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完毕。2020年4月21日、4月30日尼尔森公司分别支付唯创厂5万元、7万元，合计12万元，其中62500元是20200420号合同的预付款；2020年4月30日唯创厂尚未交付20200313合同项下模具，尼尔森公司此时没有义务向唯创厂支付该合同的1万元尾款，也即2020年4月30日的7万元中不存在包含20200313合同尾款1万元的情形。唯创厂关于尼尔森公司预付款未支付完毕的主张违背客观事实。2、按照约定唯创厂应当于2020年6月1日前交付合格模具，直至2020年7月7日唯创厂第一次提出交付一部分模具，尼尔森公司表示不接受未成套的模具，之后双方多次沟通，但至今唯创厂未能按照约定向尼尔森公司交付合格模具。尼尔森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根据合同法第93条，尼尔森公司可以解除合同。二、唯创厂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模具试模，更别说交付合格模具。首先，20200420号合同约定的交货周期为唯创厂收到预付款次日计算30天完成模具试模，30天是交付周期而非试模周期。其次，即使按照唯创厂理解30天作为完成试模的周期，唯创厂应当于2020年6月1日前完成试模，实际唯创厂第一次提出的时间是2020年7月7日，远远超出合同约定的期限。三、尼尔森公司严格履行三份合同，不存在违约情形，唯创厂违约在先，应当按照合同第七条约定向尼尔森公司承担违约金。1、三份合同唯创厂均逾期交付，均违反合同约定。2、尼尔森公司对三份合同应当支付的款项均已全部支付完毕。总之，尼尔森公司严格按照双方约定支付全部应付费用，一直违约的是唯创厂，唯创厂逾期交付且不能保质保量，根据合同法第114条尼尔森公司有权要求唯创厂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合法有据。尼尔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尼尔森公司、唯创厂之间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200420号《模具及产品加工合同》；2、判令唯创厂退还尼尔森公司预付模具款62500元；3、判令唯创厂承担迟延履行金25000元，合计875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唯创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0日，尼尔森公司、唯创厂签订一份《模具及产品加工合同》，约定唯创厂为尼尔森公司提供4付6瓣太阳灯模具，合同总价款125000元，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预付50%模具款；约定供方收到预付款次日计算30天完成模具试模，供方逾期未完成模具的试模超过15日需方有权终止合同，供方需全额退回需方所付预付款，如供方未能在约定的交付期限内交货的，每逾期一日，应按照货款的0.5%向需方支付迟延履行金，履行金不超过模具总金额的20%。合同签订后，尼尔森公司于2020年4月21日和4月30日合计支付给唯创厂111500元，其中6.25万元为本案合同的预付款。但唯创厂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交付约定的模具。同年7月7日，唯创厂通过微信聊天要求交付合同模具一部分，尼尔森公司予以拒绝，要求交付全部模具。同年7月22日，尼尔森公司委托律师向唯创厂发出一份《律师函》，要求唯创厂立即交付合同约定的模具，但唯创厂至今未能向尼尔森公司交付模具，尼尔森公司遂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尼尔森公司、唯创厂之间签订的《模具及产品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尼尔森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唯创厂应当按合同约定交付定作成果。合同约定尼尔森公司支付预付款30日内，尼尔森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支付的预付款，唯创厂应当于2020年6月1日前交付合同约定的全部模具，唯创厂至今未能交付模具，唯创厂的违约行为既使尼尔森公司享有约定合同解除权，又致根本性违约，尼尔森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该院对尼尔森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模具及产品加工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尼尔森公司要求唯创厂退还预付款6.25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合同约定唯创厂未能在约定期限内交付模具的，每逾期一日应按照货款的0.5%支付迟延履行金，履行金不超过模具总金额的20%;经审查,尼尔森公司主张合同总价款125000元的20%的违约金25000元，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囯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尼尔森公司与唯创厂签订的合同编号20200420的《模具及产品加工合同》。二、唯创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尼尔森公司预付款62500元及迟延履行金25000元，合计87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8元，减半收取994元，保全费924元，合计1918元，由唯创厂负担。二审中，唯创厂提交了以下证据：1、编号为20200313的《模具及产品加工合同》；2、编号为20200429的《模具及产品加工合同》3、开具日期为2020年4月16日的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4、开具日期为2020年7月17日的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1-4证明唯创厂与尼尔森公司另外签订有两份合同，唯创厂已将该两份合同项下模具交付尼尔森公司并开具了相应发票，尼尔森公司没有完全支付相应的预付款，尼尔森公司已经构成违约。5、2020年4月21日唯创厂唐勇与尼尔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书杰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尼尔森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支付的7万元中包括20200313合同项下尾款1万元。尼尔森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唯创厂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尼尔森公司于2020年4月21日和4月30日合计支付给唯创厂12万元，而非111500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举证及陈述，尼尔森公司与唯创厂之间共存在三份合同，分别是2020年3月13日签订的编号为20200313的《模具及产品加工合同》（以下简称0313合同），价款为2万元；2020年4月20日签订的编号为20200420的《模具及产品加工合同》（以下简称0420合同），价款为125000元；2020年4月29日签订的编号为20200429的《模具及产品加工合同》（以下简称0429合同），价款为98000元，三份合同均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预付50%模具款，在模具验收合格书确认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50%模具款。唯创厂陈述尼尔森公司共支付了四笔款项，分别为2020年3月13日1万元、4月21日5万元、4月30日7万元、7月25日35800元，该35800元是0429合同35%的货款。对于2020年3月13日的1万元以及4月21日的5万元分别是支付0313合同、0420合同项下的预付款，双方并无争议。唯创厂认为至2020年4月30日，0313合同项下的模具已经交付，故该日支付的7万元中包括0313合同项下的尾款1万元；尼尔森公司则认为此时0313合同项下模具并未交付，故2020年4月30日所付的7万元中不包括0313合同项下尾款1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即使2020年4月30日支付的7万元中包括0313合同项下的尾款1万元，因0420合同签订时间早于0429合同，在付款人未对系支付哪一份合同款项作特别说明的情况下，情理上应优先抵扣0420合同项下的预付款，故2020年4月30日支付的7万元，包括0313合同的尾款1万元，0420合同项下尚欠的12500元预付款，剩余47500元则为0429合同项下的预付款（该合同欠付预付款1500元）。在2020年9月23日唯创厂唐勇向尼尔森公司张书杰所发微信中，唐勇曾称“您还是按上次一样再付35%，剩下的15%我们也不收取了”；二审中，唯创厂也称尼尔森公司于2020年7月25日支付的35800元是0429合同35%的货款，但0429合同35%的货款应为98000×35%即34300元，尼尔森公司此时多付的1500元即为2020年4月30日就0429合同少付的预付款1500元。双方关于0429合同的上述结算过程更佐证2020年4月30日支付的7万元中仅包括0429合同的预付款47500元。综上，就双方争议的0420合同，尼尔森公司足额支付了62500元预付款，只是该50%预付款支付完毕时间为2020年4月30日。按照0420合同约定，唯创厂应在收到预付款次日计算30天即2020年6月1日前完成试模并交付尼尔森公司，但直至2020年7月7日，唯创厂唐勇还在微信中称“今天下午可以试太阳灯主体”、“今天一定给您寄出来”；在尼尔森公司于2020年7月22日发出律师函催告唯创厂试模、交付模具后的2020年8月29日，唯创厂唐勇还在微信中称“我知道我这边拖了您时间，您现在要改什么我也没有说啥啊”、“今天下午会给您一个完成时间的”；甚至到2020年9月23日，唯创厂唐勇称“针对你提出的问题：我建议我这边不再搞，我们搞时间比较长，你也没有什么时间等，我把模具图、电极和模具一起发你，您还是按上次一样再付35%，剩下的15%我们也不收取了。你看是否可以，可以的话我就把模具准备一下”，只是尼尔森公司张书杰拒绝了上述建议。从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看，至2020年9月23日，唯创厂尚未完成0420合同模具的试模及交付。本案中，唯创厂称已完成试模并将上述模具快递给了尼尔森公司，尼尔森公司不予认可，唯创厂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向尼尔森公司交付了上述模具，本院对唯创厂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唯创厂按约应在2020年6月1日前完成0420合同项下模具的试模及交付，但唯创厂至今未能完成上述义务，0420合同约定的尼尔森公司单方终止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且唯创厂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尼尔森公司也可以解除合同。尼尔森公司要求解除0420合同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对于模具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0420合同约定“每逾期一日，应按照货款的0.5%向需方支付迟延履行金，履行金不超过模具总金额的20%”，唯创厂的违约行为按逾期时间算，早已超出模具总金额的20%，现一审法院按模具总金额的20%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唯创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8元，由上诉人唯创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小英审判员  尤建林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汪芫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