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启东市南方润滑液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惠萍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铭，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娜，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艾科液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场镇新坦瓦公路929号201室1号。法定代表人：刘双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晶，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启东市南方润滑液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润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艾科液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科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7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方润滑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艾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系统过滤能力不足系艾科公司违约导致，且艾科公司未能及时履行质保服务，我公司的损失已超出质保金的数额。2016年6月3日艾科公司发送补充协议认可系统存在过滤能力不足的问题并提出解决方案，该协议足以说明过滤不足的问题客观存在，且艾科公司已经承认合同标的不能满足设计要求或通过整改可以满足系统要求。技术协议第七条明确“甲方提出的合理的设计变更，乙方必须执行”，2015年签订的质量承诺书也进行了相应承诺，故法院应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2、艾科公司擅自更改滤芯材质构成违约，合同履行期间尼龙与玻璃纤维的价格相差很大，且玻璃纤维的过滤能力低于尼龙。艾科公司隐瞒至货到现场，属于欺诈行为。滤芯在系统中使用一段时间(约半年)需要更换，更换后艾科公司就可以逃脱更换滤芯的违约责任。滤芯在案涉合同中所占金额在50%以上，因此艾科公司该行为应给予质保金三倍罚款。要求对合同履行期间尼龙、玻璃纤维材质滤芯总价进行评估，并将差价从合同总价款中扣除。艾科公司答辩称：1、过滤系统流量是设计问题，对此我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况。2、更换滤芯是征得用户方同意的，非我公司擅自改动，且没有实际影响到过滤能力。综上，南方润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艾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方润滑公司支付货款270000元；2、判令南方润滑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9月25日止的违约金32418.75元；3、判令南方润滑公司支付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违约金（以27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4、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南方润滑公司承担。南方润滑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艾科公司按照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定将轧制油过滤系统中的一级过滤器滤芯及二级过滤器滤芯由玻璃材质更换为尼龙材质；2、依法判决艾科公司赔偿损失213887.46元；3、反诉费用由艾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海诚德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海诚德）将1450mm单机架20辊可逆冷轧机组交由中国第一重型机械股份公司施工制造。中国第一重型机械股份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一重集团大连国际科技贸易有限公司将单机架20辊轧制油系统交由南方润滑公司制造。（中国第一重型机械股份公司及其子公司以下均简称一重集团）2013年10月25日，艾科公司作为乙方与南方润滑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型号13500L/min的轧制油过滤系统一台，价格为2700000元，特别备注：1、附元件清单、系统图、平面图、技术协议；2、滤芯材质为尼龙。验收标准：符合国家及行业最新标准，若无国家/行业标准的，需满足甲方提供的技术协议及图纸要求（详见合同附件技术协议、图纸、元件清单）。交货时间3.5个月，具体时间由甲方通知。签订合同10个工作日内，甲方以电汇的形式支付合同总价20%作为预付款；发货前以承兑形式支付合同总价60%；甲方在收到调试合格单后1个月内支付合同总价10%（承兑汇票），同时乙方向甲方开具17%全额增值税发票；质保金10%，付款时间为调试合格后18个月内支付，支付方式为承兑汇票，或者贴息电汇。本合同为交钥匙工程。乙方必须对所供产品的最终性能和质量负责。如产品不符合甲方所需要求，乙方须免费更换与需求不符的产品。因乙方所供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甲方经济损失的，乙方须承担甲方经济损失中的一切费用，同时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违约处罚，必要时将取消乙方合格供应商的资格。质保期自设备负荷试车验收起一年内；在质保期内出现非使用不当引起的故障或零部件损坏由乙方负责免费更换或维修，质保期内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保修期内或保修期外如设备运行出现故障，乙方在接到通知后，维修人员在48小时内派技术人员到现场解决，由专业技术人员方提供技术支持和质量跟踪。乙方提供详细设计全套图、含基础及接点图CAD2004图一套，纸质图－６套。同日，艾科公司作为乙方与南方润滑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轧制油过滤系统详细设计及制造技术协议，就北海诚德1450mm单机架20辊可逆冷轧机组轧制油过滤系统的详细设计及制造的有关技术问题达成协议，包含：1、过滤系统流量13500L/min。2、甲方将设计图纸提供给乙方，包括系统原理图、元件清单、设备布臵图。3、乙方应根据甲方提供的设计图纸、技术要求及本协议第三条、第四条规定的内容进行详细设计（设计要求图纸与元件清单分开），并将详细设计图纸交由甲方进行审查，按照甲方的审查修改通知单修改详细设计，最终按修改后的详细设计组织生产制造。若乙方对甲方的审查修改通知单有异议，则应及时通知甲方，并按照甲方提出的书面答复进行修改。4、乙方必须按照甲方的设计图纸，包括系统原理图、元件清单、设备总图及技术要求进行详细设计（包括站内管路及平台、梯子、地脚螺栓等）；图纸标题要体现甲方提供的图号及名称。不征得甲方的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更改设备的元件选型及指定厂家，不得降低技术要求的难度，不得更改设备的平面布置及地脚位置。（所有元件配置全部按一重设计院的图纸、清单要求进行配置）。5、所有元件的选购必须严格按甲方提供的元件清单中的元件型号及生产厂家和本技术协议的相关规定进行，如乙方不经甲方同意私自更改甲方提供的元件清单中元件型号及生产厂家，则甲方对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不负责。2013年11月27日，艾科公司和一重集团就案涉过滤系统进行技术交流，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记载，滤芯材质技术协议要求尼龙，艾科建议玻璃纤维棉，讨论结果为可以采用玻璃纤维棉。2016年4月25日，案涉设备在北海诚德项目现场进行了验收，验收时该设备可正常运行。南方润滑公司将合同约定的“在收到调试合格单后1个月内支付合同总价10%（承兑汇票）”予以支付，目前仅有10%的质保金部分未付。2016年6月3日，艾科公司以自己为乙方，南方润滑公司作为甲方草拟一份补充协议，协议载明，设备在反冲洗过滤系统投入运行一个月后，现出现以下问题：1、三个罐都处于过滤状态时，过滤量大于喷射量，系统正常运行；2、当其中一个罐反冲洗时，脏油箱液位上涨，净油箱液位下降，在反冲洗36分钟后，脏油箱液位上涨到96%，而导致轧机因为脏油箱高液位停机。经过分析计算和现场测试，主要原因为:1、合同中明确要求过滤量为13500L/min，现在已经达到合同要求；现在的喷射量为10500L/min；当其中一个罐反冲洗时，需要依靠脏净油箱来补充和容纳多余的油。由于反冲洗需要的时间为67分钟左右，系统的脏净油箱没有足够的容积。2、现在的脏净油箱的可利用的有效容积太小。针对此现象，我司提出以下整改方案：将反冲洗的时间缩短，改变原设计依靠自重排油为依靠二级泵排油，但此方案对滤芯会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如按此方案实施，我司将对滤芯不做任何质量的保证，同时乙方要求甲方支付整改的服务费人民币贰万元整，同时对于原合同NRCG的质保金要求提前到我们整改前支付。反冲洗时间预计能从现在的67分钟缩短为36分钟。2016年6月8日，南方润滑公司通过传真方式致函艾科公司，表示对上述6月3日补充协议提出的整改方案及整改费用、提前支付质保金事项不予认可，其中将滤芯材质为尼龙作为不同意的理由。同日，艾科公司通过传真的方式复函南方润滑公司，称系统分为喷射部分、脏净油箱和过滤部分，其公司所提供的只是系统的过滤部分，现场已经达到合同和技术协议规定的内容。2016年6月至2018年3月间，艾科公司与南方润滑公司有多份邮件往来，主要是南方润滑公司以过滤能力不足为由要求艾科公司维修，艾科公司要求支付尾款。2017年2月21日，艾科公司对案涉过滤系统进行现场问题分析，列出了7个方面的问题，分析了原因，提出了解决方案。其中问题三为过滤的阀台出现密封质量问题，出现多处漏油漏气现象，分析原因为阀门制造原因，已要求供应商发货过去，但密封依然不可靠，阀门存在偏心现象。解决方案为已联系供应商大连斯迈特，并继续跟踪供应商，如存在阀门泄露则更换密封件。问题四为阀的质量看似旧品，分析原因为阀门质量问题，解决方案为已联系供应商，并抄报一重集团，正在处理中。2017年10月17日，北海诚德向一重集团发函，称案涉过滤系统过滤能量不足，时常导致缓冲箱高液位报警，使主罐反冲洗时间过长，严重影响生产，请一重集团尽快解决。22个阀门有问题，艾科公司负责有18个，分别为脏油入口气动蝶阀DN200*3件、排油气动蝶阀DN200*3件、净油出口气动蝶阀DN200*3件、注油清洗气动蝶阀DN80*3件、排污气动蝶阀DN65*3件、反冲洗气动蝶阀DN80*3件。南方润滑公司负责有4个，分别为喷射出口气动蝶阀DN250*1件、喷射循环气动蝶阀DN100*1件、轴承润滑出口气动蝶阀DN150*1件、轴承润滑循环气动蝶阀DN100*1件。2017年11月6日，艾科公司在南方润滑公司相关人员的参与下，就北海承德2017年10月18日同一重集团售后服务部会议纪要问题形成会议纪要，内容为：附件问题1回复：根据2月21日艾科现场人员勘查检测后，流量满足设计要求，产生此现象的最终原因是主罐的大连思迈特阀门质量问题。（详见2017年2月21日业主方签字的现场问题分析单）附件问题2回复：此阀门在合同附件中规定的气动阀门的厂家为大连斯迈特，并提供了具体型号，我司也是严格按照设计型号和厂家进行购买，在现场使用过程中，多次发生质量问题，并引起过滤系统运行过程中的各种故障，现在为了彻底的解决此问题，艾科可以考虑提供6个气动蝶阀，DN200、DN80、DN65各两个，品牌为国内品牌；但由于阀门的安装尺寸与现场不符，现场更改管道和现场安装由甲方负责。此六个阀门已超出我公司原有系统的质保范围，且我公司提供阀门后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电气程序中各种与操作维护有关的参数均已经做到画面上，根据不同的权限实现不同的功能。综上，此项目艾科2015年9月发货，2016年4月调试结束，且北海承德接受调试合格结果，双方签订调试验收单。按照双方合同要求，调试合格后18个月内启东南方润滑支付10%的质保款。现也已经符合付款时间和条件，望启东南方润滑公司在十个工作日内按照合同要求全额支付质保金。我司已经拿出最大诚意和让步来解决此事，质保金到我公司指定账户后，我公司在十个工作日将履行以上三点解决方案。如果启东南方润滑不能履行付款义务，我司将无法执行售后义务，并且保留诉诸法律的权利。在收到上述会议纪要后，南方润滑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致函艾科公司，表示因过滤系统在质保期内所出现的种种质量问题，至今未得到全部解决，理应不予支付，会考虑艾科公司妥善处理现场遗留问题并经一重及用户验收认可后，酌情按合同约定支付质保金。如艾科公司仍拒不履行应尽供方义务，解决质保期内出现的产品质量问题，其公司将自行处理，并将前期因质量问题导致其公司造成的损失一并结算处理，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将在质保金中扣除。2017年11月13日，艾科公司进行复函，主要是说明现有的质量问题并非艾科公司造成，其公司接到反馈后，也安排人员对阀门密封进行了免费更换，但由于阀门密封属于易损件，属于正常范围内。其公司愿意针对现场三种阀门每种提供两套给现场，但提供的气动蝶阀已经超出质保范围。希望南方润滑公司按照合同及时支付质保金。2017年11月20日，南方润滑公司作为需方与江苏德邦流体控制有限公司作为供方签订工矿产品供销合同，需方以100000元的总价向供方购买22个气动蝶阀，分别为DN100*2件、DN150*1件、DN200*9件、DN80*3件、DN65*6件、DN250*1件。2018年1月6日，北海诚德向一重集团发送书面通知，告知4#20辊轧机过滤系统的过滤罐油排空过程太慢，其过滤罐的排空方式是依靠轧制油的自重完成，当轧制油系统出现故障需要排空过滤罐进行处理时，仅依靠自重排油使其排空时间过长（目前已在3小时以上），已严重影响产线的生产效率，再要求一重对排空工艺进行调整，使过滤泵参与过滤罐排空工作。2018年1月9日，一重集团内部流转现场服务通知单，说明北海诚德要求一重通知艾科等相关单位人员立即到达现场进行调整，达到过滤罐正常工作状态，并说明过滤系统上索赔的22个阀门已经发往用户，近期到达北海现场，并说明用户要求相关人员1月15日前到达用户现场。南方润滑公司于1月11日致函艾科公司，请艾科公司在15日前往现场讨论处理反冲洗时污液排放速度慢的问题，并说明质保金还是需要处理好这些问题后才能付。2018年2月12日，北海诚德致函一重集团，称4#机2号过滤罐无任何报警却启动不了，为了满足生产要求，电气改全手动启动2号罐。3月19日，北海诚德再次致函一重集团，称过滤系统存在如下问题：1、程序有缺陷，设备经常无法正常开启，在人机界面没有任何显示，导致人员查找设备故障原因无从查起。2、现场运行中不知是否程序运行问题还是运行参数设置错乱，发生过两次系统无故障报警却启动不了自动运行模式。3、艾科未提供逻辑图、参数设定表以及操作说明书。4、在人机界面和PLC中，上海艾科设置了密码，现场人员没有进入设置的权限，并且连正确的设置数据值都没给，对于设备的操作极为不便。要求马上将程序缺陷问题解决，同时开放程序并提供相关的维护资料备案。2018年3月15日，江苏南方润滑股份有限公司作为需方与江苏德邦流体控制有限公司作为供方签订工矿产品供销合同，需方以40000元的总价向供方购买18个气动蝶阀，型号与2017年10月17日北海诚德向一重集团发函所称艾科公司提供的有问题的18个阀门一致。双方约定交（提）货地点方式为南方润滑公司库房。江苏德邦流体控制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购买方名称为“启东市南方润滑液压设备有限公司”。2018年4月23日，南方润滑公司与案外人海门市霍夫曼过滤机械有限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由海门市霍夫曼过滤机械有限公司对北海4号机组的原程序进行更换，更换费用为80000元。通过南方润滑公司加装组件等措施，案涉设备现在可正常运行，能满足用户生产需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向买受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定作合同属于承揽合同的一种,是承揽人用自己的技术、设备、材料和劳力,应定作人的特殊要求制作成品,定作人接受成品并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合同,是艾科公司按照南方润滑公司的特定要求,由艾科公司利用自己的技术、设备、材料和劳力制作出特定的成品交付给南方润滑公司,由南方润滑公司支付相应报酬的合同,涉案合同性质符合定作合同的法律特点,本案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艾科公司向南方润滑公司主张270000元质保金，提供了相应证据，南方润滑公司对该事实无异议，故对质保金为270000元予以确认。南方润滑公司反诉主张艾科公司赔偿损失213887.46元，组成为更换阀门的费用67235.46元，编制程序产生的费用80000元，过滤系统产生的安装费用18000元，到现场出差解决问题产生的差旅费、住宿费共计48292元。分别予以评述。关于更换阀门的费用67235.46元。2017年2月21日，艾科公司对过滤系统进行现场问题分析，列出了7个方面的问题，其中提及供应商为大连斯迈特的部分阀门存在质量问题。北海诚德向一重集团发函，称22个阀门有问题，其中艾科公司负责有18个，南方润滑公司负责有4个，并列出了具体型号。2017年11月6日，艾科公司就北海承德2017年10月18日同一重售后服务部会议纪要问题形成的会议纪要，记载厂家为大连斯迈特的阀门多次发生质量问题，并引起过滤系统运行过程中的各种故障。这些事实足以说明，艾科公司提供的部分阀门存在质量问题。虽然元件清单由南方润滑公司提供，但元件具体由艾科公司购买提供，艾科公司应就具体元件的质量问题负责。2017年11月20日，南方润滑公司作为需方与江苏德邦流体控制有限公司作为供方签订的工矿产品供销合同，总价为100000元，其中与艾科公司提供的型号相同18个阀门的价格总计82923元。2018年1月9日，一重集团内部流转的现场服务通知单，明确说明过滤系统上索赔的22个阀门已经发往用户。2018年3月15日，江苏南方润滑股份有限公司作为需方与江苏德邦流体控制有限公司作为供方签订的工矿产品供销合同，总价为40000元，型号与艾科公司提供的型号相符。南方润滑公司解释称，南方润滑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购买的阀门是按照艾科公司提供的最终元件清单购买的，而实际货到现场后该18个阀门与系统不配套（原因：依据艾科公司提供的最终元件清单与实际供货至现场的型号不符，艾科公司未按技术要求供货导致发过去的18个阀门无法使用，需要的对夹式阀门，而艾科实际供货的为法兰式阀门），所以南方润滑公司派人至现场查看实际实物后又第二次购买了18个阀门，即2018年3月15日购买的18个阀门。根据南方润滑公司自己的解释，第一次购买的阀门未用于更换艾科公司提供的阀门，故无论是南方润滑公司作退货处理还是另作他用，均不能作为向艾科公司索赔的依据。第二次购买的主体需方为江苏南方润滑股份有限公司，经工商查询，江苏南方润滑股份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张超，与南方润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2018年9月变更为张荣，而张荣同时又为南方润滑公司的股东，可见两公司的关联程度之深，加之第二次购买约定的交货地点为南方润滑公司的仓库内，江苏德邦流体控制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购买方名称为南方润滑公司。故对2018年3月15日购买合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艾科公司需赔偿南方润滑公司阀门采购费用40000元。关于编制程序产生的费用80000元和过滤系统产生的安装费用18000元的问题。分析该问题，前提是分析南方润滑公司在案涉过滤系统上加装泵解决排空时间过长的问题是否系因艾科公司违约造成的。本案艾科公司已经制作完成了涉案产品,2016年4月25日，在北海诚德项目现场进行了验收，验收时该设备可正常运行，过滤系统流量可达双方约定的13500L/min。但后来发现过滤系统的过滤罐油排空过程太慢，反冲洗时间过长，当有一个罐反冲洗时过滤系统流量不能达到要求。但双方争议的关键为过滤系统的过滤罐油排空过程太慢的责任在何方。艾科公司分析原因为，当其中一个罐反冲洗时，需要依靠脏净油箱来补充和容纳多余的油。由于反冲洗需要的时间为67分钟左右，系统的脏净油箱没有足够的容积，现在的脏净油箱的可利用的有效容积太小。艾科公司提出的整改方案为将反冲洗的时间缩短，改变原设计依靠自重排油为依靠二级泵排油，反冲洗时间预计能从现在的67分钟缩短为36分钟。北海诚德向一重集团反馈时称，过滤系统的过滤罐油排空过程太慢，其过滤罐的排空方式是依靠轧制油的自重完成，当轧制油系统出现故障需要排空过滤罐进行处理时，仅依靠自重排油使其排空时间过长，要求一重集团对排空工艺进行调整，使过滤泵参与过滤罐排空工作。后来，南方润滑公司通过自行加装二级泵的方式解决了相关问题，使得过滤系统流量达到了生产要求。双方当事人在技术协议中约定过滤系统流量为13500L/min，但对反冲洗时间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的规定,而涉案产品没有统一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通常标准可依照。本案是应南方润滑公司的特定要求,由艾科公司利用自己的技术、设备及材料制作的用于和南方润滑公司自己生产的设备共同组合使用的产品,对涉案产品的该特定用途的质量要求,亦无特殊标准可以参照。分析本案，就要看艾科公司是否按照定作方的要求制作定作产品。艾科公司是根据南方润滑公司提供的原理图、元件清单、设备布置图和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制作案涉过滤系统。根据庭审，可以认定，因为只有三个罐，当有一个罐反冲洗时，过滤系统流量无法达到13500L/min。不管怎样设计，反冲洗的时间都不可能为零，客观上使过滤系统流量不可能每时每分均达到13500L/min。为了达到生产要求，只能缩短反冲洗时间，最终采用改变原设计依靠自重排油为依靠二级泵参与过滤罐排空工作。而南方润滑公司提供的元件清单中并没有相关二级泵和阀等元件，其公司也未说明艾科公司未按照其提供的原理图和设备布置图制作，无法认定艾科公司在排空时间过长上存在违约。故南方润滑公司主张的对过滤系统进行改造产生的安装费用1800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虽然无法认定艾科公司在案涉设备排空时间过长上存在违约，但艾科公司作为案涉过滤系统的制作方，无论其在设备的设计制作方面是否存在问题，均应从有利于定作方的日常使用等方面作好产品交付后的服务工作。艾科公司在2016年6月份提出整改要以提前支付质保金为条件，有违诚信原则。2017年11月6日，艾科公司仍以南方润滑公司先支付质保金为条件再提供售后服务，虽此时距2016年4月调试结束已有18个月，但发现的质量问题仍未解决，艾科公司的行为同样有违诚信原则。虽然过滤系统需另外加装泵等部件加快排空速度非艾科公司违约所致，但发现问题后艾科公司应积极协助南方润滑公司解决问题，这也是艾科公司法定的售后义务，否则扩大的损失应由艾科公司承担。南方润滑公司在为过滤系统加装组件后，客观上需要完善控制系统，但艾科公司不提供密码导致无法完善控制系统，南方润滑公司为了达到系统全自动化，只能更换控制系统。考虑到即使艾科公司提供了密码，对系统控制完善也需增加费用，这部分增加的费用系因加装组件造成，非因艾科公司违约造成，故酌定编制程序产生的费用80000元由艾科公司承担70000元，由南方润滑公司自身承担10000元。关于到现场出差解决问题产生的差旅费、住宿费。根据双方之间的邮件往来等通讯记录，南方润滑公司自2016年6月至2018年3月间，一直在不断地向艾科公司反映设备使用过程中存在的问题,而艾科公司在2017年2月21日的现场分析和2017年11月6日的会议纪要也认可了设备出现的问题,并出具了处理的方法。案涉设备在使用过程中确实存在问题,比如上文已论述的阀门问题。但上述问题经维修已予以解决,并不影响案涉过滤系统正常使用,故艾科公司上述瑕疵履行行为并不构成根本违约,但确实需南方润滑公司至现场解决问题，势必造成差旅、住宿等损失。现南方润滑公司主张差旅费、食宿费损失共计48652元,考虑到南方润滑公司承揽的是整个轧制油系统，艾科公司生产的只是过滤系统，南方润滑公司自已生产的喷射系统也存在质量问题，过滤系统尚需加装泵,项目现场的距离，维修难度和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艾科公司需承担南方润滑公司差旅费、食宿费损失为15000元。关于南方润滑公司要求艾科公司将过滤器滤芯由玻璃材质更换为尼龙材质的反诉请求。虽然南方润滑公司与艾科公司约定滤芯材质为尼龙，但南方润滑公司原要求滤芯材质为尼龙系根据一重集团的要求，在2013年11月27日技术交流会上，一重集团已同意采用玻璃纤维棉。根据查明的事实，过滤系统存在的问题为排空时间过长，该问题与滤芯材质没有关系，现过滤系统已能正常使用，在这种情况下再行更换不利于节约资源，避免物的浪费。虽然艾科公司和南方润滑公司为合同相对方，艾科公司更换滤芯材质未经南方润滑公司同意，但双方技术协议只是约定，如艾科公司不经南方润滑公司同意私自更改南方润滑公司提供的元件清单中元件型号及生产厂家，则南方润滑公司对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不负责。另外，一重集团并未因滤芯材质由尼龙更改为玻璃纤维棉要求南方润滑公司承担责任，南方润滑公司目前并没有产生损失。综上，对南方润滑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如一重集团将来因滤芯材质问题要求南方润滑公司承担责任，则可由三方作为案件当事人予以解决。因过滤系统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艾科公司并未按约定在质保期内将质量问题全部解决，故对艾科公司要求南方润滑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一、南方润滑公司支付艾科公司货款270000元；艾科公司赔偿南方润滑公司更换阀门的费用40000元、编制程序的费用70000元、差旅费、住宿费15000元，共计125000元。两者相折抵,南方润滑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艾科公司款项145000元；二、驳回艾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南方润滑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南方润滑公司明确放弃其在上诉状中要求艾科公司赔偿三倍质保金的主张，亦不要求在本案中对不同材质的滤芯价值进行评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南方润滑公司的一审反诉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南方润滑公司与艾科公司之间成立定作合同关系，有双方之间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为凭，案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南方润滑公司反诉主张包括：要求艾科公司将案涉设备滤芯更换为尼龙材质；艾科公司赔偿损失213887.46元（更换阀门的费用67235.46元，编制程序产生的费用80000元，过滤系统产生的安装费用18000元，到现场出差解决问题产生的差旅费、住宿费共计48292元）。对一审法院已予以支持的部分，本院不再赘述。对于一审法院未支持的部分，分述如下：第一，艾科公司提供的尼龙滤芯虽未经南方润滑公司同意且与合同约定不符，但案涉设备系一重集团向南方润滑公司采购的单机架20辊轧制油系统的部分，而艾科公司更换滤芯的行为系经一重集团认可，案涉设备已经验收并使用，一重集团并未因滤芯材料问题要求南方润滑公司承担责任，南方润滑公司亦未因此造成损失。且南方润滑公司自认滤芯作为损耗件会定期更换（约半年），后续更换由用户自行负责，结合设备系于2016年4月交付并实际使用至今的事实，艾科公司提供的滤芯应早已被替换，现要求艾科公司重新更换滤芯也不符合实际。故南方润滑公司要求艾科公司更换滤芯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南方润滑公司要求将尼龙滤芯与玻璃纤维滤芯的差价从货款中扣除的上诉主张，鉴于南方润滑公司二审中陈述在本案中不申请对滤芯价值进行评估，当时的价格其无法举证，将另案主张，故本院对此不再理涉。第二，关于南方润滑公司主张的损失。1、更换阀门的费用67235.46元。南方润滑公司主张因艾科公司提供的最终元件清单与实际供货不符，导致其重复购买了18个阀门，一审法院已支持南方润滑公司第二次购买阀门的费用4万元。对第一次购买的阀门，南方润滑公司未实际使用也未退货，故该款项属于南方润滑公司自行扩大的损失，其向艾科公司索赔该款，缺乏依据。2、过滤系统产生的安装费用18000元。鉴于案涉产品作为定作物，并无相应可适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通常标准。而本案双方在技术协议中仅约定过滤系统流量为13500L/min，并未对反冲洗时间进行约定，艾科公司是根据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及南方润滑公司提供的原理图、元件清单、设备布置图制作案涉设备，南方润滑公司在对艾科公司的详细设计图纸审查过程中也未提出异议，因此碍难认定案涉设备因排空时间过长造成流量不达标系因艾科公司违约导致。而事实上，最终系南方润滑公司通过自行改变原设计为加装二级泵参与过滤罐排空的方式已解决了相关问题，故南方润滑公司自行改装过滤系统产生的安装费用18000元不能得到支持。3、编制程序产生的费用80000元。一审法院已充分考虑到艾科公司履行售后义务存在瑕疵的情况，以及不论艾科公司是否提供密码，南方润滑公司加装组件后完善控制系统必然增加费用的事实，认定该费用由艾科公司承担70000元、南方润滑公司承担10000元，并无不当。4、到现场出差解决问题产生的差旅费、住宿费48292元。一审法院考虑到案涉设备仅是南方润滑公司制作的辊轧制油系统中的一部分，而南方润滑公司自行生产的系统亦存在质量问题等因素，酌情认定艾科公司承担15000元差旅费、住宿费损失并无不当。南方润滑公司虽称其所主张的差旅住宿费用均系为解决案涉设备问题而产生的，但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二审中其亦陈述从证据上无法区分，故本院对南方润滑公司要求艾科公司承担全部差旅费、住宿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南方润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4元，由上诉人启东市南方润滑液压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锦明审判员  戴志霞审判员  陈 卓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