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宏运装卸搬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城陵矶街道办事处城陵矶村。法定代表人：万红卫，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正红，女，汉族，1978年10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辉，系赖正红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湖南良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国清，男，汉族，1956年4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岳阳市宏运装卸搬运有限公司、赖正红因与被上诉人周国清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4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岳阳市宏运装卸搬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红卫，上诉人赖正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辉、李立，被上诉人周国清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岳阳市宏运装卸搬运有限公司称：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赖正红92583.4元；2、由赖正红承担一审诉讼费1075元及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岳阳市宏运装卸搬运有限公司为赖正红垫付了医药费32000元，收据原件由赖正红拿到社保部门报销了，故上述垫付的医药费32000元应从岳阳市宏运装卸搬运有限公司的赔偿款中予以核减。2、一审对事故责任比例划分错误。赖正红作为岳阳林纸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品管部木片验收员，在取样工作完成后不离开此叉车作业专用区域，其过错是导致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即60%责任。周国清虽未取得特种车辆驾驶资格，但属于正常驾驶，没有出现操作失当行为，不存在过错，最多负次要即40%责任。退一步而言，本案岳阳市宏运装卸搬运有限公司最多承担50%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赖正红的损失有249166.8元，按双方各自承担50%计算，上诉人岳阳市宏运装卸搬运有限公司仅承担124583.4元，减去岳阳市宏运装卸搬运有限公司已垫付的医药费32000元，则为92583.4元。上诉人赖正红上诉称：请求二审改判赖正红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重新计算审查赖正红的各项损失标准，并由岳阳市宏运装卸搬运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关于事故责任，赖正红系岳阳林纸股份有限公司的职工，在正常的工作流程中，按公司规章制度操作，自身佩戴安全工作帽和制服进行木片取样检验。岳阳市宏运装卸搬运有限公司承包了林纸股份公司的木料装卸业务，雇请周国清操作叉车作业。周国清没有特种车辆作业和叉车驾驶证，未注意厂区内的安全作业环境，应由岳阳市宏运装卸搬运有限公司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关于损失的计算及赔偿标准。误工时间应当为194天（174天+取内固定20天）；住院伙食费计算标准应当为100元／天，前期住院63天+取内固定20天＝83天；赖正红住院时间长，全身多处伤残行动不便，且需二次手术，请酌情认定交通费3000元；赖正红的伤情构成五处伤残，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系数应为20%；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计算10000元。赖正红针对岳阳市宏运装卸搬运有限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侵权人身损害赔偿与工伤保险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保障，不应当扣减岳阳市宏运装卸搬运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且该医疗费赖正红没有在社保中报销；2、周国清没有驾驶资质，在驾驶中车速过快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且周国清年龄较大。赖正红取样过程符合公司规定。岳阳市宏运装卸搬运有限公司针对赖正红的上诉答辩称：1、周国清倒车时不慎将赖正红碰到，赖正红本人是有过错的；2、垫付的医疗费应当核减赔偿金额；3、本案的具体损失计算应当按一审认定的标准。被上诉人周国清对岳阳市宏运装卸搬运有限公司的上诉无异议；对赖正红的上诉有异议，认为赖正红有过错。赖正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岳阳市宏运装卸搬运有限公司、周国清向其赔偿各项损失29680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2日16时23分，周国清驾驶叉车进行木片归堆时，将正在林纸公司供应中心仓储部莲花塘木片堆场4区进行取样的岳阳林纸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员工赖正红撞伤。事故发生后，赖正红被送至岳阳市广济医院、岳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住院63天。经诊断：骨盆骨折，左骶髂关节脱位，髋臼骨折，左侧耻骨上下支骨折，右髂骨撕脱骨折，尾骨骨折；胸外伤，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左侧胸腔闭式引流术后等。法院依法委托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对原告赖正红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20年9月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赖正红骨盆骨折，致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髋臼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膀胱破裂，评定为十级伤残；膈肌破裂，评定为十级伤残；L2-L5左侧横土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后期住院取内固定物品时间为20日；预计后期医疗费（含取内固定物）10000元左右。另查，赖正红受伤时是取样后回到样品回收区途中路过叉车作业区域。周国清系岳阳市宏运装卸搬运有限公司员工，周国清并未取得特种车辆驾驶资格。2019年7月至2020年2月，赖正红月平均工资为3390.3元。涂哲宇（2006年3月7日出生）系赖正红之子，赖伦松（1945年10月8日出生）系赖正红的父亲，余满兰（1947年3月19日出生）系赖正红的母亲，赖伦松与余满兰共育有子女2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周国清驾驶叉车致使赖正红受伤的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事故责任划分；二、各损失项目的赔偿数额；三、是否由工伤保险赔偿。一、事故责任划分。周国清未取得特种车辆驾驶资格，驾驶叉车倒车时未尽注意义务致使赖正红受伤，在此事故中周国清作为驾驶员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赖正红在取样后未避开叉车作业专用区域，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周国清系岳阳市宏运装卸搬运有限公司的员工，其在执行职务期间致使赖正红受伤，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周国清行为的法律后果由岳阳市宏运装卸搬运有限公司承担。故法院酌情认定岳阳市宏运装卸搬运有限公司承担70％的责任，赖正红自行承担30％的责任。二、各损失项目的赔偿数额。赖正红主张护理费20136元（66816元／年÷365天×110天），法院依法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认定为20136（66816元／年÷365天×110天）；赖正红主张误工费38000元［6000元／年×（6个月10天÷12个月）］，法院根据赖正红受伤前月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误工费认定为19550.7元（3390.3元／月÷30天×173天）；赖正红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300元（83天×100元／天），根据住院时间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780元（60元／天×63天）；赖正红主张交通费3000元，法院结合住院时间，酌情认定为800元；赖正红主张营养费8300元（100元／天），法院酌情认定为4500元（50元／天×90天）；赖正红主张残疾赔偿金143431元（39842元／年×20年×18％），赖正红因本次事故造成五处十级伤残，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湖南省公安厅《关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受害人一人符合两处以上伤残等级的，在其最高伤残等级赔偿标准上适当提高赔偿比例，其余各处属五级以上（含本数）的，每处提高5％，属六级以下（含本数）的，每处提高3％。故赖正红主张伤残赔偿金143431元，未超过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赖正红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法院酌情认定6000元；赖正红主张鉴定费2330元，根据赖正红提交的鉴定费票据认定为2200元；赖正红主张被扶养人涂哲宇生活费9692元、被扶养人余满兰生活费31501元、被扶养人赖伦松生活费12115元，根据赖正红提交的证据，赖正红之子涂哲宇于2006年3月7日出生，事故发生时14岁，故被扶养人涂哲宇生活费认定为9692元（26924元／年×4年÷2人×18％），赖正红的父亲赖伦松事故发生时年满75岁，故被扶养人赖伦松生活费认定为为12115元（26924元／年×5年÷2人×18％）。赖正红的母亲余满兰事故发生时年满73岁，故被扶养人余满兰的生活费认定为16962.1元（26924元／年×7年÷2人×18％）。赖正红主张后期医疗费10000元，因取内固定费用10000元，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且有明确的鉴定意见书，法院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合计249166.8元。三、是否由工伤保险赔偿。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受害人赖正红既是工伤事故中的受伤职工，又是侵权行为的受害人，有权同时获得工伤保险和人身侵权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岳阳市宏运装卸搬运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赖正红174416.7元；逾期履行，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赖正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赖正红承担645元，岳阳市宏运装卸搬运有限公司承担1505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岳阳市宏运装卸搬运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岳阳市宏运装卸搬运有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岳阳广济医院预交款收据3张，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1张，拟证明其已为赖正红垫付医疗费32000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赖正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应退还这笔钱。周国清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岳阳市宏运装卸搬运有限公司提交的预交款收据和明细清单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可以证实岳阳市宏运装卸搬运有限公司为赖正红垫付了32000元医疗费。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赖正红的误工时间、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如何认定；（二）岳阳市宏运装卸搬运有限公司为赖正红垫付的医疗费32000元是否应当予以扣减；（三）一审对本案事故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1、误工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赖正红因伤致残，一审法院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并无不当。2、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酌情按60元／天计算与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关损失标准一致，并无不当。3、交通费，以正式票据为凭，因赖正红未提供正式票据，一审根据其与就医地点、时间等因素酌情认定并无不当。4、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以赖正红所主张的赔偿金额未超过相关规定为由予以支持并无不当。5、精神损害抚慰金，赖正红的伤情构成5处十级伤残，一审法院依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6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赖正红上诉称一审法院对误工时间、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第三人不支付工伤医疗费用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赖正红系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的损害，其向法院诉请由侵权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岳阳市宏运装卸搬运有限公司要求赖正红返其垫付的医药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赖正红按公司制度从事木片取样过程中被周国清驾驶的叉车倒车时致伤。事故发生地点并非公共道路而是公司内部木片堆场，周国清未取得特种车辆驾驶资格，驾驶车辆时未尽到谨慎驾驶义务，未注意来往人员的安全通行，是造成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赖正红按公司规定取样流程进行取样，但在明知木片堆场中有叉车在作业，行走过程未保持基本的安全警惕性，其自身过错是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由岳阳市宏运装卸搬运有限公司承担70%责任，由赖正红自负30%责任的责任划分并无不当。上诉人岳阳市宏运装卸搬运有限公司、赖正红上诉称一审对事故责任比例划分错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46元，由上诉人岳阳市宏运装卸搬运有限公司负担1846元，由赖正红负担2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芬审判员 赵顺容审判员 胡 哲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伏宇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