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0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建军，男，1957年5月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燕，江苏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竹，江苏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自雄，男，1968年9月1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晓军，江苏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美金，女，1970年9月2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晓军，江苏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建军因与被上诉人郑自雄、叶美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2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建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后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错误认定事实。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在熟人之间，本息约定虽非与借条一一对应，但根据交易习惯、履行证明，可证明借款事实存在，款项出借、途径合理合法，且上诉人已对借贷各环节充分举证。具体为：1.2010年9月2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100万元借款为事实，虽转账记录显示2011年10月1日被上诉人向施建军支付70万元，但2011年9月28日借条也载明当时欠付30万元借款，并且录音对话里有认可30万元欠款及利息每季度6万元的约定；2.被上诉人辩称2010年9月28日交付的100万元为还款的说词并无证据，无法令人信服；3.上诉人诉请的30万元欠款有录音对话材料佐证，与借条能相互印证，原审未对录音证据采纳，系认定事实有误；4.双方争议在于100万元借款有无约定利息，录音对话材料中多次提到利息，故没有利息的说法不成立。综上，本案利息应结合借款、还款过程来认定。郑自雄、叶美金答辩称：1.30万元借条不应作为有效定案依据，借条存在篡改日期的情况，“2011.9.28”中的“9”系原“1”篡改的，上诉人篡改以使之与转账记录对应；2.2010年9月28日被上诉人收到对方的100万元系上诉人的还款，不是借款，上诉人称该100万元的借条在2011年9月28日出具30万元借条后由叶美金撕掉，显然与事实不符；3.2011年9月28日30万元的借条与2010年9月28日的100万元无关联性,30万元借款未成功，亦无法对30万元借条由来自圆其说，上诉人多次所称由来前后不一，所称系2010年9月28日100万元出借款项减去还款70万元得出，就此并未提供证据；4.对于2009年9月17日100万元的借款是否有借条，一审称没有借条，二审又称有借条；5.录音对话内容系上诉人为诉讼目的录制，其当时身体不好而无力应对下说的，内容并非真实情况，利息不存在，因双方为相互拆借的关系，故录音证据效力不足。综上，请求维持原判。施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自雄、叶美金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63.68万元（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28日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2020年6月16日为63.68万元）；2.判令郑自雄、叶美金归还利息11.5万元（借款100万元未付的利息）。事实与理由：其与郑自雄、叶美金夫妻为多年邻居及福建老乡，双方经常有经济往来，2009年9月17日，郑自雄向其借款100万元，约定月息2分，2010年9月4日叶美金通过银行转账将100万元本金归还，2010年9月10日及10月4日，叶美金分三笔支付该笔借款利息。2010年9月28日，叶美金向其借款100万元，约定月息2分（年利率24%），其从银行取现100万元现金交付给叶美金，2011年7月14日叶美金支付利息6万元，2011年9月28日，叶美金承诺先归还70万元本金，并于当日出具扣减承诺还款后剩余30万元本金借条，直至2011年10月1日郑自雄才归还本金70万元，2011年10月21日，叶美金支付利息6万元；后多次主张还款，起诉前郑自雄、叶美金仅归还5000元利息。郑自雄、叶美金为夫妻关系，平时双方常有资金往来，其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双方100万元借款2010年9月28日至2011年9月27日间郑自雄、叶美金已支付利息12.5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尚有11.5万元未支付。郑自雄、叶美金一审辩称：施建军已经持本案借条于2019年起诉过一次，诉称源于2009年9月17日向其借款100万元，因郑自雄、叶美金于2010年9月4日归还100万元，故施建军撤诉；施建军对于30万元借条的借款时间已有三种说辞，且互相矛盾，应当不予采信；叶美金不存在2010年9月28日向施建军借款的事实；双方之间存在互相拆借资金的情形，郑自雄、叶美金共计向施建军转账2885050元，双方应按所有的往来金额予以结算；郑自雄对叶美金出具30万元借条不知情，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借条出具时间为2011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审理中，施建军提供了银行业务凭证、业务申请书、账户查询资料、借条、录音光盘及文字说明作为证据。施建军、叶美金提交了前案民事诉状、法庭质证笔录、银行交易明细、门楼派出所证明、视频资料作为证据。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出具了锡江南司鉴所〔2020〕文鉴字第2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09年1月19日至2009年9月9日，叶美金分6次向施建军转账计82.385万元；2009年9月17日郑自雄、叶美金向施建军借款100万元，2010年9月4日叶美金向施建军转账五笔计100万元，2010年9月10日叶美金向施建军转账4.02万元，2010年9月28日叶美金收取施建军现金100万元，2010年10月4日叶美金向施建军转账两笔计20.1万元，2011年7月14日叶美金向施建军转账6万元，2011年10月1日郑自雄向施建军转账70万元，2011年10月21日叶美金向施建军转账6万元。叶美金出具有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施建军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正;利息2分计。关于借条落款时间，叶美金申请对笔迹书写形成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出具了锡江南司鉴所〔2020〕文鉴字第2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上落款处“2011.9.28日”笔迹中的“9”字笔迹不是一次性连续书写形成，该“9”字笔迹是由原“1”字笔迹经篡改、添加笔画形成现状。施建军另陈述，2016年2月3日郑自雄支付1000元利息，2017年1月25日郑自雄支付2000元利息，2017年6月20日，郑自雄支付2000元利息。一审另查明，施建军持本案同一借条曾于2019年1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郑自雄、叶美金归还借款本息，诉称2009年9月，郑自雄向其借款100万元，归还70万元本金；审理中施建军陈述2011年3月份左右叶美金向其借款100万元，归还70万元形成该借条；后施建军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施建军持叶美金出具的30万元借条主张债权，关于该借条形成经过，双方意见不一。施建军陈述，该借条系因2010年9月28日出借给郑自雄、叶美金现金100万元，年利率24%，2011年9月28日叶美金到其家中，承诺2011年10月1日会还款70万元，故叶美金出具了30万元的借条，原来100万元的借条由叶美金撕掉了。叶美金陈述，该借条实为2011年1月28日出具，当时其希望从施建军处借款30万元，出具借条后施建军未实际出借该30万元；2010年9月28日施建军支付的100万元并非均为借款，实为双方互相拆借资金，2009年期间其向施建军转账82万余元，以及2010年10月4日其向施建军转账20万元，该笔资金已经结清。综合双方诉辩意见以及全案证据，该院认为，施建军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理由为：1.对于2010年9月28日施建军提供给叶美金的100万元，施建军主张系当日出借100万元，经对方部分归还后形成本案借条。郑自雄、叶美金提出双方存在互相拆借，该100万元已由叶美金2009年向施建军转账共82.385万元及2010年10月4日向施建军转账20万元予以抵消；施建军则称，不存在互相拆借资金，只存在对方向其借款，但对于2009年叶美金向其支付的82.385万元，施建军既未能提供对应借款的证据，也未具体陈述相应借款事实，主张2010年9月28日出借100万元也未能提供相应借条以证明借贷合意及所称年利率24%的约定。2.对于2010年10月4日叶美金支付给施建军的20万元，是否属支付2009年9月17日向施建军借款100万元利息的争议，施建军未提供2009年9月17日借款借条或其他关于该笔借款利息约定的证据。根据相关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于上述争议，因施建军未举证证明2009年9月17日借款存在年利率24%的约定，故法院对施建军的主张难以支持。3.根据施建军陈述，在郑自雄、叶美金承诺将于2011年10月1日归还70万元的情况下，即由叶美金于2011年9月28日在上述70万元并未实际归还的情况下即予扣减，重新出具30万元的借条，原有借条即交债务人撕掉，不符合常理，本案30万元的借条并未载明借款由来，施建军称原借款约定的年息24%，利息结算在该借条上也并无体现，且该借条落款日期月份存在由“1”添加笔画改为“9”的情形，形成具体时间存疑。4.即便如施建军所称，其于2010年9月28日向郑自雄、叶美金出借100万元，之后郑自雄、叶美金亦向施建军转账102.1万元，施建军陈述另有向其支付5000元，但施建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明确约定了利息。根据相关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5.关于施建军提供的录音证据，因双方款项往来较多，该证据并不能反映出借贷双方对款项往来进行具体的完整结算，施建军起诉后对借款基本事实陈述仍存在重大反复，该证据不足以体现双方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且施建军携亲友及其他人员多人至叶美金家中，并存在“要不然我就带点人过来”、“我明天开始就找人在这堵着”的言辞，故该录音证据不足以达到施建军证明目的。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施建军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故不予支持。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施建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44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840元，合计22984元，由施建军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2020年6月16日证据交换笔录中，法庭询问施建军为何前次诉讼撤诉，施建军答：系因为100万元的取款记录未调到。郑自雄、叶美金质疑施建军就30万元借条的来源有三种说辞、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要求施建军陈述30万元是对应哪一笔借款，施建军陈述：其前次诉讼以为是2009年的100万元借款，去银行拉了流水后发现是2011年。现在已经理清楚了，是有2笔100万元（出借），2009年还给其100万元，2011年3月份的100万元不存在，是其记错了。本院认为，借贷合同的订立和款项交付是民间借贷纠纷中两项不同的要件事实，出借人对于自己主张的这两项事实均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人民法院应根据具体案情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借款纠纷债权人持借条或借据起诉主张债权，债权人应就借条的真实性以及款项交付、债务形成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在借条真伪不明或存在重大瑕疵时，应加强债权人对交付事实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施建军的诉讼请求主张的借款事实对于30万元借款债务的形成无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具体分析如下：一、双方当事人本案争议及重大分歧在于施建军主张的30万元借款债务形成于2010年9月28日100万元出借款项的结算是否合理。施建军对于30万元借条对应的交付事实数次陈述前后存在重大矛盾，前次诉讼主张对应2009年9月17日出借的100万元，庭审中又改变陈述称系对应2011年3月份的100万元出借款项，后以撤诉结案，至本次诉讼固定为对应2010年9月28日出借的100万元，但又称因后来形成30万元借条故2010年9月28日的100万元借条已撕掉，施建军对于借款由来并未提供相应的100万元借条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及借款合意，致使待证事实真伪不明。二、施建军对于形成30万元的借条的解释为2010年9月28日出借100万元扣除2011年10月1日被上诉人归还本金70万元后结算后得出剩余30万元本息未还，本院认为，1.借条经鉴定落款时间存在篡改,鉴定结论“2011.9.28”中的“9”系原“1”篡改的，初步可判断该借条与2011年10月1日被上诉人支付70万元该事实关联性不强，故而亦无法直接判断30万元的借条来源于2010年9月28日出借的100万元。2.施建军陈述出具30万元借条时扣除之后承诺的归还本金70万元显然不符经济往来的常理。从施建军称双方多次借款，借款还清借条撕掉的交易习惯而言，未收到还款即撕掉原始借条凭证，实难以令人信服。三、审查被上诉人方的陈述，被上诉人认可2010年9月28日收到款项100万元，并不认可是借款，仅认为系之前相互拆借，该100万元已与2009年期间其转账给施建军的82万余元和2010年10月4日转账的20万元结清。而对于收到82.385万元的原因，施建军主张是之前借款的还款，但未能提供相应的借款依据。从双方银行流水来看，确实从2009年起多年相互转账，2010年9月28日之后，被上诉人方向施建军转账金额超过102.1万元，再加上施建军自认收到另外5000元，而对于100万元借款并无借款凭证亦无利息约定，故施建军亦无法证明双方于2010年9月28日交接的100万元未还清。四、施建军关于录音对话证据的效力的上诉意见，从录音内容中提到的30万元并未反映形成的来龙去脉，亦不能反映与2010年9月28日出借的100万元有关联，虽有被上诉人应诺还款的话语，但情形系施建军带人去被上诉人家里，且事后被上诉人就此报警，故仅凭录音内容无法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结欠上诉人30万元借款未还，加之本案30万元借条有重大瑕疵，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施建军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施建军的上诉理由、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44元，由施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卢文兵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