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2民终2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建杰，男，196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风梅，新疆尹秀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金陵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法定代表人：刘心源，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金陵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克拉玛依食品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拉玛依区。 负责人：牛堂军，分公司经理。 上诉人谢建杰因与被上诉人新疆金陵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陵公司）、新疆金陵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克拉玛依食品分公司（以下简称金陵公司克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1）新0203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建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风梅、被上诉人金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心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金陵公司克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建杰上诉请求：撤销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1）新0203民初314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32,209元货款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对本案的核心证据即第二被告的负责人祝照广于2019年12月24日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因祝照广当庭证言与谢建杰所述不一致而导致该证明力薄弱。祝照广当庭说这份证明是在谢建杰答应给他一半货款的承诺下才出具的，对于该陈述只有祝照广的一面之词，并无其他证据印证，谢建杰坚称此说法为金陵公司为赖账而编造的谎言。实际情况是谢建杰共给金陵公司克分公司豆制品厂送了8次货，唯第8次货款未结即本案诉求32,209元未结。第8次货款过磅时间大约为2020年6月18日（暂定，记不太清，过磅凭证提交了法庭），谢建杰为此多次催要，后在金陵公司克分公司现在的负责人牛堂军的作证下由祝照广出具了该证明。金陵公司辩称该笔账已经支付，但无支付证据予以证实。2．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明因只有祝照广的签字，无金陵公司签章确认，因而证明力薄弱。通过《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查明，2019年6月祝照广是金陵公司克分公司的负责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祝照广的签字和公司的印章具有同等效力，在其职权范围内的缔约签字即代表公司意志，被上诉人理应承担责任，不能单纯认定为只有被上诉人的签章此证明才具有证明力。二、对谢建杰出具的2019年6月10日的收款收据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认为证明力薄弱，属错误认定。因时间久，记忆不清，谢建杰向法庭提供的2019年6月10日的收款收据是其6月3日的送货凭证，金额是23,560元，并非本案32,209元的货款诉求的收据；本案诉求货款32,209元是2019年6月14日当天或之后发生的，该事实有当年的过磅凭证证实。但一审法庭未结合相关证据当庭查实该笔货款并非2019年6月10日发生，也未查明谢建杰提供的2020年6月14日的黄豆等货物过磅凭证与本案的关联性。三、对谢建杰的两个证人谢仁杰、李生福因时间长记忆混乱又加上第一次上法庭，故对此次送货情况陈述不清，一审法院即认为二人的陈述存在拼凑事实、虚假陈述的可能，故极大削弱了2019年6月10日收款收据的证明力，而且对该证据来源产生较大质疑。实则是2020年6月10日的收款收据并非本案诉求货款应有的结算时间。综上，一审的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金陵公司辩称，首先，本案最有力的证据就是祝照广出具的证明，证明时间是2019年12月24日，但祝照广2019年7月18日已经离开了金陵公司克分公司，在祝照广离开该公司五个月以后出具的证明，与金陵公司和金陵公司克分公司均无关系，谢建杰应该起诉的是祝照广，而不该是金陵公司及其分公司；其次，谢建杰在一审及二审诉讼当中主张的那笔货时间上说法不一，综合谢建杰的两份上诉状、一审诉讼请求、上诉答辩意见及其证人证言，谢建杰一直都没有证据证明其哪一天送的货没有付款。第三，在一审中谢建杰出具的磅单也是手写的，没有金陵公司签章，不能证明其供货事实，应当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金陵公司克分公司没有答辩。 谢建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陵公司和金陵公司克分公司支付货款32,20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至6月期间，谢建杰向金陵公司管理的豆制品厂供应黄豆等原材料，2019年12月24日，时任金陵农业公司食品分公司负责人祝照广向谢建杰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黄豆5903×4.85=28629；消泡剂10×73=730；豆腐王5×150=750；石膏20×70=1400，合计32,209元。以上原料、辅料为我豆制品厂使用，特此证明。证明人：祝照广2019年12月24日。现谢建杰认为该证明项下的货款金陵公司至今未付，经多次催要未果，故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另因本案法律事实引发的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施行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对本案涉及的相关法律问题，无特别说明，均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的争议焦点：谢建杰主张货款32,209元的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案中，谢建杰主张货款的核心证据为祝照广出具的证明，以及2019年6月10日的收款收据（实为入库单）。对该两份核心证据产生的证明力，综合全案证据及双方当庭陈述，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祝照广出具的证明中，仅能从形式上反映谢建杰供应黄豆、消泡剂、豆腐王、石膏内容，但无法证明供货时间发生在2019年5月至6月期间，且祝照广当庭作证，称该证明是在谢建杰承诺要到货款分其一半的基础上，按照谢建杰提供的数据抄录形成，故从证据来源、形成方式、证据内容本身与案件的关联性上，均无法直接证明谢建杰供货事实客观存在，该证明的证明力十分薄弱；其次，谢建杰提供的2019年6月10日收款收据，虽有金陵公司克分公司工作人员关亚红签字，但根据谢建杰两名证人的陈述及谢建杰自述，该日供货时除关亚红以外，祝照广也在现场，结合谢建杰提供的另外两份收据，均有关亚红及祝照广签字确认的事实，故若2019年6月10日祝照广同样也在供货现场，却未在该收款收据上签字确认，显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另外，谢建杰在首次开庭时对证明内容反映的实际供货时间仅陈述为2019年5、6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楚，而第二次开庭却明确主张是2019年6月10日当天的货款未予结算，前、后两次陈述一次笼统模糊、一次精准明确，两次开庭仅相隔8日，显不符合常理；最后，对2019年6月10日是否存在供应黄豆4960公斤和943公斤的事实，谢建杰提供所谓当天实际供货人员谢仁杰、李生福出庭作证，其中李生福确认第一天用其小车向被告送货943公斤，第二天又送货4960公斤，且第一天是其本人与谢建杰一同送货，第二天仅帮忙装货，送货由谢建杰弟弟负责，其本人并未参与。但经法庭询问，证人无法陈述送货具体时间，亦不清楚是否取得了943公斤的入库凭证或者过磅单据。而证人谢仁杰则陈述其一共向金陵公司送货5次，前4次是与谢建杰共同送货，最后1次4960公斤是与李生福一同送货，且陈述943公斤与4960公斤黄豆均是2019年6月10日同一天配送，并称谢建杰本人也在现场。从上述证人陈述可见，二人对送货时间、送货人员、943公斤与4960公斤黄豆送货顺序的陈述完全不相一致，显然存在拼凑事实、虚假陈述的可能，极大削弱了谢建杰提供的2019年6月10日收款收据的证明力，亦对该证据来源产生较大质疑。现综合全案证据及庭审查明事实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应当认定谢建杰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2019年6月10日的供货事实真实存在，亦无法证实《证明》所载其他货物的供货事实真实存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谢建杰主张要求金陵公司、金陵分公司支付货款32,209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驳回谢建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02.61元、邮寄送达费64.80元，由谢建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谢建杰提供如下证据。1．从中国农业银行调取的新疆金陵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克拉玛依食品分公司分别于2019年5月20日、2019年5月26日、2019年6月4日向谢建杰付款的三份业务凭证原件，结合一审时已经提交法庭的另外四份银行业务凭证，拟证实谢建杰一共给被上诉人供货八次，前七次被上诉人都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货款转给了谢建杰，唯独第八次供货款32,209元未付。金陵公司质证认为，谢建杰供货总共七次，货款已全部付完，不存在第八次供货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2．证人关亚红、郑新安的证言，拟证实本案诉争的第八次供货，即2019年6月14日双方交易的事实确实存在，金陵公司欠付的30,000余元货款一直未付，同时证明祝照广一审时的证言是假的；被上诉人金陵公司质证认为，两位证人均证实不存在上诉人谢建杰一天供两车货，第一天下午和第二天早上接连供货，供两车货是从来没有的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两位证人此前在金陵公司克分公司豆制品厂任职期间，均经历了谢建杰的供货过程，郑新安是采购兼过磅员，关亚红从事财务工作，二人证言证实谢建杰供货程序是：豆制品厂需要黄豆时，祝照广会通知郑新安采购黄豆，郑新安电话联系谢建杰送黄豆，然后由谢建杰将黄豆送至利升商贸公司（加油站）磅房由郑新安监督过磅，利升公司出具磅单一式三份，其中一份交给谢建杰，随后由郑新安押车将货物送至金陵公司豆制品厂，再由祝照广验货后入库，由祝照广出具“收款收据”（入库单）交关亚红审核签字后，交总经理刘心源付款。结合与郑新安、关亚红的谈话内容及祝照广出具的证明，应当可以确认谢建杰向金陵公司克分公司提供了32,209元的黄豆及其辅料。3．出示金陵公司克分公司的企业信息，证实在2019年6月谢建杰提供最后一笔货时，祝照广仍是该公司负责人，对收到最后一笔货是清楚的。被上诉人金陵公司质证认为，认可祝照广2019年6月时还是公司负责人，但其在利益的驱使下于2019年12月24日给谢建杰出具的证明是假的。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实2019年6月祝照广仍是金陵公司克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对当时公司业务尤其是公司向谢建杰采购黄豆的事实是清楚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金陵公司出示如下证据：1.2019年6月18日的过磅单两份和2019年6月18日金陵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食品厂的付款凭证一份，拟证实谢建杰6月18日的交易都已货款两清，6月14日的货不可能没有付款。上诉人谢建杰质证认为，按照谢建杰与对方的前七笔交易习惯，一般都是在谢建杰供货后3至4天对方才付款，现在对方出示这两份证据证明是当天供货当天付款，是对方在混淆视听，谢建杰主张的2019年6月14日供货两车计5903公斤，加上辅料价值32,209元的货款至今未付，这也是谢建杰两年来坚持不懈追索的原因。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谢建杰主张的2019年6月14日的一笔交易没有关联性，金陵公司2019年6月18日的付款数额与谢建杰主张的2019年6月14日的供货数量不相对应。2．被上诉人金陵公司提供证人祝照广出庭作证，进一步证实其2019年12月24日出具的证明系虚假的。上诉人谢建杰认为，不存在祝照广所说的证明造假一事，证明上所记载的均是事实。本院认为，祝照广2019年6月14日尚在金陵公司食品厂工作，作为负责人负责验货职责，应当对谢建杰的供货情况清楚。其在本次作证中还证实，每次谢建杰供货都有三联磅单，谢建杰一联，公司留两联。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新疆金陵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克拉玛依食品分公司为新疆金陵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下属的非法人分支机构，2019年5月、6月期间，负责人为祝照广，豆制品厂为该食品公司开设，祝照广系该食品公司股东。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谢建杰主张的向金陵公司克分公司食品厂第八次（最后一次）提供价值32,209元货物的事实是否存在。首先，正如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关键证据就是祝照广于2019年12月24日出具的证明，根据被上诉人金陵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金陵公司克分公司的企业信息，可以证实2019年7月18日，该公司的负责人才变更为牛堂军，祝照广出具证明时虽已离开该公司，但证明的内容是其担任该公司负责人时的业务往来。一、二审中，祝照广作为金陵公司的证人出庭，否认自己出具的证明，本院认为，证明作为书证，其证明效力明显大于证人证言，祝照广陈述是谢建杰事先给其承诺才出具的证明，谢建杰不予认可，祝照广并没有证据支持其陈述，其陈述不能当然否定证明的效力，本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其次，被上诉人金陵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心源、证人祝照广、郑新安、关亚红陈述的谢建杰给金陵公司克分公司食品厂供货程序基本相同，证人祝照广、郑新安均证实谢建杰每次供货都有过磅单三联，谢建杰持一联，另两联最终交给公司。谢建杰一审中向法庭提供一份2019年6月14日过磅单，经本院审查，该过磅单为打印件，因时间较长，仅能看出该过磅单是利升商贸有限公司出具，时间为“2019年六月14日”，车号为“×××”，除了货物数量字迹模糊看不清以外，其他内容与二审中金陵公司向本院提供的《利升商贸有限公司过磅单》的形式内容布局一致。本院对谢建杰提供的时间为“2019年六月14日”的过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21年6月10日，本院责令金陵公司三日内向本院提供该过磅单的另外两联中的其中一联，但时至今日，金陵公司仍然没有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之规定，本院认定谢建杰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即2019年6月14日，谢建杰向金陵公司克分公司食品厂供应黄豆5903公斤。第三，证人郑新安、关亚红均证实谢建杰向金陵公司克分公司供应了证明上记载的黄豆及辅料，价值30,000余元。 综上所述，谢建杰二审中提供了新证据证人证言证实其供货事实，可以认定谢建杰向金陵公司克分公司食品厂提供了价值32,209元的黄豆及辅料，金陵公司没有出示证据证实其已支付该货款，其应当支付。关于上诉人谢建杰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一审时没有诉请，二审提出，超出了上诉范围，本院不予支持。谢建杰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判决结果有误，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金陵公司克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1）新0203民初31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新疆金陵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新疆金陵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克拉玛依食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上诉人谢建杰支付货款32,209元； 三、驳回上诉人谢建杰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367.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5.23元，合计972.64元，由被上诉人新疆金陵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新疆金陵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克拉玛依食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德  明 审 判 员 吴    婷 审 判 员 莱提排依米提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马    照 书 记 员 叶    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