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4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沙有色冶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木莲东路**。法定代表人：廖江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银鹤，湖南普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艺旋，女，199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康明斯怡和（上海）能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天钥桥路****/div>法定代表人：何文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禾，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颖楠，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有色冶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色冶金研究院)因与被上诉人康明斯怡和（上海）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0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沙有色冶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改判驳回能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有色冶金研究院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请求依法判令能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一、一审判决认定合同设备材料、备品备件、专用工具全部交付完毕，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且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能源公司提交的《到货签收单》、《附属零件到货清单》，仅能证明能源公司交付到现场的部分设备情况，而不是全部设备的到货情况，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能源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备品备件”及“专用工具”，一审判决以该证据认定能源公司交付了案涉的全部设备，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一审判决既然认定能源公司提交了全部的货物，同时又认定“备品备件”及“专用工具”对规格、型号价格有明确的约定及单独的表格，那么能源公司提交的《附属零件到货清单》中就应该有关于“备品备件”及“专用工具”中的货物名称，而不是推定其交付了全部设备。一审判决的该两项认定明显自相矛盾。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来看，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双方合同对于设备材料、随机备品备件、专用工具三类货物分别设置表格，对各类货物中包含的具体货物名称、规格型号、价格等均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但从能源公司提交的《附属零件到货清单》中可以看出，该份清单中并没有双方合同约定的“随机备品备件表格”及“专用工具表格”中的任何货物，比如“机油滤清器、火花塞、空起粗滤芯”等。结合能源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完全可以证明《附属零件到货清单》并不包含“备品备件”及“专用工具”等货物。但一审判决却以有色冶金研究院未提供现场检验货物短少的记录，推定认为能源公司向有色冶金研究院交付了包括“备品备件”及“专用工具”在内的全部货物，一审判决的该项事实认定明显错误，证据不足，且自相矛盾。2、能源公司已经自认未向有色冶金研究院交付“备品备件”及“专用工具”等货物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三条的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在一审庭审调查时，承办法官依法询问了能源公司提交的《附属零件到货清单》中是否包含了“备品备件”及“专用工具”，能源公司的代理人明确回答该清单中的物品与“备品备件”及“专用工具”中的物品是不一致的。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承认对自己不利的事实，构成自认。本案明显符合上述规定中自认的情形，能源公司承认《附属零件到货清单》中不包含“备品备件”及“专用工具”中的物品。因此，能源公司已自认其未向有色冶金研究院交付“备品备件”及“专用工具”等设备的事实。一审判决对该自认的事实不予认定，明显罔顾基本事实。3、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判决错误的将货物交付完毕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有色冶金研究院，从而导致错误判决。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有色冶金研究院提供的“零配件签收单”不能证明能源公司向有色冶金研究院交付备品备件、专用工具的实际情况，所以应当由有色冶金研究院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举证责任分配明显错误，货物交付完毕的举证责任应当是在供货方，而非收货方。能源公司既然主张货物已全部交付，那么就应当由能源公司提出证据证明已全部交付。本案从能源公司提交的《附属零件到货清单》来看，该清单中并没有合同中所约定的“备品备件”及“专用工具”，而且一审庭审时，能源公司也当庭确认该清单中不包括备品备件及专用工具中的物品。那么可以认定能源公司未完全交付所有设备。假设有色冶金研究院不提交证据证明能源公司只交付了部分的“备品备件及专用工具"，直接抗辩能源公司没有交付任何的“备品备件及专用工具”。那么，货物交付完毕的举证责任也还是在能源公司。现有色冶金研究院主动认可已交付了一部分设备，一审判决却以有色冶金研究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错误的认定有色冶金研究院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罔顾基本事实，判决错误。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货物已全部交付的事实，导致对质保金的支付期限及条件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以货到工地十八个月标准计算质保期，认定质保期届满的日期为2018年11月9日，并以有色冶金研究院未对设备资料和设备质量提出异议为由，直接推定质保金在质保期届满后的45天即2018年12月24日已满足支付条件。该认定明显错误，且证据不足。能源公司主张的质保金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能源公司未完全交付全部货物，涉案设备仍在质保期内。按照双方合同第二部分5.3.6的约定：“质量保证金，合同设备总价的10％，合同设备质量保证期结束，买方收到完整合格的技术资料后签发‘最终验收证书后’30天内支付，计人民币390000元。”按照上述约定，支付质保金的前提条件是质保期满且必须收到卖方提交的技术资料。本案设备并未过质保期且能源公司也未提交任何技术资料。按照双方合同第二部分第6.5的约定：“设备保修期，在内燃发电机组设备安装、卖方自行调试和多联供系统联合调试的完成后，经业主组织验收合格、出具验收报告，联合自检及其他各种检测合格，按合同约定提供的所有资料合格，买卖双方代表签字确认后90个日历天内，自买方发出竣工通知之日起开始计算保修期，保修期不小于12个月。或从货到现场签收起，18个月，以先到为准”，从该约定可以看出，计算质保期有两种方式，第一种是业主组织验收合格，卖方提供所有资料，经双方签字确认且买方发出竣工通知之日起开始计算质保期且质保期不少于12个月；第二种是货到工地签收起开始后18个月。本案若适用第一种方式，涉案设备并未过质保期，能源公司没有提供任何关于业主组织验收及买方发出竣工通知等方面的证据；本案若按照第二种方式计算质保期，涉案设备也未过质保期，按照上述约定，应当是涉案的所有设备均到达现场，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能源公司已交付了全部的货物，能源公司在2017年5月10日到达现场的设备并非涉案全部设备，因此按照第二种方式计算质保期，涉案设备仍在质保期内，能源公司无权主张质保金。假设涉案设备已过质保期，那么按照双方合同5.3.6的约定，能源公司要求主张质保金，还应当提供完整合格的技术资料。本案中，能源公司并未提交合同约定的技术资料。一审判决以有色冶金研究院未对设备资料和设备质量提出异议为由，直接推定质保金满足支付条件，明显证据不足，明显减轻了能源公司的举证责任。三、如前所述，有色冶金研究院无违约付款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有色冶金研究院逾期支付质保金，明显与事实不符，该项认定属于错误认定。四、一审判决认定能源公司未逾期交付货物，该认定明显错误且证据不足，能源公司已经违反合同约定，明显存在逾期交付货物的违约事实。按照双方合同第二部分第8条8.1的约定涉案设备约定的交货期是在2017年4月1日前，若买方投料款、提货款延迟支付，则交货期相应顺延。从该条的约定可知合同的交货期是固定的，除非有色冶金研究院迟延支付投料款、提货款。能源公司抗辩有色冶金研究院迟延付款，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那么也就是说有色冶金研究院并无任何迟延付款的行为。既然没有任何迟延付款的行为，那么能源公司就应当在约定的期限内交付货物，本案中能源公司向有色冶金研究院交付大部分设备的时间是在2017年5月10日，已经明显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时间，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推定能源公司已在有色冶金研究院支付投料款、提货款后的合理时间内将货物运抵合同约定地点并向能源公司交付检验，不构成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明显证据不足且与事实不符，属于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康明斯怡和（上海）能源有限公司辩称，一、能源公司已交付全部案涉货物，并提供《到货签收单》及《零配件签收单》证明案涉货物经由买卖双方及监理方现场检验签收，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交货流程。有色冶金研究院在被起诉前从未反馈货物短少问题，在长期拖欠质量保证金且被起诉后，无视双方交易习惯，以签收单据未体现全部案涉货物为由，主张能源公司未完全交付案涉货物，缺乏事实、合同和法律依据。1、能源公司已将备品备件、专用工具随合同设备一同交付，一审判决对货物交付事实的认定，不存在自相矛盾的情况。有色冶金研究院主张《附随零件到货清单》中必须载有备品备件及专用工具的货物名称才能够证明能源公司履行了交付全部货物的合同义务，该主张并不符合事实情况及合同约定。首先，依据《技术协议》第5条交货进度的注明部分，备品备件、专用工具的交货随设备部件的交货及时提供。同时，《采购合同》和《技术协议》均未就备品备件、专用工具的交付要式作明确约定。能源公司依据交易习惯，将备品备件、专用工具随合同设备一同交付并无不当。其次，《附属零件到货清单》提供的组装零件列表，仅包括设备在现场安装所需零件，主要目的为便利设备的安装，该等零件并未在《采购合同》和《技术协议》中明确列出。按有色冶金研究院的主张逻辑，能源公司所交付的货物必须全部逐一载列于签收文件上才算完全交付，合同中未提及的货物是否不属于案涉货物。对于已交付的《随附零件到货清单》所列零件，是否应当属于能源公司多交付的货物，有色冶金研究院是否应当返还清单所列全部零件。然而，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有色冶金研究院已确认《随附零件到货清单》的零件为已交付货物的一部分。由此可见，有色冶金研究院多收了能源公司交付的零件却确认该等零件为案涉货物的一部分，明显自相矛盾，其主张存在逻辑瑕疵且与实际交付情况不符。这也说明，合同与签收文件均未载列全部案涉货物，并不能以签收文件中所列货物明细主张货物交付的实际情况，但签收文件能够体现买卖双方及监理方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流程，且有色冶金研究院并未提供任何有关设备损坏、缺陷、短少记录，截至起诉之日，能源公司在多次催收质量保证金的过程中亦未曾收到对方有关交付货物短少情况的反馈。再次，《采购合同》第4条合同价格中《1.2随机备品备件分项价格表》、《1.3专用工具分项价格表》提供的有关备品备件、专用工具的价格详情，仅为便利合同价款的计算，不代表买卖双方约定了备品备件、专用工具的交付要式要求。正因为备品备件、专用工具不属于主体设备运行所必需的零件，能源公司在交付主体设备时已依交易习惯一并交付备品备件、专用工具，并未将备品备件、专用工具交付明细载列于《到货签收单》。2、能源公司不存在对于己不利事实的自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19号)第三条之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前款规定的核心是当事人自认的事实为于己不利的事实。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能源公司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对法官询问的有关案件事实问题均已如实回答。《随附零件到货清单》中的零件为安装设备必备零件，没有该等零件设备无法安装运行，合同中约定的备品备件、专用工具不属于安装设备必备零件，并没有载列于《随附零件到货清单》正是事实，因为必备零件与备品备件、专用工具本来就不是相同性质的案涉货物。能源公司正是要通过确认该事实，明确其已交付的全部案涉货物中存在未被载列于签收文件的货物。有色冶金研究院从未向能源公司提交过任何货物短少的反馈，正是因为能源公司已依据合同约定交付全部案涉货物。能源公司确认备品备件、专用工具并未被载列于到货签收文件当中，并不代表自认没有交付备品备件、专用工具，能源公司对该事实的自认与货物实际交付的情况无关，并不构成“对于己不利事实的自认”，有色冶金研究院意图借此免除其自身的举证责任，存在法条滥用情况。3、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适当，能源公司与有色冶金研究院均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有色冶金研究院应当就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有色冶金研究院提交的《零配件签收单》在质证时未提供原件核对，所记载收货信息与本案所涉合同约定不符，其签收方式仅有未知身份人员的签名，亦与之前《到货签收单》及《随附零件到货清单》由供货方、签收方和监理方三方签名盖章的签收方式不一致。有色冶金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在原审反诉中的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中《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中也提到，举证责任的分配具有法定性，即举证责任是由法律分配而原则上不能由法官分配。有色冶金研究院主张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有关货物交付的相关裁项有事实、合同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二、能源公司已交付全部案涉货物，一审判决有关质量保证金计算方式的认定正确，本案应当采用合同约定的“货到工地18个月”的标准计算质保期。有色冶金研究院在收到全部案涉货物且实际使用设备的情况下，恶意拖欠货款，从未签发质保期起算所必须的《初步验收合格报告》，也未签发付款条件所必须的《最终验收证书》，如采用“签署《初步验收合格报告》后12个月”的标准认定质量保证金支付期限及条件，存在不可归责于能源公司的实际困难。买卖合同约定设备的质量保修期为“签署《初步验收合格报告》后12个月”或“货到工地18个月”，先到为准。能源公司主张按“货到工地18个月”为质保期计算标准并无不当。能源公司已于2017年5月10日交付全部案涉货物，按“货到工地18个月”的标准计算质保期，则质保期已于2018年11月9日届满。有色冶金研究院主张按“签署《初步验收合格报告》后12个月”为质保期计算标准，缺乏事实依据。其一，有色冶金研究院自能源公司交付案涉货物后已实际使用设备。其二，有色冶金研究院未曾反馈案涉货物设备运行存在质量问题。其三，出于拖欠货款的目的，有色冶金研究院不出具《初步验收合格报告》，案涉货物质保期就不能起算，则能源公司将无法取得案涉货物的质量保证金。其四，有色冶金研究院，未曾向能源公司反馈缺少技术资料的情况也未曾反馈设备无法正常运行或设备需要维修保修的情况，如果没有交付技术资料，其仍然能够正常使用案涉设备，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事实上，能源公司已交付技术资料，但的确基于交易习惯的原因，并未就技术资料的交付签署交付文件。其五，在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的情况下，有色冶金研究院不应当以交付技术资料的合同从义务对抗其应支付余下货款的合同主义务。如果按照“签署《初步验收合格报告》后12个月”为质保期计算标准，则付款义务的启动时点由有色冶金研究院自己把握，只要不想付款，就可以不出具任何验收合格报告文件，该质保期的计算标准对能源公司并不公平。再退一步说，合同明确约定两种计算质保期的方式以先到为准，采用“货到工地18个月”标准，质保期到期日为2018年11月9日，而采用“签署《初步验收合格报告》后12个月”标准，质保期截至如今都仍未能起算。按照先到为准的适用原则，应采用“货到工地18个月”的质保期计算标准，质保期到期日为2018年11月9日，长沙有色冶金公司应当于质保期届满后45天内支付质量保证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有关质量保证金计算方式的相关裁项有事实、合同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三、能源公司已提交《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证明长沙有色冶金公司于2017年3月29日才向其支付提货款78万元，能源公司于2017年5月8日将案涉货物运抵项目现场，且由长沙有色冶金公司及监理方对案涉货物进行交付检验，能源公司交付货物的期间符合交易习惯且不违反合同约定。有色冶金研究院的主张不存在合同依据且超过诉讼时效。依据《采购合同》第8条8.1款的约定，具体交货期为1套康明斯燃气内燃发电机组成套设备于2017年4月1日前交货完毕，若投料款、提货款延期支付，则交货期相应顺延。依据《技术协议》第5条交货进度的约定，补充了燃气内燃发电机的交货时间为收到预付款后5个月。因此，2017年4月1日至能源公司收到预付款后5个月内的期间均为案涉货物的交付期限。能源公司已提交《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证明长沙有色冶金公司支付预付款的时间为2016年12月8日，则交付案涉货物的期限为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8日。能源公司于2017年5月8日将案涉货物运抵项目现场不存在逾期交货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合同双方未就设备预付款、投料款及提货款之间的时间间隔予以约定，有色冶金研究院于2017年3月29日才支付提货款，能源公司根本不可能在短短3天的时间内将案涉货物运抵项目现场，能源公司在2017年5月8日将货物运抵项目现场属于在收到提货款后的合理期间内交付货物，不存在逾期交付货物的违约行为。有色冶金研究院与监理方已于2017年5月10日对案涉货物进行了检验签收，在签收后并未提交过任何货物短少的记录，也未提出过能源公司逾期交货的主张，但如今在被要求支付货物质量保证金时却向能源公司主张逾期交货违约金，其抵扣、减免拖欠已久的质量保证金的意图较为明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有关不存在未逾期交付货物的相关裁项有事实、合同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四、能源公司于诉前从未收到有色冶金研究院有关案涉货物交付数量短少、逾期交付货物、设备质量瑕疵等任何反馈，在多次催款期间也未收到有关交付案涉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而被拒绝付款的抗辩。有色冶金研究院在原审反诉中的有关主张明显出于减免、抵扣拖欠已久质量保证金的目的，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且提出时已超过诉讼时效，该等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58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两年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0条的规定，合同法第158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二十一条也有相关规定。本案中，有色冶金研究院已于2017年5月10日在项目现场签收案涉货物，案涉货物的质保期已于2018年11月9日届满，能源公司自2019年5月28日至2020年6月10日期间多次通过律师函、电邮等方式向有色冶金研究院催收案涉货物的质量保证金。有色冶金研究院签收案涉货物已逾3年，能源公司从未收到有关案涉货物交付数量短少、逾期交付货物、设备质量瑕疵等能源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况反馈。有色冶金研究院在原审反诉中提出的有关能源公司逾期交货、交货数量短少、未交付技术资料等等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是其为了减免、抵扣其拖欠已久的质量保证金而提出的主张。该等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康明斯怡和（上海）能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有色冶金研究院向能源公司支付所欠质量保证金390000元；2、判令有色冶金研究院支付自2018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合计27028.63元（以390000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3、判令有色冶金研究院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保全保险费、公证费等费用。有色冶金研究院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有色冶金研究院、能源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中能源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的部分，并判令能源公司向有色冶金研究院返还未交货部分的货款160960元；2、判令能源公司向有色冶金研究院支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62400元；3、判令能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8日，能源公司（卖方）与有色冶金研究院（买方），双方签订《采购合同》，该合同分为合同协议书、合同条款、和合同附件（技术协议）三部分组成。合同约定：一、卖方向买方提供一套康明斯（C1160N5C型）燃气内燃发电机组成套设备（包括燃气内燃发电机组主体、发电机组电控系统、蓄电池系统、发电机组静音罩及消防设备、散热器等其它附属设备、管道、阀门等），同时也包括所有必要的材料、备品备件和专用工具以及工程所需技术资料和技术服务，买方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和方式向卖方支付合同价款。二、供货范围：包括了所有设备、技术资料、专用工具、备品备件。卖方应严格按最终确定的数量、重量供货。买方有权拒绝任何在数量、重量上短缺或多交的合同设备。三、合同价格：卖方在履行本合同项下卖方的所有责任和义务的合同固定总价（含税）为人民币3900000元（含设备材料3701000元，随机备品备件179000元，专用工具20000元），包括但不局限于设备、备品备件、专用工具、技术协议、技术服务、税费、包装费、运输及运输保险费等直至本合同设备符合产品使用说明书要求获得业主验收合格前相关费用均应包括在合同固定总价内。四、付款：付款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转账支票或电汇。设备预付款为合同设备总价的10％，本合同生效日期起30日内，卖方提交等额的正式收款收据和同等金额的银行履约保函，买方审核无误后在10天内支付给卖方人民币390000元。投料款为合同设备总价的20％，卖方在完成设计并准备制造生产后7天内，卖方提交等额收款收据，买方审核无误并收到设计图纸及资料（含技术参数）、已安排订单复印件和证明后支付卖方780000元。提货款为合同设备总价的10％，卖方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完成了设备制造，经买方确认同时收到产品质量证书和出厂性能检测报告、装箱清单一式三份、产品说明书后卖方提交等额收款收据，买方审核无误后7天内支付给卖方人民币390000元。清点款为合同设备总价的20％，一套康明斯（C1160N5C型）燃气内燃发电机组成套设备（包括燃气内燃发电机组主体、发电机组电控系统、蓄电池系统、发电机组静音罩及消防设备、散热器等其它附属设备、管道、阀门等）抵达工地，经买卖双方清点无误且收款前卖方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该批设备合同总价的100％，税率为17％）后7天内买方支付给卖方780000元。工程结束72＋24小时试运行后经业主、卖方、买方、监理方和政府部门共同对一套康明斯（C1160N5C型）燃气内燃发电机组成套设备进行验收合格并签署初步报告后或者货到现场3个月内（二者以先到为准），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人民币1080000元，质量保证金为合同设备总价的10％。合同设备质量保证期结束，买方收到合格的技术资料后签发“最终验收证书”后30天内支付人民币390000元。五、交货：一套康明斯（C1160N5C型）燃气内燃发电机组成套设备（包括燃气内燃发电机组主体、发电机组电控系统、蓄电池系统、发电机组静音罩及消防设备、散热器等其它附属设备、管道、阀门等）应于2017年4月1日前交货完毕。若买方投料款、进度款和提货款延期支付，则交货期相应顺延。如果因为买方迟延付款提货产生库存，卖方有权向买方索要仓储费、转运费、检修费等额外产生的费用。技术协议中对备品备件和专用工具的交货时间约定为随设备部件同时提供。六、交货地点：汽车运输至项目工地现场指定地点（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九龙路，固原市人民医院分布式能源站建设工程现场）车底板交货。合同设备运抵交货地点并办理书面交接手续的日期为合同设备的实际交付日期，卖方承担在此之前的一切风险。七、检验：当货物运到现场后，由买方组织开箱检验，检验货物的数量、规格、质量。买方应在开箱检查前5天通知卖方开箱检验日期，卖方应派遣检验人员参加现场检验工作。卖方自接到买方通知后应及时到现场，与买方一起根据运单和装箱单对货物的包装、外观及件数进行清点检验。如果检验时，卖方人员未按时赴现场，买方有权自行开箱检验，检验结果和记录对双方同样有效。现场检验时，如发现设备由于卖方原因有任何损坏、缺陷、短少或者不符合合同中规定的质量标准和规范时，应做好记录，并由双方代表签字，各执一份，作为买方向卖方提出修理和／或更换／或索赔的依据；如发现有任何不符之处经双方代表确认属卖方责任后，由卖方解决处理。八、保证：合同设备的质保期为合同设备（材料）试运行成功并签署初步验收报告后12个月。合同规定的质保期满后，由买方在15天内出具最终验收证书，在此期间卖方应完成买方在质保期满前提出的索赔和赔偿。九、索赔：如果卖方未能按照交货期要求及时交货，卖方应按以下比例支付迟交违约金；（1）迟交5天以上、10天以下，每5天违约金按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二；（2）迟交10天以上、25天以下，每5天违约金按合同金额的千分之四；（3）迟交25天以上的，买方有权解除合同，卖方退还全部所收款项并承担买方的全部直接经济损失。若买方未能按照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相应货款，则买方应按以下比例支付迟付款的违约金，违约金的金额等同于以当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买方延迟支付的货款金额在迟付时间内的利息。买方支付违约金并不解除其支付违约金部分货款的责任。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有色冶金研究院分别于2016年12月8日、2017年1月24日、2017年3月29日按合同约定比例向能源公司支付设备预付款390000元、投料款780000元、提货款390000元。2017年5月8日，能源公司制作了《到货签收单》以及《附属零件到货清单》。2017年5月10日，有色冶金研究院和项目监理单位陕西鼎正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到货签收单》和《附属零件到货清单》上签字和盖章，确认由能源公司供货用于《固原市人民医院分布式能源站EPC总承包工程燃气内燃发电机组》项目的康明斯（C1160N5C型）燃气内燃发电机组1台／套（附属零件见清单），已于2017年5月8日到达固原项目工地现场，机组整体包装完好，无破损。2017年7月28日，有色冶金研究院向能源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请点款780000元。2018年1月3日和2018年6月5日分别支付货款390000元和780000元。在有色冶金研究院陆续支付前述90％的货款期间，能源公司向有色冶金研究院开具了共43张《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2017年7月10日开具29张、2017年7月17日开具14张，开票金额合计3900000元。此后，有色冶金研究院再未向能源公司付款。2019年6月24日，能源公司向有色冶金研究院发出《律师函》，载明有色冶金研究院拖欠能源公司款项390000元，要求有色冶金研究院于2019年7月15日之前向能源公司付清上述款项。2019年6月26日，有色冶金研究院收到上述《律师函》。后能源公司通过向有色冶金研究院发送《尾款声明》《催款函》及电子邮件等方式，多次催告有色冶金研究院支付质量保证金。因有色冶金研究院一直未支付剩余质保金390000元，能源公司于2020年10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1、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的合同价格条款中对设备材料、随机备品备件、专用工具三类货物分别设置表格，对各类货物中包含的具体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制造商、产地、价格等进行了明确的约定。2、能源公司对本案其向有色冶金研究院发送的《尾款声明》《催款函》等电子邮件委托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进行公证，该公证处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20）粤广南方第031007号《公证书》，能源公司支付公证费1500元。3、能源公司为办理本案财产保全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1200元。诉讼中：1、双方对《采购合同》中约定的设备材料已于2017年5月10日完成交付无异议，并确认当天交付的设备所附零件属于设备材料范围。2、有色冶金研究院提交了2018年11月21日《零配件签收单》复印件，载明案外人唐旭东于2018年11月21日确认签收零配件：机油滤清器4个、火花塞16个、空气滤芯4个、冷却液滤清器2个、冷却液测试包1套；确认签收随机工具箱：链条扳手1个、通用插口扳手1套、FLCKE万用表18B＋1个、FLCKE钳形表302＋1个、FLCKE测温表59mini1个、塞尺一套。有色冶金研究院称唐旭东为项目业主方工作人员，该《零配件签收单》因项目业主方原因有色冶金研究院无法取得原件。能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核对，有色冶金研究院提供《零配件签收单》中记载的备品备件和专用工具的名称与《采购合同》约定不符，且火花塞、冷却液测试包的规格型号与合同约定的规格型号不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及技术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案涉合同设备材料、备品备件、专用工具是否完整交付问题。双方合同约定备品备件、专用工具和设备、材料同时到场进行交付，货物到场现场后，由买方组织开箱检验，对现场检验时发现的设备损坏、缺陷、短少或不符合合同约定做好记录，由双方代表签字，各执一份，作为买方向卖方提出修理、更换、索赔的依据。本案中，能源公司提供的《到货签收单》，能证明双方合同约定的设备、材料已进行现场交付和检验。有色冶金研究院主张能源公司交付的备品备件、专用工具不完整，能源公司抗辩称备品备件、专用工具已随设备、材料一并交付。根据合同约定，组织现场开箱检验并进行记录的义务在有色冶金研究院方，现有色冶金研究院未提供现场检验时货物短少的记录，其提供的自称为业主方工作人员签收《零配件签收单》，因未提供原件，且记载的信息与合同约定不符，不能证明能源公司向有色冶金研究院交付备品备件、专用工具的实际情况，有色冶金研究院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能源公司的主张成立，对有色冶金研究院提出的备品备件、专用工具未完整交付的事实主张，不予采信。有色冶金研究院反诉要求解除双方合同尚未履行的部分，并由能源公司返还未履行部分的货款16096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能源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付货物的违约行为问题。双方合同虽约定案涉成套设备应于2017年4月1日前交货完毕，同时约定若投料款、提货款延期支付，则交货期相应顺延，但双方对设备预付款、投料款以及提货款之间的时间间隔没有约定，也即没有对案涉设备的生产周期、运输在途时间进行约定。有色冶金研究院于2017年1月24日支付投料款后，能源公司通知生产商进行投料生产；有色冶金研究院在设备制造完成后于2017年3月29日支付提货款，能源公司通知生产商将案涉主要机组设备从英国运送至项目所在地宁夏固原市，货物于2017年5月8日运抵项目现场，并于5月10日向能源公司进行交付检验。一审法院认为，能源公司已在有色冶金研究院支付投料款、提货款后的合理时间内将货物运抵合同约定地点并向能源公司进行了交付检验，不构成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有色冶金研究院反诉要求能源公司支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624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质保金的支付期限及条件问题。能源公司、有色冶金研究院双方签订合同约定合同设备的质量保修期为合同设备（材料）试运行成功并签署初步验收合格报告后12个月或货到工地18个月，先到为准。因本案双方当事人未提交初步验收合格报告，能源公司主张按货到18个月标准计算合同质保期，符合合同约定。涉案货物已于2017年5月10日签收，故质保期届满日期2018年11月9日。同时《采购合同》约定合同设备质量保证期结束后，买方收到卖方提供的合格的技术资料15日内在后出具“最终验收证书”，并在签发“最终验收证书”后30天内支付质保金390000元。因涉及图纸及资料（含技术参数）以及产品质量证书、出厂性能检测报告、产品说明书等资料，双方约定在支付投料款和提货款前，由卖方向买方交付，有色冶金研究院已支付前述款项，且有色冶金研究院未举证证明其在此后进行设备的安装、调试、可靠性运行、性能实验和验收中对设备技术资料和设备质量等向能源公司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能源公司提出的支付质保金的条件于质保期届满后的45天即2018年12月24日已成就的主张成立。能源公司要求有色冶金研究院支付质保金39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有色冶金研究院抗辩称能源公司未完整履行交货义务，违约在先，有色冶金研究院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以及质量保证金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质保金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有色冶金研究院未按合同约定向能源公司支付质保金，已构成违约。能源公司要求以39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能源公司主张的公证费1500元及保险费1200元，双方未就该费用在合同中进行约定，且该费用并非维权的必要支出，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沙有色冶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康明斯怡和（上海）能源有限公司质保金39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9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康明斯怡和（上海）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长沙有色冶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能源公司及有色冶金研究院就双方签订涉案《采购合同》、《技术协议》及实际履行该合同均无异议，2017年5月8日能源公司已交付设备，双方及监理单位依据合同约定进行到货签收，有色冶金研究院已依据合同约定向能源公司支付90%的货款。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有色冶金研究院是否应当支付剩余10%的质保金的问题。依据涉案合同的约定质保金的支付方式为:合同设备质保期结束，有色冶金研究院收到完整合格的技术资料后签发“最终验收证书”后30天内支付；对质保期的约定为：合同设备（材料）试运行成功并签署初步验收合格报告后12个月或货到工地18个月，先到为准。因涉案合同无初步验收合格报告，一审法院依据货到工地计算质保期至2018年11月9日符合合同约定。关于质保金的支付问题。依据双方的约定投料款、提货款支付的前提是收到涉及图纸及资料（含技术参数）、产品质量证书和出厂性能检测报告，现有色冶金研究院支付了上述款项且未提交证据佐证其在收到涉案设备后对上述资料的交付提出异议或在质保期内就涉案货物的质量问题提出索赔和赔偿，故本案有色冶金研究院虽未签发“最终验收证书”，但鉴于至一审判决前涉案合同质保期已过两年，一审判决认定交付质保金条件已成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有色冶金研究院上诉称能源公司未交付技术资料，本院不予支持。有色冶金研究院上诉称能源公司未交付合同约定之备件，本院认为：虽能源公司未提交有色冶金研究院签收备件的单据，但根据合同约定备品备件、专用工具和设备、材料同时到场进行交付；货物到达现场后，由买方组织开箱检验，对现场检验时发现的设备损坏、缺陷、短少或不符合合同约定做好记录，由双方代表签字，各执一份，作为买方向卖方提出修理、更换、索赔的依据。本案中，能源公司提供的《到货签收单》，能证明涉案货物已进行现场交付和检验，现有色冶金研究院未提供现场检验时货物短少的记录，并支付90%的货款，在起诉前也未对货物短少问题向能源公司提出书面异议，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货物已交付完全符合常理，本院予以维持。有色冶金研究院提交《零配件签收单》复印件拟佐证能源公司未全部交付涉案备件，因该签收单未提供原件，且记载的信息与合同约定不符，也未提交证据佐证该签字人员确属为业主方工作人员，且签收方式与之前经双方及监理方确认签收方式不一致，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未采信该证据，并驳回有色冶金研究部要求能源公司退还160960元货款的反诉请求予以维持，对有色冶金研究院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有色冶金研究院还提出能源公司应支付逾期交付违约金的问题。涉案《采购合同》虽约定有2017年4月1日前交货完毕，但也约定有如买方投料款、进度款和提货款延期支付，则交货期相应顺延。因双方对设备预付款、投料款以及提货款之间的时间间隔没有约定，也没有对案涉设备的生产周期、运输在途时间没有进行约定，有色冶金研究院于2017年1月24日支付投料款后，能源公司通知生产商进行投料生产；有色冶金研究院在设备制造完成后于2017年3月29日支付提货款，能源公司通知生产商将案涉主要机组设备从英国运送至项目所在地宁夏固原市，货物于2017年5月8日运抵项目现场，并于5月10日向能源公司进行交付检验。故一审法院认定能源公司已在有色冶金研究院支付提货款后的合理时间内将货物运抵合同约定地点并向能源公司进行了交付检验，不构成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维持，对有色冶金研究院要求能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56元，由上诉人长沙有色冶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戴睿书记员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