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2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杨树浦路248号6F。负责人：朱海英，该分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强，男，1981年4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献忠，男，1980年11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连云港市灌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碧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大公路8139号1幢1784号。法定代表人：孟凡勇，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强、毛献忠、上海碧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之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5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其司不承担停运损失15746.5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强、毛献忠、碧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停运损失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其司对停运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停运损失不属于财产直接损毁，毛献忠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不等同于其司的合同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一审判决其司赔偿停运损失，违反了案涉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2.陈强的车辆维修期间处于我国新冠××这一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属于不可抗力。当时江苏省启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所有人员要求尽量避免外出。即便没有案涉交通事故发生，陈强也不可能在此期间从事网约车运营，一审判决此期间的停运损失不合理。陈强、毛献忠、碧之公司均未予辩称。陈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毛献忠、碧之公司、保险公司赔偿其车辆损失51500元；2.毛献忠、碧之公司、保险公司赔偿其自2020年1月7日至5月18日停运损失40630.17元；3.毛献忠、碧之公司、保险公司赔偿其评估费2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毛献忠、碧之公司、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7日16时10分，毛献忠驾驶沪Ｅ×××××重型厢式货车行驶至南通市通州区张芝山336省道与陈强驾驶的苏F×××××小型轿车发生追尾碰撞，双方自行至道路交通事故保险理赔服务中心张芝山点协商处理，由毛献忠负事故全部责任，陈强无责任。2020年1月9日，案涉受损苏F×××××小型汽车被送至宏仁南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陈强于2020年5月28日支付了维修费51500元并取走车辆，陈强自述2020年3月8日车辆已经修理完毕。另查明，陈强于2018年7月12日领取网约车驾驶员资格证，从事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案涉苏F×××××小型轿车系苏州轟众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所有，2019年9月5日，陈强与该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由陈强承租苏F×××××小型轿车用于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租期12个月，事故发生在租期内。2020年5月18日，江苏方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接受陈强的委托对其停运损失进行了评估，评估基准日为2020年4月19日，停运时间为2020年1月7日至2020年5月18日，共计133天，经查询11月的营运金额为10461.18元、12月的营运金额为10108.68元，平均每日营运收入为337.21元，每日成本为31.72元，故每日净利润为305.49元，营运损失合计40630.17元，陈强为此支付评估费2000元。2021年1月15日，苏州轟众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出具权利转让协议书，载明案涉事故所致的车辆损失的全部索赔权转让给陈强，并同意有赔偿义务的单位或个人将赔偿款直接支付给陈强，其司不再向有赔偿义务的单位或个人主张权利。再查明，案涉沪Ｅ×××××重型厢式货车系碧之公司所有，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保险公司提交案外人刘培娟作为投保人的交强险、商业险保单、商业险免责条款事项说明书各一份。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保险公司能否在商业险限额内对陈强主张的损失免除赔偿责任？二、陈强的损失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保险公司认为陈强的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不在其司商业险的赔偿范围内，且毛献忠驾驶营运货车未领取从业资格证，其司在商业险内免除对本案损失的赔偿责任。案涉肇事车辆的车主系碧之公司，保险公司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案外人刘培娟的保单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故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就商业险免责事项对本案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未生效，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陈强主张其损失为：1、车辆损失51500元；2、停运损失40630.17元；3、评估费2000元。1、车辆损失51500元，陈强提供车辆维修结算清单、保险公司的定损单证明其车辆损失为51500元，毛献忠、碧之公司、保险公司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停运损失。陈强提供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资格证、道路运输证、汽车租赁合同、公估报告证明其事故前从事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营运，其因交通事故停运133天、每天停运损失305.49元，共计40630.17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陈强系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客运经营者，故陈强要求毛献忠、碧之公司、保险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1）停运时间。陈强主张自2020年1月7日计算至2020年5月18日，毛献忠、碧之公司、保险公司认为自2020年1月7日事故发生之日至2020年3月8日车辆修理完毕之日系全国疫情期间，实行封闭管理，因此不存在停运损失；且3月8日车辆修理完毕后陈强便可以取车，陈强直到2020年5月28日才取车，此期间的停运损失系陈强自身原因所致，亦不应由毛献忠、碧之公司、保险公司赔偿，故对于陈强的停运损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南通市政府发布的公告，受新冠疫情影响，2020年1月26日至2020年2月24日期间启动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公共交通等密切接触服务对象的工作人员，必须严格执行戴口罩上岗，但并未宣布停止网约车服务，网约车仍可正常接单，故此期间应当计入停运期间。其次，陈强将受损车辆送至宏仁公司修理，2020年3月8日修理完毕后应及时付款取车。陈强拖延取车造成的损失系因自身行为导致的扩大损失，不应由毛献忠、碧之公司、保险公司赔偿。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强的停运时间自2020年1月8日计算至2020年3月8日。（2）停运损失标准。陈强提供江苏方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保险公估报告书》认定其停运损失标准参照其事故前2个月的每日净利润为305.49元/天。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1月全国疫情爆发，陈强的停运发生在全国新冠疫情期间，期间不同程度限制出行，网约车收入必然受到影响，如果完全按照事故前2个月的净利润计算停运损失标准有违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参照南通市统计局2020年4月24日公布的《2020年一季度南通市经济运行情况》，受新冠××疫情造成的较大冲击，交通运输业收入下降15.5%。认定陈强一季度内的停运损失按照事故前2个月平均净利润的84.5%（1-15.5%）计算为258.14元（305.49*84.5%）天。综上，陈强的停运损失为15746.54元（61天*258.14元/天）。3、评估费2000元，有票据为证，列入诉讼费用，由当事人按责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依法受法律保护。陈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权获得赔偿。根据事故当事人自行协商处理交通事故现场记录书，毛献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强无责任，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划分双方责任及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毛献忠辩称其为碧之公司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系职务行为，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与碧之公司为雇佣关系，对于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案涉沪Ｅ×××××重型厢式货车系碧之公司所有，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时由毛献忠驾驶，毛献忠拥有驾驶肇事车辆的驾驶资格，碧之公司不存在过错。故陈强因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超出保险范围的由毛献忠予以赔偿。本案陈强的损失为维修费51500元、停运损失15746.54元，未超出保险范围，故应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陈强的其余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碧之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规定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限保险公司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强因交通事故所致车辆损失51500元；二、限保险公司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强因交通事故所致停运损失15746.54元；三、驳回陈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2元、评估费2000元，合计2842元，由陈强负担250元，由毛献忠负担2592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陈强具有网约车驾驶员资格，从事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系依法从事旅客运输活动，对其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保险公司理应赔偿。退一步讲，《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明确规定,保险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应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公司上诉主张的案涉保险合同条款系免除其自身责任的条款，因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就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对陈强的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至于保险公司主张陈强的车辆维修期间系江苏省启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陈强基本不可能从事网约车运营，但该时间段并未限制网约车正常运营，保险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考虑到新冠××疫情影响，参照南通市统计局公布的《2020年一季度南通市经济运行情况》交通运输业收入下降15.5%的统计数据，酌定陈强的停运损失的标准按照为事故前2个月平均净利润的84.5%计算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元（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收取），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多预付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玮审 判 员  卢 丽审 判 员  曹 璐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朱钰婷书 记 员  盛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