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2民终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绥棱县长虹木材加工厂，住所地黑龙江省绥棱县铁西木材小区。经营者：侯永章，男，196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绥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光辉，黑龙江绥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效民，男，195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传友，男，196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绥棱县绥棱林业局铁西区。原审被告：逄振海，男，197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棱县。原审被告：侯永章，男，196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棱县。上诉人绥棱县长虹木材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连效民、逄振海、侯永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绥棱县人民法院（2020）黑1226民初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绥棱县长虹木材加工厂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光辉、被上诉人连效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传友、原审被告逄振海、侯永章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绥棱县长虹木材加工厂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黑1226民初980号民事判决，对本案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经绥棱县人民法院两次审理，但仍然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上诉人已举证证明与被上诉人未形成任何法律关系，亦不存在劳务关系。1.被上诉人不是给上诉人提供劳务，被上诉人及逄振海与上诉人之间均未形成劳务关系。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举证原则，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在一审庭审中，逄振海陈述他们干活的都是受王某2支配和指挥。本应作为被告的王某2在出庭作证时陈述，他常年为上诉人零活，与上诉人之间是雇佣关系。从以上证据来看，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以及本应为被告的王某2，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属于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他证言不应采纳，并且王某2证实的内容与逄振海的陈述及证人王某1、曲某证实的内容不相符。2.本案虽运输的货物所有权人为上诉人，但不能依此认定被上诉人是给上诉人从事劳务。王某2对被上诉人及其他装卸工人说去给上诉人干活，但从法律角度来看，是被上诉人及其他装卸工人在给王某2干活。上诉人与王某2建立的是运输承揽关系，与被上诉人及逄振海等其他装卸工人不存在承揽或劳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结论与庭审调查的事实不符。被上诉人等人并不是受雇佣于上诉人，他们既不听从上诉人的安排，也不服从上诉人的指挥和指示，什么时间装卸车，以及到哪里装卸车都是听王某2的安排。上诉人在各家木材加工厂收购锯末子，然后转手卖给颗粒厂，被上诉人是在卸据末子过程中从车上摔下受伤的。虽然锯末子的所有权人为上诉人，但从木材加工厂装车运输至颗粒厂卸车，此项运输及装卸活动是上诉人发包给了王某2。由王某2负责将上诉人购买的锯末子从甲地装车，运输至乙地卸车，上诉人按每运输装卸一袋锯末子支付给王某21.8元运输承揽费用。至于王某2是自己开车，还是雇用他人开车，是自己装卸，还是雇用他人装卸，上诉人均不干涉，只要将货物从甲地装车运输至乙地卸车，就算完成工作成果，上诉人按约定价款支付给王某2运输承揽费用。并不存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及逄振海等人每日结算工钱。3.一审判决认定及采信证据错误。上诉人在本次一审庭审中提供了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证实上诉人与王某2之间的运输承揽关系。但一审判决以“并不能证明案发当天原告及王某2与绥棱县长虹木材加工厂之间存在何种关系及费用的给付”,及“没有证实案发当天原告及王某2与绥棱县长虹木材加工厂之间存在何种关系和具体装卸情况”,对上诉人与王某2之间存在的运输承揽关系不予认定。一审判决强调的是证人不能证明案发当天王某2与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这种认定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关于证据的认定。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全面、客观的原则审核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及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被上诉人及逄振海等人从事装卸锯末子活动并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基本上经常从事该项活动。上诉人与王某2的交易方式也是不变的，长期采用一种方式，即上诉人将运输装卸锯末子的活包给了王某2，这都是人所共知的。那么，一审判决以证人不能证实案发当天的情况为由，对证实上诉人与王某2存在运输承揽关系不予认定，这显然是没有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来判断认定证据，对上诉人明显是不公的。所以一审判决认定及采信证据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对本案依法改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连效民辩称，关于我和绥棱县木材加工厂是雇佣关系还是劳动关系，一审时原告、被告双方都没有异议，这是双方都认定的事实，没有必要再纠结。一审已经提交证据，证据一绥棱县劳动人事仲裁，仲裁院不予受理通知书，一份书证来源于绥棱县劳动人事仲裁院所出具，主要证明原告伤后向该机关申请仲裁，该机关认为原告与长虹木材厂加工厂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不属于劳动仲裁范围。该证明说明了原告首先做到了仲裁前置的义务，三被告对该份证据均没有异议。第二还有住院病案，诊断书出具证明，医疗票据、住院病人费用书证，来源于绥棱县人民医院，主要证明原告的伤情及医疗过程，在绥棱县人民医院共住院16天，支付医疗费49680.24元，三被告对该证据均无异议。证据三，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鉴定意见和书证，来源于绥棱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主要证实原告损伤程度、九级伤残，伤后九个月终结，伤后270日需1人护理90日，营养九级，支出鉴定费用2110元。三被告对该证据也没有异议。故绥棱县长虹木材加工厂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逄振海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候永章答辩意见同上诉人上诉意见。连效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2019年1月26日,原告给被告绥棱县长虹木材加工厂提供劳务过程中身体受到伤害,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医疗费40968.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00元/天×16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伤残赔偿金105213元(30945元/年×17年×20%),护理费14441.40元(160.46元/天×90天),误工费41474.70元(153.61元/天×27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2110元,合计:216307.34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6日，侯永章联系王某2，通知其干活。早7时许,王某2打电话联系原告连效民、被告逄振海等几人，给被告绥棱县长虹木材加工厂装卸锯末子。下午1时许，原告连效民和其他共同装货的工友在共同乘坐被告逄振海驾驶的装满货物的四轮车到绥棱县××开发区原生态颗粒厂卸货。在被告逄振海驾驶的四轮车行驶到原生态颗粒厂厂区进入仓库门口处,原告连效民从乘坐的作业车辆起身时从车辆上摔下,造成原告多处受伤。原告伤后被送入绥棱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住院16天支出医疗费40968.24元。原告伤后向绥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绥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于2019年2月13日做出不予受理通知书。2019年3月4日,绥棱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连效民的损伤程度为九级伤残;伤后医疗9个月终结;伤后误工270日,需1人护理90日,营养90日”。另查明，原告连效民、被告逄振海和证人鞠某和、王某2等几人此次事故之前多次给被告绥棱县长虹木材加工厂装卸锯末子，工钱一天一结。以上事实有原告连效民提供的绥棱县劳动人事仲裁院不予受理通知书、住院病案、诊断书、出院证明、医疗费票据、住院病人费用汇总单、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证人鞠某证言、证人王某2证言、证人王某1证言、证人曲某证言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1.根据庭审经质证认证的证据能够证实原告连效民与被告绥棱县长虹木材加工厂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原告与他人共同为被告绥棱县长虹木材加工厂装卸锯末子，结合有活临时通知不是相对固定的劳动合同关系且劳务报酬为每日结算的实际情况，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2.个体工商户列当事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的规定，应以绥棱县长虹木材加工厂为本案当事人，侯永章应为经营者;3.原告连效民是否有过错的问题及赔偿责任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接受劳务服务的被告绥棱县长虹木材加工厂对原告因在工作进行中受到伤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连效民在从事本职工作中，以成年人的认知，理应知晓安全常识，加强自我保护，更因不应该乘坐拉运货物的货车，且其疏忽大意导致从行走的货车上掉落而受伤，具有重大过失，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对损害后果也应负一定的责任，酌定原告连效民自己承担30%的责任。原告连效民身体受到伤害所造成的的经济损失中的合理部分，具体应为：医疗费40968.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00元/天×16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伤残赔偿金105213元(30945元/年×17年×20%),护理费14441.40元(160.46元/天×90天),误工费41474.70元(153.61元/天×27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2110元,合计216307.34元;4.被告逄振海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逄振海和原告一样均系案外人王某2联系一起为被告绥棱县长虹木材加工厂运送装卸锯沫子，与被告绥棱县长虹木材加工厂形成了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故被告逄振海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5.被告绥棱县长虹木材加工厂、侯永章答辩称原告没有与其形成劳务关系的主张，因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绥棱县长虹木材加工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连效民各项损失费各项合计151415.14元（216307.34元×70%）；二、驳回原告连效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44元，由被告绥棱县长虹木材加工厂负担3328元，原告自负121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绥棱县长虹木材加工厂申请证人潘某、张某出庭作证，证明内容：“王某2找其装锯末子，王某2和大家一起干活一起平分工资，锯沫子是候老板的”。连效民未发表质证意见。逄振海未发表质证意见。侯永章质证意见与上诉人一致。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连效民系通过案外人王某2联系为上诉人绥棱县长虹木材加工厂装卸锯沫子，被上诉人连效民在运输锯末子过程中不慎从逄振海驾驶的车上摔下，导致身体损伤，对于此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上诉人绥棱县长虹木材加工厂称，其将运输装卸锯末子活发包给了王某2，被上诉人连效民摔伤与其无关，其不应对被上诉人连效民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成立，上诉人绥棱县长虹木材加工厂在二审庭审中申请证人潘某、张某出庭作证。潘某、张某出庭证实的内容为：“锯沫子是候老板的，王某2找其装锯末子，王某2和大家一起干活一起平分工资”。本院认为，潘某、张某的证言只能证实王某2联系被上诉人连效民运输装卸锯末子的事实，不能证实此运输装卸锯末子的活是王某2承包的，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本院无法认定王某2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据此，上诉人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对被上诉人连效民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绥棱县长虹木材加工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8.00元，由上诉人绥棱县长虹木材加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云丽审判员  赵 明审判员  葛久华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