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地区金山大道以南综合办公楼1-19层（12）。法定代表人：刘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新，男，1992年10月8日出生，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青山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滨河工业区零号区22号。法定代表人：梁青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北京市景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凌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青山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青山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5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汉凌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新，被上诉人北京青山公司法定代表人梁青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凌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实施破坏性拆除方案是对原合同的实质性变更，武汉凌云公司不应当再承担原约定18万元出场费。2．武汉凌云公司对北京青山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包括拆装公司的《情况说明》）作了书面质证意见并寄送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未对该质证意见予以评价即认为武汉凌云公司对北京青山公司的补充证据未提出异议，进而认定武汉凌云公司要求扣除相应款项没有道理，有失偏颇。3．关于利息及诉讼费，北京青山公司拒不回复武汉凌云公司发送的《工作联系函》且未向武汉凌云公司主张债权，直接向原审法院起诉，有违交易习惯，武汉凌云公司对此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利息及诉讼费。北京青山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武汉凌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北京青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武汉凌云公司支付塔吊租赁费983433．67元，并自2019年12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该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北京青山公司与武汉凌云公司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约定武汉凌云公司向北京青山公司租赁两台塔吊（塔式起重机）用于武汉凌云公司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丽泽路的“丽泽-SOHO（标段一）外幕墙工程”，正常租赁费每月55000元，足月结算，每月25日结算，支付比例为70％，“余款在塔机报停拆卸后壹个月内付清”，同时约定进出场费用共计36万元，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武汉凌云公司在两周内一次性付18万元，余款18万元“在塔机拆除后壹个月内付清”，等等。此后，北京青山公司按约定为武汉凌云公司提供了塔吊。2019年9月8日工程接近完工时，为确保国庆节前清理施工现场，武汉凌云公司联系北京青山公司要求于11日至24日期间拆除塔吊。由于时间紧迫，双方约定由北京青山公司联系委托拆装公司实施破坏性拆除方案，武汉凌云公司补偿北京青山公司每台塔吊破坏性拆除损失30万元。9月15日，工程竣工，塔吊报停，随后拆装公司进行破坏性拆除。经双方核实确认，北京青山公司拖欠基本租赁费、出场费18万元、破坏性拆除补偿费合计983433．67元。该部分事实，双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诉讼中，双方争议为：一、因塔吊实施破坏性拆除武汉凌云公司认可支付北京青山公司60万元补偿费用，是否仍需要按原合同支付18万元出场费。北京青山公司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为与武汉凌云公司负责人联系协商的微信记录，内容表明是每台增加费用30万元，武汉凌云公司曾回复“梁总，我这边调整一下，直接写上一台塔报废拆除补偿30万元，行吧”。武汉凌云公司认可证据真实性，但对北京青山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破坏性拆除方案是对原合同实质性变更，无需给付原约定的出场费18万元；二、拆除活动中武汉凌云公司曾提供车载吊车、材料，费用是否应当扣减。武汉凌云公司称车载吊车、切割气体和防火布、石棉布均系根据北京青山公司要求由武汉凌云公司提供，总费用74940元，北京青山公司已支付16120元，其余58820元应由北京青山公司承担而在结算款中扣减。北京青山公司称拆除塔吊活动已打包包给拆装公司，各项费用均无需自己向武汉凌云公司支付，所使用车载吊车和气体确系武汉凌云公司提供，但费用12950元拆装公司人员已向武汉凌云公司负责人康晓强转账支付。对此，北京青山公司提交了承包塔吊拆卸公司即北京城乡中昊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机械施工分公司的书面《情况说明》。武汉凌云公司对该证据未提出异议；三、利息问题。武汉凌云公司持辩称理由，认为自己不属违约，无需向北京青山公司支付租金利息。其提供证据为2020年7月23日向北京青山公司发送的《工作联系函》，内容显示对北京青山公司申请的结算金额有争议，要求北京青山公司收到此函后7天内予以回复。北京青山公司对证据无异议，但主张未回复联系函不等于对联系函中武汉凌云公司意见认可，武汉凌云公司未按约定付款节点付款则应当支付欠款利息。诉讼过程中，武汉凌云公司陈述：并不清楚设备拆除过程中向我方工程师表示需要我方提供车辆运输服务及防火、切割所需部分材料者是北京青山公司还是北京青山公司聘请的第三方施工队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合同租赁使用塔吊并对租赁费、进出场费用等进行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后期双方约定塔吊破坏性拆除，根据双方微信联系记录显示，武汉凌云公司认可支付给武汉凌云公司的60万元系“增加”的补偿费用，而非对原合同约定的塔吊出场费用的调整或变更。因此，武汉凌云公司除支付该补偿费用外，仍应按原合同约定支付出场费用；由于武汉凌云公司明确承认并不清楚设备拆除过程中向其工程师表示需要提供车辆运输服务及防火、切割所需部分材料者是北京青山公司还是北京青山公司聘请的第三方施工队人员，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实施该行为是北京青山公司所要求，且北京青山公司聘请的拆装公司即北京城乡中昊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机械施工分公司的《情况说明》明确该部分活动属于包干内容，故武汉凌云公司主张从北京青山公司租赁费中扣减相应款项没有道理；虽然武汉凌云公司向北京青山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系函》主要内容是表示不同意支付原合同约定的塔吊出场费并要求扣减垫付车载吊车、切割气体和防火布、石棉布的费用，该要求违反合同及塔吊破坏性拆除时的约定，并不合理，但北京青山公司应当按武汉凌云公司要求在7日内将不同意见明确告知武汉凌云公司。其拒不回复违反交易习惯。故此，对于北京青山公司主张的欠款利息，应自其起诉开始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判决：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青山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基本租赁费、出场费、破坏性拆除补偿费等租赁费合计983433．67元，并自2020年9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60元，由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但对一审认定事实中表述的“经双方核实确认，北京青山公司拖欠基本租赁费、出场费18万元、破坏性拆除补偿费合计983433．67元。该部分事实，双方无异议”，双方认可应为“北京青山公司主张武汉凌云公司拖欠基本租赁费、出场费18万元、破坏性拆除补偿费合计983433．67元。武汉凌云公司对出场费18万元不予认可。”另，武汉凌云公司对北京青山公司补充提交的《情况说明》作了书面质证意见并寄送至原审法院。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及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武汉凌云公司应否支付两台塔机共计18万元的出场费用；二、武汉凌云公司主张的拆除过程中的垫付费用应否在本案租赁费用中扣除；三、武汉凌云公司应否支付欠付租金的利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两台塔机共计18万元的出场费用，武汉凌云公司主张破坏性拆除方案是对原合同的实质性变更，故不应当再承担原约定18万元的出场费用。但双方就拆除方案的变更及费用支付问题未再行签订书面合同，仅通过双方工作人员微信联系进行协商，故费用的支付情况，主要应考察双方在微信联系记录中的意思表示。记录显示，武汉凌云公司认可支付给北京青山公司的60万元系“增加”的补偿费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武汉凌云公司除支付该补偿费用外，仍应按原合同约定支付出场费用并无不当。关于武汉凌云公司主张的拆除过程中的垫付费用应否在本案租赁费用中扣除一节。对此，依据北京青山公司与武汉凌云公司签订的涉案租赁合同，涉案塔吊的拆除应由北京青山公司负责完成，该公司所述已委托专业拆除公司对整个拆除进行包干，并不能免除其依据涉案合同对于武汉凌云公司应承担的相应合同义务。本案中，根据双方陈述以及北京青山公司所提供的拆除公司情况说明等在案证据，在拆除塔吊过程中使用了武汉凌云公司的车辆、材料等，并产生了相关垫付费用，对于上述费用武汉凌云公司有权向负有塔吊拆除义务的北京青山公司提出主张。但考虑到在拆除公司未参与诉讼的情况下，对于武汉凌云公司为拆除工作所提供的工具、材料的项目、数量及相关费用情况难以查明，且该争议的处理结果亦会与拆除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武汉凌云公司在一审中亦表示吊车等部分费用凭证亦尚未取得，故从保障各方当事人及案外人的诉讼及实体权利出发，本案中对于武汉凌云公司要求从租赁费用中直接扣除上述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各方就垫付费用问题如存在争议，可另案解决。综上，一审判决就该问题认定有误，但未支持武汉凌云公司直接要求扣减租金的诉求，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述结果予以维持。关于欠付费用利息应否支付问题，武汉凌云公司主张其未支付租赁费用不存在过错，不应支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定欠款利息自北京青山公司起诉开始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2元，由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次仁卓嘎审 判 员 林 存 义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史 晓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