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6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晓忠，男，1969年7月30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勇，江苏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安社，男，1967年8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龙平，女，1969年12月12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朱晓忠因与被上诉人陈安社、王龙平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5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晓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书第4页“经对相关经办人调查及陈安社辩称认为，陈安社在办理所购抵押物过户时，相关行政管理部门要求先办理盐城绩里奇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绩里奇公司）股权转让手续，才能办理案涉房地产过户”。首先对相关经办人调查，是向谁调查，调查的是什么内容，这些事实根本没有在法庭上出示过，上诉人根本不知道。其次陈安社辩称买绩里奇公司的资产，相关行政部门要求先股权转让才能办理案涉房地产过户，但是至今陈安社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凭什么认定陈安社口述的就是事实。二、一审判决书第4页“2010年12月至2017年12月31日，绩里奇公司资产负债表显示，该公司资产均为‘0’”。这些所谓的资产负债表在一审中根本就不存在，上诉人提供的绩里奇公司清算报告上清楚地写着“截止2018年12月31日，公司资产总额为1300元，其中净资产为1000元，负债总额为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两被告成为绩里奇公司股东后，资产负债表显示及证人证言证实，该公司已无资产”“原告也未举证证明绩里奇公司在注销时，有资产存在”……一审法院虚构“证人证言”。一审将公司法规定的清算组的义务举证责任全部加给上诉人，故意回避陈安社、王龙平作为绩里奇公司的股东，在成立清算组、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的事实。上诉人一审庭审中已经举证证明了被上诉人的清算报告是虚假的事实。被上诉人作为绩里奇公司的股东、清算组成员，没有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依法清算，没有清理公司财产，没有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没有通知债权人。1．被上诉人向盐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亭湖分局提供的清算报告是虚假的。清算报告中陈述的“公司清算组于2018年8月29日通知了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事实上根本没有通知。2．绩里奇公司没有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截至2018年12月31日，公司资产总额为1300元，其中净资产为1000元，负债总额300元是虚假的。3．清算报告第五项，公司债权债务状况：已清理完毕。第六款公司资产总额为1300元，第4项债务：0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被上诉人作为绩里奇公司的股东，在成立清算组对公司清算时存在未依法清算，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注销的事实，应当对绩里奇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陈安社辩称，关于绩里奇公司的事情是射阳农商行的梁建东找我谈的，说绩里奇公司有一笔资产银行已经收购，让我接手。因绩里奇公司在我隔壁，我就同意了。绩里奇公司欠银行贷款100多万元，给我折价70万元。当时梁建东全程陪同我经办，因为我不懂过户程序，梁建东说需要先转让股权，银行方面通知绩里奇公司原股东李某到工商局签字办理股权转让程序，然后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我拿着过户手续交钱给银行。当时我就想注销绩里奇公司，但是李某把税务发票遗失了一份，税务部门不同意注销，就一直延迟到2018年税务部门才同意注销。王龙平未答辩。朱晓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安社、王龙平共同对绩里奇公司结欠朱晓忠债务347962元（货款179022元，迟延履行金160070元，诉讼费8870元）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陈安社、王龙平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9月18日，射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06）射民二初字第6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盐城绩里奇纺织有限公司向原告张家港市广某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某公司）偿还货款179022.75元，此款限于判决后10日内付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广源公司向射阳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07年6月14日作出（2007）射执字第24号民事裁定书，因被执行人绩里奇公司确无财产可供执行，该案终结执行。2020年9月20日，广某公司与朱晓忠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广某公司将上述判决债权转让朱晓忠，同日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一审法院另查明，2008年8月30日，射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射民初字第5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绩里奇公司因其结欠射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110万元及利息，以其房地产和所有设备作为抵押担保；即绩里奇公司将坐落于原射阳县盐东镇东南村工业区的374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价15万元抵押给射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次日又将坐落于原射阳县盐东镇东南村工业园区内的四幢房屋作价60万元及剑杆机数台作价130.5万元抵押给射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并到相关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了登记。其中判决明确射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上述抵押物在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射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更名为江苏射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对该案申请射阳县人民法院执行，射阳法院于2010年3月26日作出（2009）射执字第856-1号民事裁定书，将其抵押物被执行人绩里奇公司所有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和该房屋附属设施裁定给盐城市力真佳机电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再查明，2009年12月25日，江苏射阳农村商业银行与盐城市力真佳机电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安社）签订上述房屋买卖协议，射阳农商行以70万元价格将绩里奇公司抵押的房地产出卖给盐城市力真佳机电有限公司。2009年12月31日，射阳农商行出具收条收到购买款70万元。一审法院还查明，2019年1月3日，盐城市亭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经办人徐某发出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载明“盐城绩里奇纺织有限公司注销登记已经我局核准。”经对相关经办人调查及陈安社辩称认为，陈安社在办理所购抵押物过户时，相关行政管理部门要求先办理绩里奇公司股权转让手续，才能办理案涉房地产过户。2009年12月30日，陈安社与绩里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某、王龙平与绩里奇公司原股东韦某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陈安社、王龙平成为绩里奇公司股东，陈安社任某奇公司法定代表人，绩里奇公司股权转让后，已无资产。原抵押设备在射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起诉前，被绩里奇公司擅自变卖。2018年，徐某（自称是绩里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某丈夫）持委托书办理绩里奇公司的注销手续，并于2018年8月29日在《盐阜大众报》公告成立清算组等内容。2010年12月至2017年12月31日，绩里奇公司资产负债表显示，该公司资产均为“0”。朱晓忠于2020年10月1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依法冻结陈安社、王龙平银行存款35万元或查封、抵押其他等额财产。朱晓忠预交保全费227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清算组未按照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1．本案，陈安社、王龙平成为绩里奇公司股东后，资产负债表显示及证人证言证实，该公司已无资产；朱晓忠受让债权在申请法院执行时，法院亦于2007年作出裁定，明确绩里奇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同时，朱晓忠也未举证证明绩里奇公司在注销时，有资产存在；2．绩里奇注销时，在《盐阜大众报》上刊登了相应公告。朱晓忠受让债权行为在公告之后，该债权的原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的原因未有证据证明；3．鉴于绩里奇公司注销时，已无资产，未发生清偿其他债权的情形，即使朱晓忠受让债权的原债权人申报债权，也无资产进行分配，不存在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的客观情形，朱晓忠认为清算组成员行为损害了其债权利益，致债权未获清偿，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朱晓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19元，依法减半收取3259.5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合计5529.5元，由朱晓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安社、王龙平是否应对绩里奇公司所欠朱晓忠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清算组未按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本质上是侵权责任。债权人要求公司清算组成员赔偿的前提是有损害结果和因果关系，清算组未依法履行通知或者公告义务，必须导致债权人未获清偿的后果，且赔偿的范围仅限于与未依法履行通知和告知义务有因果关系的部分，即“因此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朱晓忠所受让的广某公司对绩里奇公司的债权，因绩里奇公司确无财产可供执行，射阳县人民法院已于2007年6月14日裁定终结执行，后广某公司一直未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朱晓忠也未能举证证明绩里奇公司在注销时有资产存在。陈安社、王龙平2009年12月30日受让绩里奇公司股权后，绩里奇公司已无资产。即使广某公司在绩里奇公司注销时申报债权，亦无法获得清偿。现朱晓忠起诉要求陈安社、王龙平承担赔偿责任，并不能证明其存在损失，且该损失系因清算组未按法律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未获清偿所致。故一审法院对朱晓忠的该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过程中，相关证据未经当事人质证，本院二审中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朱晓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19元，由上诉人朱晓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军审判员  王 峰审判员  唐雨虹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