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31民终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应睿，男，1988年7月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云南省保山市龙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秋荣（系张应睿妻子），女，1994年2月2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龙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梅，女，1978年1月2日生，傈僳族，高中文化，现住云南省德宏州芒市。上诉人张应睿因与被上诉人何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芒市人民法院（2020）云3103民初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应睿上诉请求：一、撤销芒市人民法院(2020）云3103民初929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支持张应睿的诉讼请求，审核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纠纷，成立的口头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何梅承担，要求何梅返回购车款本金9428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10800元。三、申请追加武文斌和郭进辉参与诉讼查清事实真相。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张应睿委托何梅向云南安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购车。1.张应睿于2018年8月在何梅朋友圈看到其招聘网约车司机，何梅告知张应睿要自己购买车子，两人口头协商好购车事宜，张应睿于2019年9月21日向何梅交了50000元的提车保证金。张应睿认为整个协商购车过程只有其和何梅参与，云南安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人没有参与，其与何梅是直接买卖关系。张应睿并不清楚何梅去哪里提车、怎样提车，在此期间也不认识云南安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人，直到车子一直没有提来，在何梅组建的微信群里面询问车子的事情，才认识云南安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人。2.张应睿支付给何梅的第一笔购车款是2018年9月21日，何梅2018年9月4日转给郭进辉10000元，9月18日转给云南安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廖恩汐10000元，这20000元在时间上明显冲突不能算是其支付给何梅的购车款。3.张应睿于2018年10月8日以银行转账50000元，微信转账9280元，于2018年10月12日转账5000元，合计64280元。何梅的转账记录显示并没有把这64280元用于购车，其在10月份就没有转账给云南安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足于证明64280元被何梅占用。4.张应睿提交的云南安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人武文斌的通话录音中，武文斌明确说明交给安行公司的70000元，其中50000元是何梅开通芒市到昆明的线路保证金，20000元是2台车子的订金，一台车子一万元，其中一张车子是张应睿的，由此证明何梅占用了资金60000元。5.关于何梅辩称张应睿不要车子问题，是因为何梅没有按时交车，张应睿一直在微信群询问，10月底都没有交车来运行，造成这个原因是何梅没有将张应睿交给她的114280元去购车，而是被另做他用。公司通知去提车，何梅称资金不足一直没有去提车，双方口头协商的首付交114280元提一张车是足够的。6.何梅承诺帮张应睿还100000元的贷款利息，并于2018年12月21日支付一季度利息1861元，于2019年2月2日返还购车款2万元，承诺把其余本金94280元还给张应睿。在张应睿提交的录音中何梅明确承认归还此笔车款。二、审判程序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试行）〉的通知》第二款“第一审法院立案时可根据当事人的起诉确定案由。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时，结案时以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关系作为确定案由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就本案而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但没有按照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确定案由的依据；没有告知当事人可以更改案由及不更改案由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何梅辩称，1.其和张应睿不是买卖合同关系；2.要做网约车就建了微信群，张应睿和云南安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人员在群上聊天，应该知道是和云南安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买车、提车，办贷款是由公司统一做的；3.50000元不是线路保证金，是购车款；4.不是因为其没有交钱提不到车，是因为车子没有按时到所以提不了车；5.其支付的一季度的利息1816元不是其应该承担的，应当在还款本金中扣减；6.其可以把钱追讨回来，但是没有义务还给张应睿本金。张应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何梅退还购车款94280元（114280元-20000元）；判决被告何梅支付2018年12月21日至2020年4月21日共16个月资金占用费10800元[16个月×7.16/1000（月利率）]；被告何梅承担全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初，原告张应睿委托被告何梅向云南安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订购一辆上汽大通汽车，欲加入芒市至昆明网约车运营活动，约定购车款总价约为180000元，于同年10月提车。原告张应睿于2018年9月21日向被告何梅转账40000元、现金支付10000元，用于向云南安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又于2018年10月8日向被告何梅银行转账50000元、微信转账9280元，用于支付购车款；于2018年10月13日向被告何梅转账5000元，用于支付购车款；以上合计为114280元。被告何梅于2018年9月4日通过郭进辉向云南安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10000元，又分别于2018年9月18日、同年9月21日、9月24日向云南安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廖恩汐转账10000元、10000元、40000元；以上合计为70000元（其中，包含原告支付的购车款）。2018年11月底，原告以不能按时提车为由要求退还购车款。经双方协商一致，被告何梅于2018年12月21日支付原告利息1861元，于2019年9月2日向原告退还购车款20000元。诉讼过程中，被告何梅自认被告处尚有原告交付的购车款24280元，未退还原告也未支付给云南安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诉讼过程中，原告张应睿主张其与被告何梅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何梅抗辩其仅代原告张应睿向云南安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原告张应睿应起诉的合同相对方是云南安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的规定，庭审中，本院将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性质归纳为争议焦点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应睿对其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负有举证责任，但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张应睿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项主张。另，结合本院予以采信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原告张应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原告张应睿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应睿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2元，由原告张应睿负担（已付）。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应睿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张应睿妻子与何梅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何梅承诺把购车本金还给张应睿。2.张应睿妻子与“武文斌武师”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线路保证金是何梅自己履行的，与张应睿无关。同时，本院对上诉人张应睿提交的其妻子与“武文斌武师”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了核实，询问了云南安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武文斌。武文斌称，何梅是云南安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德宏的合作商，云南安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共收到何梅转来人民币70000元，其中，50000元是何梅应付的加盟费（即网约车线路保证金），20000元是2台车子的订金，一台车子10000元。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被上诉人何梅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其没有义务帮张应睿承担购车本金，其只是暂付利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是张应睿的线路保证金。本院认证如下：对上诉人张应睿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8月，上诉人张应睿在被上诉人何梅的朋友圈看到其招聘网约车司机，从事芒市至昆明的网约车运营活动。上诉人张应睿有意愿加入芒市至昆明的网约车运营活动，与被上诉人何梅协商并按照运营活动要求订购一辆上汽大通汽车，约定购车款约为180000元，于2018年10月提车。上诉人张应睿按照双方约定于2018年9月21日至10月13日先后支付被上诉人何梅114280元。被上诉人何梅从2018年9月4日至9月24日先后向云南安行汽车服务公司支付70000元（其中2台车子的订金20000元，加盟费即网约车线路保证金50000元）。云南安行汽车服务公司于2018年10月底通知何梅提车，由于被上诉人何梅一直没有支付购车款，未能按照约定提车，故上诉人张应睿提出不要订购车辆。2018年12月21日，被上诉人何梅支付了上诉人张应睿利息1816元。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应睿与被上诉人何梅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何梅未按照约定完成车辆订购并交付给上诉人张应睿，应承担违约责任，故被上诉人何梅应当返上诉人张应睿支付的购车款9428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相应利息。张应睿提出被上诉人何梅应按照月利率7.16‰支付购车款94280元，从2018年12月21日至2020年4月21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的主张。本院认为，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案中，应以94280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21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上诉人张应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芒市人民法院（2020）云3103民初929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何梅返还上诉人张应睿支付的购车款94280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21日至2020年4月21日的资金占用费（以94280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21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张应睿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02元，由被上诉人何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02元，由被上诉人何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中生审判员  杨 萍审判员  王赶红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罗瑞芳书记员黄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