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来，男，197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岩，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峻尧（曾用名徐少华），男，197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勇，江苏今世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男，1976年3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才，江苏大视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秀芹，女，197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武（系郑秀芹丈夫），男，197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昆山市。被上诉人杨文武、郑秀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勇，江苏今世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新来因与被上诉人徐峻尧、张军、郑秀芹、杨文武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826民初4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新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有新证据能够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仅为案涉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中的阳合同，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2019年2月12日协议仅是各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签订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实际上，2019年1月23日张新来与徐少华、淮安泰邦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邦公司）还签订了《公司股权转让并购协议》以及为履行该协议而签订的各项其他协议，该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错误认定“徐俊尧、张军、郑秀芹在转让泰邦公司股权时，该公司处于正常的生产经营状态”。涉案协议签订时，泰邦公司已经处于停产状态，且背负大量债务。（2）一审错误认定“协议签订后，徐俊尧、张军、郑秀芹即将协议约定的厂房等机械设备等交于张新来，张新来也开始生产经营。”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并未形成转让公司全部股权及全部资产的决议，未向上诉人交接工作，未将债权债务清单、财务资料、人员名册、资产详单等资料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并未实际接管控制泰邦公司。（3）一审错误认定“张新来通过现金及交付砖货折抵的方式向张军支付股权转让款52560元”。一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向张军交付现金3万元、砖货折抵36347元，合计66347元。（4）一审认定“上诉人付款在前，四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在后，张新来违约在先，导致徐少华、张军、郑秀芹没有将印章、账册等相关资料及时交付张新来、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亦系张新来违约在先所致，徐少华、张军、郑秀芹系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系严重错误。本案应当依据2019年1月23日协议确定各方权利义务。根据2019年1月23日协议及之后的备忘录等协议，就转让款支付，双方约定由张新来首先代偿一定的应急债务款项，并逐步利用自身盈利能力分期偿还债务。此后双方也按该约定逐步履行。但被上诉人未依约将印章、账册等资料及时交付张新来，也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构成违约。3.本案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和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解除情形，法律适用错误。（1）被上诉人未及时将印章、账册等资料交付张新来，也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其迟延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且涉案股权已被法院查封，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接管公司，无法成为公司股东，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五项的法定解除情形。（2）泰邦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客观情况已发生重大变化，如继续履行将严重违背公平原则，符合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解除情形。徐峻尧辩称：1.上诉人主张2019年1月23日《公司股权转让并购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主张以此作为审理依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该协议并没有其他股东签名，对其他股东没有约束力。第二，2019年2月12日股权转让协议由所有股东签名，对当事人产生法律上约束力。第三，假设2019年1月23日协议各股东认可，2019年2月12日协议也是合法有效的，那么两份协议条款冲突，也应适用签署时间在后的合同。且上诉人一审诉请解除2019年2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现在又提出以2019年1月23日协议为准，属自相矛盾。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股权转让系商业行为，且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已知晓泰邦公司经营状况，对于合同履行中发生股权贬值、企业破产等属于正常商业风险，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不适用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六条。2019年1月23日合同条款中可以得知上诉人收购泰邦公司时知道公司负债情况，所以才提出承接债务式并购，未超过股权转让总价款1000万元的范围内，更能说明上诉人收购时已预测到本次收购存在商业风险，这种风险不属于不可抗力，不能适用情势变更原则。从2019年2月1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直到2020年7月29日破产申请之日，期间数次催促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上诉人一直消极拖延。虽然泰邦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但并不影响股权变更登记。且破产管理人正在招募投资人启动破产重整，目前正在与数家投资人磋商，很有可能重整成功。上诉人称未将印章、账册交付，不构成上诉人拒绝变更登记的理由，可以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后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军、郑秀芹、杨文武同徐峻尧答辩意见。张新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解除各方于2019年2月12日签订的《淮安泰邦节能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徐少华向张新来退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标准：以10万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计算至徐少华实际退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请求依法判决张军向张新来退还股权转让款61734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617347万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计算至张军实际退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4.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郑秀芹、杨文武向张新来退还股权转让款101232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标准：以1012322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计算至郑秀芹、杨文武实际退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徐少华、张军、郑秀芹、杨文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2日，张新来与徐少华、张军、郑秀芹、杨文武签订《淮安泰邦节能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其主要内容为：转让方（甲方)：徐少华转让方（乙方)：郑秀芹转让方（丙方)：张军受让方(丁方）：张新来公司于2014年03月14日成立，由甲、乙、丙三方合资经营，注册资金为人民币1000万元，公司实收资本为1000万元。甲乙丙三方自愿将其占合营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丁方经营，公司股东会己通过，现甲乙丙丁四方协商，就转让股权一事，达成协议如下：一、股权转让的价格、期限及方式1.甲方占有公司61%的股权，现甲方将其占公司61%的股权以人民币610万元转让给丁方；乙方占有公司21%的股权，现乙方将其占公司21%的股权以人民币210万元转让给丁方；丙方占有公司18%的股权，现丙方将其占公司18%的股权以人民币180万元转让给丁方；转让后，张新来出资1000万元，占整个公司注册资本的100%。二、甲、乙、丙三方保证对其拟转让给丁方的股权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质押，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应由甲、乙、丙三方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三、本协议生效后，丁方按股份100%享受公司的财产、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四、违约责任如果由于甲、乙、丙、丁四方任何一方的原因造成公司共有财产损失或造成不按时生产，导致厂内一切固定财产、流动资金损失，应由造成方承担责任。五、丁方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按照股权转让还款计划规定期限付清给甲、乙、丙三方。八、生效条件本协议经甲乙丙丁四方签订后生效，四方应于三十天内到税务部门及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十、本协议签订前，公司一切债权债务以及税务工商行政责任由徐少华承担。郑秀芹、张军不承担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十一、付款方式：本协议签订后受让方三内日付款公司转让价格的50%，税务部门及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完成后，次日付款公司转让价格剩余的50%。转让方：徐少华、张军签字，郑秀芹的丈夫代郑秀芹签字受让方：张新来签字落款时间2019年2月12日。协议签订后，徐峻尧、张军、郑秀芹即将协议约定的厂房等机械设备等交于张新来，张新来也开始生产经营。张新来先后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徐少华股权转让款10万元，通过现金及交付砖货折抵的方式向郑秀芹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012322元，该款由杨文武代郑秀芹接受，张新来通过现金及交付砖货折抵的方式向张军支付了股权转让款52560元。后因淮安涟昆节能建材有限公司向张军出具了支付计划，张军起诉淮安涟昆节能建材有限公司要求支付794400元股权转让款并取得胜诉，涟水法院执行局从淮安涟昆节能建材有限公司账户扣划了551000元，该款被涟水县人民法院冻结在法院账户上。一审另查明，张新来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在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付清转让价款的50%，双方也未到税务部门及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因债权人孙玉勤等11人提起破产申请，涟水县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裁定书，立案受理泰邦公司破产案件。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各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协议，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各方对股权转让协议履行约定，张新来应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付清全部转让款的50%，而办理股权变更在甲乙丙丁四方签订后生效，四方应于三十天内到税务部门及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显然张新来履约在先，但张新来至今没有将股权转让款的50%给付徐峻尧、张军、郑秀芹，即使双方没有约定履行顺序，在张新来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徐峻尧、张军、郑秀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张新来付款在前，四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在后，张新来违约在先，导致徐峻尧、张军、郑秀芹没有将印章、账册等相关资料及时交付张新来、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亦系张新来违约在先所致，徐峻尧、张军、郑秀芹系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约定一方解除协议的条件，双方也未能就解除协议达成一致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而本案张新来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违反法定解除的具体情形，徐峻尧、张军、郑秀芹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已将原公司的厂房等固定资产、设备交于张新来生产经营，徐峻尧、张军、郑秀芹基于张新来没有按协议约定期限内付清转让款，没有将印章，账册等相关资料及时提供给张新来，并导致没有及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责任在张新来。张新来违约在先，徐峻尧、张军、郑秀芹不存在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了合同解除的四种法定解除情形，外加一条兜底条款，其中包括预期违约、根本违约、不可抗力导致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以及催告后仍不履行之情形。另外，《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从实现实质公平的角度，对情势变更下当事人的合同解除权进行了规定。股权价值贬损，股权转让前的债务，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股权受让方应当具有预见的可能性及审查的义务，不属于“不可抗力”或者“情势变更”的情形。故股权受让方无权以此为由主张合同解除。同时，公司破产并不直接导致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不能，股权受让方亦不能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且《合同法》九十四条并没有规定公司破产为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徐峻尧、张军、郑秀芹在转让泰邦公司股权时，该公司处于正常的生产经营状态，转让后张新来也一直生产经营。张新来虽陈述徐峻尧、张军、郑秀芹虚假隐瞒债务、虚假账册等，但张新来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即使徐峻尧、张军、郑秀芹存在虚假隐瞒债务、虚假账册等情形，张新来应当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而不是主张解除合同。杨文武与郑秀芹系夫妻关系，其代郑秀芹签字的行为在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8民终158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认可该协议的合法性和履行的正当性，杨文武在本次诉讼中，已提供了郑秀芹的授权委托书，证实杨文武受郑秀芹委托处理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实，即便诉讼前没有办理授权委托书，诉讼中办理了授权委托书，也证实郑秀芹对杨文武处理股权转让的相关行为的追认，不存在张新来所称郑秀芹未签字致本协议未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张新来并未就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举证证实其符合法定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也没有举证徐峻尧、张军、郑秀芹对转让的股权不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或该股权有质押及遭第三人追索的相关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综上，张新来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张新来要求与徐峻尧、张军、郑秀芹、杨文武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要求徐峻尧、张军、郑秀芹、杨文武向张新来退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其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新来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399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3500元，合计28899元，由张新来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张新来提供如下新证据：1.2019年1月23日公司股权转让并购协议（一审中已提供，见一审卷宗第89页），2019年1月23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履行的协议，2019年2月12日股权转让协议系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而签订，各方权利义务应当以2019年1月23日协议为准。证据2，2019年1月24日债务转让协议，该份协议系杨文武作为甲方、徐峻尧作为乙方、刘延明作为丙方签订，载明乙方泰邦公司原股东已将全部股权及全部资产作价一千万元转让给刘延明，丙方系转让后泰邦公司实际控制人。三方一致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前，乙方拖欠甲方款项共计365万元（包括郑秀芹、张军的全部股权），乙方将付款义务转移给丙方，丙方分期付款，从应付泰邦公司股权转让款中抵扣。证据3，还款协议，2019年3月4日，杨文武与刘延明就2019年1月24日约定的债务签订的还款协议。其中鉴于部分载明2019年1月24日债权人杨文武与债务转让人徐峻尧、债务受让人刘延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甲方对乙方享有债权365万元，乙方接管公司后前期投入资金较大，甲方对此予以充分理解，现双方本着诚实守信原则友好协商，签订以下分期付款协议。证据4，债权转让通知，2019年6月12日杨文武向涟昆公司暨刘延明出具《债权转让通知》，该通知载明根据2019年3月4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杨文武享有股权债权转让总额365万元（代表其他股东），张军也在该通知上签字。证据2-证据4是连贯的，是在2019年1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并购协议的次日陆续就郑秀芹、张军的股权转让以及杨文武的债权而达成的协议。说明各方股东对2019年1月23日协议知晓并认可，也一直实际履行。证据5，公司股权转让对账单（一审已提供，见一审卷宗第95页），2019年3月9日徐峻尧与刘延明签订对账单，明确载明了“截至2019年3月8日履行公司股权转让并购协议付款情况如下”。证据6，公司股权转让后续工作备忘录，2019年3月9日，徐峻尧与刘延明签订该备忘录，其中载明截至2019年3月8日乙方已经履行公司股权转让并购协议付款总计658.235251万元，尚欠泰邦公司391.761749万元，双方对案涉股权转让的后续工作进行了约定。证据7，公司股权转让对账单之二（一审已提供，见一审卷宗第96页），该份对账单也载明2019年3月9日甲乙双方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对账单，对履行公司股权转让并购协议阶段性对账，确认截至2019年3月8日乙方尚欠甲方股权转让款391.761749万元。双方对截至2019年6月1日股权转让款再次对账如下，最后统计乙方现期冲抵111.908613万元，尚欠甲方泰邦公司279.856136万元。证据8，公司股权转让后续工作备忘录之二，2019年6月3日徐峻尧与刘延明签订该备忘录之二，其中载明截至2019年6月1日乙方已经履行公司股权转让并购协议，付款总计770.143864万元（含另行签订的还款协议），尚欠泰邦公司股权转让款279.856136万元。证据9，公司股权转让对账单之三，2019年7月9日徐峻尧与刘延明签订该对账单之三，其中载明2019年3月9日甲乙双方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对账单对履行公司股权转让并购协议阶段性对账，确认截止至2019年3月8日乙方尚欠甲方股权转让款391.764749万元，双方截止2019年7月9日再次对账如下……现期冲抵211.673769万元，尚未支付甲方泰邦公司股权转让款68.182331万元。证据2-证据9可以发现，双方在签订1月23日协议后，一直就该份协议进行后续协商以及对账和实际履行，因此2019年1月23日协议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已经通过实际履行的方式认可了该份协议的效力。根据该份协议被上诉人未按第四条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并违反第五条相关陈述，构成违约。该协议第四条义务是被上诉人应当先行履行的在先义务，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行使抗辩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依约也有权解除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二审新证据的证据原件均在刘延明处，2021年3月份刘延明因被刑事拘留，所以上诉人寻找证据原件还需要时间。证据10，最高院裁判案例，在该案例中，最高院指出应当全面真实审查股东权利义务关系。被上诉人徐峻尧代理人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不表异议。证据2真实性不表异议，但是2019年1月24日协议中的365万元属于郑秀芹、张军的股权款，并不代表上诉人实际支付了对价。证据3、4，系杨文武签订，不予质证。徐峻尧质证认为：证据5到证据9的三份对账单和两份备忘录，对对账单三有异议，是徐峻尧本人所签，但对方没有履行，涟水县执行局未认可。对于证据10，与本案案件事实并不一致，无参考价值。张军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供的九份证据，无论是一审中提供过的还是本次庭审中提供的，均不属于新证据，上述证据发生在一审立案受理前，均不应当在二审中进行举证质证，而且上诉人提供的都是复印件，而非原件。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5、6、7、8、9均是张新来和徐峻尧、刘延明个人所签，和被上诉人张军无关，张军也不知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张军没有约束力。对于证据2、3、4，杨文武代表郑秀芹、张军所签的三份证据，证明了郑秀芹、张军、张新来履行的是2019年2月1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据4，证明刘延明代表淮安涟昆节能建材有限公司接受了张军的股权转让款85万元，且张军又收到了其中的3万元，证明该债权转让成立并且涟昆公司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对上诉人主张的2019年1月23日以及2019年2月12日两份所谓阴阳合同效力问题，参照最高法2005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二十一条规定，阴阳合同应当以备案的阳合同效力为准，何况本案杨文武、张军、郑秀芹与张新来实质履行的就是2019年2月12日的合同，至于2019年1月23日合同只有徐峻尧个人所签，对其他股东没有法律约束力，不予认可。对于证据10，与本案案件事实并不一致，无参考价值。郑秀芹、杨文武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不予认可。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该份协议中虽然明确了债务转让金额为365万元，但是对还款的具体操作没有明确，协议第四条空白，2019年2月12日协议中又明确了股价转让款50%，所以从协议签订时间和付款方式来看，应当以2019年2月12日签订的协议为准。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说明2019年2月12日签订协议后上诉人根本没有支付对价股权款50%，又签订了还款协议。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该份通知也是还款计划的履行部分。证据5到证据9的三份对账单和两份备忘录，因系徐峻尧签订，不予认可。对于证据10，与本案案件事实并不一致，无参考价值。被上诉人徐峻尧提供如下新证据：证据1，关于同意泰邦公司建材加工项目主体名称变更的函一份；证据2，淮安涟昆节能建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据3，江苏省新型墙体材料产品认定证书；证据4，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八份；证据5，安全阀检验报告六份；证据6，督促张新来办理变更登记的通知及快递单。上述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已将公司资产向上诉人进行移交并进行了变更登记。上诉人张新来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2、4、5，真实性认可。证据3认定书仅有复印件，真实性请法庭确认，对于证据1-5的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主要内容是关于相关资产与淮安涟昆节能建材有限公司相关行政许可文件，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关于证据6，督促通知及快递单，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诉人认为徐峻尧向张新来发出的变更登记函件在2020年5月20日，即法院受理泰邦公司债权人破产申请审查阶段，泰邦公司在2020年8月份被法院正式裁定进入破产阶段，徐峻尧在此前期发函，其真实目的并非为了履行股权转让，而是为了逃避其自身作为公司股东的相关责任，是为了将其在转让前因经营不善导致公司资不抵债这一后果转嫁给上诉人。其行为与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中所提到的违反双方2019年1月23日协议，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关于证据1-证据6整体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提交该份证据主要是关于设备资产的移交问题，但是并非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提交了资产接收单，但是被上诉人恶意隐瞒公司债务，没有及时向上诉人移交公司财务账目资料、公司印章以及将公司董事监事等高级管理人员进行变更，违反双方协议约定。上诉人依约依法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被上诉人张军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于六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将有关权证变更至淮安涟昆节能建材有限公司名下，更加证明淮安涟昆节能建材有限公司和泰邦公司出资人及实际控制人均为刘延明，淮安涟昆节能建材有限公司及泰邦公司也是相互依存的关联公司，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义务，只有上诉人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付款义务。被上诉人杨文武、郑秀芹发表质证意见同张军意见。上诉人张新来申请本院调取泰邦公司股权查封记录，本院依法从涟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室调取了上述证据。上诉人张新来发表质证意见为：确实与查询到的冻结情况相一致，但是上诉人认为不论泰邦公司股权是否被查封冻结，都不影响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主张合同解除权。其他各方对本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除对一审查明的“张新来通过现金及交付砖货折抵的方式向张军支付了股权转让款52560元”不予确认外，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二审中一致确认张新来通过现金及交付砖货折抵的方式向张军支付了股权转让款55600元。另查明：2019年1月23日转让方为泰邦公司（甲方），受让方为张新来（乙方）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并购协议》，由徐少华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先决条件：（1）甲方股东形成转让公司全部股权及全部资产的决议。（2）甲方财务账目真实、完整、清楚，转让前公司一切债权、债务均已入账，其中或有负债（包括但不限于担保、税赋、工伤赔偿、违约金利息和法院判决等）有明确的依据说明（列出清单），且甲方即股权持有人共同向乙方出具相应的书面声明及保证，公司负债总额不能超过转让总价款。（3）甲方向乙方提交甲方财产、资产状况相应的财务资料和人员名册等。上述先决条件应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1日内得到满足，否则本协议不发生法律约束力，除导致本协议不能生效的过错方承担缔约损失之外，本协议双方均不承担任何其它责任。一审庭审中，徐峻尧提供2019年1月23日《公司股权转让并购协议》，上诉人其中一位代理人质证认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转让股权，只有股东有权转让股权，该协议没有法律效力。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公司股权转让对账单，上诉人质证不认可真实性。再查明：2016年9月14日徐峻尧持有的泰邦公司股权被法院冻结，2017年7月6日解封。2020年6月3日又被冻结，2020年8月31日解封。二审中，上诉人张新来陈述，对于其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同其一审起诉的组成及金额。对于其所举的对账单付款是否实际按此支付，因为刘延明被羁押在看守所无法取得联系，故无法核实。但既然双方已经就款项支付签订了对账单，也详细列明了款项支付时间，所以对账单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的依据：根据合同法93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根据双方的权利义务，即2019年1月23日股权并购协议第六条约定，如甲方及其股权持有人未按约定完成本协议的义务，或违反本协议陈述与保证，则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另外，也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双方对协议的履行状况以及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移交相关财务资料及工商文件，在此期间被上诉人有可能通过私下达成协议等各种方式侵吞公司债务导致公司已经处于破产重整，上诉人购买案涉公司的股权，实现合同目的已经丧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19年2月1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应否予以解除。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中其中一位代理人认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转让股权，只有股东有权转让股权，对于2019年1月2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不认可，而二审中又以此主张双方实际履行的是该份协议，并基于此协议的约定解除2019年2月12日协议有违禁反言原则。现对于2019年1月23日协议，被上诉人均不认可按该协议实际履行。2019年1月23日协议系徐少华代表泰邦公司与张新来签订，即使从2019年3月4日还款协议反映出杨文武所代表的郑秀芹知悉该协议，但无证据显示张军确认及认可该协议。虽然张军、郑秀芹陈述其两方股权转让款实际按365万元履行，与2019年2月12日协议载明的金额不符，但仅能反映出张军、郑秀芹对于转让价款另有约定，不能反映出双方所有权利义务均是按照2019年1月23日协议的内容履行。上诉人主张已付金额与对账单金额并不吻合，可以进一步印证双方并未实际按照2019年1月23日协议履行。且2019年1月23日协议约定具有先决条件，应于协议签署之日起1日内得到满足，否则本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而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约定的期限内实现上述先决条件，故根据该协议约定，该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上诉人主张双方实际履行的为2019年1月23日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2019年2月12日签订的协议时间在后，由泰邦公司全部股东签字，现所有股东均认可履行的该部分协议，该协议应当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张新来主张解除2019年2月12日协议。理由依据2019年1月23日股权并购协议第六条约定，因本院认定该协议并未实际生效，且未得到全部股东的确认，故其行使约定解除权无合同依据。对于其主张法定解除事由，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的规定，即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其有权解除合同。本院认为，根据2019年2月12日协议约定，张新来应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付清全部转让款的50%，而办理股权变更在甲乙丙丁四方签订后三十天内到税务部门及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故在上诉人未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前，被上诉人具有先履行抗辩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先违约不能成立。上诉人还主张泰邦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院认为，破产清算并非直接导致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不能，此种情形下，股权受让人无权以合同目的不能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99元，由上诉人张新来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炜审判员 马作彪审判员 朱 佩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