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7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北京路625号。 法定代表人：徐晓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芳，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楠，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多氟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工业产业集聚区西部园区新园路北侧标准化厂房区。 法定代表人：李云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伟，河南怀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野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多氟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氟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野马公司上诉请求：请求判令多氟多公司返还野马公司已支付的22.5万元进度款。事实和理由：野马公司依约付款后多氟多公司未在合同期内完成工作，推迟了野马公司整车上市进度，构成根本违约，野马公司有权要求多氟多公司退还已支付的款项。 多氟多公司辩称，野马公司称在产品开发协议中约定2019年1月20日完成SOP不是事实，产品开发协议中没有对于完成SOP时间的具体约定，在一审出示的证据中，也就是APQP检查表，已经明确了SOP的时间是2019年3月20日，因此多氟多公司没有违反双方的约定，反而是野马公司消极不履行产品开发协议，导致合同目的无法达成。野马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野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编号为×××07（乘采）的《产品开发协议》以及补充协议；2.请求判令多氟多公司退还野马公司支付的款项225000元；3.请求判令多氟多公司支付野马公司赔偿金共计5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5日，野马公司（甲方、买方）与多氟多公司（乙方、卖方）签订了编号为×××07（乘采）的《产品开发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承接甲方产品的开发、试制、供货工作，适用于甲方车型。2.2：乙方承诺按照甲方的图纸、标准完成所有的自我认可试验并向甲方提交相关书面试验报告。试验所依据的规范及完成时间按照乙方提供并由甲乙双方共同确定的《自我认可试验计划表》执行。2.3：卖方须提交订单1台份0ＴＳ件，提交时间、数量、地点以买方《样件采购订单》通知为准；如卖方提供样件不合格，须重新提交样品，直至产品认可通过。3.1：卖方产品开发周期110天，首样交付时间为2018年11月20日。4.3.1：标定费、实验费及支付方式：含16%增值税的总费用为1220123.2元，支付方式为：若甲方在ＳＯＰ后累计达到500台采购量，则不收取开发费用，若甲方后续订单累计未达到500台，则由甲方以2440元／台支付未摊销完毕的开发费用的差额；若达到500台后，从501台起取消2440元／台的摊销费用。4.3.2：模具、工装费及支付方式：含16%增值税的总费用为150万元，支付方式为开发电池包箱体摸具费用150万元，其中75万元由买方支付给卖方（支付方式：开发协议签订并发开模数据后支付30%即22.5万，ＭＢＩ样件认可后1个月内支付30%即22.5万，产品ＰＰＡＰ通过并ＳＯＰ后3个月内支付40%即30万），剩余75万元模具费1000台分摊，每台分摊750元；6.1：卖方未能按照双方签订的《产品开发协议》及相关附件约定数量、日期、地点提交合格的工装样件及其他设计开发成果至甲方，则每逾期1天以10000元人民币／天的标准向甲方赔偿损失。买方另有书面通知同意逾期除外，否则卖方不能解除在约定日期内完成提交合格工装样件的责任，或卖方对因此延迟而引起的卖方或买方的任何成本增加所承担的责任。如因买方原因导致计划延迟，卖方不承担对应延迟时间的处罚。6.2：卖方未能按照双方确认的《供应商项目开发进度计划表》完成本协议项下产品的开发工作，则每逾期1天以10000元人民币／天的标准向买方赔偿损失；逾期超过三十天的，买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合同解除的，前述赔偿计算标准继续累计计算）并要求卖方承担由此给买方带来的一切损失（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为该项目产生的样车费用、整车公告费用、整车标定费用、整车实验费用、用于该项目的人力费用及用于此项目的模检夹费用）。如因买方原因导致计划延迟，卖方不承担对应延迟时间的处罚。6.7：本协议签订后，如乙方终止电池包的开发及无法按甲方生产件批准程序要求形成量产条件，乙方承诺支付500万元给甲方作为赔偿金；如甲方不向乙方购买已开发的电池包，甲方向乙方支付500万元作为补偿。 合同签订后，野马公司、多氟多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形成E70R400-池包总成项目启动会会议纪要。会议决议事项：1.2018年10月24日冻结TG2数据（以多氟多第三次仿真分析结果OK为前提）；2.2018年10月20日交付一套电池包给野马公司、6套提交重庆检测、2018年11月8日前强检报告上传工信部；3.2018年12月5日前多氟多公司提交首次工装样件；4.其他项目开发节点计划和APQP交付计划以Kickoffmeeting检查表和APQP计划表为准。其中APQP启动会检查表（B）关于OTS交付，需求完成时间是2018年12月15日，备注：如果需要修模，增加10天，考虑工装样件制作周期。关于DVP实验，需求完成时间为2018年12月10日，备注：具体试验计划按照DVP测试计划为准。 2018年11月2日，野马公司通过其绵阳分公司向多氟多公司转账支付第一步款项22.5万元。 2018年12月3日，多氟多公司市场部段建超通过邮箱向野马公司唐玉建发送了APQP的相关文件资料邮件，含有《野马汽车供应商自我认可试验能力报审表》。 2018年12月4日，野马公司唐玉建通过企业邮箱回复段建超，初始过程流程图及特性清单等资料收悉，并对包装方案等提出需要进一步沟通。 2019年1月3日，野马公司张文潇通过企业邮箱向多氟多公司段建超发送关于DVP实验大纲清单的邮件，并要求多氟多公司根据清单内容，重新核对E70R400及E32R400的DV实验费用，并在1月8日前确认后回复。附件《供应商自我认可试验大纲》中的试验项目很多，如500次标准循环寿命，测试方法为一次充电、一次放电，放电深度为100%DOD（或企业所规定条件），判定标准满足一个就算合格：（1）500次循环后放电容量大于初始容量的90%；如25摄氏度无负载容量损失，试验条件的方法为模拟25摄氏度的车载状态下（系统由辅助电源供电），动力电池系统因长期搁置所造成的容量损失，搁置前动力电池系统处于满电状态，搁置时间为7天和30天（中间有两次标准循环）。 2019年2月13日，多氟多公司段建超向野马公司张文潇发送E70、E32测试明细，称其中E70对接较早，实际测试根据早版的DVP项目，目前已测试80%进度。E32执行新版测试项目，于2月14日开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于2018年10月15日签订的编号为×××07（乘采）的《产品开发协议》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对野马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一、对野马公司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对该项请求，多氟多公司认为野马公司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造成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在本案首次开庭时即2020年10月22日同意解除合同。故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对野马公司第二项及第三项诉请，均系野马公司依据多氟多公司违约提出，多氟多公司抗辩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均系野马公司违约所致，多氟多公司并不存在违约。一审法院认为，野马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6.2条，主张多氟多公司未能按照双方确认的《供应商项目开发进度计划表》完成本协议项下产品的开发工作，具体而言野马公司认为多氟多公司未按照APQP启动会检查表中记载的关于DVP实验的完成时间在2018年12月10日完成DVP实验。多氟多公司抗辩该时间并非DVP实验的结束时间，根据野马公司提交的DVP实验大纲清单，完成全部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2018年12月10日是双方预期协商的开始时间，备注中也注明以实际制定的计划表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对《APQP启动会检查表》中记载的关于DVP实验的需求完成时间并非指DVP实验最终完成时间，根据野马公司员工张文潇于2019年1月3日向多氟多公司段建超发送的关于DVP实验大纲清单的邮件内容，可知在2019年1月初，野马公司要求多氟多公司根据清单内容重新核对E70R400及E32R400的DV实验费用，换言之，截止2019年1月初，野马公司、多氟多公司对DVP实验的清单内容尚在协商阶段，且从试验内容来看，短期内无法完成，故对野马公司依据《APQP启动会检查表》记载的关于DVP实验的需求完成时间主张多氟多公司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野马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多氟多公司存在违约，故对其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野马公司与多氟多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签订的编号为×××07（乘采）的《产品开发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一）于2020年10月22日解除；二、驳回野马公司在本案中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187.5元，由野马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多氟多公司在履约中是否违约，若违约，该违约行为是否导致全额退还诉争的预付款，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现评述如下： 野马公司主张SOP的截止时间是2019年1月20日，而完成SOP的前置要求是DVP试验合格，多氟多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完成DVP实验的合同事项，导致其整车上市进度延缓，系属违约，应退还诉争的预付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并无2019年1月20日系SOP最终结束时限的相关约定，且根据野马公司提交的DVP实验大纲清单，完成全部内容需一年以上时间，协议备注中也注明以实际制定的计划表为准，故野马公司的关于多氟多公司就DVP实验时间超过2018年12月10日属根本违约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其次，双方在案涉协议履行过程中，不断进行邮件沟通，从沟通内容中可见2019年1月初，双方仍在协商DVP的实验清单内容，且从试验内容来看，短期内无法完成，故野马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最后，野马公司主张多氟多公司未按期完成合同事项，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其整车上市时间延迟，却并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多氟多公司存在上述违约行为，且该行为达到了返还诉争预付款的程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野马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野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野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罗 宇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罗川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