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2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鑫，男，198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二道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邢磊，女，198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二道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萍，男，197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九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兰，吉林策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鑫、邢磊因与被上诉人王忠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吉0191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鑫、邢磊上诉请求：一、撤销吉林省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吉0191民初14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如二审法院认为不能改判，请求对借款本金重新认定，欠款本金应为82994元，而不是99916元；三、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忠萍与周鑫、邢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相识，也没有与被上诉人有过任何往来，上诉人最开始去的是飞福金融花旗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额贷公司）办理小额贷款业务，在小额贷款公司签了空白的借款协议、借条、收条，然后小额贷公司称由其财务打款，而后上诉人确实收到了109000元的借款，但是收到款项的当天，现金取款20000元、微信转账1464元给了小额贷公司的职员回旋（别名回亮），称是手续费、利息等费用，并拒绝为上诉人出具收条或者收据。此种行为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合同相对性，如果小额贷公司没有出借能力，应及时向借款人也就是上诉人披露第三借款人也即本案被上诉人，民间借贷是基于双方对身份、金额、信用等认可而产生的双方自愿行为，但是在未进行一审诉讼之前上诉人并不知道被上诉人的存在，而且上诉人还款账户即不是被上诉人的也不是小额贷款公司的。因此本案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上诉人本意是要与小额贷款公司成立借贷合意而不是被上诉人。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数额不属实，虽然打款109000元，但实际收款仅有87536元，因此初始借款本金应认定为87536元。2018年10月22日收到借款的当天，被上诉人以及回旋也自认收到了本金、利息以及手续费（一审判决第四页称是“人情费”），该种行为违反了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预先扣除利息本金以及手续费的行为，应以实际借款金额认定借款本金数额。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实践中，也没有在借款当天偿还本金以及利息的情况，小额贷款公司以及被上诉人的行为仅仅是为了规避法律规定而做出的违规行为。因此初始本金应认定为87536元，再加之2018年11月偿还本金4542元，最终未还本金应为82994元。请求二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借款本金进行重新认定，对于这种规避法律问题违法发放贷款的行为给与严厉制裁。三、本案中小额贷公司是重要的参与者，一审时应追加为共同原告或者列为本案第三人，而不应是简单做个询问就结案，况且回旋的笔录并不真实。回旋以及小额贷公司从未向上诉人介绍过被上诉人，也没有回旋所称的信用不好无法发放贷款的说辞，更不存在“人情费”的事情，借款是正当合法的行为，双方认可本金以及利息就成立的民事法律行为，并不需要“人情费”来做铺垫。希望二审法院能够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在二审审理时，让小额贷公司以及回旋参与庭审调查。四、一审法院没有采信上诉人的录音证据，不符合规定，该录音证据证明上诉人是与小额贷公司存在借贷合意，回旋收取了上诉人费用共计21464元。该三份录音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10月22日、2019年6月17日、2019年9月9日，录音以及通话录音的对方均是第三人回旋，被上诉人从来没有与上诉人有过任何电话沟通以及见面沟通过借款以及还款事项，因此也能说明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主体，且在录音中回旋自认收取了21464元的费用，均是在2018年10月22日收取，该种行为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忠萍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关于上诉人在小额贷公司签订空白协议、借条、收条，上诉人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二、上诉状中提到回旋拒绝为他出具收条、收据，说明回旋与小额贷公司并未与其形成借贷的意思表示，所以后来才与王忠萍形成借贷关系；三、关于回旋是否向上诉人披露向王忠萍借款，是上诉人与回旋之间的关系，不影响上诉人与王忠萍之间的借贷关系形成；四、上诉人称一审诉讼前不知道王忠萍存在与事实不符，借款协议签订办理了抵押登记，办理时双方均在场；五、上诉人称与小额贷公司形成借贷合意，而不是与被上诉人，即使上诉人所述真实，也应以实际履行为准，并且王忠萍不知道上诉人与回旋、小额贷公司之间的事情；六、上诉状中说回旋作为共同原告、列为第三人，没有法律依据，从一审庭审中看，回旋只是中间人，至于回旋所收的“人情费”，王忠萍不知情，且一审法院并未保护人情费的合法性，而是说人情费与王忠萍无关联性；七、上诉人称没有与王忠萍有过沟通，不影响双方合同成立，因为有中间人在联系。王忠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周鑫、邢磊立即偿还借款109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8年10月2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二、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2日，王忠萍（甲方）经中间人回旋（别名回亮）介绍与周鑫、邢磊（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周鑫、王磊向王忠萍借款109000元，月利率2％，按月支付利息。借款用途为经营用款。借款期限为12个月（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24个月），自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10月21日止。并约定乙方收到借款后需出借据，乙方所出具的借据为本协议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乙方如未按协议归还借款，乙方应当承担违约金以及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等费用。王忠萍、周鑫、邢磊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并捺手印。当日，王忠萍向周鑫汇款109，000元。周鑫作为借款人，邢磊作为共同借款人又向王忠萍出具一张借条，“周鑫今在王忠萍处借人民币拾万零玖仟元整”。周鑫又向王忠萍出具收条一张，“今收到王忠萍现金，金额为拾万零玖仟元整”。周鑫用其所有的坐落于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会展大街与珠海路交汇处东方万达城19幢1单元1201号房（建筑面积为76.5平方米，产权证号为长房权字第201506100165号）为权利人王忠萍做了抵押登记，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109000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8年10月22日至2020年10月21日，权利顺序为第二顺序（第一顺序抵押在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行贷款40万元），不动产登记证明号：吉（2018）长春市不动产证明第0221815号。王忠萍自认2018年10月22日收到中间人回旋（别名回亮）转交的6264元（本金4542元、利息1722元）。当年11月21日，邢磊向王忠萍指定的赵杨（系王忠萍姨家妹妹）转款6264元（本金4542元、利息1722元）。另查明，王忠萍因案涉借款起诉周鑫、邢磊花费律师代理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周鑫、邢磊与王忠萍系民间借贷关系。王忠萍已实际履行了借款的义务，周鑫、邢磊亦实际收到了该笔借款，双方对借款的数额、期限、利率等已达成共识并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关于周鑫、邢磊庭审中主张其是向飞福贷款公司借款，与其联系的是飞福贷款公司的业务员回亮，并支付了手续费一节，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转款人为王忠萍；2．借款协议、借条、收条、不动产抵押登记体现的债权人均为王忠萍；3．经法院询问回旋（别名回亮），其称因周鑫的征信不好，贷款公司无法为其办理贷款，后介绍本案的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认识，由周鑫、邢磊向王忠萍借款109000元，其收取的费用为“人情费”；4．查询其他法院案件，王忠萍并非职业放贷人。综上，邢磊取得该笔借款后又支付给案外人与本案借贷并无关联，周鑫、邢磊向王忠萍借款109000元。关于尚欠借款本金，王忠萍自认收到两期6264元还款，其中本金每期4542元，故尚欠借款本金109000-4542×2=99916元。关于利息，王忠萍自认周鑫、邢磊偿还的两期借款中包含本金每期4542元及利息1722元，且双方已经履行完毕，故周鑫、邢磊应当自2018年12月22日起给付利息。在2020年8月19日之前应保护利息的利率不超过24％，因王忠萍自认利息按15.8％计算，故此期间利息应以此为标准。故2018年12月22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利息为26253.54元（以99916元×15.8％＋99916×15.8％×242÷365）；自2020年8月20日至本息还清为止，应以年利率15.4％为限支付利息（3.85％×4倍）。关于律师费2000元，因双方在借款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周鑫、邢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偿还王忠萍借款本金99916元及利息（其中2018年12月22日至2020年8月19日利息为26253.54元，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5.4％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周鑫、邢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王忠萍律师费2000元；三、驳回王忠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0元，由周鑫、邢磊共同负担1136元，王忠萍负担104元。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上诉人周鑫、邢磊主张与被上诉人王忠萍不存在借贷关系，二人是向小额贷公司借款。但王忠萍提交了二上诉人与其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双方出具的借条、收条，二上诉人未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未否认借款人处签名非二人所签，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具有借贷合意，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王忠萍在签订协议当日通过其名下账户向周鑫个人账户以转账方式支付了借款109000元，二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但二上诉人称，当天即将现金20000元、转账1464元作为手续费和利息交给了案外人回旋（别名回亮），并称此人是小额贷公司的员工，据此二上诉人主张是向该小额贷款公司借款，而非向被上诉人借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借款协议等文件并未体现小额贷公司和名叫回旋的员工的任何信息，也没有证据指向案涉借款、上诉人与小额贷公司和回旋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王忠萍否认收到该笔款项，案外人回旋在一审被询问时承认其收取了20000万元好处费，但未陈述该笔费用与被上诉人或小额贷公司有关，故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并应在借款本金中扣除给付于案外人回旋的款项，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如二上诉人与案外人回旋存在纠纷，可另行解决。由于被上诉人在一审时认可其在借款当天即收到二被上诉人给付的第一期还款本息合计626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该笔款项二被上诉人并未使用，故应认定为未实际出借，应从本金109000元中扣除，实际出借本金为102736元，二上诉人又还款一期本金4542元、利息1722元。本案借贷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24%，上诉人在一审时自认实际按照年利率15.8%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本案于2020年10月受理，借款合同成立于2018年，可以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故15.8%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102736元本金减去4542元，本金尚欠98194元，以此数额为基数，计算2018年12月22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利息为25758.57元（98194元×15.8%÷365天×606天）；自2020年8月20日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以被上诉人起诉时一年期LPR四倍，即年利率15.4%支付利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吉0191民初1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吉林省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吉0191民初1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周鑫、邢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偿还被上诉人王忠萍借款本金98194元及利息（其中2018年12月22日至2020年8月19日利息为25758.57元，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5.4％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周鑫、邢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40元，由上诉人周鑫、邢磊共同负担1120，由被上诉人王忠萍负担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63元，由周鑫、邢磊共同负担2577元，由被上诉人王忠萍负担2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欣华审判员  姜晓健审判员  刘晓希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韩宇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