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民申249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娟，女，197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嘉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西外金兰小区原药监局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李永森，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萍，男，197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再审申请人刘娟因与被申请人四川嘉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凯公司）、王萍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7民终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刘娟申请再审称，一审、二审法院违背嘉凯公司与刘娟签订商品房认购合同后收取100万元定金以及王萍系嘉凯公司代理人身份的事实，违反法律程序，滥用司法职权，收集、篡改证据，虚构刘娟与王萍之间借贷关系，帮助嘉凯公司减少和逃避违约赔偿责任，侵害刘娟合法权益。（一）原判决错误认定法律关系和责任主体，规避诉讼请求，对关键证据不作认证和采信，对嘉凯公司提交的个人活期交易明细、个人聊天短信等证明王萍与嘉凯公司无关的证据，故意背离被告举证目的，超出当事人主张和反驳的事实，强行变更诉讼法律关系和责任主体，限制剥夺当事人诉讼请求和权利。（二）本案源于刘娟与嘉凯公司之间的商品房定金合同纠纷，原判决变更案由并认定“嘉凯公司收取刘娟100万元定金后，立即将款转给了王萍，王萍参与借款并使用借款，其作为借款主体”，不符合合同法关于“对合同性质内容的变更必须经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进行变更，对变更不明确的，视为没有变更”的规定。（三）原审规避刘娟诉讼请求和对方举证反驳的事实，代替对方收集、提取、篡改、变造证据。原审规避证据包括“嘉凯公司收取100万元购房定金收据”“100万元银行转款凭证”“嘉凯公司工商登记公示信息”“王萍个人活期存款交易明细”等证据，隐匿2014年10月至2016年9月期间王萍个人转账明细，并在没有当事人申请调取证据情况下，直接从法院提取（2018）川1702民初1366号生效判决书，将该判决书“嘉凯公司辩称”及“本院认为”部分内容篡改。原审将被告提交鉴定申请书日期由2018年12月28日篡改为12月18日。在嘉凯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鉴定材料、缴纳鉴定费的情况下，将拒不缴纳鉴定费导致举证不利后果的责任裁定给被申请鉴定一方。（四）原判决违反程序、歪曲事实、是非颠倒、枉法裁判。1.刘娟有证据证明嘉凯公司持有《万锦城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嘉凯公司《收据》、（2018）川1702民初1366号生效判决书等证据拒不提交，应当认定刘娟主张的事实成立。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主动收集提取证据，适用法律错误。2.二审将一审案由商品房认购合同纠纷变更为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实则审理民间借贷纠纷，判非所诉。王萍不是商品房认购合同当事人，与刘娟没有合同关系，原审将王萍列为商品房销售合同主体不合适。强行追加责任主体，超出当事人诉求，剥夺申请人自主选择诉讼的权利，违反法律程序。3.本案一审历时12个月19天，超过普通程序6个月规定。二审从立案到申请人收到判决书历时11个月，远远超过3个月。二审判决于2019年7月20日作出，刘娟于11月4日才收到判决书，程序违法。4.原判决判令嘉凯公司承担部分本金，王萍承担偿还本金和借款利息的基本原则，违背连带责任不可分割的基本原则。5.本案已付利息以年息不超过36%计算，根本不存在超付利息的情形。原审将其变为日息0.1%计算超付利息。并故意颠倒实现债权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清偿顺序，违背当事人约定。综上，刘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四项、第十项、第十二项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2014年10月13日，刘娟与嘉凯公司签订《万锦城商品房认购书》，约定刘娟认购万锦城I栋1-1房屋，建筑面积270平方米左右，认购定金100万元。该认购书缺少房屋单价、总价、交房日期等重要合同内容。I栋1-1房屋实际建筑面积为530.89平方米，与认购书约定面积严重不符，并且该房屋已于2016年4月预告登记在他人名下。2014年10月20日刘娟收到王萍支付的3.5万元，此后王萍继续向刘娟支付了十几笔款项。由此分析：第一，根据合同法规定，购房定金是认购人向开发商给付定金作为购房的担保，开发商履行出售义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认购人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开发商不履行约定的交房义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如果将刘娟向嘉凯公司支付100万元性质认定为定金，那么在嘉凯公司没有根本违约的情况下，无需向刘娟进行双倍退还。事实上，刘娟向嘉凯公司交付该100万元后第七日即收取王萍支付的3.5万元，无证据证明此款系嘉凯公司违约而退还的定金或支付的违约金。结合王萍按月向刘娟支付3.5万元、刘娟曾通过发短信向王萍催收利息、刘娟一审起诉称其与王萍约定了3.5%的月利率等事实，能够认定该100万元并非购房定金，而是借款。第二，嘉凯公司收到刘娟刷POS机交付的100万元后将该笔款交付王萍，嘉凯公司应对其与刘娟签订《万锦城商品房认购书》并收取100万元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王萍与刘娟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5%支付利息，并从2014年10月20日起陆续向刘娟转款十五笔共计80.5万元，刘娟与王萍实际是按照借款关系进行履行，因此一审、二审判决嘉凯公司、王萍向刘娟偿还本金，并由王萍向刘娟偿还利息，并无不当。第三，一审、二审经过多次开庭，各方均对借款、支付利息的事实进行举证和质证，并不存在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一审、二审在综合案件事实基础上认定嘉凯公司、王萍负有向刘娟偿还本金的义务，并无不妥。第四，关于王萍于2015年2月14日、15日向刘娟转款30万元的事实，刘娟主张该款系王萍代嘉凯公司向上海石化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并且该款已转账给该公司工程负责人刘琼英。而在本案一审之前的（2018）川1702民初1366号上海石化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诉嘉凯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刘琼英否认收到王萍代嘉凯公司支付的该30万元工程款，并且该案判决和执行都未将该30万元认定为嘉凯公司工程款。刘娟无证据证明其与该工程存在任何关系，或者系受上海石化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刘琼英委托代为收取工程款，故刘娟的该项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不能成立。一审、二审认定该30万元系王萍向刘娟归还的借款本息，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对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进行调查收集，刘娟主张一审法院违反程序调取（2018）川1702民初1366号案件相关证据，与法律规定不符。 关于王萍归还借款本息情况，刘娟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事故查询清单》显示其尾号4517的建行卡于2012年10月12日销户，经查，王萍向刘娟的多个银行账户进行转账，归还借款本息。刘娟在一审中也认可共收到王萍80.5万元，该事实不存在异议。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根据实际还款情况，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计算本息，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对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进行调整，对超付部分抵扣了本金，于法有据。刘娟主张一审、二审审理中存在虚构事实、违法取证、篡改证据、遗漏诉讼请求、限制和剥夺当事人诉讼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程序问题，王萍对案涉100万元的利息及处分问题与刘娟进行了协商，并偿还了部分本金和利息，是本案法律关系主体，属于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2018年12月21日一审庭审中，刘娟、嘉凯公司申请追加王萍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依法将其追加为本案当事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的规定。刘娟依据其与嘉凯公司签订的《万锦城商品房认购书》向一审法院起诉，故一审案由为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亦不影响对本案借款法律关系的审理。综上，刘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刘娟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明克 审 判 员 漆光碧 审 判 员 蔡莹莹 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陈 甜 书 记 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