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85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洪志，男，196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正道远程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龙泉驿区西河镇成洛大道6099号三联汽车城市场7栋113、114号。 法定代表人：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喻玲，四川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侯洪志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正道远程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道远程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洪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正道远程公司所有诉讼请求，并追回侯洪志支付的管理费、交强险5000元及安全押金8000元。事实与理由：1.正道远程公司主张侯洪志未审验案涉车辆行驶证，但侯洪志于2018年12月初就审验了行驶证，并将行驶证寄回正道远程公司用于代审营运证。2.侯洪志于2018年12月7日向正道远程公司的老板“七哥”支付了5000元，用于支付2019年度的管理费和购买案涉车辆交强险。正道远程公司否认“七哥”的身份、否认收到该5000元，与事实不符。2018度的所有费用，侯洪志均是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七哥”支付，保险公司赔付的费用也是“七哥”通过微信支付的方式支付给侯洪志。3.正道远程公司扣留了案涉车辆的行驶证至今，导致侯洪志无法正常营运。4.侯洪志在2017年12月11日购买车辆时，支付了8000元的保证金，正道远程公司应当退还给侯洪志。5.购买车辆时，案涉车辆在车管所备案为1.1米的标准货箱，但交付给侯洪志的车辆是1.5米的货箱，致使车辆在审车时被扣，侯洪志无法正常经营，造成了侯洪志的损失。 正道远程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 正道远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正道远程公司与侯洪志签订的《货运车辆挂靠服务协议》，由侯洪志协助正道远程公司将川Ａ×××××车辆过户登记至侯洪志名下，并由其承担过户费用；2.侯洪志支付管理费2400元、违约金20000元，共计22400元，并以224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11日起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1日，正道远程公司（甲方）与侯洪志（乙方）签订《货运车辆挂靠服务协议》，约定乙方自愿将其全资自购的车牌号为川Ａ×××××的货运车以甲方名义的登记上户、办理营运手续，车辆所有权、经营权仍归乙方所有。服务期限自2017年12月11日至2020年12月11日止。第四条约定：“1.乙方在协议期内每年应当向甲方交纳管理服务费2400元，第一年服务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当日内一次性付清，以后按本协议期限的规定每年度期限届满前30日前乙方支付下一年度的管理费。4.乙方必须按时足额向甲方交纳相关费用，否则，每逾期一天，乙方应按应交金额每日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逾期柒日仍未足额缴纳的，甲方有权停止车辆运行，其停运期间，乙方仍应按约向甲方全额缴纳相关费用及承担各种责任，同时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并有权要求乙方赔偿违约金贰万元”。第五条约定：“甲方的权利和义务6.按约收取相关费用，并按约为乙方提供相关代缴代办服务。10.在乙方按时足额缴纳所有费用的前提下，甲方负责车辆年检、车辆保险、证照年审等工作”。第六条约定：“5.乙方须确保车辆行车安全，加强车辆日常维护工作，保持车况良好，定时对其车辆进行二级维护、保养并上线检测。10.乙方必须在甲方指定的保险机构代办点保足各种险，所有的保险由甲方作为投保人代为投保，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八条约定：“1.服务车辆在管理服务期限内不能单方面报停。2.乙方在管理服务期间，因修车、年检审、事故处理、违章扣车、扣证等及其它各种原因造成的车辆停驶，仍应向甲方按时缴纳车辆规费和管理费”。第九条约定：“2.乙方违约责任（1）乙方不按时足额缴纳保险费用，造成合作车辆脱保漏保，车辆一旦发生交通事故或其他意外事情，由乙方自行承担所有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同时，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有权将车辆强制转出公司，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并有权要求乙方承担违约金贰万元”。 一审另查明，正道远程公司提交的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显示车牌号为川Ａ×××××货车现登记在正道远程公司名下。机动车状态显示为逾期未检验。正道远程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显示被保险机动车为川Ａ×××××，保险期间至2019年1月23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按照《货运车辆挂靠服务协议》第五条第10款的约定，侯洪志按时足额缴纳所有费用后，正道远程公司才履行车辆年审、购买保险等义务。侯洪志主张与正道远程公司协商先行缴纳5000元用于车辆年审、购买交强险、管理费等，之后再补足相应费用，此属对合同约定内容的变更，除双方明确约定“默认即同意变更”的情形外，默认应当视为未变更。侯洪志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对此达成一致意见，正道远程公司既未作明确回复同意变更，也未先办理年审、购买保险等，应视为未变更，侯洪志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侯洪志主张向正道远程公司支付了5000元，用于办理年审、支付管理费和保险费，但“七哥”的身份无法核实，正道远程公司亦不予认可，从证明责任的角度，对侯洪志已支付相应款项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若因该5000元款项与“七哥”发生纠纷，可另行依法解决。侯洪志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管理费、保险费等义务，已经构成违约，正道远程公司据此主张解除合同、支付管理费及违约金，并将川Ａ×××××过户至侯洪志名下，符合合同约定，对正道远程公司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及利息的问题。违约金具有填补损失为主、惩罚性为辅的性质，一审法院结合合同履行情况、侯洪志的违约程度及可能造成的损失等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违约金2000元。利息属于损失范畴，一审法院已在违约金责任中对侯洪志的上述违约行为所致损失予以考量，故对正道远程公司主张的贷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过户费的负担问题。合同就侯洪志的违约责任，是否包括过户费未有明确约定，其诉请承担并没有法律或合同依据，故对于正道远程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转移登记中所产生的费用，由当事人按相关规定予以承担。 关于保证金8000元的问题。侯洪志在本案中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已向正道远程公司缴纳了8000元保证金，正道远程公司亦不予认可，故本案中暂不予处理，侯洪志可另行依法解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1.解除正道远程公司与侯洪志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货运车辆挂靠服务协议》；2.侯洪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正道远程公司将车牌号为川Ａ×××××货车转移登记至侯洪志名下（正道远程公司在相关规定范围内予以协助）；3.侯洪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正道远程公司给付管理费2400元；4.侯洪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正道远程公司给付违约金2000元；5.驳回正道远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0元，由侯洪志负担。 二审中，侯洪志提交以下证据：收据一份、行驶证一份，拟证明正道远程公司收取了侯洪志保证金8000元，正道远程公司交付给侯洪志的是假行驶证，正道远程公司违约在先。正道远程公司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正道远程公司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同时该收据载明逾期未年检保证金作废，案涉车辆逾期未年检；行驶证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经审查，收据上加盖了正道远程公司印章，正道远程公司不认可该收据的真实性，但正道远程公司明确表示对该收据的印章不申请鉴定，故本院对该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行驶证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7年12月15日正道远程公司向侯洪志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川Ａ×××××安全保证金8000元。逾期未年审保证金作废”。 二审中，正道远程公司认可收到侯洪志支付的5000元。 本院认为，因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事实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二款项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 侯洪志认可解除与正道远程公司签订的《货运车辆挂靠服务协议》，则侯洪志应当协助正道远程公司将案涉车辆过户至侯洪志名下。根据《货运车辆挂靠服务协议》第五条第10款约定，在侯洪志按时足额缴纳所有费用的前提下，正道远程公司负责车辆年检、车辆保险、证照年审等工作，则侯洪志应当先支付完毕案涉车辆2019年度的相应费用。虽然侯洪志于2018年12月7日向正道远程公司支付了5000元，但根据侯洪志向正道远程公司支付的2018年度费用来看，该金额不足以支付案涉车辆2019年度的费用。侯洪志举示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与正道远程公司就款项的支付进行了变更。故侯洪志未按约支付案涉车辆2019年度费用，构成违约，应当向正道远程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酌定侯洪志支付违约金2000元，本院予以确认。《货运车辆挂靠服务协议》约定侯洪志应当在每年度期限届满30日前支付下一年度管理费，且2019年《货运车辆挂靠服务协议》并未解除，侯洪志亦应当支付正道远程公司2019年管理费2400元。 另外，虽然侯洪志支付的5000元不足以支付2019年度将产生的所有费用，正道远程公司未为案涉车辆购买保险不构成违约，但该款项已经足以抵扣正道远程公司管理费2400元及违约金。同时，双方已经解除《货运车辆挂靠服务协议》，正道远程公司收取侯洪志8000元安全保证金亦应当退还给侯洪志。虽然侯洪志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明确主张由于上述费用，其不应当向正道远程公司支付款项，且在正道远程公司应返还侯洪志款项金额大于侯洪志应当支付金额的情况下，由侯洪志支付正道远程公司相应款项后，再由侯洪志向正道远程公司另行主张，亦不符合公平原则。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侯洪志有权要求对相应的债务进行抵销，经抵销，侯洪志不应当向正道远程公司支付款项。就抵销后的剩余款项，侯洪志可向正道远程公司另行主张。关于侯洪志认为正道远程公司向其交付假行驶证，违约在先的主张，因侯洪志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其并未提出异议。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侯洪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成都正道远程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侯洪志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货运车辆挂靠服务协议》”；第二项，即“被告侯洪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成都正道远程运输有限公司将车牌号为川Ａ×××××货车转移登记至被告侯洪志名下（原告成都正道远程运输有限公司在相关规定范围内予以协助）”； 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侯洪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正道远程运输有限公司给付管理费2400元”；第四项，即“被告侯洪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正道远程运输有限公司给付违约金2000元”；第五项，即“驳回原告成都正道远程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驳回成都正道远程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0元，由成都正道远程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00元，由侯洪志负担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元，由成都正道远程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罗晓都 审判员  赵云平 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