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小荣，男，197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东明，江苏常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良，江苏常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武进区牛塘镇牛塘村民委员会北岸村民小组。负责人：张耀华，男，196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玉香，江苏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奇炜，江苏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小荣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武进区牛塘镇牛塘村民委员会北岸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北岸村民小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6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小荣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中被上诉人无原告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2018年5月17日的现金收条备注栏载明：“万祿机械厂与北岸组村民之间的纠纷由双方自行解决”，并由被上诉人加盖印章。表明该备注内容取代了2018年5月12日的承诺书，被上诉人不能再依据承诺书主张权利。判决书对此重要事实未质证。2、无证据证明常州华奔塑料有限公司、张伟东、冯波所负债务有效存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2014年8月30日常州华奔塑料有限公司、张伟东、冯波签名盖印的还款承诺书原件。一审法院也没有向常州华奔塑料有限公司、张伟东、冯波调查原债务发生、是否还款等事实情况。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债务加入”，并有权向常州华奔塑料有限公司、张伟东、冯波追偿无事实依据。3、上诉人通过司法拍卖而取得的是常州市武进牛塘塑料化工厂的资产，被上诉人隐瞒了事实真相，欺骗上诉人出具了承诺书。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出具承诺书时，没有提供债权凭证，也没有告知是常州华奔塑料有限公司、张伟东、冯波，拖欠土地补偿款及社员集资款，致使上诉人误认为常州市武进牛塘塑料化工厂是债务人。4、被上诉人至今无法说明120万元的债务构成，一审中陈述前后矛盾。从一审证据材料看，村民向华奔塑料厂借款仅80万元。张中琪不是债权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给付张中琪“养老费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5、即使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加入了常州华奔塑料有限公司、张伟东、冯波与村民之间的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审理中也遗漏了重要的还款事实。上诉人在2018年5月17日，2019年12月4日分两笔已支付30万元。一审判决上诉人再支付6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债务加入的前提是原债权债务关系有效存在。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本案原债权债务关系有效存在。且上诉人主张的原债权人是村民，并非本案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承诺书不属于债务加入行为。一审法院错误适用“债务加入”的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北岸村民小组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维持。一审经过三次庭审，已经将事实查明清楚，上诉人在拍卖取得土地厂房时，执行局已经明确告知，原企业与村民小组存在纠纷，上诉人在执行笔录中承诺由其负责解决。而在拍卖完成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过数次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出具承诺愿意支付案涉款项，现上诉人已投入正常生产经营，且土地房屋也已经增值，其拒绝支付余款的行为无理无据，针对其上诉请求中的事实，我方作出如下答辩：第一、主体资格问题。被上诉人作为村民的集体组织，有权代表村民主张权利，且在一审过程中，所有村民均已出具书面承诺由被上诉人代为行使权力，并且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也注明，其是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因为被上诉人拥有主体资格，第二、上诉状中称不能证明原始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在上诉人出具承诺书的过程中，双方是经过多次协商，而上诉人作为一个成年人且是一位企业家，其也对相关的资料和事实进行过审核，在真实自愿的基础上出具承诺书以后，即使上诉人怀疑基础债务存在虚假，也应当通过另外诉讼的形式，撤销其出具的承诺书，而不是在本案中以答辩的形式。第三，19年12月4日支付了30万元，上诉人在一审时没有提到过这个事情与相应的证据。北岸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6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中琪（系原告所属村民，现已去世）征用原告的部分土地创办了常州市武进牛塘塑料化工厂（门牌号为牛塘镇牛塘村北岸组38号，办理有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建设有部分厂房）。后张中琪儿子张伟东及张伟东妻子在上述地址开办常州华奔塑料有限公司。2016年，因常州市武进牛塘塑料化工厂、常州华奔塑料有限公司结欠他人债务致诉讼。一审法院查封了登记在常州市武进牛塘塑料化工厂名下的面积5729.6平方的集体土地使用权（编号为武集用（2003）字第xx号，权证号××，地号000172-2号）及在土地上的厂房（无权证）等财产，并经评估（评估价4210000元）后在2017年1月9日以（2016）苏0412执1585号案件在司法淘宝网进行拍卖。在拍卖过程中，法院告知的拍卖瑕疵有：1.被多家法院轮候查封；2.当地村民要清算土地租金；3.有租赁人使用，房屋所有权人的亲属抵触情绪较大、工人工资现有约一百三十万元未付清；拍卖标的物交付期限为买受人自行提取，原因：当地村委集体所有权土地。在2017年12月4日进行的第二轮拍卖中，有朱小荣开办的个体工商户性质企业武进区礼嘉万禄机械厂以3400000元拍卖竞得上述房地产等财产。在同年12月5日和7日，法院对朱小荣的执行询问笔录中，明确告知本案被告，由于拍卖财产瑕疵较多（主要是被执行人所欠当地村委的土地上缴款和当地村民债务），法院仅出具裁定书，有买受人自行负责交接。朱小荣明确表示拍卖成交后，法院出具裁定书，后续事宜自己会处理好，同时表示，所欠村民小组的土地上交款和村民的债务问题与本拍件无关。2018年1月，法院出具拍卖成交裁定书及款物交接单，确认法院将上述财产交付买受人武进区礼嘉万禄机械厂。朱小荣在接受拍卖财产时，由于尚有承租户在占用拍卖财产。在与相关人员协调下，朱小荣实际占有了上述房地产。在被告占有上述财产时，原告相关负责人及村民称常州华奔塑料有限公司尚欠原告所在村民小组部分村民的集资借款800000元、邻村村民小组二位村民借款200000元，以及常州市武进牛塘塑料化工厂土地征用差价600000元，要求被告给付。被告朱小荣与村民小组协商后，有朱小荣给付原告方村民借款1000000元和土地款200000元（但又不包括邻村村民小组二位村民借款200000元）。朱小荣除当即给付600000元外，另出具承诺书给原告，该承诺书载明：“今有武进区礼嘉万禄机械厂承诺于2019年12月30日前向常州市武进区牛塘镇牛塘居民委员会（北岸村民小组）支付款项：¥60万元（¥陆拾万元正），到（逾）期不付，后果自负。（此款延续生产队的土地补偿款及社员集资款）”。该承诺书除朱小荣签名外，另加盖有武进区礼嘉万禄机械厂公章。原告收取该款后，进行了分配，后将分配表交给原告。被告承诺付款期届满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被告以承诺系胁迫、债务系常州华奔塑料有限公司的集资款与牛塘塑料化工厂无涉为由拒绝支付。原告经催要无着，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常州华奔塑料有限公司结欠牛塘镇牛塘村委北岸村民小组8位村民集资借款800000元和相邻村民小组二位村民借款200000元，合计1000000元。在2014年8月30日，常州华奔塑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伟东及其妻子冯波出具承诺书给村民，承诺上述借款在5年内还清全部借款及利息，并自愿以其自有的北岸村9号的住宅房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如到期张伟东、冯波无法偿还借款，债权人有权处理该房屋。该承诺书有10位债权人签名及原告、牛塘镇牛塘第一社区居民委员会作为见证人加盖公章。原告收取上述600000元后，将100000元作为土地补偿款收取，另400000元除作为本村民小组成员借款和将100000元作为补偿给张中琪养老费用。另武进区礼嘉万禄机械厂已经于2019年10月19日经企业直接申请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武进区礼嘉万禄机械厂为个体工商户性质企业，其歇业或注销后，债权、债务应由业主即本案被告承担。被告在法院告知拍卖财产的相关瑕疵，仍进行拍卖成交，同时承诺由其自行交付，应当预见并存有承担交付时相应后果的心理预期。在多方进行协商后，被告对原债务人承担的债务承诺归还并当即交付一半的款项，另一半款项书面承诺，约定时间归还。该承诺书系其本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构成对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债务加入，故应履行诺言，给付款项。被告在给付款项后，有权向常州华奔塑料有限公司或张伟东、冯波追偿。原告收取款项后的用途与被告承诺的付款无必然法律关系。被告辩称该协议系胁迫或系重大误解的意见，无相关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朱小荣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村民借款及土地款600000元，同时承担该款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3320元由被告朱小荣负担13320元。二审中朱小荣提交：证据一、凭证复印件两份，一个是2018.5.17被上诉人开具的交款单位武进区礼嘉万禄机械厂，业主是朱小荣，收款内容为：根据相关文件，对牛塘塑料厂地块补收征地款，共需贰拾万元整，万禄机械厂此次支付壹拾万元，欠壹拾万元。收款人是北岸村民小组。备注栏写明：万禄机械厂与北岸组村民之间的纠纷由双方自行解决。这个证据在一审时由被上诉人提供。因为当时字迹不清晰，所以没有质证。证明这个备注的内容就取代了由朱小荣2018.5.12所写的承诺书，那么作为村民小组，通过收款收据也明确了是牛塘塑料化工厂所欠的债务，才能让朱小荣继续来承担。被上诉人作为承诺书的相对方，他没有主体资格依照承诺书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证据二、署名日期为2019.12.24的常州华奔塑料有限公司的还款清单复印件一份，其中第七、第十格，是由张中琪签名收取的共计15万元，而张中琪是牛塘塑料厂的法定代表人，他也不是所谓的村民集资款中的债权人，说明15万元不是属于村民集资款中的债务，即使根据被上诉人所主张与村民之间有集资款的纠纷，那债务的总额也仅限于70万元。证据三、2018.10.10武进区牛塘镇牛塘村经济合作社、牛塘一社区居民委员会作为甲方，武进区礼嘉万禄机械厂作为乙方，所订立的协议复印件一份，内容是武进牛塘塑料化工厂所欠土地租金20万元，由万禄机械厂支付，因暂时未付，所以作为万禄机械厂向甲方的借款。证明承诺书中所讲的20万土地款，已经通过协议的形式，双方予以了确认。该款应该支付给协议的甲方，因为村民小组无权收取土地款。证据四、2019.12.4由常州市武进区牛塘镇牛塘村经济合作社开具的金额为20万的收据复印件一份，收款内容是：收回借款。该收据与证据三相对应，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对承诺书中所讲的土地款上交完毕。经核对，上述两份结算凭证、一份清单、一份协议的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北岸村民小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按照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于当天2018.5.12付的60万的一个收据，其中10万元是土地补偿权，50万元是村民的集资款，这与承诺书中是一致的。但这个与本案没有关系，因为在一审时，所有的村民已经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委托由我方代为收取并分配承诺书中的款项，并保证不会另行向上诉人进行追偿，如果分配有问题，由我方承担责任。所以上诉人对后面的清单中，有些人有资格有些人没有资格，这与上诉人没有关系。对于证据三、证据四，我方要庭后核实真实性，这与本案没有什么关系，因为支付对象主体不是我方，协议上是土地年租金，本案20万是指土地补偿款，是指当时征用土地时对村民作出的一个补偿，土地补偿款是一次性付完的，租金是每年都要付的，是两个概念，与本案没有联系。朱小荣对一审认定事实中“在被告占有上述财产时原告相关负责人及村民称常州华奔塑料有限公司尚欠原告所在村民小组部分村民的集资借款800000元……”有异议,认为在当时只是拍卖厂房的常州市牛塘塑料化工厂与村民之间有债务纠纷，并不是指常州华奔塑料有限公司与村民之间有债务纠纷，朱小荣一直到诉讼之前才知道是华奔塑料公司与村民之间有债务纠纷。对其他双方均未提出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2017年12月7日武进法院对朱小荣的执行询问笔录中，已明确告知朱小荣，由于拍卖财产瑕疵较多，主要是欠当地村委的土地上缴款和当地村民债务，法院仅出具裁定书，不负责强制交付拍卖物，朱小荣明确表示拍卖成交后，法院出具裁定书，后续事宜自己会处理好，同时自己在询问笔录下面书写“所欠村民小组的土地上交款和村民的债务问题与本拍件无关。”，因此，朱小荣认为其一直到诉讼之前才知道是华奔塑料公司与村民之间有债务纠纷，承诺书系在误解、受骗的情况下出具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常州华奔塑料有限公司结欠北岸村民小组8位村民集资借款800000元和相邻村民小组二位村民借款200000元事实，有常州华奔塑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伟东及其妻子冯波2014年8月30日出具的承诺书，有北岸村民小组和牛塘镇第一社区居委会共同盖章见证，且有北岸村民小组收到朱小荣60万元后归还上述村民部分债务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并无不当。朱小荣在该承诺书中明确向北岸村民小组支付款项60万元，北岸村民小组可以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因北岸村民小组现持有承诺书原件，朱小荣主张2018年5月17日的现金收条备注栏载明的“万祿机械厂与北岸组村民之间的纠纷由双方自行解决”表明该备注内容取代了2018年5月12日承诺书的事实依据不足，且北岸村民小组二审中对此备注解释纠纷系“已收款村民是否出具收据”。根据朱小荣二审提交的证据内容，朱小荣在2018年5月17日、2019年12月4日支付的10万元、20万元与承诺书应支付的60万元款项无关。综上，朱小荣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根据一审认定事实，虽然朱小荣与北岸村民小组协商后由朱小荣给付北岸村民小组村民借款1000000元和土地款200000元（不包括邻村村民小组二位村民借款200000元），朱小荣已支付60万元，但村民借款1000000元系常州华奔塑料有限公司、张伟东及其妻子冯波所欠，土地款200000元系常州市武进牛塘塑料化工厂所欠，在没有明确约定原债务人免除债务的情况下，朱小荣债务加入清偿该债务后，朱小荣可以在其已清偿债务的范围内，分别向原债务人常州华奔塑料有限公司、张伟东及其妻子冯波以及常州华奔塑料有限公司追偿。综上所述，朱小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朱小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敬兵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郑倩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