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仪征锦弘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仪征市真州镇工农北路136号鑫宇广场1420室。法定代表人：陈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星，江苏引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金双龙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新兴镇镇西居委会四组。法定代表人：崔建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洁，北京市盈科（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维，北京市盈科（盐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远东，男，1985年10月1日生，汉族，住仪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修敢，男，1979年2月10日生，汉族，住仪征市。上诉人仪征锦弘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金某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公司）、蒋远东、陈修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0日作出的(2020)苏0902民初2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未将被上诉人认定为职业放贷人错误，双方即使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为郁某，其一直从事民间借贷放贷业务，同时在放贷过程中约定较高利率，其参与多起民间借贷业务，上诉人的此次纠纷也是其所为，只是用其公司名称所作，但不能掩盖其职业放贷人的身份，按照最新的法律规定职业放贷人即使成立所谓的借款关系，亦应认定借款合同无效。二、一审法院未审查被上诉人的资金来源错误。出借人的资金可能存在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情况，同时也可能存在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的情况，被上诉人作为企业法人应当提供银行征信证明资金来源情况、资金成本等，以便让法院综合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三、一审未将上诉人提交且对方也认可的案外人裕泰公司货款、10万元电子承兑，以及被上诉人蒋远东的转账认定为还款错误。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被告提供证据后，应将举证责任转给原告，而不是直接采纳原告的主张，其法律适用错误。五、一审认定的蒋远东、陈修敢担保责任为连带担保责任，从民法典来看应当承担一般担保责任。金某公司辩称，一、我公司并非职业放贷人，我公司与上诉人公司系业务合作单位，借贷行为属于正常的企业资金拆借，因上诉人资金周转困难，蒋远东恳求我公司借款，我公司为照顾业务合作单位才出借了案涉借款，我公司为纺织企业，以生产销售纺织品为收入来源，本案的出借行为不具有营业性、经常性，也不存在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构成条件。二、我公司为生产型企业，出借款项系以经营收入出借，不存在套取信贷资金转借的情况。三、案外人裕泰公司货物是案外人吴某去拉的，抵冲的是上诉人差欠吴某的加工费，与本案无关；10万元承兑汇票收款人并非我公司，也未明确款项用途，与本案无关；蒋远东个人转账记录是偿还的郁某向蒋远东出借的40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四、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我公司已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偿清借款的主张，也不符合实际情况。五、民法典于2021年1年1日正式施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以及民法典配套的相关司法解释，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行为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因此仍应当适用担保法的相关规定。蒋远东、陈修敢未答辩。金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锦弘公司归还原告借款50万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蒋远东、陈修敢对被告锦弘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三名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保全责任保险费2300元及律师费23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0日，锦弘公司向金某公司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仪征锦弘化纤有限公司向盐城市金某纺织有限公司今借到人民币计伍拾万元整（500000.00），借期到2019年元月10日，借款利息月利息2%，逾期还款则逾期部分按银行贷款利息四倍计算。担保人为借款单位提供担保，担保期限直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为止。借款单位请求将借款汇到单位仪征锦弘化纤有限公司账户。锦弘公司在借款单位处盖章，蒋远东、陈修敢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名、捺印。同日，金某公司向锦弘公司转账50万元。一审期间，金某公司陈述50万元借款的一个月利息1万元已经算进两公司之间的货款账务中，已经冲抵部分货款。剩余的借款本息未算入货款账务中，锦弘公司及两担保人至今未向金某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庭审中，双方对于借款是否已经偿还的问题存在分歧，分别进行陈述及举证。被告锦弘公司陈述：我公司不欠原告50万元了，在2019年6月2日向原告还款合计6.5万元，我们还用一车价值20万的纱冲抵过原告的借款，还有在2019年3月27日被告蒋远东名下6230666430000717029的仪征农村商业银行向郁某转账三笔，其中一笔是8000元，一笔5万元，还有一笔是4.8万元，在2019年4月29日，分别转账三笔给郁某，每笔5万元。还有一笔10万元的电子承兑，是被告锦弘公司背书给建湖县真优美纺织品经营部的。合计已经还款61.5万元。原告金某公司陈述：6.5万元汇款我司收到了，但是这个钱是之前我司打的货款给被告锦弘公司的，被告锦弘公司后来没有丝供给我司，所以将该货款又退给我了。被告蒋远东代表被告锦弘公司在2019年5月14日向我司借了40万用于还贷款，我司借了以后被告锦弘公司没有钱还，电话联系郁某表示给货给我，我（郁某）就同意了，后来我（郁某）催的比较紧，被告锦弘公司就退了6.5万元给我司，之后陆续发了三吨多的丝给我司，三吨多丝价值四万多元。对被告举证的蒋远东与郁某2019年8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这车纱是从裕泰公司拉回来的不错，但这是吴某去拉的，只价值13万，用来偿还被告蒋远东差欠吴某的加工费，该证据中并没有指明该笔货款抵冲具体款项，双方也没有达成合意；2018年7月27日被告蒋远东与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结合案件事实情况来看，双方其他交易比较多，原告也没有出具收条表明收到10万元的合意，上次庭审中被告陈述关于在（标的额为）50万的案件中，双方公司人员的个人账户没有往来，都是公对公，事实上结合对方陈述关于5万元以及1.5万元的情况，在支付该两笔款项时被告备注了还款，但是我方认为还有另外的40万元的借款已经抵消了，（上述1.5万元、5万元）与本案的50万没有关系。被告蒋远东与郁某个人之间有多笔的借款往来多达300余万元，鉴于原告公司的郁某与被告蒋远东双方往来比较多，被告将双方供货的往来作为案涉借款来抵销，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不是同一主体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被告蒋远东名下的银行转账流水中数笔款项是归还（现已经结清的）40万元借款。被告弘锦公司辩称于2019年6月2日向原告公司转账6.5万元用于偿还该笔借款，原告公司认可收到6.5万元，但陈述该笔款项为被告退还的货款，对此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弘锦公司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弘锦公司于2019年6月2日偿还原告金某公司6.5万元。因双方未对该笔款项的性质予以明确，一审法院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计算原则，对于上述6.5万元应先冲抵利息。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原告主张被告锦弘公司给付利息从借款之日2018年2月10日起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月利息2%计算，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借期内利率2%，逾期还款就逾期部分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故一审法院依法确定从2018年2月10日起至2019年1月10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另原告公司自述已将50万元借款的一个月利息1万元抵扣货款，并表示同意在主张的利息中扣减1万元，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被告辩称另偿还原告公司55万元，原告陈述被告蒋远东转账的几笔款项均是偿还40万元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因原告金某公司与被告锦弘公司及两公司的相关人员互相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且存在两公司人员之间的个人经济往来通过公司银行账户转账的情况，导致个人债务与公司债务存在混同的情况，故对被告提出的上述往来款项可由原被告及相关人员之间另行结算。被告蒋远东、陈修敢为被告锦弘公司向原告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有被告蒋远东、陈修敢签名按印的借条予以证实，原告与被告蒋远东、陈修敢之间的保证关系合同成立，应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故本案中被告的保证期限为二年。原告在借款人未履行约定义务时有权主张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被告蒋远东、陈修敢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保全保险费、律师费并非是必要发生的费用，且双方对此也无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仪征锦弘化纤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盐城市金某纺织有限公司借款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0日起至2019年1月10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上述利息分段计算之和需扣减7.5万元）；二、被告蒋远东、陈修敢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仪征锦弘化纤有限公司追偿。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70元，保全费4405元，合计15975元，由被告仪征锦弘化纤有限公司、蒋远东、陈修敢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金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企业征信报告，经本院核查，未发现被上诉人金某公司向上诉人出借资金时，存在套取银行借贷资金转贷的行为。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一、被上诉人金某公司是否为职业放贷人；二、被上诉人金某公司出借给上诉人的资金是否套取银行信贷资金转贷；三、裕泰公司货款、10万元电子承兑汇票，以及被上诉人蒋远东的转账是否应认定偿还本案的借款；四、担保人应承担担保责任还是一般保证责任。现分述如下：一、关于被上诉人金某公司是否为职业放贷人问题。职业放贷人是指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不具备发放贷款资质，但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营业性、经常性特点的单位，以及以放贷为其重要收入来源，经常性向不特定对象放贷并赚取高额利息的个人。本案所涉借贷系双方经营过程中发生的借贷行为，双方之间发生多次经营往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有向不特定人出借资金的行为，不能认定被上诉人金某公司系职业放贷人。二、关于被上诉人金某公司出借给上诉人的资金是否套取银行信贷资金转贷问题。经查，未发现被上诉人金某公司向上诉人出借的资金系套取的银行信贷资金转贷。三、关于裕泰公司货款、10万元电子承兑汇票，以及被上诉人蒋远东的转账是否应认定偿还本案借款的问题。被上诉人金某公司陈述裕泰公司货款系案外人吴某去拉的货，抵充的是上诉人差欠吴某的加工费，10万元电子承兑汇票收款人不是被上诉人，蒋远东转账给郁某的款项系蒋远东与郁某之间其他往来。因被上诉人金某公司对上述款项不认可冲抵本案借款，上述往来款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金某公司及相关人员之间另行结算处理。四、关于担保人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还是一般保证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担保人蒋远东、陈修敢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名、捺印的日期为2018年2月10日，发生于民法典2021年1月1日生效施行之前，根据当时的担保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蒋远东、陈修敢未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上述担保法的规定，蒋远东、陈修敢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仪征锦弘化纤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虞忠和审判员  张海静审判员  刘传龙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晖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20]20号）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