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卫某，男，1979年1月20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延庆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女，198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东升，男，198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雷雷，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卫某、许某因与被上诉人赵东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3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卫某、许某，被上诉人赵东升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雷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卫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本案；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赵东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判决卫某向赵东升支付欠款28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卫某与赵东升之间是合作关系，并非赵东升所说的买卖合同关系，25万元欠条并非卫某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之间的具体纠纷金额应该根据双方实际的货款金额减去卫某的工资、经销商返利、运费补贴及分红得出，并非25万元。2.卫某与赵东升之间的实际往来金额应该根据会计账本及双方银行账户往来款交易明细确定，以实际产生的货款金额为准，并扣除卫某退伙后应取得的前期投入3.8万元合伙入伙投资款，而非赵东升的一面之词的25万元。3.2018年3月30日前后，卫某曾先后向赵东升还款111094元，该笔金额应从双方之间的实际欠款金额中扣除。许某述称，同意卫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赵东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认定的欠款金额正确。一审中卫某对于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自认，欠条上的金额是25万元。卫某对录音中记载的3万元也认可，加起来一共是28万元，且庭审中卫某自认书写完欠条后确认没有还过款。欠条是2018年3月20日签署，该日期之后仍存在买卖饲料关系，仍有资金往来。卫某主张的还款111094元，这些款项也都是在卫某已经收到饲料的情况下支付给赵东升的饲料款。卫某上诉称还过款，但一审庭审中自认没有偿还过款项明显矛盾，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不应得到支持。另，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关系正确，卫某在一审中自认从赵东升处多次购买饲料，许某在向赵东升转账备注里也标注了“料款”，录音中也提到卫某仍欠饲料款一事。卫某所称是合作关系亦一审所述完全矛盾，且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许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本案；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赵东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判决许某向赵东升支付欠款28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许某已与卫某离婚，卫某与赵东升之间的纠纷其并不知情且与许某无关。1.许某已于2019年4月8日与卫某协议离婚，离婚协议时其并不知道卫某与赵东升之间存在25万元借款行为；2.卫某与赵东升之间的欠条上，只有卫某一人的签字，并未有许某的签字或者追认证明，许某也并未知道该笔欠款的存在；3.许某与卫某婚姻存续期间，许某有正当工作，每月工资收入人民币七千余元。该笔收入足以支付每月家庭所需支出，卫某的借款并未用于许某和卫某的夫妻共同生活支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三十三条之规定，赵东升无权要求许某偿还欠款。二、许某知道卫某与赵东升合伙经营饲料生意，但是并不参加经营，也不知道卫某的具体经营情况。1.许某与卫某婚姻存续期间，许某知道卫某与赵东升自2016年起一起合伙经营饲料生意，但是卫某的收入都是其自己管理，其并不知道其具体的工资收益以及饲料生意的经营情况。2.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自2016年10月起多次向赵东升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支付货款的情况，许某并不知道具体每笔打款是何用途，且每笔打款均是先由卫某名下账户将钱转入许某账户后再转入赵东升账户。许某只起到一个中转过程，并不知道打款的原因及目的。且2016年11月起，卫某雇佣专职会计周景梅负责其饲料销售开票记账、货款计算、与赵东升会计张占琴对账。司机刘莹莹负责饲料送货、收款。事实证明许某并未参与到具体经营中。结合上述情况，1.许某已经与卫某离婚，离婚时并不知道卫某与赵东升之间存在欠款纠纷，且赵东升提供的欠条上没有许某的签字也没有其他能证明许某追认知悉该笔款存在的证明材料；2.许某与卫某婚姻存续期间有正当的工资收益，且收益金额足以支付夫妻共同生活的日常开销，卫某与赵东升之间的欠款并未用于许某与卫某的夫妻共同生活支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三十三条之规定，许某不承担该笔欠款的还款义务。卫某述称，同意许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赵东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许某与卫某共同承担责任正确。买卖关系及书写欠条均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许某对此是明知的。许某参与经营活动，自2016年10月起多次向赵东升的银行卡支付饲料款，转账备注里也标注了“料款”，证明许某参与到经营活动中。且许某与卫某离婚就是为了逃避债务，二人至今仍生活在一起，离婚协议书中所写“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离婚后全部由男方负责偿还，与女方无关”，该内容反映出许某明知存在夫妻共同债务，并将所有债务都推给了卫某，明显违背诚信。赵东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卫某、许某连带支付赵东升货款28万元；2.判令卫某、许某连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为标准，支付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3.判令卫某、许某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卫某与许某原系夫妻关系，2019年4月8日双方协议离婚。卫某曾经营饲料站。自2016年3月起，卫某从赵东升处购买饲料。2018年3月20日，卫某向赵东升出具欠款条一张，载明：“今欠赵东升现金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欠款人：卫某、欠款日期2018年3月20日”。另查1.卫某认可赵东升当庭出示的录音中记录其欠赵东升三万元货款未支付的事实；另查2.许某自2016年10月至2018年2月间多次向赵东升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汇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许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赵东升与卫某、许某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是通过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可以认定双方达成有关饲料的买卖事宜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卫某认可自2018年3月20日向赵东升出具欠款条后28万货款未支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从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看出许某自2016年10月起多次向赵东升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支付货款，能够认定许某也参与到赵东升经营活动中，上述所欠货款系卫某与许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离婚协议中约定离婚后夫妻共同债务由卫某负担并不能对赵东升产生效力，赵东升主张由卫某、许某共同支付货款并无不当。鉴于双方就货款履行期限并未作出明确约定，赵东升当庭也未能提交催缴货款的证据，对于赵东升主张卫某、许某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卫某、许某共同支付赵东升货款二十八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赵东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卫某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明细清单（尾号2032），证明卫某与赵东升是合作关系，合作之初工资先有青岛大信饲料有限公司支付，后自2016年2月至2016年8月由赵东升代为支付。后由于经营模式改革，卫某每月工资及提成奖金直接抵扣货款，每一个季度一结算，多退少补。证据2.中国建设银行明细清单，证明卫某按照与赵东升的口头约定，向赵东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打款3.8万元，进行合伙合作的前期投资款。证据3.中国农业银行明细清单（尾号4374），证明卫某曾于2017年2月14日向赵东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打款2.4万元。证据4.中国农业银行明细清单（尾号6173），证明卫某自2016年3月开始，通过许某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赵东升名下账户打款，共计打款5329547.5元。该款项时双方合作经营的往来款，具体往来金额应该以会计账本对账，多余款项应抵扣所谓的25万元借款。证据5.中国建设银行明细清单（尾号6381），证明卫某在2016年3月25日通过许某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赵东升名下账户打款4万元，该款项时双方合作经营的往来款。具体往来金额应该以会计账本对账，多余款项应抵扣所谓的25万元借款。证据6.中国农业银行明细清单（尾号6173），证明卫某在2018年3月30日后曾三次通过许某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赵东升打款111094元，用于清偿借款，故所谓的25万元借款中应先扣除该笔金额。证据7.卫某雇佣会计手写账本，证明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卫某与赵东升的打款情况、提货情况。许某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离婚证明，证明许某与卫某已于2019年4月8日协议离婚。证据2.离婚协议书，证明许某与卫某协议离婚，婚后共同债务由卫某一人承担。证据3.许某工资证明，证明许某每月工资收入七千余元，足以支付每月夫妻共同生活的费用，卫某的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许某不承担还款义务。证据4.欠条，证明欠条上只有卫某一人的签字，没有许某的签字或其他证明许某知道该笔欠款存在或追认知道该笔欠款存在的证明材料。赵东升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卫某提交的证据，许某发表质证意见为：同意卫某所有的证据，均认可。赵东升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和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没有证据证明是合作关系，卫某和赵东升存在资金往来很正常。证据3、证据4和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这些转账恰恰说明卫某、许某从赵东升处购买饲料后转账给赵东升饲料款，许某向赵东升转账备注里也标注了“料款”。欠条是在卫某和赵东升对完账的情况下出具的，上述转账记录不能否认欠条的真实性。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述转账行为和本案没有关系，一审过程中卫某自认书写完欠条后确认没有还过款，欠条是2018年3月20日签署的，该日期之后仍存在买卖饲料的关系，仍有资金往来，这些款项也都是在卫某已经收到饲料的情况下支付给赵东升的饲料款。证据7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上面都是卫某雇佣会计书写的，没有赵东升签字确认，跟本案没有关系。针对许某提交的证据，卫某发表质证意见为：同意许某的所有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赵东升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买卖关系及书写欠条均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许某和卫某离婚就是为了逃避债务，二人至今仍生活在一起。离婚协议书中所写“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离婚后全部由男方负责偿还，与女方无关”，该内容反映出许某明知存在该笔共同债务，并将所有债务都推给了卫某，明显是为了逃避责任。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许某工资多少和本案没有关系，也不能证明卫某的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许某明知欠款存在，多次打料款，并参与经营，理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院经过审查认为，对于卫某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6以及许某提交的证据，因各方均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卫某提交的证据7系其单方制作，且未有赵东升签字确认，赵东升亦不予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亦难以核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卫某、许某是否应当偿还赵东升货款28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卫某上诉主张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合作关系，其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卫某仅主张其通过许某账户向赵东升打款3.8万元款项系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并未提交合作协议或其他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的证据，且赵东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赵东升提交了欠条及提货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对阶段性债权债务进行了计算，卫某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认定赵东升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其次，卫某主张其已经偿还过部分款项，应从欠条金额中予以扣除。但其一审期间明确认可书写完欠条后没有还过款，其二审又反言偿还过款项，且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系偿还欠条下的款项，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双方签订涉案欠条后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解决。因卫某对录音中3万元欠款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卫某应偿还赵东升28万元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夫妻共同债务一节，许某上诉主张其与卫某已经离婚，且涉案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支出，其对涉案债务并不知情，故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欠条上虽仅有卫某一人签字，但涉案债务发生在卫某与许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银行交易明细中可以看出许某自2016年10月起多次向赵东升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转账，赵东升有理由相信许某也参与卫某与赵东升经营活动之中。许某虽主张其账户转账只是起到一个中转的作用，自己并不知道每次打款的原因、通途及目的，但是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许某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卫某、许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卫某负担5500元（已交纳）；由许某负担55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