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4民终16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富荣（曾用名：刘付云），男，195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卫，湖南真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原祁东县白地市镇油草塘村4组）。 法定代表人：贺才生，系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春林，男，196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刘富荣因与被上诉人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土地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21）湘0426民初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富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4年3月14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后，投资10万元建设葡萄园，后因身体原因于2005年以4万元的价格将租赁合同转让给刘勇军。被上诉人与刘勇军对合同进行了协商，增加了相应的约定，并且直接向刘勇军收取租金长达8年。2013年，刘勇军又以5万元的价格将租赁合同转让给何永得，被上诉人同样直接向案外人何永得收取租金，且被上诉人的所有收款收据均是向刘勇军、何永得开具。以上证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知道上诉人将租赁合同转让给了他人，并以实际行为同意转让的事实，证明上诉人不再是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并未得到政府批准，且合同明确约定是土地租赁合同，故双方当事人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而非承包关系，应当适用合同法中关于租赁合同的约定，不能适用《土地承包法》。被上诉人明知实际承租人何永得在2017年3月至4月已经明确表示放弃经营，且上诉人明确告知被上诉人租赁合同在十一年前已转让给他人，与上诉人无关，但被上诉人未将土地收回使用或再行出租给他人，属于因自身原因导致的扩大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经济损失。被上诉人2019年与罗钢丁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与上诉人曾经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两个独立的租赁合同，被上诉人免除罗钢丁一年租金8500元，与上诉人无关，且被上诉人在2016年6月强行收取何永得7500元，被上诉人自认是“除棘费”，则是被上诉人与何永得就合同解除后，对处理除棘费用的约定，故原审法院再判决上诉人赔偿除去杂草树的8500元以及租金15000元错误。原审法院未追加利害关系人何永得为第三人或被告，程序违法，应当依法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 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辩称，被上诉人在未知上诉人将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已转让的情形下向上诉人的土地经营者收取租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以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上加了同意裁棘的内容为由，认定被上诉人与刘勇军签订的是另一个合同错误，同意裁棘的内容实际上是被上诉人应上诉人要求加上去的，被上诉人除了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外，从未与其他第三人签过租赁合同。被上诉人在收取租金时，开具的收据为当时实际交租人的姓名并无不可，就算被上诉人开具的收据是交租案外人的名字，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未解除双方的合同前，双方都应当承担各自的义务和责任。十几年来，被上诉人从未收到上诉人的任何告知土地合同已转至第三方，被上诉人也从未同意合同的主体变更，收取案外人的租金是因为被上诉人认为交租者是上诉人的管理者。本案合同的实际性质就是上诉人承包了被上诉人十五年的土地使用权，否则上诉人所称的土地转租给第三人的说法就难以成立，故本案的合同适用合同法也适用土地承包法。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刘富荣支付2017年、2018年二年的田租金15000元，并承担因刘富荣不愿解除合同而给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造成的损失85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富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原为祁东县白地市镇油草塘村4组，因村组合并后改为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刘富荣为祁东县玉合街道的居民。2004年3月14日，刘富荣、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甲方（白地市油草塘村4组）将白地市油草塘四组从五组机耕道以上至四组机耕道止共七丘稻田，共计22.7亩租赁给乙方（刘富荣）使用拾伍年（即2004年3月14日到2018年12月31日），租赁期满后，乙方（刘富荣）可以继续优先租赁。租金以现金形式交付，标准为每亩每年330元，共计每年租金7500元。第一年的租金自签订合同起五日内付清，次年的租金于上年12月28日交清，否则视为自动违约。所定的租金及交付时间方式不受任何因素的影响而变更，双方都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变更租金的要求，乙方所租土地的租费和摊派包含在租金内由甲方负责，乙方不负任何责任。如乙方提前放弃所租土地则视为违约，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按每亩叁万元计算；如甲方提前收回乙方所租土地或违反本合同占用乙方所租土地等违约行为，甲方应向乙方按每亩叁万元支付违约金。 合同签订后，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原白地市镇油草塘村4组）所有组内成员均在合同上签了名。2005年初，刘富荣私下以40000元的价格将承租土地转租给案外人刘勇军，双方约定土地转租期间的租金由刘勇军直接向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支付。2013年初，案外人刘勇军以50000余元的价格将承租土地再次转租给案外人何永得，其后的租金由何永得直接向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支付。上述两起转租事件刘富荣及案外人刘勇军、何永得均未经得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同意，也未书面或者口头通知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2016年7月，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要求案外人何永得支付土地除棘费用7500元，案外人何永得支付该笔费用后于当年底退场，未在涉案土地上继续进行耕种，案外人何永得退场时亦未通知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2016年底，因无人前来支付2017年的土地租金，也无人在承租土地上继续耕种，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遂联系刘富荣要求其支付剩余两年的土地租金或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刘富荣均予以拒绝。 另查明，因刘富荣、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租期到期之日为2018年12月31日，故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在土地租期届满之前无法将该土地另行出租，该土地自何永得于2016年底退场之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一直处于无人管理状态。2019年1月1日，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刘富荣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租期届满，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将该片土地以每年8500元的价格租给了案外人罗钢丁。因案外人罗钢丁承租时，该片土地已有二年无人管理，土地较为荒凉，故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免除了案外人罗钢丁一年的土地租金8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土地经营权人有权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占有农村土地，自主开展农业生产经营并取得收益，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但应向发包方备案且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因转包、入股或其他方式而改变。本案中，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将本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发包给刘富荣，双方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且该合同经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组内三分之二以上的成员同意并报至白地市镇政府进行了批准、备案，刘富荣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即为白地市油草塘四组从五组机耕道以上至四组机耕道止共七丘稻田的合法承包人。刘富荣在取得该片土地承包权后，在事先未经得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同意，事后未向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备案的情况下，即将土地转包给案外人刘勇军，案外人刘勇军在耕种几年后又将承包土地转包给案外人何永得，其三人之间的转租行为虽因合同的实际履行发生法律效力，但其法律效力只在三人内部发生，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土地租赁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仍系刘富荣，刘富荣仍有在租期内向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按期支付租金的义务。故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诉请要求刘富荣支付2017年、2018年所欠土地租金15000元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还诉请要求刘富荣支付因土地荒废而造成的损失8500元。对此，刘富荣虽辩称案涉土地并未荒废，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没有损失，无需赔偿。经一审法院核实，该片承租土地在案外人罗钢丁承租前确已荒废两年，荒废的主要原因是刘富荣不愿配合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及时解除《土地租赁合同》以便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另行发租。刘富荣对此存在过错，应当赔偿由此给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造成的经济损失，故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要求刘富荣赔偿损失85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亦予以支持。综上，案经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三十九条、第三百四十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四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刘富荣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支付2017年、2018年的土地租金15000元，并赔偿原告因土地荒废而造成的损失8500元。如刘富荣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87元，减半收取193.5元，由刘富荣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土地租赁合同》载明的出租地，即白地市油草塘四组从五组机耕道以上至四组机耕道止共七丘稻田22.7亩，在出租之前，已由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将该地经营权发包给该小组绝大部分集体组织成员经营。为方便出租，故由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以自己的名义代表该地所有承包经营户与刘富荣签订案涉合同，但承包经营者亦在合同上署名，租赁费由该组组长收取后，再根据各承包经营户承包地面积的大小进行分配。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执的焦点为：一、本案案由问题。案涉出租地在出租之前已由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发包给该集体组织成员经营，为方便出租，才由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出面代表各承包经营户与刘富荣签订案涉合同，并统一收取租金进行分配，故本案应为土地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刘富荣主张系土地租赁合同纠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刘富荣应否支付第二十村民小组2017年、2018年土地经营权租金15000元的问题，该焦点主要涉及刘富荣是否系案涉《土地租赁合同》承租人的问题。案涉《土地租赁合同》载明承租方为刘富荣，刘富荣主张其已将该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案外人，其不是承租人,故刘富荣应对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同意转租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刘富荣对上述主张提交的事实与理由为，租赁地系案外人经营且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直接收取了案外人交纳的租金。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抗辩其不知该合同已转租，收取案外人交纳的租金是认为案外人是刘富荣的管理人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除案涉《土地租赁合同》外，在该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内，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就案涉租赁地未与案外人签订过其他租赁合同，刘富荣亦未与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就变更该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为案外人达成协议。其次，转租人刘勇军出庭作证证明，其从刘富荣处转租时未通知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可见，刘富荣转租时并未经过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同意。最后，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收取案外人交纳的租金，不排除其同意案外人代刘富荣履行交租义务的可能，故并不能当然地推定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同意其转租。因此，刘富荣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转租经过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同意的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因，一审认定刘富荣为案涉土地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并判决其向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支付2017年、2018年租金15000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刘富荣主张其不是案涉承租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刘富荣应否赔偿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租赁地抛荒损失8500元的问题。刘富荣违约弃耕且拒绝配合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解除案涉合同的行为，致使租赁地因荒废而造成再次出租时租赁费减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其对该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刘富荣赔偿祁东县白地市镇城东村第二十村民小组损失85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何永得不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之一，不属法律规定的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审未将其追加为本案当事人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人主张本案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富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7元，由刘富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雪峰 审 判 员 廖鸣平 审 判 员 周文慧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彩蝶 书 记 员 常家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