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利全，男，197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岳立军，男，198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清堂，男，195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云，女，195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伟，北京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柏江，男，199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术珍，女，197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柏江（罗术珍之子），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利，男，197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原审被告：周相生，男，196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邳州市，住江苏省徐州市经济开发区。上诉人岳利全、岳清堂、岳立军、王凤云因与被上诉人周柏江、刘永利、罗术珍，原审被告周相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3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岳利全、岳清堂、岳立军、王凤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伟，被上诉人周柏江（兼被上诉人罗术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利，原审被告周相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利全、岳立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驳回周柏江、罗术珍针对岳利全、岳立军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周柏江、罗术珍、刘永利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北京市平谷区×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岳清堂、王凤云、岳利全、岳立军，系事实认定错误。涉案的北京市平谷区×号（以下简称×号院）系岳清堂、王凤云的宅基地，地上的所有房屋为岳清堂、王凤云所建，因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应为岳清堂、王凤云。岳利全、岳立军二人均为城镇户口，不可能有宅基地，且岳利全、岳立军均早已结婚，建立了自己的家庭，且常年居住在平谷城区，并未与父母共同居住生活，仅在节假日期间回家对父母进行看望，履行赡养义务。岳清堂、王凤云从未允许岳利全、岳立军在院内建造房屋，涉案房屋建造过程中，岳利全未出资，岳立军也只是在购置家具时向王凤云出借少量钱款，从未出资用于建房。×号院的宅基地与地上房屋均与岳利全、岳立军无关，一审认定岳利全、岳立军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之一，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岳利全、岳立军与死者周某某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认定岳利全、岳立军是周某某的雇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封小院工程，是王凤云自己的主张。王凤云把相关工程交予刘永利，双方之间是一种承揽合同关系。刘永利为完成工程又雇佣了周某某，周某某与刘永利之间系雇佣关系。因周某某死亡而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本人及雇主刘永利承担，与岳清堂、王凤云、岳利全、岳立军四人均无关。一审认定岳利全、岳立军与周某某之间系雇佣合同关系，认定事实错误。岳利全、岳立军与刘永利、周某某等施工人员均不相识，从未见过面，在施工过程中亦无联系。不存在岳利全、岳立军将封小院的工程发包给周某某的事实。即使认定存在雇佣关系，其责任比例也是错误的，应按照雇主受害者各自承担百分之五十认定。一审对损失金额的认定存在多处错误，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三项不是死者的损失，而是其亲属损失，不应包含在本案范围内。精神损害10万元不应予以支持，即使支持金额也过高，不应超过5万元。王凤云、岳清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驳回周柏江、罗术珍针对王凤云、岳清堂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周柏江、罗术珍、刘永利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一、一审认定王凤云、岳清堂与死者周某某之间是雇佣民事法律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王凤云家封小院的工程系由刘永利承揽，应认定为承揽关系。王凤云通过周相生介绍，将封小院的工程交由刘永利承揽，施工前也是由刘永利到现场进行实地查看并确认。当时王凤云、岳清堂就与承揽人刘永利说好，对于实际施工中的安全问题由刘永利负责，与发包人无关。除刘永利外，王凤云、岳清堂一方与其他施工人员素未谋面，均不认识，且未有联系，不存在将工程承包给周某某的事实。周某某等其他施工人员均为刘永利召集，且每次施工也是由刘永利负责组织实施，刘永利对其他施工人员进行组织和管理。且在2019年6月17日周某某发生意外的当天，刘永利等负责施工人员中还有一个人是第一次到现场干活，该人也是刘永利找来的，王凤云、岳清堂均不认识，由此可以确定，刘永利是施工活动的组织者，他与周某某之间建立了雇佣关系，应对周某某的人身安全负有雇主责任，王凤云仅为施工活动的定作人或者发包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法院进一步调查，认定此案民事关系为承揽关系，应由刘永利承担责任。二、一审认定的死者周某某对损害承担的责任比例过轻。周某某长期从事封小院的高空作业，经验丰富，应知悉相关安全作业规范，并对自己行为的危险性有足够的预判，施工中应当采取必要安全措施保证自身安全。且事发当日，王凤云、岳清堂及周相生在施工前及施工中均对施工人员多次进行安全提示，但由于周某某过于自信，致使意外情况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同时，刘永利作为施工活动的承揽者、组织者也应负有一定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仅由王凤云、岳清堂一方承担赔偿责任过重，故请求法院对侵权责任重新确定。三、一审对损失金额的认定存在多处错误。依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一审判决已经判定死亡赔偿金529800元，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属于重复计算，认定错误。一审已经查明周某某是农村户口，在判决中又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四、一审认定岳利全、岳立军也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与周某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认定事实错误。岳利全、岳立军早已结婚，分别建立了自己的家庭，且均在平谷城区居住生活，并未与王凤云、岳清堂共同居住生活，仅在节假日期间回家对王凤云、岳清堂进行看望，履行赡养义务。涉案房屋为王凤云、岳清堂共同所有，没有把房屋分给或赠与给子女。封小院的行为是王凤云、岳清堂自己的主张，由王凤云、岳清堂找刘永利商谈，工资报酬也由王凤云、岳清堂支付，岳利全、岳立军没有参与，与他们并无关系，不应由岳利全、岳立军二人承担赔偿责任，更不存在岳利全、岳立军将封小院的工程发包给周某某的事实。即使一审认定王凤云、岳清堂应承担责任，也应按照雇主受害者各自承担50%认定。一审对赔偿金额的认定存在错误，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三项不是死者的损失，而是其亲属损失，不应包含在本案范围内，此外精神抚慰金应支持5万元。王凤云、岳清堂针对岳利全、岳立军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其上诉请求。岳利全、岳立军针对王凤云、岳清堂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其上诉请求。周柏江、罗术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凤云、岳清堂、岳利全、岳立军的上诉意见。刘永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凤云、岳清堂、岳利全、岳立军的上诉意见。一审刘永利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工程不是刘永利承揽的。周相生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凤云、岳清堂、岳利全、岳立军的上诉意见。周相生只是介绍人，本案与周相生无关。周柏江、罗术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岳清堂、王凤云、岳利全、岳立军、周相生、刘永利连带赔偿因周某某死亡给我们造成的经济损失640602．67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29800元、医疗费1249．17元、丧葬费63553．5元、办理丧葬费事宜的交通费25000元、误工费15000元、住宿费6000元；2．判令岳清堂、王凤云、岳利全、岳立军、周相生、刘永利连带赔偿我们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岳清堂、王凤云、岳利全、岳立军、周相生、刘永利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于周某某死亡后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该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岳清堂、王凤云、岳利全、岳立军称×号院封顶工程由刘永利负责承建，对于周某某在施工过程中死亡，其四人无任何过错；周相生认为王凤云将其家封闭宅院的工程以包清工的形式发包给刘永利，周某某死亡与其无关，对于周某某死亡后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由刘永利予以赔偿；刘永利认为其并未承包岳清堂、王凤云、岳利全、岳立军家封闭宅院的工程，实际承包人系周相生，其和周某某等人均系周相生雇佣的，因周某某死亡给周柏江、罗术珍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由岳清堂、王凤云、岳利全、岳立军及周相生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周柏江、罗术珍提供的证据证明×号院房屋的所有权人系岳清堂、王凤云、岳利全、岳立军，但不足以证明岳清堂、王凤云、岳利全、岳立军将上述工程发包给周相生和刘永利，故此，一审法院对于周某某死亡后给周柏江、罗术珍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由岳清堂、王凤云、岳利全、岳立军承担赔偿主要的赔偿责任予以认定。经一审法院核实确认，周柏江、罗术珍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249．06元、死亡赔偿金529800元、丧葬费47129元、办理丧葬费事宜的交通费4500元、误工费4999．53元、住宿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周某某通过周相生介绍，在为岳清堂、王凤云、岳利全、岳立军封院落时死亡，岳清堂、王凤云、岳利全、岳立军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周某某在工作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死亡，其亦应有一定的责任。周某某第一顺序继承人周柏江、罗术珍因此遭受的合理经济损失，由岳清堂、王凤云、岳利全、岳立军依责予以赔偿。周柏江、罗术珍要求赔偿的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等收款凭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死亡赔偿金按照一审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并结合周柏江、罗术珍的诉讼请求，按二十年计算。丧葬费根据有关标准确定。办理丧葬费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及住宿费，根据周柏江、罗术珍实际支出，一审法院予以酌定；此次事故的确给周柏江、罗术珍精神上造成损害，故其要求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柏江、罗术珍要求周相生、刘永利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鉴于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己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岳清堂、王凤云、岳利全、岳立军之辩解，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岳清堂、王凤云、岳利全、岳立军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周柏江、罗术珍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为481654．3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二、驳回周柏江、罗术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岳清堂、王凤云、岳利全、岳立军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王凤云、岳清堂，一审认定岳立军、岳利全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岳立军、岳利全户口页，用以证明岳立军、岳利全是非农业家庭户，均为城镇居民，不可能在农村拥有宅基地，父母分给房产之前，其不可能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柏江的质证意见为：认可真实性。刘永利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真实性，出警记录上写明岳立军、岳利全是×号院户主。周相生的质证意见为：认可真实性。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根据一审法院2020年9月23日开庭笔录记载，岳立军在庭审时称：平谷区×号是我父母的，建该房屋有我父母、我、我的哥哥岳利全都有出资，周某某给干活的户主是我父亲……。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岳清堂、王凤云、岳利全、岳立军进行封院落施工，周某某在受雇施工过程中死亡，岳清堂、王凤云、岳利全、岳立军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周某某在工作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死亡，其亦应有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周柏江、罗术珍遭受的合理经济损失，由岳清堂、王凤云、岳利全、岳立军依责予以赔偿并无不当。岳清堂、王凤云、岳利全、岳立军上诉主张未雇佣周某某，雇主应为刘永利，但未能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岳清堂、王凤云上诉主张赔偿责任比例过重，王凤云及周相生在施工前及施工中均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周某某过于自信，导致意外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周柏江、罗术珍的合理损失数额。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上述条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岳清堂、王凤云、岳利全、岳立军上诉主张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并非合理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王凤云、岳清堂于二审中主张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经本院核查，一审法院判决结果系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赔偿金额，故王凤云、岳清堂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王凤云、岳清堂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重复计算。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系精神损害赔偿费用称为死亡赔偿金，并非二者不能同时支持，本案中，周某某的死亡确给周柏江、罗术珍造成较为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支持二人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王凤云、岳清堂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周柏江、罗术珍的合理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岳利全、岳立军上诉主张并非房屋所有权人，亦从未出资建房，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岳立军、岳利全该项上诉意见与一审陈述不符，且未能提交足以推翻其一审陈述的证据，故本院对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凤云、岳清堂、岳利全、岳立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25元，由王凤云、岳清堂、岳利全、岳立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付 辉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徐 晨书 记 员  何昕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