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吉01民终27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周明富，男，1962年6月1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盖楠南，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周园，女，1964年3月2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宇婷，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谭杰，男，1962年2月1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宇婷，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大力，男，1963年5月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长春市益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周明成。 上诉人周明富因与被上诉人周园、谭杰、原审第三人王大力、长春市益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道法院）作出的（2020）吉0105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明富上诉请求为：一、请求依法撤销(2020)吉0105民初35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依法改判终止对第三人王大力在益达公司中的50.98%股权的执行。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周明富不享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的继续执行的实体性权利”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上诉人周明富在一审庭审中出示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为益达公司的实际股东，对涉案股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可以排除执行。上诉人周明富与原审第三人王大力、案外人许燕于2015年6月8日协商一致签订了《加油站转让协议》，约定将王大力、许燕两人所持有的益达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上诉人周明富指定的自然人名下，转让金额为1200万元。在《加油站转让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周明富依照约定，通过银行转账及抵销账目往来方式向原审第三人王大力支付了上述款项，有收条、银行流水、情况说明及2016年10月18日二道法院针对原审第三人王大力出具的执行工作调查笔录为证。另外，依据《加油站转让协议》约定，原审第三人王大力、案外人许燕应当自签订合同之日起三日内到益达公司所属工商局做股权变更，故益达公司于2015年6月9日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决定变更公司股东，并由相关人员前往工商局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原审第三人王大力、案外人许燕均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在知晓案涉股权被查封事宜后，约定由第三人王大力以上诉人周明富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偿还相关债务以解除案涉股权的查封，符合交易常理。同时依据上诉人周明富一审庭审所举证据，在《加油站转让协议》签订后，益达公司已由上诉人周明富指定人员实际接管并运营。以上事实及证据均证实益达公司实际控制人及股东的变更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周明富不享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的继续执行的实体性权利”，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周明富应为股权的实际权利人，对诉争股权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二、一审法院仅以“工商局显示的登记信息”且“未有生效法律文书对上诉人周明富股东身份予以确定”判断上诉人周明富并非益达公司股东，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工商登记不是确定股东地位的唯一要件，本案中系在上诉人周明富成为公司实际股东之后，案涉股权方被法院冻结，故上诉人周明富对涉案股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可以排除执行。股权变更与股权变更登记不同，股权变更是指受让人通过有效的股权转让合同取得股权后，公司确认股权的转让符合公司法及章程的规定，同意将受让人登记于股东名册，由此受让人取得公司股权，成为公司认可的股东。而股权变更登记是指根据我国《公司法》和《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将变化后的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行为，但登记不是确定股东地位的唯一要件，此观点与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三终字第109号《兰州常柴西北车辆有限公司、宁夏常宁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银川市并报市区支行等借款担保纠纷案民事判决书》中法院所持观点一致。本案上诉人周明富与原审第三人王大力、案外人许燕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益达公司已将案外人许燕所持的49.02%股份变更登记至上诉人周明富指定人员许占锋名下，虽然益达公司其余50.98%股权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仍登记在原审第三人王大力名下，但上诉人周明富与原审第三人王大力、案外人许燕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通过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的变更已完成了股权的交付，在该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原审第三人王大力也已收到了股权转让款，案涉股权实质已由上诉人周明富持有。该股权被法院冻结的时间为2015年6月11日，发生在股权变更之后，所以，上诉人周明富对涉案股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可以排除执行。一审法院仅以“工商局显示的登记信息”且“未有生效法律文书对上诉人周明富股东身份予以确定”判断上诉人周明富并非益达公司股东，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明富享有阻止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实体权利，原审法院理解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周明富向二道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终止对第三人王大力在益达公司中的50.98%股权的执行。2、请求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道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二道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二道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26日，二道法院受理了周园、谭杰诉王大力、益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5年6月11日，在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冻结了登记在王大力名下的益达公司50.98%的股权。2015年10月14日，二道法院作出（2015）二民初字第70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一、被告王大力欠原告周园、谭杰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740万元，此款被告王大力2016年1月1日前偿还370万元，余款370万元2016年2月8日前全部还清，如逾期未还，被告王大力按年20%的利率支付未偿还款项的利息；二、益达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6年2月29日二道法院受理了申请执行人周园、谭杰诉被申请执行人王大力、益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件，案号为（2016）吉0105执133号。 庭审中，周明富向二道法院提交了2015年6月8日，王大力、许燕与周明富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王大力与许燕持有的益达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周明富，转让金额1200万元。在协议第四条第1项中约定：“甲方（王大力、许燕）在工商局将股权变更到乙方指定自然人名下后一日内乙方（周明富）付给甲方现金500万元”。 在另案（2019）吉0105执异63号庭审中周明富自述其在工商局申请变更登记时即已知晓益达公司股权被查封。 另查明，益达公司的工商登记表中，登记股东为王大力与许占峰。 二道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人民法院就执行标的异议所作裁定不服，对执行标的所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且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原告作为案外人提起诉讼，原告负有举证义务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继续执行、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 关于周明富是否享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实体性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按照工商局登记信息，案外人周明富并非益达公司的登记股东。虽然其主张其为益达公司的实际股东，但未有生效法律文书对此予以确认且在另案（2019）吉0105执异63号庭审中周明富自述其在工商局申请变更登记时即已知晓益达公司股权被查封，根据2015年6月8日王大力、许燕与周明富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协议》，第四条第1项中约定：“甲方（王大力、许燕）在工商局将股权变更到乙方指定自然人名下后一日内乙方（周明富）付给甲方现金500万元”，其应在股权变更登记后给付全部款项，而周明富并未按上述合同履行，按其自述系先行给付了价款，其未按合同履行，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与常理不符。综上，二道法院认为周明富不享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实体性权利。综上所述，周明富请求无理，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明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公告费560元由周明富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5年6月8日，甲方王大力、许燕与乙方周明富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协议》第四条转让款支付方式约定：“1、甲方在工商局将股权变更到乙方指定自然人名下后一日内乙方付给甲方现金500万元。2、甲方欠长春市净月开发区新湖石油加油站550万元债务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转移至乙方，这部分债务由乙方负责偿还。3、甲方欠孙秀琴31万元油款债务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转移至乙方，这部分债务由乙方负责偿还。4、实际乙方实际接管益达公司及其附属加油站后十日内再付给甲方69万元。5、剩余50万元待所有手续变更完毕后三日内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而周明富主张，其向王大力支付1200万元转让款的具体时间和数额分别为：第一笔500万元。该款分三次由周明富的财物人员张福波个人账户转给王大力，王大力出具收条；第二笔550万元（即转让协议中第四条第2项所列债务），由周明富财物人员张福波用其另外一个个人账户转账给长春市净月开发区新湖石油加油站原股东唐平，剩余债务和周明富抵消；第三笔69万元，由周明富的财物人员张福波个人账户转给王大力，王大力出具收条；第四笔44万元，有许燕（艳）代王大力出具的内容为“收到周明富代付给王大力转办加油卡44万元”的收条；第五笔31万元，有孙秀芹出具的内容为“本人已收到中周明富交付的31万元现金，就此益达公司（王大力、许燕）所欠付本人的油款债务已结清”的情况说明材料。但在二道法院对王大力询问的时候，其先表示周明富还欠不到10万元转让款，后来又表示周明富还欠其50万元转让款。 再查明，2017年7月7日，益达公司的股东由王大力和许燕变更为王大力和许占峰。 又查明，二道法院在审理周园、谭杰诉王大力、益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15年6月8日在长春市房产档案馆查封了益达公司名下坐落于长春市朝阳区卫星路44号，长房权字第1120001646号，建筑面积272.44平方米的房屋房籍；位于朝阳区卫星路南，产权证号10900417，建筑面积88.61平方米的房屋房籍；2015年6月9日在长春市国土资源局查封了益达公司名下长国用2001040122583号，面积137平方米土地；长国用2003010900153号，面积403.80平方米土地。针对上述财产，周明富作为案外人曾向二道法院提出案外人异议、案外人异议之诉的一审、二审，但均被驳回。 本院认为，首先，虽然上诉人周明富和益达公司签订了《加油站转让协议》，但周明富并未按照该协议约定的交款时间和数额交纳转让款，其主张交纳转让款的时间除与转让协议约定的不一致外，亦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且根据周明富提交的证据及王大力在执行笔录中所作的陈述亦无法证明周明富已经实际支付全部转让款。同时，周明富自认其是在2015年6月15日接受该加油站的，该时间晚于二道法院查封时间。另外，虽然周明富主张其在2015年6月9日就向工商登记部门递交了变更股东登记的相关手续，但其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且结合许占峰变更股东的时间是在2017年7月7日这一事实，与周明富的上述主张相矛盾。根据目前工商部门的登记材料记载，益达公司的股东仍是王大力，故二道法院冻结被执行人王大力的财产并无不当，周明富请求阻却对该股权执行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由周明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晶 审判员 周翠翠 审判员 蒋振华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丁 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