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元虎，男，198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贵州义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男，198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1，男，201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法定代理人：任某2，男，系任某1之父。法定代理人：陈某，女，系任某1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健，贵州名城（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玉香，女，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上诉人王元虎因与被上诉人陈明、任某1、原审被告叶玉香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6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元虎上诉请求：撤销贵州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636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金毛系陈明和龙志英共同饲养，龙志英系本案被告，龙志英不应该作为本案的证人出庭。陈华凤当时并没有在现场，而是在屋里做作业，其陈述系金毛咬人无事实依据。陈媛媛是当时几个孩子中年纪最大的，可信度也是最高的，从监控中可见其与任某1嬉戏打闹，任某1做了某些过激举动，才被大黄或者金毛咬伤，但陈媛媛确陈述不知道，有可能是事后大人为了逃避责任教唆，任某1的监护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庭审中，任某1出具了份王开刚的调查笔录，虽然该调查笔未作为证据出示，但王开刚陈述饲养金毛是王元虎答应后才拉走的，饲养一段时间后还给王元虎，该陈述系凭空捏造事实。一审认定王元虎当日晚上购买了一只狗笼，但因该狗笼不适合关金毛，王元虎和陈明之后又共同焊接了一只狗笼属认定事实错误。王元虎购买钢条焊制狗笼的时间是5月22日，直到5月29日这段时间都在焊制狗笼，狗笼是没有制作完成的。陈明未明确将金毛交付给王元虎，金毛一直处于散养状态，生活轨迹和饲养方式亦未发生变化，陈明的饲养管理人身份没有改变。王元虎之所以将金毛关入没有焊制好的狗笼内，是因为事发现场当时有好几个小孩，如果不及时管控好金毛会再发生类似事故。任某1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其是被王元虎所饲养的狗咬伤，王元虎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且陈明对狗有管理义务，陈明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明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玉香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任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判令陈明、王元虎、叶玉香共同承担任某1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医疗费等共计155153.36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明、王元虎、叶玉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20年5月29日，因任某1之父任某2患病在医院治疗，其母亲陈某亦在外务工，致任某1等子女无人照顾，任某1之外公即将其送至其舅舅陈明家照看。当天下午18：00左右，任某1与任梓博、陈新悦、陈雨睿等人在其舅舅陈明家院坝里玩耍时，忽然被狗咬伤，陈明之妻龙志英发现任某1受伤后即联系了王元虎，王元虎赶到现场后即将那只疑似咬人的金毛犬关进笼子里，并协助将任某1先后送往仁怀市人民医院、遵义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进行医治。任某1住院治疗18天，共计产生医疗费12566.38元，其伤情经遵义医药高等专科学校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后，于2020年10月21日出具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面部瘢痕属于十级伤残，鉴定费为700元。二、王元虎、陈明于2017年共同捕获闯入仁怀市水口粮站收购点仓库的一只狗即案涉金毛犬，该金毛犬由任某2开车拉回陈明家后由陈明开始饲养，饲养中，因陈明的女儿被犬咬伤，故陈明将该犬交给王开刚喂养，王开刚喂养一年多以后，又将该犬交还陈明喂养。2020年5月22日，陈明与王元虎商定，该金毛犬交与王元虎喂养，王元虎于当日晚上购买了一只狗笼，但因该狗笼不适合关金毛犬，王元虎和陈明之后又共同焊接了一只狗笼，王元虎为此狗笼还于2020年5月25日网购了一块狗笼脚垫板。三、2020年6月1日，仁怀市五马镇红军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陈明、王元虎在任易坤（任某1的爷爷）家中进行调解，虽双方达成意向性意见，但最终均未签字确认。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任某1是被哪只狗咬伤的问题。案发时，有两条狗在现场，分别是“金毛”和“大黄”，但因处于监控死角，现没有事发时的视频。陈明之妻龙志英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陈述其在现场撵跑了咬人的“金毛”，并第一时间联系了王元虎，王元虎不认可系“金毛”咬的人，但承认该金毛犬之前曾经咬过人，亦在案涉事故发生后害怕该金毛犬再伤人而将其关进了笼子里。虽然龙志英与陈明系近亲属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确定“金毛”咬伤原告的证据，但结合案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可以看出案涉金毛犬极具攻击性，在之前即咬伤了陈明的女儿，还疑似在案涉事故当日咬伤了案外人刘小帅，结合村委会工作人员调查了解到的情况，可以认定是“金毛”咬伤了任某1。二、关于“金毛”的饲养人和管理人问题。王元虎于2020年5月22日同意饲养“金毛”后，即着手准备狗笼，表明王元虎与陈明确已达成转移“金毛”所有权即变更饲养人的合意，但陈明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完成了“金毛”的交付，在法庭提问阶段，陈明亦对王元虎关于交付“金毛”的时间、地点避而不谈，结合“金毛”伤人的地点，可以推定案涉事故发生时，“金毛”仍处于陈明的管理控制之下，故本院认定案涉事故发生时，“金毛”的饲养人为王元虎、管理人为陈明。本案中，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叶玉香系共同饲养人或管理人。三、关于任某1的损失问题。根据任某1的主张，确认如下，1．医疗费12452.38元，委托鉴定后产生的门诊费用，不予认可；2．残疾赔偿金68808元（34404元／年×20年×10%）；3．鉴定费700元；4．营养费900元（50元／天×18天）；5．护理费2308.98元（46821元／年÷365天／年×18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100元／天×18天）；7．精神抚慰金5000元（酌定）；8．交通费600元（酌定）；9．原告主张的5000元律师费及任某1母亲的误工损失5000元，均不予支持。任某1的损失合计92569元（已四舍五入）。一审法院认为：在各类侵权行为中，饲养动物致人损害是一种特殊的形式，其特殊性在于它是一种间接侵权引发的一种直接责任，其加害行为是人的行为与动物的行为的复合。在这里，人的行为是指人对动物的所有、占有、饲养或者管理，而动物的行为才是直接的加害行为。这两种行为相结合，才能构成侵权行为。在实际生活中，动物的饲养人与管理人有时为同一人，有时则为不同的人。动物的饲养人与管理人为同一人时，也就是由动物的所有人自己占有和管束动物，在这种情况下，赔偿主体是很清楚的。当动物的饲养人与管理人为不同的人时，管束动物的义务由饲养人转移给管理人，这时的赔偿主体应为管理人。至于管理人是有偿管理还是无偿管理，是长期管理还是临时管理，在所不问。本案中，陈明、王元虎系地邻，两家相距较近，从案涉事故发生后，王元虎即将“金毛”关入笼内可以看出，在成为金毛犬的饲养人后，王元虎实际上是可以随时实施对“金毛”管控的，即便没有铁笼，也可以用其他方式约束，故王元虎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陈明作为“金毛”的前主人，在王元虎尚未接收或者说未对“金毛”实施管控前，“金毛”仍滞留或者是常前来其家中，其必然有审慎管理的义务，亦具备管控的条件和能力，但是，陈明在明知“金毛”对人具有攻击性的情况下，仍然放任“金毛”在其居住处所自由活动，其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任某1受伤系其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第七十九条“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陈明与王元虎对任某1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因难以确定二人的责任大小，故予以平均分摊。综上所述，任某1因案涉事故所造成的损失92569元，由陈明、王元虎分别承担50%的责任，即每人赔偿46284.50元，二被告之间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陈明、王元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各赔偿任某1因动物致伤造成的损失46284.50元；二、陈明、王元虎对上述赔偿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一方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三、驳回任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元（已预收1702元，多预收的1164元退还预交人任某1），由任某1负担175元，陈明、王元虎各负担18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王元虎在一审提交的答辩状中载明：“2019年陈明未经王元虎同意，自己作主送给王开刚饲养，时间长达一年之久，这说明这条狗已经和王元虎脱离了责任关系。……至今我还饲养起金毛，我想有没有刑侦手段检测下到底是金毛还是大黄咬伤的任某1。”王元虎在二审陈述：“2020年5月22日，陈明、方茂在我家吃晚饭，陈明说他有条狗不想喂了，我就说我来喂，吃完饭后我们三人一起去买了钢条，钢条是买回来焊制狗笼的，但到5月29日发生事故的当天狗笼都没有焊接好，并且陈明未将狗交付给我。一审判决咬人的金毛小时候我看管过，在送给王开刚饲养前看管过。”陈明在二审陈述：“2020年5月22日我和王元虎的确商量我把狗给他喂，当天方茂的确也在场，这条狗在2020年5月22日之前就已经交付给王元虎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任某1被咬时，并无成年人在现场，经查看现场监控视频，陈明之妻龙志英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其当时对事件的处置能够相对真实反映客观情况。陈明与王元虎均提交了陈华凤的陈述等相关证据，虽二人对对方的证据不予认可，但证据中陈华凤均陈述系金毛咬伤任某1。再结合龙志英的陈述、金毛曾经咬伤过人的事实，任某1系金毛咬伤具有高度盖然性。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案涉金毛是否已实际交付产生争议。陈明与王元虎于2020年5月22日就王元虎饲养金毛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王元虎主张陈明并未向其实际交付金毛，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陈明、王元虎均未充分举证证明案涉金毛是否已交付给王元虎及约定如何交付、何时交付。其次，即使陈明未向王元虎交付金毛，因双方已就金毛的所有权转移达成合意，陈明继续饲养的行为可视为受王元虎委托饲养直至狗笼焊接好，本质系以占有改定方式实现物权变动，此时金毛的本权人王元虎仍应认定为饲养人，被委托人陈明应认定为管理人。再结合龙志英事发后第一时间联系王元虎，王元虎到场后将金毛关至自己家，且饲养至今的相关事实，本院综合全案认定王元虎为金毛饲养人，陈明为管理人，两人应视过错程度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因金毛是否实际交付难以查证，即金毛是自始由陈明管理，还是已经交付王元虎饲养，而焊接狗笼只是改善居住条件，甚至金毛是否事实处于在两家任意居住、走动的状态等基础事实不明，加之王元虎作为饲养人明知金毛有咬伤他人前例，仍未采取有效方式对金毛进行管控或对陈明的管理行为进行有效干预，故王元虎作为饲养人，陈明作为管理人承担同等责任较为妥当。综上所述，王元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元，由王元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张瑛娟审判员  唐 妍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赵凯书记员苟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