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3民终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楚雄万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市鹿城镇胜景路汇东胜景三区1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582366431X。法定代表人：杨华，该公司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云南华融破产清算有限公司，该企业联合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浚珑，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炀，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楚雄弘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市鹿城镇东兴社区小姑英村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1MA6PQN1T91。法定代表人：严晓楠，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楚雄市鹿城仟策集策划部，住所地：楚雄市鹿城镇环城西路384号熙和名筑小区2幢2单元1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2301MA6L0BTYXW。经营者：郑宇。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勇奇、黄梓清，云南卓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楚雄万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湖公司）与被上诉人楚雄弘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川公司）、楚雄市鹿城仟策集策划部（以下简称仟策集策划部）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5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因本院裁定受理上诉人万湖公司的破产重整案件，本院依法于2021年4月6日中止本案诉讼，在管理人接管上诉人万湖公司的财产后恢复诉讼。上诉人万湖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浚珑，被上诉人弘川公司、仟策集策划部共同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勇奇、黄梓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仟策集策划部与弘川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该债权转让行为对万湖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一、二审诉讼费由仟策集策划部、弘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仟策集策划部与弘川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仟策集策划部将对万湖公司的债权1101600元转让给弘川公司，债权转让价款支付待弘川公司以‘以物抵债’方式取得‘楚雄万湖东城城市综合体开发建设项目’后，再签订《万湖东城项目债权人内部协议》，最终以持股方式成为万湖东城项目债权人。”目前，因“楚雄万湖项目”产生的债权，除本案债权人外还有500多户购房业主、银行等数家债权人，但这些债权人都未参与到债权转让中，如果按照债权转让推进以物抵债，无疑造成万湖公司500多户购房业主、银行等数家债权人无法实现债权，整个项目资产就变成个别债权人占有，损害了其他广大债权人的合法权益。2.《债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如果以物抵债不能通过，万湖公司资产无法转移到弘川公司名下，债权转让双方均有权解除协议”，可以看出该债权转让明显存在不确定性、或然性。弘川公司既然向法院执行局申请变更执行主体吃下“楚雄万湖项目”，就应当拿出资金来清偿目前存在的全部债务，并推进项目复工建设。万湖东城项目的所有投资、开发许可准入等均为万湖公司，弘川公司作为一个空壳公司，没有资格接受万湖东城项目，恶意侵占万湖公司的财产。3.经查询了解，据不完全统计（不含正在审理及司法暂未对外公开部分），截止2020年10月22日，林州建总公司涉诉生效案件总金额48645.45万元，执行终本案件未履行总金额为9034.89万元，正在执行案件未履行总金额为3920.85元，失信案件28件，限制高消费62件，破产案件1件。林州建总公司为转移债权，逃避债务，以倪洪华、刘太川、季璇、严晓楠为首的几个股东于2020年8月24日成立弘川公司，意图以物抵债方式侵吞“楚雄万湖项目”。如果债权转让实现以物抵债，林州建总公司对万湖公司享有的债权155524790元就全部蒸发，严重侵害了广大林州建总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阻碍了其他法院的强制执行。4.一审简单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或者不全面。本次案涉多起债权转让，造成万湖公司500多户购房业主、银行等数家债权人无法实现债权，同时债权转让存在帮助林州建总公司逃避巨额债务，严重侵害了广大林州建总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阻碍了其他法院的强制执行。肤浅的看债权转让协议，似乎没有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但实质侵害了其他广大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变相保护林州建总公司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违法行为，违背了民事法律的公平原则、诚信原则、公序良俗原则等，甚至涉嫌触犯了刑事领域的拒绝执行裁判履行罪等。5.仟策集策划部以季璇作为代表提起破产重整申请，裁定结果是同意启动破产程序，破产重整主张债权。弘川公司、仟策集策划部共同辩称：一、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针对上诉人在二审开庭时所说的新的法律事实，仟策集策划部作为申请人提起申请只是一个程序问题，在以后破产重整案件当中，是以仟策集策划部或者弘川公司的名义提出债权申报，不可能会出现同一笔债权重复申报，这个完全是由仟策集策划部和弘川公司在今后的工作中双方协商，向人民法院或者向管理人来申报债权的问题，不存在损害上诉人任何实体或者程序上的权利。万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仟策集策划部与弘川公司于2020年10月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该转让行为对万湖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二、诉讼费由弘川公司、仟策集策划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湖公司因开发楚雄市万湖东城城市综合体开发建设项目，与仟策集策划部签订多份合作协议，因未支付费用，仟策集策划部向楚雄市人民法院起诉。楚雄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云2301民初2298、2299、2300、2301、2302号民事调解书，万湖公司应付仟策集策划部服务费分别为130000元、200000元、280000元、140000元、200000元，诉讼费分别为1450元、2150元、2750元、1550元、2150元，合计960050元，限于2019年7月31日前付清。履行期限届满后，万湖公司未履行债务，仟策集策划部向楚雄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楚雄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案号为（2019）云2301执2477、2478、2479、2480、2481号。2020年5月21日，万湖公司（甲方）与仟策集策划部（乙方）签订《和解协议》，约定：一、五案民事调解书乙方所有的债权总额为：970050元。二、支付方案：甲方于2021年2月1日前支付400000元，2021年5月20日前支付570050元。……万湖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华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仟策集策划部法定代表人郑宇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2020年8月24日，刘太川、倪洪华、严晓楠、季璇成立弘川公司，注册资本30000000元，刘太川、倪洪华认缴出资额均为677.4万元，严晓楠认缴出资额为1235.1万元，季璇认缴出资额为410.1万元，认缴出资日期均为2030年8月24日。同年10月7日，仟策集策划部（乙方）与弘川公司（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万湖公司开发的万湖东城城市综合体开发建设项目于2015年10月停工至今。除位于楚雄市鹿城东路南侧、青龙河东侧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楚土国用（2015）第xxxx2号（面积525794平方米）、楚土国用（2015）第xxxx3号（面积23823平方米）楚土国用（2015）第xxxx4号（面积16953平方米）】及其附属在建工程的资产外（上述资产经楚雄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7日进行第一次变卖失败），万湖公司已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为减少乙方及其他债权人的损失，乙方将对万湖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甲方，由甲方向楚雄市人民法院递交以物抵债申请书，以期盘活万湖东城项目，再行向乙方及其他债权人支付转让价款。一、转让债权标的：截至2020年9月20日，万湖公司尚欠乙方万湖东城项目策划、活动、广告等服务费1101600元，乙方将该债权转让给甲方，甲方同意受让该债权。乙方将转让债权涉及的全部民事权利一并转让给甲方，包括主债权、从权利以及诉讼、调解等民事权利。主债权：指截至债权转让之日，乙方对借据所列示的主债权人享有的并依法可向甲方转让的债权即借款本金；从权利：指与主债权相关的保证债权、抵押权、质权、孳息、利息等附属权利。二、转让价款及支付：债权转让价款及支付待甲方以物抵债申请通过后，由双方另行签订《万湖东城项目债权人内部协议》进行约定。最终债权转让价款以楚雄市人民法院执行局所确定债权分配比例计算得出的金额为准，按此金额所占总债权比例持有甲方股权。……四、生效及其他：1.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弘川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严晓楠印章，仟策集策划部的法定代表人郑宇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同年10月12日，郑宇将《债权转让通知书》以彩信的方式发给万湖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华。另查明，万湖公司共起诉六件确认合同无效案件，除本案外，还包含：①万湖公司诉弘川公司、朱建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5118号），弘川公司与朱建明于2020年9月3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转让金额为5275482.48元；②万湖公司诉弘川公司、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5117号），弘川公司与林州建总于2020年9月3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转让金额为155524790元；③万湖公司诉弘川公司、楚雄鸿润商贸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5119号），弘川公司与楚雄鸿润商贸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7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转让金额为276951.26元；④万湖公司诉弘川公司、田承贵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5120号），弘川公司与田承贵于2020年9月3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转让金额为6941788.72元；⑤万湖公司诉弘川公司、季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5116号），弘川公司与季璇于2020年9月3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转让金额为19763011.93元。一审法院认为，万湖公司以仟策集策划部与弘川于2020年10月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为诉讼标的，其诉讼请求包含两个方面内容：一是作为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主张标的合同无效；二是作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债务人，主张标的合同对其不发生效力。一、关于标的合同的合法有效性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仟策集策划部以标的合同转让债权，弘川公司以标的合同同意受让债权，合同事实并得到双方的当庭确认，属于仟策集策划部与弘川公司的订约自由。弘川公司系依法设立登记后获得市场准入资格的企业法人，其是否属于“空壳公司”，不成为标的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根据标的合同约定，由于万湖公司对其金钱债务履行不能，本次转让的债权将通过弘川公司向人民法院申请由万湖公司“以物抵债”方式履行，而仟策集策划部将以“债转股”持股弘川公司的方式获得让与债权的对价。一方面，“以物抵债”和“债转股”作为偿债方式，不为法律所当然禁止；另一方面，合同当事人协议通过法院执行的方式实现权利救济，不能认定标的合同的履行已经损害或者将要损害万湖公司的利益，万湖公司也无相应证据证明。庭审中，万湖公司陈述，标的合同的签订系自身大量负债的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牵头发起”所致，目的是为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逃避自身债务，但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标的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均无关联。综上，标的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应当认定无效的情形，对于万湖公司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万湖公司的法律效力问题。仟策集策划部以标的合同转让的债权，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债权人不得转让合同权利情形，万湖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债权人仟策集策划部约定不得转让债权。根据诚信原则，民事法律规定债权转让须向债务人为通知，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但债权转让无需征得债务人同意。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方式、通知程序问题，现行民事法律未作出明确规定。但认定债权转让通知对债务人的法律效力，关键在于债务人是否知晓以及能否确认债权转让事实。本案中，仟策集策划部法定代表人郑宇在诉讼前已经向万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微信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林州建总与弘川公司又当庭确认了标的合同事实，则万湖公司能够确认债权转让事实。据此，对于万湖公司主张本案债权转让行为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另，万湖公司认为仟策集策划部与弘川公司共同委托同一律师担任诉讼代理人违法。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十九条关于禁止律师双方代理的规定，不包括共同原告或者共同被告委托同一律师担任诉讼代理人情形。对原告万湖公司的程序异议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楚雄万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减半收取），由楚雄万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万湖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同年10月12日，郑宇将《债权转让通知书》以彩信的方式发给万湖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华。”有异议，杨华说一审中没有收到彩信，因为这条信息无法打开查看。被上诉人弘川公司、仟策集策划部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万湖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23执复35、36、37、42、43号执行裁定书五份，欲证明：被上诉人之间转让债权存在不合法性，在申请变更主体的时候就直接被驳回了。2.（2021）云23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欲证明：仟策集策划部不同意转让，仍然是坚持主张自己的债权，只是他主张的方式是以季璇为代表向法院申请万湖公司破产重整。经质证，被上诉人弘川公司、仟策集策划部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但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有意见，该份裁定书仅是程序性的问题，并没有涉及本案的转让是否合法的问题。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因为申请人是季璇，与本案无关，也证明不了证明目的，这份证据至今为止没有发生法律效力，因为并没有加盖人民法院的印章，送达相关当事人，不应作为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一种结果性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述法律文书客观真实，予以采信，但不能证明案涉债权转让不合法，也不能证实仟策集策划部主张债权的方式是以季璇为代表向法院申请万湖公司破产重整。对上诉人万湖公司有异议的事实，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另查明，2021年3月5日，弘川公司、季璇签订《解除债权转让协议》。2021年6月3日，万湖公司管理人认可已接管万湖公司的部分财产，并认为本案可以继续诉讼。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该债权转让行为对万湖公司是否产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弘川公司、仟策集策划部在《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本次转让的债权将通过弘川公司向人民法院申请由万湖公司‘以物抵债’方式履行，而仟策集策划部将以‘债转股’持股弘川公司股份的方式获得让与债权的对价”，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万湖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债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已经损害或者将要损害万湖公司的利益，也不能认定合同双方系恶意串通或者具有非法目的，故《债权转让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应当认定无效的情形。万湖公司主张《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系自身大量负债的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牵头发起”所致，目的是为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逃避自身债务，但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案涉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均无关联，该主张不能成立。万湖公司要求确认案涉债权转让对万湖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仟策集策划部转让的债权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不得转让债权的情形，万湖公司也未与仟策集策划部约定不得转让债权，而法律规定债权转让无需征得债务人同意，认定债权转让对债务人的法律效力关键在于债务人是否知晓以及能否确认债权转让的事实，本案中，仟策集策划部经营者郑宇在诉讼前已经向万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彩信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仟策集策划部、弘川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也确认了债权转让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则万湖公司已知晓并可以确认案涉债权已经转让。综上，一审法院驳回万湖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万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楚雄万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永丽审判员  马春梅审判员  李 梅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梁 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