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亚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藏0233民初50号 原告：李明彬，男，1968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敬曦，四川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蔡绍德，男，1964年4月1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被告：杜斌，男，1967年8月1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 被告：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法定代表人：蒲菲，公司总经理。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坤，西藏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才，西藏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西藏日喀则军分区，住所地西藏日喀则市。 法定代理人：孙长毅，该分区司令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江，男，1986年10月8日生，汉族，该军分区政治工作部宣传保卫科干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次多，男，1984年12月1日生，藏族，该军分区保障部后勤保障科助理员。 原告李明彬与被告杜斌、被告蔡绍德、被告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原告自愿将日喀则军分区的身份从被告变更为第三人。原告李明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杜斌、蔡绍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长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三人日喀则军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明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杜斌、被告蔡绍德、被告长城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945,860元；2.判令被告日喀则军分区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2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8日，原告与案涉工程项目部签订《西藏2901工程第二标段坑道劳务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坑道合同），约定部分工程由原告完成。2018年5月4日，被告杜斌以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向原告发出了《关于西藏2901工程第二标段1号坑道与李明彬中止承包的通知》，双方对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核算。2018年9月20日，被告蔡绍德以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与原告达成《西藏二九工程（2901）坑道工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因2901-1、2901-2、2901-7施工过程中产生的零星工程及误工费，截止2018年8月31日止向原告补充100万元，于2019年7月完工，并在2020年2月4日通过验收。2020年3月30日，经原告与被告杜斌、被告蔡绍德结算后达成《协议书》并写明由长城公司向原告支付8,192,677元，同时杜斌、蔡绍德口头承诺向原告支付机械费用136,800元，合计为8,329,477元。后被告分17次向原告支付5,383,617元，尚欠2,945,860元。原告认为被告杜斌和蔡绍德在长达一年半的时间里怠于提请业主单位验收，验收后怠于向业主交付竣工资料、计量资料，致使原告迟迟不能取得工程款，故杜斌、蔡绍德、长城公司应按照2020年3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日喀则军分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蔡绍德、杜斌和长城公司答辩认为，根据坑道合同第八条第二项、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一是工程经业主方（本案第三人）验收通过，二是工程款数额确定，三是双方对账目核定以后在确定。目前，由于工程量的变更，工程款未通过第三人的审计核算，工程款尚未确定，工程本身也没有通过第三人验收。同时原被告双方也没有进行账目核算。故根据上述约定原告不具备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起诉，并判令原告承担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 第三人发表意见认为，第三人无需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庭前临时将军分区从被告转换为第三人，表明其主张的是补充清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根据被告长城公司与第三人的合同，工程款的拨付始终紧跟工程进度，2015年至2020年1月份分12次通过转账支付的方式向长城公司基本账户支付工程款4484万元（含400万元工程变更款），占合同总价的79.8%。根据双方的合同剩余工程款在工程通过验收合格，并经审计结算的前提下拨付。第三人多次催告长城公司进行结算，但始终未受到长城公司出具的书面整改回复，也未向第三人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竣工结算书及相关资料凭证，致使第三人无法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决算，以致剩余的工程款6335142.05无法拨付。本案受理后长城公司积极提交资料进行竣工决算，2021年4月15日完成工程整改，2021年5月底完成现场审计，目前已进入资料审计阶段，预计7月中旬能够完成审计工作。 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庭审进行了举证认证。对证据认证如下： 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方面，被告长城公司对原告提交的杜斌与原告签订的坑道合同、协议书（证明目的：工程款确定为162.5万元）、成都军区项目招标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收款明细表、保单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同时认为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的规定，变更工程量经第三人核准后才能确定，同时根据协议书第四条和坑道合同第八条第二项的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是有前置程序的，故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意见认为该组证据是原、被告之间形成的证据，与第三人无关。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为原件或与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被告对其三性表示认可，故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予采纳。长城公司对原告提交的《关于西藏2901工程第二标段一号坑道与李明彬中止承包的通知》提出异议认为，该份证据仅能证明承包主体的变更，既证明不了工程量也不能体现工程价，与本案缺乏关联，同时对原告提交的补充协议提出异议认为，该协议上明确写明“此协议作废，以2020年3月30日签订协议为准”，故该补充协议没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被告的异议成立，应予支持，上述证据不予采纳。 二、对被告杜斌、蔡绍德、长城公司提交的证据方面，第三人于2020年12月30日发出的《整改通知书》，以证明被告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的时间（2020年3月30日）早于对工程进行终验的时间，故补充协议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事实；施工日志，证明三被告按照上述整改通知对工程进行了必要的维修，而根据原、被告之间的约定，维修应当由原告完成，经被告通知原告委托被告维修，并同意将维修费用从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的事实以及对维修费双方尚未进行结算，故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的事实。原告认可项目经过初验后确实由第三人发出过整改通知书，但此整改通知书非彼整改通知书，原告提交的此整改通知书从未传达与原告，且整改通知书中的诸多整改内容与原告所作工程无关，原告也从未委托被告进行维修。施工日志是被告单方面形成的，未经原告追认，故上述二份证据原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整改通知书本身并不能证明被告已经向原告转发了该通知，也不能证明原告委托被告进行了维修，但需要整改的事实是存在的，故原告的质证理由虽然成立但不构成对整改通知书的实质异议，该整改通知书真实有效，予以采信。对施工日志原告的质证理由成立，其作为单方制作的书面记录，真实性无从考证，故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8日，原告李明彬与案涉工程项目部签订坑道合同，约定按照每米平均造价承包制的方式，由原告完成2901坑道工程，并约定工程如有变更，变更部分按照变更金额的25%计算。同时在坑道合同第八条第二项约定“工程完工，经监理、甲方（即被告方）、设计院验收合格、再计算总工作量，扣除总借支，交还借出的全部工具、设备、周转材料、剩余材料、生活用品等，扣除损毁、短缺部分赔偿后30日内付至总额的90%，余款三个月后付清”。项目施工过程中因自然灾害致使坑道塌方，工程量发生了相应的变更，对变更部分的工程量、工程价被告与第三人尚未通过最终审计核算，估价确定为400万元。2018年5月14日，经双方协商项目部与李明彬终止了坑道合同，坑道项目交由敬永斌完成。约在2019年11月份工程经初验，第三人发出整改通知书，原告知悉整改通知书内容后按照要求对项目进行了整改。2020年12月该项目通过终验，但仍有部分地方需要整改，故第三人于当月30日发出了第二份整改通知书（本案中已提交的证据），该整改通知书的内容被告未告知原告，但被告已按照整改通知书的内容整改完毕，产生了部分维修费用。2020年3月30日，原告与杜斌、蔡绍德签订协议，约定原告的工程量暂估8,192,677元，并明确“最终以结算单为结算”，同时约定工程款的支付仍然按照坑道合同执行。 另查明，蔡绍德、杜斌负责项目的全部事项，对此长城公司明知且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以及第三人是否符合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对此，分析认为： 一、关于原告请求支付工程款条件是否成就方面。原告作为自然人，定无建设施工资质。被告长城公司将涉及重大公共利益的国防工程交付给无任何资质的自然人进行施工是极其不负责任的，应予谴责，同时该合同也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无效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无返还原物等可能的，一般参照正常合同处理的原则，就双方的支付条件仍然应当按照坑道合同、补充协议的相关内容予以确认。坑道合同第八条第二项约定“工程完工后经监理、业主、设计院验收合格，再计算总工程量，扣除……后30个工作日内付至总额的90%的计价款，余款三个月后付清”。据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有且只有工程验收通过。本院已查实案涉项目已于2020年12月通过验收。被告自始主张支付工程款应以第三人审计通过为前提，但从双方约定的条款来看，并无“经业主审计结算后再支付工程款”等相关表述，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于约成立，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换言之，与原告没有特别约定的前提下，长城公司不能以第三人未向其拨付工程款作为己方向原告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抗辩理由。但同时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工程款“暂按”8,192,677元，这表明双方就工程款尚未形成一致意见。庭审中原告陈述“多次找被告结算，被告不给结”，对此被告未表异议，据此可知被告有不全面、不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这不符合契约精神，不值得肯定。双方在协议书上未明确结算时限，根据法律规定原告有权自工程验收通过起随时要求被告予以结算。另对被告提出的双方就工程维修等方面尚未进行核算的答辩主张，本院认为被告完全可以通过与原告友好协商、案外第三方审计乃至诉讼等方式予以解决，但不能成为己方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理由。同时针对原告请求被告负担保全保险费的诉求，本院认为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第三人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方面。在合同领域，除非有法律特别规定或者当事人特别约定，否则要严格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虽然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本院认为，此处的“欠付”应当理解为拨付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且发包人有支付能力但拒不支付的行为。审理过程中查明发包人日喀则均分区已按照工程进度足额拨付了工程款，有部分工程款尚未拨付是因双方未进行最终核算，无法确认拨付数额所致，但不存在故意不拨付或者拖延拨付工程款的情形，故原告要求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与原告李明彬进行工程款结算，并于结算完成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李明彬支付结算确定的工程款；如被告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内不与原告李明彬进行结算的，自结算期满之日起10日向原告李明彬支付工程款2,945,860元； 驳回原告李明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不履行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382.88元，由被告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362元，原告李明彬负担20.8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塔  琼 审判员 边  珍 审判员 边巴央宗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扎  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