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男，1939年3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同新，北京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2，女，1949年7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茵，北京梓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3，女，1951年10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茵，北京梓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4，男，1958年10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茵，北京梓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5，女，1956年4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茵，北京梓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当事人(原审第三人)：吴某12，男，1980年10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当事人(原审第三人)：张某2，女，1979年5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吴某1因与被上诉人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5、原审第三人张某2、吴某12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2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同新，被上诉人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5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茵，原审第三人张某2、吴某1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5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5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不正确。吴某1认为本案诉争的宅地基使用权的权属登记在吴某1的名下，由吴某1一家长期在此居住生活，院落内的房屋均由吴某1一家出资出力建造，该院落至拆迁前已无遗产房屋存在，上述事实吴某1已经提交了充分的物证和人证，吴某1认为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武断的裁定该院落内尚有遗产房屋的说法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的。吴某1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前后存在矛盾，且认定的数额存在问题，一审法院一边认定北房东侧五间和东房四间中的二分之一作为遗产份额，但是在判决拆迁款数额的时候与之前认定的房屋份额不一致，可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结论无法统一的情况，判决无法律依据。通过庭审可以看出，不难得出诉争的院落内房屋均由吴某1出资并占有的事实，院落内房屋的装修及附属物等设施均系吴某1一家购买及添附，一审法院不仅将所谓的遗产房屋的结构款项作为遗产，甚至将吴某1的装修及添附物的费用一并作为遗产予以判决的作法，同样不具有法律依据。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5辩称，不同意吴某1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同意一审判决。张某2、吴某12述称，同意吴某1的上诉请求。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吴某1给付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5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平房乡黄渠村×号（以下简称黄渠村×号）院拆迁腾退补偿款154849.4元／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某6与冯某系夫妻，二人育有子女七人，分别为：长子吴某1、次子吴某7、三子吴某4、四子吴某9、长女吴某2、次女吴某3、三女吴某5（曾用名吴某8）。吴某6于1986年7月去世，冯某于2003年11月24日去世，二人生前均未留有遗嘱。吴某9与果某系夫妻，二人育有女儿吴某10、儿子吴某11，吴某9于2003年10月7日去世、果某于2003年10月17日去世。吴某1与淑某原系夫妻，后二人离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育有子女，之后，吴某1与朱某登记结婚，吴某12系吴某1继子。吴某12与张某2原为夫妻，二人育有一女吴某13，后二人离婚，之后，吴某12与刘某登记结婚，张某1系吴某12继女。吴某10、吴某11均提交书面《放弃继承声明》，均载明放弃继承对吴某14夫妇位于黄渠村×号院内的房屋。黄渠村×号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在吴某1名下。吴某1之父母及兄弟姐妹最初均在该院居住生活。吴某1与淑某婚后曾在淑某住所地居住，二人离婚后，吴某1搬回涉案院落居住，并于1983年9月与朱某登记结婚。1980年，吴某4自部队退伍转业后，就职于黄渠村村委会，1982年吴某4与李某登记结婚，1986年，吴某4夫妇自涉案院落搬出，搬至黄渠村239号院居住。吴某9在黄渠村另批宅基地居住生活。吴某3婚后搬至高碑店乡大黄庄村居住，现已拆迁。吴某5婚后搬至黄渠村327号院居住，现已拆迁。吴某2婚后搬至平房村1025号院居住，现已拆迁。关于黄渠村×号院内建房情况及房屋格局。在吴某12诉吴某1、朱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中，法院于2016年11月13日作出的（2016）京0105民初6124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当事人自述，涉案院落最初有土坯结构北房四间。1983年，吴某1拆除前述北房，新建北房五间。1997年，吴某1夫妇出资在原北房西侧接建一间北房，新建东房四间。2000年，吴某1夫妇出资在院落中部建造第二排房屋三间（其中西数第一间向北开门、西数第二间向南开门、西数第三间向东开门）、在院子南侧建造第三排房屋四间（西数第一间和第二间向北开门、剩余两间向东开门）。2013年，吴某12出资沿北房西数第三间东墙向南砌墙至院内第二排房屋北墙，形成封闭小院，单独向西通行，其余房屋形成的宅院亦单独通行。涉案院落西侧临街，其他三面均为邻居。”本案当事人对上述房屋格局均无异议。上述房屋格局一直保留至拆迁。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曾于2018年8月13日组织当事人现场勘查，核定上述房屋格局与当事人所述吻合。针对涉案院落内北房东数第一间至第五间及东侧院落内东房北数第一间至第二间，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5主张系吴某6夫妇出资建造，应属二人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方式分割处理。针对院内其他房产，未见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5提出异议和主张。围绕诉争房产是否应作为遗产认定，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5、吴某1均提交照片佐证所述。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5还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称“我是吴某3的儿子，我两岁就在这里居住了，涉案院落内北房四间、东厢房两间是1981年吴某6夫妇出资建造的。”吴某1对李某陈述不认可。吴某1则主张院内所有房产均系其出资建造形成，不应认定为遗产。在（2016）京0105民初61245号民事调解书中对黄渠村×号院内房产做如下分割处理“黄渠村×号院内北房西数第一间至第三间、北数第二排房屋西数第一间归吴某12所有。”2017年9月20日，针对张某2诉吴某12离婚后财产纠纷，法院作出（2017）京0105民初64944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一、位于黄渠村×号院内北房西数第一间、第二间归张某2所有；二、吴某12自2017年9月其每月一日给付抚育费10000元，至吴某13年满十八周岁止。”2017年11月9日，北京市聚鑫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吴某1（乙方、周转人）签订《周转安置房租赁协议书》，约定吴某1承租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定福家园北里1号院6号楼3单元×号房屋，建筑面积123.06平方米，周转期暂定一年，费用54000元/年，根据《临时周转协议书》，乙方临时周转费用及一次性周转奖励为204901.2元，经双方协商，乙方同意将周转安置房租赁费54000元在临时周转费中扣除，余款150901.2元待乙方搬离旧址并将钥匙交给村委会后七日内由甲方支付给乙方。2018年12月15日，吴某1（被腾退人、乙方）与北京聚鑫城投置业有限公司（腾退人、甲方，以下简称聚鑫城投公司）签订《平房乡“一绿试点”棚改项目住宅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对黄渠村×号院腾退补偿，乙方选择定向安置房腾退补偿方式。认定宅基地面积243.93平方米，正式房屋建筑面积243.93平方米，应安置人口7人，分别是吴某1、朱某、吴某12、张某2、吴某13、刘某、张某，应安置面积315建筑平方米，购房安置宅基地奖励25建筑平方米，购房安置个人奖励合计35建筑平方米，乙方可购买定向安置房面积共计375建筑平方米。腾退补偿款总额3721492元，包括宅基地区位价1268436元、房屋重置成新价382331元、项目配合奖350000元、无违法建设奖609825元、生活补助奖140000元、支持交房奖210000元、停产停业补助费8000元、搬家补助费24393元、周转补助费728507元。预估购买定向安置房款项1754760元，其中预付1204760元，二者抵销后，甲方支付差价款2516732元。2018年12月15日，吴某1与聚鑫城投公司签订《平房乡“一绿试点”棚改项目定向安置房（期房）确认单》，确认乙方安置房总面积375平方米，已认购现房抵扣安置房面积100平方米，可购买安置期房面积275平方米。根据黄渠村×号院落所涉《北京市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腾退估价结果通知单（安置）》、《房屋条件登记表》、《房屋平面示意图》显示北房分为两部分，其中东侧五间北房为编号1，对应认定建筑面积71平方米，重置成新价125954元；西侧北房一间为编号4，对应认定建筑面积13平方米，对应重置成新价20280元；东厢房四间对应编号2，认定建筑面积42平方米，对应重置成新价71904元；剩余房屋对应编号3，认定建筑面积117.93平方米，对应重置成新价10932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关于遗产的继承事宜，被继承人去世前，留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处理。未留有遗嘱的，应由其法定继承人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分割遗产。被继承人吴某6、冯某生前均未留有遗嘱，故应按法定继承分割处理其名下遗产。结合现有查明事实，在（2016）京0105民初61245号民事案件审理中，吴某1等人所述的建房事实与2017年10月10日涉案房屋入户测量调查时房屋登记情况吻合，所以，一审法院核定黄渠村×号院内拆迁前房屋格局为：院落北侧建有北数第一排北房六间、院落中部建有北数第二排房屋三间、院落西南侧建有房屋四间、院落东侧建有房屋四间。上述房屋中，北数第一排北房东侧五间对应评估报告房屋编号1，北数第一排北房西侧一间对应编号4，东厢房四间对应编号2，剩余房屋对应编号3。上述房屋中，针对北数第一排北房东侧五间、东房四间应否认定为吴某6夫妇的遗产系当事人争议焦点，现做如下论述：首先，关于争议房产形成时间。黄渠村×号院最初即由吴某6夫妇居住使用，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虽未登记在其名下，但不影响吴某6夫妇应作为宅基地使用权人认定的身份属性。加之各方就诉争房产何时建造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或反驳对方意见，所以，法院结合吴某1在之前案件中的自认，认定诉争房产的形成时间。即北房东数第一间至第五间建于1983年，北房东数第六间、东房四间建于1997年。其次，关于争议房产应否作为吴某6夫妇遗产的争议。争议房产均在吴某6夫妇生前建造完成，虽然吴某1主张房屋系其自行出资建造，但不能排除其当时与父母共同居住生活的事实，也不能排除父母曾有出资建房的情形，所以，一审法院认定黄渠村×号院内北房东侧五间、东房四间包含有可得作为吴某6夫妇遗产房屋认定的情形。考虑到房屋建造的时间、当事人的身份和年龄，酌定上述房屋中二分之一作为吴某6夫妇的遗产份额，剩余二分之一作为吴某1的财产份额。第三，关于争议房产应否在当事人之间分割的问题。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具有身份属性，按照“一户一宅”的原则，宅基地使用权一般登记在户主名下，并由家庭成员共同使用。从当事人居住生活情况、户别类型上看，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5均在婚后陆续从黄渠村×号院搬出，并各自申请获批新的宅基地，仅有吴某1一直与吴某6夫妇在黄渠村×号院中居住生活，直至吴某6夫妇去世。所以，在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5均各自获得新宅基地使用权的情况下，难以认定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5对黄渠村×号院还享有宅基地使用权。而且，吴某1系农业家庭户，涉案院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也登记在吴某1名下，在吴某6夫妇去世后，吴某1可得作为该院宅基地使用权人认定。吴某1与吴某6夫妇长期共同居住生活的事实及其户别类型的情况均符合与吴某6夫妇存在共居关系子女的认定条件，可得作为宅基地使用权人单独享有拆迁获得的宅基地区位补偿款，此款不应作为遗产进行继承，针对吴某6夫妇生前建造的房屋涉及的重置成新价、装修设备及附属物补偿价可得作为遗产利益予以分割处理。所以，法院结合评估报告中列明的争议房产编号1和2的二分之一作为核定可分割的遗产房屋基础，核定重置成新价为161906元、核定装修设备及附属物补偿价20695元，以上共计182601元。作为吴某6夫妇的继承人，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5、吴某1可均等继承吴某6夫妇的遗产，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5每人分得36520.2元。吴某9所育子女放弃继承吴某6夫妇遗产，法院不持异议。鉴于拆迁补偿款均由吴某1名义领取，故其应向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5予以补偿。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和对对方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张某2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事实做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吴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5每人三万六千五百二十元二角；二、驳回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黄渠村×号院内是否存在吴某6夫妇的遗产以及相应遗产折价款应如何计算。据已查明的事实，黄渠村×号院最初即由吴某6夫妇居住使用，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虽未登记在其名下，但不影响吴某6夫妇应作为宅基地使用权人认定的身份属性。双方争议的北数第一排北房东侧五间建造时，吴某6尚在世，东厢房四间建造时间亦早于冯某的去世时间，虽然吴某1主张房屋系其自行出资建造，但不能排除其当时与父母共同居住生活的事实，也不能排除父母曾有出资建房的情形，故原审法院将黄渠村×号院内北数第一排北房东侧五间、东厢房四间认定为吴某1、吴某6、冯某的共同财产，并将其中二分之一从共同财产中析出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处理正确。2017年，黄渠村×号院遇腾退补偿，吴某6、冯某的遗产转化为拆迁权益，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5有权要求继承。因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5均在婚后陆续从黄渠村×号院搬出，并各自申请获批新的宅基地，仅有吴某1一直与吴某6夫妇在黄渠村×号院中居住生活，直至吴某6夫妇去世，故应认定吴某1系该院宅基地使用权人，由其单独享有拆迁获得的宅基地区位补偿款。吴某6夫妇生前建造的房屋涉及的重置成新价则应作为遗产利益予以分割处理。关于北数第一排北房东侧五间、东厢房四间装修设备及附属物补偿，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装修设备及附属物添置均完成于吴某6夫妇去世之后，故上述设施对应的补偿款亦应将吴某1份额析出后，在各继承人之间进行分割。经本院审查，原审法院计算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5应得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时存在错误，本院将依法予以改判。综上所述，吴某1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2482号民事判决；二、吴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5遗产折价款每人二万一千八百二十二元；三、驳回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94元，由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5负担8012元（已交纳），由吴某1负担198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222元，由吴某1负担1982元（已交纳），由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5各负担31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妍审 判 员  杨 夏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越法官助理  孙亚男书 记 员  任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