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成，男，195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枫，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渠县渠江镇蔡家巷14号。 法定代表人：雷宇，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东灵，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里，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学辉，男，197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原审第三人：雷树生，男，195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上诉人李学成与上诉人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和恒生公司）、原审第三人李学辉、雷树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5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学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李学成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西昌航瑞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昌航瑞公司）代三和恒生公司向李学成支付的200万元是代三和恒生公司归还李学成案外借款133万元本金，以及133万元及本案借款400万元对应的利息。（一）李学成关于133万元系案外另行提供给三和恒生公司的借款的主张具备民事案件的高度盖然性标准。1.李学成出具的《中国建设银行流水明细》证明，李学成于2011年4月1日向雷树生指定的雷宇账户转账133万元，与李学成向三和恒生公司转账支付本案借款400万元是同一日、通过同一账户、在同一地点支付；2.李学成与雷宇无其他经济往来，雷宇对133万元性质的陈述多次矛盾。雷宇在一审中出具《情况说明》陈述该款项是与李学成的往来款，在二审庭审中又称是雷树生指示其代收的雷树生在鸿源星项目的分红款，前后陈述矛盾；3.雷宇受雷树生指示代收李学成提供给三和恒生公司的借款，符合雷宇代收三和恒生公司款项的惯例。雷宇是三和恒生公司股东、总经理，代收三和恒生公司款项次数多、金额大，雷树生是三和恒生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其指示雷宇收取三和恒生公司向李学成的借款133万元具有合理性；4.西昌航瑞公司代付200万元中部分是归还133万元借款具有合理性。三和恒生公司向案外人蒲东国收取的利息是月息7分，三和恒生公司向李学成支付的利息是月息5分（年利率60%），西昌航瑞公司代为支付的200万元系先归还案外借款133万元的本金，余下67万元则是归还总借款533万元自2011年4月1日至2011年11月28日产生的利息，两者共计2,111，556.16元。（二）三和恒生公司关于该133万元系雷树生参与鸿源星项目分红的抗辩不能成立。1.涉及鸿源星项目划给雷宇的款项，是直接由三和恒生公司账户支付，而非由李学成支付。案外借款133万元是由李学成1145卡号转出，付款时间是2011年4月1日，而鸿源星项目中共管账户是李学成尾号3000的账户，该133万元不可能是雷树生的分红款；2.鸿源星项目没有预付款，开工时间为2011年3、4月份，若133万元为分红款，转款时间与项目进展不符；3.在合伙纠纷案中，三和恒生公司举示了其代付工程款的明细，2011年4月22日三和恒生公司第一次向鸿源星项目共管账户李学成尾号3000的卡付款，而李学成向雷宇转账133万元是在2011年4月1日，故该款不可能是雷树生在鸿源星项目的分红款。且雷树生在合伙纠纷案的笔录中自认并未分红，李学辉也证实鸿源星项目于2013年8月才开始分红。二、原判认为应当根据转款人西昌航瑞公司的意志确定200万元系代三和恒生公司归还案涉400万元借款，属适用法律错误。西昌航瑞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为：受雷树生委托，代三和恒生公司于2011年11月28日向李学成转账200万元，并无代三和恒生公司还借款的意思表示。1.西昌航瑞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并无负责人和制作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西昌航瑞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成艳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其仅是按照蒲东国的安排向李学成付款200万元，表明余成艳并不知晓案涉借款事宜，也不知道系代三和恒生公司偿还案涉400万元借款；蒲东国当庭陈述不清楚案涉400万元借款事实，仅强调其安排西昌航瑞公司向李学成付款的事实，故蒲东国对案涉借款事实及用途均不清楚。 三和恒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学成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部分基本事实错误。1.2014年李学成与本案第三人雷树生因鸿源星项目合伙发生纠纷，将三和恒生公司与雷树生诉至法院，但当时并未向三和恒生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却在时隔8年后突然主张，可以印证李学成虚假诉讼的目的；2.三和恒生公司清偿债务后曾多次要求李学成返还借条，李学成均未返还，雷树生当庭证实多次要求返还借条的事实及细节；3.李学成对三和恒生公司第二笔还款200万元前后两次陈述矛盾，先称是鸿源星项目工程款，后又称是新怡花园项目投资款；4.一审中李学成始终都称400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从未提及133万元借款，却在第三次开庭雷树生、蒲东国作证后声称三和恒生公司当时借款总金额为533万元，并约定了5分利息，西昌航瑞公司是偿还133万元借款及利息，陈述前后矛盾，严重违背常理。二、从举证责任的分配和具体法律主体的区分上，原判认定三和恒生公司偿还的第二笔款项不属于清偿案涉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与一审判决的说理自相矛盾。本案为借款法律关系，原判却认定雷树生与李学成之间可能存在投资关系，以此动摇三和恒生公司的还款事实与意思表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三和恒生公司与雷树生属于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三和恒生公司向李学成转账归还的200万元不能当然地认定为是代雷树生个人支付的投资款，况且李学成与雷树生在高新中和是否存在投资项目、具体投资支出情况都待定，二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法律主体。2.虽然另案的《调解笔录》记载雷树生向新怡花园项目投资260万元，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民事调解笔录所载内容不能作为认定雷树生向新怡花园投资的证据，且《调解笔录》中所载“借款另行处理”是李学成、雷树生、李学辉在鸿源星项目中产生的借款，原判将其与本案案涉借款混淆。3.对李学成的抗辩事实，李学成应举证证明新怡花园项目具体的投资往来过程，仅依据调解笔录内容即认定2012年4月12日支付的200万元系三和恒生公司代雷树生支付投资款，违反《证据规则》的规定。且李学成对自己与雷树生之间的合伙投资款往来，在一、二审中都作出了不一致的陈述。李学成的举证责任未完成，无法证明其抗辩事实。 三和恒生公司辩称，1.案涉400万元借款已经清偿完毕，李学成实际系利用未偿还《借条》原件重复主张还款；2.李学成对于自己与蒲东国之间是否存在经济往来，以及西昌航瑞公司是否欠付自己款项之间在多次庭审中的阐述前后矛盾，其意在混淆西昌航瑞公司代付款的性质；3.对于三和恒生公司于2012年4月12日向李学成分三次共计还款200万元的事实，李学成意图利用其与雷树生个人合伙形成的款项混淆三和恒生公司本身的还款，其对于合伙产生的款项并未尽到基本的证明义务。综上，李学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李学成辩称，1.三和恒生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学成存在拒不归还《借条》原件的事实；2.李学成对于三和恒生公司于2012年4月12日支付的200万元系雷树生在中和新怡花园项目中的投资款的事实陈述稳定，并不存在前后矛盾之处。相反是雷树生在本案审理中陈述“没有参与新怡花园项目”与其在2016年12月1日（2014）成民初字第2142号《民事调解笔录》中陈述存在矛盾，并在法庭告知其虚假陈述的法律后果后立即改口，说明其对于该笔款项的性质陈述不实；3.关于西昌航瑞公司支付的200万元，西昌航瑞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成艳及其丈夫蒲东国到庭作证时表示，他们并不清楚三和恒生公司与李学成之间的借款关系，故西昌航瑞公司无法证明其代还款200万元系对于案涉400万元借款的还款。综上，三和恒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李学辉、雷树生未发表意见。 李学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和恒生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日，李学成转账给三和恒生公司400万元，2011年4月2日，三和恒生公司向李学成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李学成400万元，用于本公司工程保证金借用，借款期限以还款日为准”。 2011年11月28日，案外人西昌航瑞公司向李学成转账200万元，转账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栏备注“还借款”。2019年6月3日，西昌航瑞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是代三和恒生公司向李学成偿还他们于2011年4月2日产生的400万元借款……”。 2012年4月12日，三和恒生公司分三次向李学成尾号为“3187”，的账户转账20万元、90万元、90万元，合计200万元，转账凭证备注为“货款”。 另查明，三和恒生公司成立于2003年7月1日，主要股东为雷树生、汤华渠、陈友惠、雷宇，2018年4月25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雷树生变更为雷宇，雷宇为雷树生之子。 李学成于2011年4月1日向雷宇转账133万元，李学成主张是通过雷宇向三和恒生公司的借款，雷宇出具《情况说明》称该款属于李学成与雷宇之间的往来款。 2014年9月9日，李学成与雷树生、三和恒生公司、李学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诉至法院，2016年12月1日，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如下：1．雷树生应向李学成支付鸿源星项目（位于温江区××道××段鸿源星·睿城工程项目）款项340万元，扣除高新区中和片区新怡花园Ａ区（一标段）安置房项目李学成应付雷树生款项20万元后，雷树生实际应向李学成支付320万元，在三和恒生公司账户440万元的资金解除冻结之日由三和恒生公司直接支付给李学成；2．三和恒生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后，鸿源星项目已转入三和恒生公司的鸿源星项目款项，李学成、雷树生、李学辉、三和恒生公司四方均已结清；李学成、雷树生双方关于高新区中和片区新怡花园Ａ区（一标段）安置房项目的合伙款项也已结清。该案《民事调解笔录》载明：“审：高新区中和片区新怡花园Ａ区（一标段）安置房项目的合伙款项也已结清是什么意思？李学成：2012年我和雷树生合伙投资，雷树生投入了260万元，后雷树生退出，我退了他240万元，还差20万元未退。雷树生：是这个情况。” 该笔录另载明：“李学成、雷树生、李学辉三方一致同意，若李学成、雷树生、李学辉有向案涉项目的借款，另行协商解决。” 雷树生当庭作证称对“新怡花园”项目没有投资，只是借了20万元给李学成，该借款由雷树生直接给的李学成。 针对2011年11月28日西昌航瑞公司向李学成转款200万元，李学成称系偿还2011年4月1日通过雷宇向三和恒生公司的借款133万元，以及该133万元借款和本案400万元借款的利息共计67万元。 针对133万元雷宇收款，雷宇、雷树生称系雷树生的项目分成，由雷树生指示到达雷宇账户，因此不存在133万元的借款和两笔借款的利息。 关于2012年4月12日三和恒生公司分三次向李学成合计的转款200万元。李学成称系“新怡花园”项目分成。雷树生称该200万元为还款，至于调解笔录中记载的内容，当时雷树生出差在外，并未在笔录及调解书上签字；当事人认可调解结果，对调解过程并未在意；民事诉讼法规定调解内容不能作为另案的依据，调解协议所称的投资款是在温江的投资并没有投资高新项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款项往来清晰，除李学成向三和恒生公司转款400万元为借款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外，其余款项性质均存在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这一规定所体现的基本法理就在于，接受款项一方应当证明其接受款项的合法依据，否则可由转款一方意志决定款项性质。当然，类比该法条可以看到接受款项一方的举证责任并非十分严格，否则就不会存在“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适用空间，因为一旦查明接受款项的法律关系，就不再存在举证证明其他法律关系的适用余地。之所以这样规定，乃基于法律对现实生活的回应。一方面，基于意思自治，当事人可以决定自己行为的法律效果；另一方面，一般情形下，当事人之间也不会无缘无故向另一个人履行。因此，接受履行一方仅需举证证明存在基础证据，这种履行对应可能的某种法律关系即可。这也是不当得利法律纠纷的处理方式，这种处理方式才符合真实的社会生活。 本案中争议的2011年11月28日西昌航瑞公司向李学成转款200万元是否构成还款的问题。李学成主张该款项系偿还通过雷宇转款的另一笔133万元三和恒生公司的借款。转款人在不与李学成存在直接权利义务利益关系的情况下，确定转款系偿还200万元借款，对于李学成而言，西昌航瑞公司的意志可以确定该笔款项之性质。至于李学成主张另一笔133万元，该主张不能对抗西昌航瑞公司的意思表示，该笔款项专指消除特定债务。故，该笔200万元转款应当认定已经偿还款项。 本案中争议的2012年4月12日三和恒生公司分三次向李学成尾号为“3187”的账户转账的200万元，是否应当认定为偿还借款。从查明事实上看，雷树生在本案中一直否认和李学成参与高新项目，然而其在另案调解中明确表明参与了高新项目，而且明确了具体金额，雷树生称其只重视调解结果不重视调解过程，并且自己没有参与调解过程。结果是依照过程而来，只有各项项目明确才可能达成最终的结果，没有达成调解协议的调解一般情形下当然不作为约束当事人的证据。然而，在前调解案件中，双方当事人明确了各自的权利义务，表明了权利义务来源，李学成的证据可以动摇雷树生关于该200万元属于400万元还款的意思表示，作为三和恒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雷树生主张该笔款项为还款性质，应当继续承担举证责任。加之，雷树生与李学成的调解案件中还专门载明存在案涉项目其他借款，另行协商解决，也可以进一步动摇该200万元作为还款性质的主张。 李学成主张的借款利率符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依照该案原立案时间2019年5月27日并加上合理履行期限支持从2019年6月27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三和恒生公司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李学成偿还借款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9年6月27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学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李学成负担19,400元、四川三和恒生公司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李学成、雷树生、李学辉和三和恒生公司合伙投资项目过程中，部分合伙投资未通过共管账户而直接由三和恒生公司账户支出。有以下证据在案为证。（2014）成民初字第2142号案《民事调查笔录》：“审：你方陈述，有一部分钱不是从共管账户支出，直接从三和恒生公司支出，这部分支出需要履行什么手续？杨仕建（雷树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没有约定，根据项目需要，大家说一声就行了，直接从公司账上出去。”以及（2019）川0191民初7695号《法庭审理笔录》：“原（李学成）代：你刚才说以三和恒生的名义当时在转让那个款项，你的财务与三和恒生的公账是区分开了的？证人（雷树生）：公司的是财务打，我的私人是私人打，特殊情况有，但不能长期。”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2011年11月28日西昌航瑞公司向李学成转款200万元是否为对案涉400万元借款的还款；（二）2012年4月12日三和恒生公司向李学成共转款200万元是否为对案涉400万元借款的还款。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逐一评述如下： （一）2011年11月28日西昌航瑞公司向李学成转款200万元是否为对案涉400万元借款的还款。 西昌航瑞公司于2019年6月3日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西昌航瑞公司于2011年11月28日向李学成账户支付的200万元系代三和恒生公司向李学成偿还案涉400万元借款。鉴于无证据证明三和恒生公司对该笔还款存在特定指向，也无证据证明西昌航瑞公司与李学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该笔款项的性质应当由款项支付人西昌航瑞公司的意志决定。西昌航瑞公司已明确该款系代三和恒生公司还款，故本院对该笔款项系三和恒生公司对案涉400万元借款的还款予以认可。 至于李学成主张“其与三和恒生公司存在另外一笔133万元的借款，上述代还款系针对133万元出借款本金及总借款533万元对应利息的清偿”，本院认为，李学成在本案起诉时并未主张其与三和恒生公司存在133万元的借款，且该款项系李学成向雷宇支付，李学成亦未举证证明该133万元的性质确系其与三和恒生公司之间的借款，故该133万元转款的性质与案涉借款无关，李学成可对该133万元另案进行主张。 （二）2012年4月12日三和恒生公司向李学成共转款200万元是否为对案涉400万元借款的还款。 三和恒生公司于2012年4月12日分三次向李学成共转款200万元。三和恒生公司称该转款为对案涉400万元借款的还款;李学成主张该200万系三和恒生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雷树生因合作“新怡花园”项目而支付的投资款。雷树生向“新怡花园”项目投入260万元，后李学成退还了240万元，还差20万元在“鸿源星”项目款项中一并抵扣。对上述说法，李学成提供（2014）成民初字第2142号《民事调解笔录》予以证明。雷树生称其未参与上述案件调解，只重视调解结果，未重视过程，否认其曾因投资“新怡花园”项目而向李学成支付260万元。 对双方主张，本院认为，首先，雷树生本人虽未参与（2014）成民初字第2142号案件的民事调解，但其代理人系特别授权，具有代其进行调解的权限，且本案中涉及《民事调解笔录》的内容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的“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故（2014）成民初字第2142号《民事调解笔录》中的内容应当约束雷树生本人。 其次，虽然案涉借款还款的主体应为三和恒生公司，“新怡花园”项目投资款的支付主体应为雷树生，但雷树生为三和恒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另根据（2014）成民初字第2142号案《民事调查笔录》以及（2019）川0191民初7695号《法庭审理笔录》中雷树生及其代理人的陈述，雷树生个人账户、合伙共管账户、三和恒生公司账户之间存在混用情况。故虽然2012年4月12日对应的200万元由三和恒生公司账户支付，但并不能因此认定该款项与雷树生本人的投资行为无关。 最后，（2014）成民初字第2142号《民事调解笔录》中内容反映出雷树生曾于2012年向李学成支付260万元。李学成在调解过程中认可雷树生已向其支付260万元，甚至还因此同意雷树生退出合作，退还其投资款260万元，已付240万元，尚欠雷树生20万元，且上述调解内容经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述事实表明雷树生曾于2012年因合伙而向李学成支付260万元的事实成立，但雷树生在本案一审以及第一次二审中均无法举证证明其投资款260万元确已支付，甚至在本次二审调查中直接否认260万元投资的事实，也不愿举证证明该款已支付，使其该项投资款是否确已支付的事实存疑。故李学成之所以在（2014）成民初字第2142号《民事调解笔录》中认可雷树生已支付投资款，并愿因此而退还其款项，不排除雷树生确已通过三和恒生公司账户向李学成转款200万元，即存在案涉三和恒生公司支付的200万元系代雷树生支付投资款的可能性。由此，李学成所举证据可对抗三和恒生公司对该200万元系案涉借款还款的主张，三和恒生公司和雷树生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尚有其他付款用于归还案涉借款，或者举证证明雷树生的260万元投资款已支付到位，否则雷树生和三和恒生公司不能合理解释为何在仅有一笔200万元的支付记录的请况下，其却同时履行了260万元的投资款和200万元还款的支付义务。 综上，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2012年4月12日三和恒生公司向李学成共转款200万元系对案涉400万元借款的还款，对于三和恒生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学成、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600元，由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朱雪梅 审判员  龙小丽 审判员  姚 兰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崔艺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