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2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正兵，男，1966年3月28日生，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忠元，男，1946年3月16日生，住启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昌，男，1964年11月14日生，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意、张倬，上海市亚太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正兵因与被上诉人曹忠元、徐建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1民初3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正兵上诉请求：改判驳回曹忠元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陈正兵以自己名义向曹忠元出具借条时，曹忠元明知陈正兵的代理身份并且清楚地知道案涉购买建材及缴纳工地水电费的35000元是徐建昌借钱。一审庭审已经查明陈正兵与曹忠元均在安徽芜湖蓝山逸居二期工程项目部工作，陈正兵是材料员，并非案涉工程的权利人，案涉工程最终开票纳税人是芜湖鹏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州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徐建昌，徐建昌是案涉工程的权利人。35000元用于购买建材及缴纳工地水电欠费，发生在上述工程上，陈正兵有曹忠元与陈正兵妻子的电话录音以及案外人项目部经理黄赛华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陈正兵向曹忠元出具借条时其明知该35000元与陈正兵无关、陈正兵仅是代为书写，是代理人的身份出具凭证。后曹忠元一直是向徐建昌索要欠款。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陈正兵以自己的名义出具借条时，曹忠元是明知徐建昌与陈正兵之间的代理关系，因此该借条的权利义务应当直接约束曹忠元和徐建昌。曹忠元答辩称，陈正兵说的是事实，但借条是陈正兵出的，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徐建昌答辩称，一审追加徐建昌为本案被告在程序上存在错误。徐建昌是鹏州公司股东和执行董事，案涉芜湖蓝山逸居二期项目由鹏州公司负责施工，与徐建昌个人无涉，且本案中曹忠元和陈正兵之间是民间借贷纠纷，徐建昌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中曹忠元明确表示不要求徐建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追加徐建昌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所作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但认定陈正兵是受雇主委托负责材料采购，故以隐名代理的形式向曹忠元借款是不存在的。没有证据证明陈正兵与江苏中昶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江苏中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6月14日变更名称为江苏中昶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或鹏州之间构成委托关系。民间借贷完全是以其个人名义进行，不能仅因其材料员的身份推定其与中信公司或鹏州公司之间具有委托关系。本案中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正兵向曹忠元借款后将款项用于案涉工程的材料款或交纳其他费用。本案应当依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作出裁判，而非委托合同关系。陈正兵在上诉状中提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证据证明陈正兵出具借条是受徐建昌委托，即使其称借款用途是为支付工程材料款或水电费，也不能得出其行为受徐建昌委托的结论。如果陈正兵为中信公司或鹏州公司垫付了材料款和水电费，其完全可以向该两公司另行主张权利。曹忠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正兵归还借款3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曹忠元与陈正兵均在中信公司承包的安徽芜湖蓝山逸居二期工程项目部工作，曹忠元系工地质量管理员，陈正兵系工地材料员。因工地缺少资金无法预支，后由曹忠元出面分别于2014年8月6日、11月28日出资给陈正兵3万元、5000元，用于购买建筑材料及缴纳工地水电费，并分别由陈正兵向曹忠元出具了借条。另查明，2012年12月7日，中信公司承包了芜湖市金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芜湖蓝山逸居6、7、8号地下室工程，工程内容为土建、主体结构、水电安装总承包，胡彬新为项目经理。鹏州公司于2012年9月6日成立，系案涉工程的最终开票纳税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建昌，股东为徐建昌、中信公司。2014年9月24日案涉工程停工。2015年5月12日，芜湖市金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提出先予执行申请，要求中信公司退出蓝山逸居二期建设施工场地。同年9月6日，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镜民一初字第12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信公司自收到本裁定书之日起三日内退出蓝山逸居二期6、7、8楼建设施工场地。另外，芜湖市金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中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建设工程总承包协议》等等，中信公司在该案中称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为徐建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虽为民间借贷纠纷，实际应为委托合同过程中所产生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中，陈正兵受其“雇主”委托负责材料购买等事宜，属于受托人，其以自己的名义向曹忠元出具欠条，其行为属于隐名代理。陈正兵虽向曹忠元披露委托人系徐建昌，曹忠元仍有权选择向受托人即陈正兵主张权利。至于陈正兵与徐建昌是否存在委托或雇佣等事实，系陈正兵与其委托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由陈正兵在承担债务后向其委托方另行结算，故陈正兵应归还曹忠元3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陈正兵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曹忠元3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6元（曹忠元已预交），由陈正兵负担。二审中陈正兵提供黄赛华出具的“证明”，称2014年8月徐建昌的建筑工地资金短缺，为了应对8号楼封顶完工考虑减少后期租赁钢管等损失，徐建昌同曹忠元商量好由曹忠元借给徐建昌现金3万元，这3万元用于购买工地钢材。采购钢材时，曹忠元、陈正兵、黄赛华一起去钢铁加工厂买。2014年11月，因工地自来水及用电欠费，曹忠元又拿出5000元借给徐建昌，缴纳工地水电费，水电费的经办人是陈正兵。这两件事曹忠元、徐建昌、陈正兵、黄赛华都是非常清楚的，且曹忠元自始至终知道这两笔钱都是徐建昌委托陈正兵办理的。黄赛华是当时项目经理，对此情况完全清楚。陈正兵还提供2020年6月21日曹忠元与陈正兵妻子的电话通话录音，其中曹忠元陈述：徐建昌工地缺少资金，为了8号楼封顶，我和徐建昌大家是朋友，我拿出3万元替他买钢材，这钱由陈正兵经手，当时陈正兵写了借条。后来的5000元是工地上水电费交不出，我又借了5000元，也是陈正兵经手，因为陈正兵是工地采购员。后来我向徐建昌要钱，徐建昌说他没有出过借条、把钱投在项目部、去跟项目部要，徐建昌赖账。我咨询律师后先起诉陈正兵。……我只能先起诉陈正兵……。曹忠元质证称，黄赛华写的证明内容是事实，35000元交的是钢材款和水电费，是陈正兵经手的，因为陈正兵出具借条的，所以我向陈正兵要；黄赛华证明说明了借款前后过程；对电话录音内容无异议。徐建昌质证认为，黄赛华未到庭作证、接受各方当事人质询，“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电话通话发生在借款实际发生的数年之后，不能证明借款当时的情况，借条内容明确是陈正兵以个人名义向曹忠元借款且陈正兵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是受到了徐建昌个人的委托向曹忠元借款，借款的实际用途没有证据证明，不能确定；即便存在委托，案涉工程也是中信公司中标施工的，和徐建昌个人没有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黄赛华未到庭接受质询、徐建昌对其陈述内容不予认可，本院对其“证明”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电话录音的通话人曹忠元认可通话内容，本院确认通话的真实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陈正兵出具的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曹忠元人民币3万元整，具借人：陈正兵，2014.8.6号”、“借条今借曹忠元人民币伍仟元整，具借人：陈正兵，2014.11.28号”。本院认为，本案曹忠元持陈正兵出具的两张借条原件起诉，要求陈正兵还款，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陈正兵认可借条是其出具且从曹忠元处取得共计35000元，但抗辩称并非其本人借款，而是为徐建昌所借。根据曹忠元与陈正兵的陈述，借款发生是因徐建昌工地上资金短缺、由曹忠元与徐建昌等人沟通后曹忠元提供资金、陈正兵经手购买了钢材并交纳水电费，虽然两人陈述曹忠元本意是出借款项给徐建昌、由陈正兵经办，但本案中徐建昌否认委托陈正兵向曹忠元借款，关于徐建昌委托陈正兵借款的证据尚不充分。同时，借款商谈过程中的内容和借款真正发生时借贷双方等内容可能发生偏差，本案中即使各方在商谈借款时打算由曹忠元借款给徐建昌、由陈正兵经办，但借款实际发生时陈正兵个人以“具借人”的身份向曹忠元出具了借条、取用了款项，曹忠元接受该借条并作为债权凭证。两张借条内容证明陈正兵并未以徐建昌或其他人委托的经办人的身份借款，而是以本人身份借款，且曹忠元认可，双方就借款主体、金额以书面借条的形式加以明确，出具借条、取用款项时陈正兵、曹忠元及其他人均未提出异议。此外，陈正兵也未将款项支付的凭证交给曹忠元以换回借条。故曹忠元以借条是陈正兵个人以“具借人”名义出具、陈正兵是借款人，要求陈正兵还款的理由成立。应认定本案民间借贷的双方当事人为陈正兵与曹忠元。一审法院认定陈正兵系“隐名代理”，但目前证据尚不能证明委托人是徐建昌或中信公司或其他主体，一审判决亦未认定徐建昌是隐名代理的委托人，在陈正兵不能证明委托关系中委托人身份的情形下，结合借条字面表述，无法认定借款实际发生时存在隐名代理情形；即使存在“委托”，在其不能证明委托方的情形下，曹忠元亦有权向其主张。对款项用途，陈正兵与曹忠元的陈述一致，用于支付工程材料款和水电费，由此可能产生陈正兵与其他主体的代垫款追偿或其他法律关系，应由陈正兵另行依法主张。综上，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确定案由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但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可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6元，由上诉人陈正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玮审判员 郭相领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魏仪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