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3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蒲彦，男，195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振敏，女，195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巨珍妮，吉林中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玉莲，女，197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月，吉林维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蒲彦、马振敏因与被上诉人钱玉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蒲彦、马振敏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相关费用由钱玉莲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裁判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程序违法且遗漏必要当事人，应撤销一审判决。1.一审裁判遗漏必要当事人，应发回重审。被继承人除一审裁判中列明的钱玉凤、钱玉莲以外，仍有一兄弟钱洪明，虽然已经去世，但其育有子女。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八条被继承人的兄弟姐妹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兄弟姐妹的子女代位继承。本案安涉债权涉及遗产确认，应由全体继承人作为原告进行追偿。否则遗漏必要当事人，将侵犯第三人合法权益的同时，会造成本案查明事实不清；2.一审裁判债务为蒲彦、马振敏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无据。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笔债务系蒲彦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与马振敏无关。一审中亦无任何证据证明该债务系用于蒲彦、马振敏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蒲彦、马振敏共同意思表示。一审中，蒲彦仅是为了说明当年有能力还利息是因为“当时养猪”有盈利，而一审法官主观臆断借款系用于养猪经营与事实明显不符。3.钱玉莲举证的《钱洪陆遗书》无效，不能发生遗嘱效力。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四条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钱玉莲举证的《钱洪陆遗书》无签字，无年月日，不具备法律效力；4.一审裁判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继承人之一钱玉凤应当列为本案当事人，即使其同钱玉莲所述的放弃继承权，也应作为必要当事人出庭经庭审调查、质证、答辩后予以确认。而并非直接依据无法查明真伪的《“自愿放弃继承权的”声明书》就放弃追加必要当事人的主体。一审庭审中，钱玉莲未举证放弃继承的公证书原件.裁判结论更是以“本院向钱玉凤本人核实”为由认可钱玉莲主张的钱玉凤放弃继承权.仅是法院单方核实，而不进行质证，严重违背庭审公平公开原则。一审法院的违反程序行为剥夺了蒲彦、马振敏庭审质证权利、听取其必要当事人陈述的权利，有违公平正义；5.蒲彦、马振敏已经偿还被继承人的涉案债务。钱玉莲主张的利息不应被保护，被继承人常年以放贷为生，其放贷利息不应被保护。综上，钱玉莲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应支持，请二审法院明查后作出公正的裁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蒲彦、马振敏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钱玉莲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钱玉莲原审时提出诉讼请求为：1.判令蒲彦、马振敏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整，并支付利息25200元，2020年10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8.4%继续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蒲彦、马振敏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蒲彦因经营养猪生意向钱洪陆借款，于2017年10月1日由蒲路代笔为钱洪陆出具《欠条》一份，记载：“今钱洪陆借给蒲彦人民币十万元整（￥100000.00元），月息7厘，借款日期为2017年10月1日，还款日期2020年10月1日，利息每年12个月计捌仟肆佰元整（￥8400.00元）。”钱洪陆于2020年1月5日去世，留遗书一份上载“妹……我死之后，把楼和蒲彦的钱要回来，跟大姐分了好好过日子……”。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玉潭镇丰产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9月24日出具《亲属关系证明》一份，记载：“钱洪陆从未结婚,无配偶，无子女。钱洪陆的父亲钱占功于2011年12月24日死亡。钱洪陆的母亲赵淑芬于2018年2月25日死亡。钱洪陆的祖父母和外祖父母均先于钱洪陆死亡。钱洪陆共有二个姐妹，一个弟弟，姐姐钱玉凤（1964年8月9日出生）,妹妹钱玉莲（1971年6月2日出生），弟弟钱洪明（1973年4月6日出生，2018年8月19日死亡)。”该证明上加盖了该村委会公章，经办人处由蒲路签名。钱玉凤于2020年10月1日出具《自愿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一份，记载：“我弟弟钱洪陆……生前在2017年10月1日借给蒲彦人民币10万元整，约定月息7厘，还款日期为2020年10月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我系钱洪陆的合法继承人之一。现特声明：我自愿放弃对弟弟钱洪陆以上债权本金及利息的继承权。以上情况均真实无误，如有虚假，我愿承担由此而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经原审法院向钱玉凤本人核实，钱玉凤明确表示放弃对案涉借款及利息的继承权利。2020年1月7日，钱玉莲及其丈夫与蒲彦、马振敏等人就案涉借款进行协商，协商过程中蒲彦、马振敏认可欠付借款本金10万元，蒲彦表示“我只能说我暂时给不上，得容我空”。2020年9月2日，钱玉莲及其丈夫与蒲彦再次就此款进行协商。钱玉莲自认蒲彦曾于2018年10月23日偿还利息2000元，曾于2018年12月14日、2019年1月3日、2019年2月21日、2019年3月25日、2019年5月1日、2019年9月20日分别偿还利息1000元，曾于2019年9月30日、2020年1月1日分别偿还利息3000元。以上共计14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六百七十四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六百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禁止高利放贷，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蒲彦向钱洪陆借款10万元，约定借款期间为2017年10月1日至2020年10月1日，利息按每年8400元即年利率8.4%计算。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范围，蒲彦虽主张已还清借款但就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就该款蒲彦应按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马振敏应否共同还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蒲彦进行案涉借款系用于养猪经营，系蒲彦、马振敏家庭共同生产经营负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应由蒲彦、马振敏共同予以偿还。关于钱玉莲是否有权向蒲彦、马振敏主张权利的问题。现钱洪陆的合法继承人仅剩钱玉莲、钱玉凤二人，且根据钱洪陆的遗嘱该款亦应由钱玉莲、钱玉凤二人继承，钱玉凤自愿放弃继承，故就案涉借款及利息应由钱玉莲全额享有权利。关于具体还款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蒲彦未举证证明其还款情况，根据钱玉莲自认的已还款情况，蒲彦、马振敏还应偿还钱玉莲借款本金10万元及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8.4%计算，并扣除已偿还的14000元部分的利息。综上所述，钱玉莲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千零六十四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原审判决：一、蒲彦、马振敏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钱玉莲支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8.4%计算，扣除已偿还利息14000元）；二、驳回钱玉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4元，减半收取为1402元，由钱玉莲负担157元，由蒲彦、马振敏负担1245元。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审理过程中，浦彦自述其向钱洪陆借款部分用于吃喝玩乐，部分私自慢慢花了，但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蒲彦、马振敏未提交证明其上诉主张《钱洪陆遗书》无效的相关证据，其亦未在法定时效期间内主张撤销权，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颁布实施，本案中被继承人钱洪陆已于2020年去世且钱洪陆的遗产在民法典颁布实施前已处理完毕，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继承的相关规定，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原审判决结合《钱洪陆遗书》认定由钱玉莲向蒲彦、马振敏主张债权并无不当，故对蒲彦、马振敏关于代位继承权的上诉主张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原审审理过程中，蒲彦明确表示借款用于“生活所需”，结合原审钱玉莲提交的录音资料，可以认定马振敏在浦彦向钱洪陆借款时知道借款的情况，而浦彦关于借款部分用于吃喝玩乐，部分私自慢慢花了的陈述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蒲彦、马振敏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上诉人蒲彦、马振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明审判员 杨 洋审判员 刘晓希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