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铁鑫，男，1977年6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京储通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工业开发区云杉南路17号6幢6层6604B。法定代表人：徐现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阙晓霞，女，1983年5月17日出生。上诉人刘铁鑫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京储通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储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0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铁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京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京储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双方签订的虽然是《车辆租赁合同》，但事实上双方均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2.京储公司提交的证据，国通公司2018年3月12日简称某公司下发的×××运费结算单显示违约金5万元已从运费中扣减，京储公司不应再次主张。京储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京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铁鑫支付其垫付购买车及营运的费用合计75509元；2.刘铁鑫支付其垫付车辆2年全险保险费合计60984.57元（2017年4月-2019年4月）；3.刘铁鑫支付其违约金罚款50000元；4.刘铁鑫支付其3年的车辆挂靠费9000元（2016年4月-2019年4月）；5.刘铁鑫支付其9个月车辆管理费7200元（2017年12月-2018年8月）；6.刘铁鑫支付其3倍的服务费2400元；7.诉讼费由刘铁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5日，京储公司（甲方）与刘铁鑫（乙方）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约定：一、双方共同声明。1.乙方作为实际的出资人及运营使用人自愿将车辆登记于甲方名下。本协议期满后，双方可协商续签合同，如有一方不同意继续续签，本协议终止，一方必须无条件转出车籍，转出费用由乙方自担，乙方交完所有所欠费用后，甲方承诺不另外收取任何转出费用，如不转出，协议继续生效，乙方仍必须缴纳代收代缴的各种税费、保险费，但管理费和服务费需另行协商，如乙方怠于协商，服务费和管理费按10000元/台执行，直至车籍转出为止。对车籍不转出，不按时交费达2个月的车辆，甲方有权报停或注销该车的一切手续，乙方自行承担因此所造成的一切损失。2.登记的车辆共壹台明细如下：车辆型号BJ5257XXY-XA，车牌号×××，上户吨位14.57，购买方式贷款。二、双方的权利义务。1.因乙方挂靠甲方，甲方向乙方每年收取3000元/台。包含车辆所需办理的道路运输证、挂靠每年的车辆等级评定800元、二级维护手续800元、营运证手续500元、北京中航天泰科技有限公司GPS年费360元等费用。如有特殊要求由甲方办理，乙方配合办理，其费用乙方另付。甲方向乙方每月收取800元/台作为服务和管理服务费用（正班车线路优选、培训等）。2.为保障甲乙双方的利益，减轻车辆出险后的负担，乙方车辆必须经过甲方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三者险（不低于100万元）以及其它所必需的险种，投保额根据保险实际收费向乙方收取，按照甲方要求投保无返利，乙方应在保险到期前30天向甲方交齐下一年度的保险费用。三、违约责任。4.乙方如未经甲方投保车辆保险，出险后甲方有权不予办理相关手续，由此产生的损失由乙方全额承担。5.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不得单方终止协议，否则要赔偿甲方三倍的服务费及其他一切的直接和间接损失。7.如乙方在挂靠期间造成的一切违约，责任由乙方全额承担，停办车辆的各种相关手续，并有权缴回营运手续或封存车辆及证照，将车辆扣留收回自行处置，以偿还乙方应付相关费用和罚金，若处理车辆所得不足以清偿乙方应付相关费用的，甲方可向乙方追索直至清偿甲方的损失为止。上述《车辆挂靠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后我院于2019年9月10日做出（2019）京0112民初7993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上述《车辆挂靠协议》。上述《车辆挂靠协议》签订后，刘铁鑫购买诉争车辆并将车辆挂靠京储公司名下。2016年5月5日，京储公司（甲方）与刘铁鑫（乙方）签订《车辆租用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租用欧曼牌厢式货运车一辆，车厢长不得少于9.6米58方，车牌号×××车辆用于北京至长沙国通快递货件的单程运输。国通可以根据经营需要更改该租赁车辆的运行路线，更改运行路线后根据新的路线确定公里数及租赁费，乙方同意并接受；租用期限自2016年5月5日至2020年5月4日。第三条租赁费用、相关费用的承担及结算。1.乙方向甲方缴纳班车押金贰万元，缴纳网络运输建设费伍万元，该押金在本合同到期或解除时交接清楚后再予以退还（不计息）。网络运输建设费用按签约年限交纳，不予退还。2.汽车租赁费用4.14元/单程，该汽车租赁费包含（但不局限于此）驾驶员工资、车辆保险费、汽油费、维修费及与该车辆有关的所有费用（注油价上下调价淡旺季价格浮动，以国通给予的动价为准）。3.乙方同意并接受，双方以国通实际进账三个工作日内，将运输费用给予乙方结算，乙方需根据当月结算费用金额，提供过境费、油费、维修费等发票，不足之处开运输发票填补，在规定结算周期内未能提供发票者将延迟费用结算日期。第九条违约责任。双方均应遵守本合同及附件要求，因违约方的行为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并保留进一步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3.乙方在签订合同后不能再有价格上异议【除过路费、里程数发生改变】，如果因此发生停车、扣快件、扣车事件等，乙方承担违约金50000元。《车辆租用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12月25日，某公司向京储公司出具的《处罚通知函》，该函载明“贵公司运营9.6米车辆，车牌号：×××于2017年11月30日晚不服从我司华北分拨运营管理工作，在从天津发往上海运输发车前私自停车”“导致该线路快件未按预定时间内到达，使我司在行业内信誉度大幅降低”“根据车辆管理条例对此车辆进行50000元的处罚，该费用在车辆未结算运费中扣除”等内容。上述《处罚通知函》还记载有其他内容。另查，某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制作的《京储公司×××结算单》，记载，2017年11月30日私自停运扣款50000元，截止2018年3月12日未付×××运费（该运费冻结状态）303714元。某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制作的《承运商京储公司班车建设费班车押金情况说明》，记载，×××班车建设费，收款日期2016年5月9日，收款金额50000元，按照双方签订合同所有运营车辆该费用不予退还。×××班车押金费，收款日期2016年5月9日，收款金额20000元，已停运，下线，贰万押金不予退还。再查，法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的（2018）京0112民初205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京储公司应向刘铁鑫给付剩余运输费共计279524元（运费共计1296769元，已支付1017245元）。对于京储公司要求从上述款项中扣除保险费、挂靠费、罚款、三倍管理费罚金、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月服务费的答辩意见，上述判决书认为不宜直接从运输费中扣除，未作出处理。庭审中，京储公司称其为刘铁鑫垫付购车款5509元（京储公司认可收到刘铁鑫三笔购车款共计8万元以及2万元的购车定金）、押金20000元、网络运输建设费50000元、保险费60984.57元。就此，刘铁鑫称其给付京储公司10万元购车款，实际购车花费不到10万元，京储公司应当退还多收的购车款，京储公司主张的押金、网络运输建设费、保险费没有依据，均不同意给付京储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京储公司同刘铁鑫先后签订两个合同，本案案由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现京储公司向刘铁鑫主张购买费用5509元，刘铁鑫亦提出要求京储公司退还剩余购车款，鉴于双方关于车辆的买卖约定系规定于《车辆挂靠协议》，同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京储公司的上述诉求，法院不予受理，双方就此可另行主张；京储公司要求刘铁鑫给付网络运输建设费5万元，《车辆租用合同》中明确载明“乙方向甲方缴纳网络运输建设费伍万元。网络运输建设费用按签约年限交纳，不予退还。”，实际上刘铁鑫并未向京储公司实际给付上述5万元。根据京储公司陈述，网络运输建设费实际系交付某公司，京储公司已经给付某公司且在京储公司、刘铁鑫终止履行《车辆租用合同》后，某公司亦未退还上述费用。《车辆租用合同》中明确载明刘铁鑫需向京储公司给付网络运输建设费，对此刘铁鑫理应知晓且刘铁鑫在履行《车辆租用合同》时并未就此提出异议，现京储公司要求刘铁鑫给付上述款项，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京储公司要求刘铁鑫给付押金2万元，《车辆租用合同》中明确载明“乙方向甲方缴纳班车押金贰万元，该押金在本合同到期或解除时交接清楚后再予以退还（不计息）”，实际上刘铁鑫并未向京储公司实际给付上述2万元，刘铁鑫亦否认其同意京储公司替其向某公司垫付上述款项。按照双方《车辆租用合同》关于押金退还约定以及根据京储公司关于某公司扣除其押金的陈述，可以推定京储公司、刘铁鑫约定的押金目的系为保障双方全面履行合同，现双方已经不再履行《车辆租用合同》，涉案车辆相关手续已经被注销，客观上《车辆租用合同》亦无法履行。鉴于双方在履行《车辆租用合同》前或中，刘铁鑫并未实际向京储公司履行给付押金的约定且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刘铁鑫同意由京储公司代为垫付押金，在双方已终止履行《车辆租用合同》后，京储公司要求刘铁鑫给付押金，已无法实现双方关于押金约定的合同目的，故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京储公司主张的保险费，双方签订的《车辆租用合同》中明确载明“汽车租赁费用4.14元/单程，该汽车租赁费包含（但不局限于此）驾驶员工资、车辆保险费、汽油费、维修费及与该车辆有关的所有费用”，上述合同中并未涉及关于保险费需单独核算的规定，京储公司依据上述合同要求刘铁鑫给付保险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中有关于保险费的相关约定，就此京储公司可另行主张；关于京储公司要求刘铁鑫给付5万元违约金的诉求，刘铁鑫认可存在停运的客观事实，其认为系京储公司欠付其运费导致其无法继续进行运输。对此，京储公司予以否认。某公司《京储公司×××结算单》记载，截止2018年3月12日未付×××运费（该运费冻结状态）303714元。此前案件中确认的京储公司最终欠刘铁鑫运费279524元。而刘铁鑫实际停运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按照京储公司、刘铁鑫关于运费给付的约定，系京储公司收到某公司给付的运费后再向刘铁鑫给付运费。刘铁鑫停运后某公司尚冻结有三十余万运费未给付京储公司，而最终确认实际上京储公司尚欠刘铁鑫二十余万运费，以上并未显示京储公司有明显拖欠刘铁鑫运费的情况，足以导致刘铁鑫可以通过停运的方式来拒绝履行合同。况且，京储公司、刘铁鑫事实上因《车辆挂靠协议》履行存在款项纠纷，京储公司扣除部分运费用于冲抵《车辆挂靠协议》中款项亦属合理。在刘铁鑫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京储公司拖欠其运费足以导致其可以停运的情况下，刘铁鑫擅自停运，确系存在违约，理应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考虑到因刘铁鑫的违约行为，导致京储公司被某公司罚款５万元，刘铁鑫的违约行为确系给京储公司造成了损失，京储公司要求刘铁鑫按照《车辆租用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给付其违约金，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京储公司要求刘铁鑫给付车辆挂靠费、车辆管理费和３倍服务费的诉求，鉴于上述主张均系《车辆挂靠协议》中约定的事项，同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对此法院不予受理，京储公司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判决：一、刘铁鑫给付北京京储通达物流有限公司网络运输建设费、违约金共计1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北京京储通达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刘铁鑫应否向京储公司支付相应的网络运输建设费和违约金。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的《车辆租用合同》明确约定了网络运输建设费5万元应由刘铁鑫缴纳，现在京储公司依照上述约定向刘铁鑫主张上述费用，具有相应的合同依据,刘铁鑫应予给付。关于违约金问题，主要涉及到刘铁鑫停运是否违约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确实由于刘铁鑫的停运行为导致京储公司被罚款5万元，刘铁鑫虽抗辩是因为京储公司拖欠其运费其才停运的，但并无证据证明京储公司存在故意拖欠刘铁鑫运费的情形。此种情况下，京储公司因刘铁鑫擅自停运已经造成5万元的损失，一审法院判令刘铁鑫承担上述数额的违约责任，合理适当。综上所述，刘铁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刘铁鑫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艳辉法官助理  眭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