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志洲，男，1978年5月4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小莉,女，1975年8月25日生，住南通市通州区，系韩志洲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洪明，男，1961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庆才，宜兴市丁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应良，男，1963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庆才，宜兴市丁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韩志洲因与被上诉人时洪明、张应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10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志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时洪明、张应良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时洪明、张应良诉状中的主张与庭审陈述前后矛盾。诉状中称其结欠借款本息约100万元，货款约20万元，房屋租金约65万元，设备款约100万元，合计拖欠285万元，后用设备抵偿了部分欠款42万元，再扣除已经归还的借款，但计算无法得出145万元的金额。时洪明、张应良除了案涉欠款偿还协议书外，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明拖欠款项的事实。2、案涉欠款偿还协议书是受时洪明、张应良逼迫签订的，如果不签，时洪明、张应良就不让其离开宜兴。其根本不结欠两人款项，而时洪明、张应良更是未经过其同意，私自将其车间里昂贵的设备以低廉的价格卖掉，导致其损失惨重。3、一审程序有误。其一审中虽然未出庭，系由于母亲生病，但其在开庭前已经将答辩状寄给了一审法院并在开庭前被签收，但一审法院在开庭过程中未将其答辩意见当庭宣读，导致其答辩状中的内容未能列入争议焦点，遗漏了其答辩状中的内容。被上诉人时洪明、张应良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时洪明、张应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志洲归还其欠款14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韩志洲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20日，张应良、时洪明与韩志洲签订欠款偿还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甲方：（债权人）时洪明、张应良，乙方：（债务人）韩志洲。双方经对账确认：截至到2016年7月20日，韩志洲尚差欠张应良、时洪明人民币本金145万元（大写壹佰肆拾伍万元整），韩志洲并已在对账清单上签名认可。（详见韩志洲差欠的款项清单）为此双方协商一致，自愿订立本协议书于下：一、韩志洲差欠张应良、时洪明的款项总计145万元人民币，按下列期限分期向张应良、时洪明支付偿还。1.第一年50万（伍拾万），2017.7.20前；2.第二年50万（伍拾万）2018.7.20前；3.第二45万2019.7.20前……张应良、时洪明盖章：张应良，时洪明，2016年7月20日；韩志洲签名：韩志洲，7.20.2016。一审庭审中，张应良、时洪明自述诉状中提及的借款已经支付完毕，本案诉争及欠款偿还协议书载明的款项为韩志洲结欠张应良、时洪明的租金、货款、设备转让款等。以上事实，有张应良、时洪明提供的欠款偿还协议书原件及本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报酬、租金、利息，或者不履行其他金钱债务的，对方可以请求其支付。本案中，时洪明、张应良与韩志洲签订的欠款偿还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韩志洲未按照该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构成违约，现时洪明、张应良主张韩志洲给付欠款145万元，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不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韩志洲在答辩中称该其不欠时洪明、张应良任何款项，且还款协议书系其受胁迫所签，签署时其未看到相关条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韩志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支付时洪明、张应良款项145万元。如果韩志洲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925元，由韩志洲负担。该款已由时洪明、张应良垫付，时洪明、张应良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法院不再退还，由韩志洲在判决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向时洪明、张应良支付。二审经审理，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事实如下：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4日向韩志洲送达起诉状、举证通知书、传票、应诉通知书、证据等，定于2020年12月21日（周一）上午9点30分开庭。韩志洲于2020年12月18日（周五）下午邮寄民事答辩状至一审法院，该邮件显示2020年12月20日（周日）签收。经一审法院向邮递人员核实，邮递人员称因12月20日为周日，其公司工作要求是可以送达的要当天就送达签收，所以其在系统中先做了签收操作，实际于次日21日即周一，在固定时间去法庭收件时，约下午一点左右去将该快递送到了法庭。该案当天上午庭审中，一审法院按照韩志洲未到庭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韩志洲在一审答辩状中称，首先，其未收到过鼎立公司的任何钱款，也不欠鼎立公司任何款项，其设备被时洪明、张应良私自卖掉，且即便按照时洪明、张应良陈述其也是欠鼎立公司款项，并非欠时洪明、张应良款项；其次，其也不欠时洪明、张应良房租金，双方于2011年开始合作，时洪明、张应良提供场地，为了做账需要才签订租赁协议，双方为合作关系，经营失败后房租应当共同承担，而鑫鸿公司也曾陆续每月支付1万元给鼎立公司，其没有义务再向时洪明、张应良支付租金；其三，双方合作期间，鑫鸿公司确实曾向鼎立公司支付过材料款，与加工款抵扣后基本持平，其不欠时洪明、张应良材料款；其四，案涉欠款偿还协议书是时洪明、张应良从其工作地点昆山胁迫其到宜兴签署的，其出于心理害怕而签署，根本不清楚实际内容。二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案涉欠款偿还协议书上，手写部分除了时洪明、张应良的签名外，其余均是韩志洲书写。该协议书上，对账截止日期、结欠总金额、分三期还款的时间节点和金额均为手写。韩志洲称其系宜兴市鑫鸿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时洪明、张应良称，时洪明的妻子夏爱芬是宜兴市鼎立模具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持股38%，张应良持股31%，因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存在混同，两公司之间的结算最终以韩志洲、时洪明、张应良个人名义进行。鼎立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其公司对于鑫鸿公司、韩志洲享有的所有债权，同意归时洪明、张应良享有。二审庭审中，韩志洲提供2014年4月24日鼎立公司与鑫鸿公司的租赁协议一份，以证明房租65万元不成立，年租金应该是7万元，两年14万，且已经支付过部分。对此，时洪明、张应良没有异议，但称该租赁协议仅是部分，双方实际上在2011年5月份就签订有租赁协议，当时租赁的厂房面积为1000平方米，租赁期限三年，年租金是13万，但韩志洲未支付，所以到2014年双方签订了韩志洲当庭提供的那份协议，租赁场地变更到旁边的690平米的小车间，年租金确实调整为7万元。韩志洲还提出书面调查申请，申请向山利普利森集团有限公司销售部调查关于CKD611400×1500FANUC车床设备购买者为鼎力公司，而非鑫鸿公司，也非韩志洲本人，该设备款与其无关。时洪明、张应良认可存在这个设备，称2011年上半年左右，当时鑫鸿公司尚未成立，韩志洲委托鼎立公司代为购买。本案中，时洪明、张应良称并未主张该设备款，该设备是韩志洲向鼎立公司一方借款后购买的，案涉协议书的145万元是指双方在租赁期间关于租赁费、转让的车床、辅车、空调、办公用品等总的还款计划，其一方已经做了很大让步。本院认为，本案最大的争议焦点案涉欠款偿还协议是否对韩志洲具有约束力。根据法律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本案中，案涉欠款偿还协议中包括结算节点、结欠总金额、分期还款计划等实质性内容均为韩志洲本人手写，而韩志洲却称系受时洪明、张应良胁迫而签订，在一审答辩状中称不知道协议具体内容，显然与事实不符。韩志洲在该协议签订后，既未报警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撤销权之诉，案涉欠款偿还协议合法有效。关于韩志洲与时洪明、张应良之间的往来，双方在庭审中实际上均认可韩志洲代表的鑫鸿公司与时洪明、张应良代表的鼎立公司早于2011年就开始有合作往来。虽然二审中，韩志洲提供了鑫鸿公司与鼎立公司之间于2014年签订的租赁合同，时洪明、张应良在认可的同时也提出双方在2011年就开始签订租赁合同，该陈述与韩志洲本人在一审答辩状中陈述的事实相符，而韩志洲在一审答辩状中既称双方为合作关系，房租应当共担，在二审中又称房租金仅7万每年，其已经支付不再结欠，前后陈述矛盾。从双方陈述来看，双方之间的往来包括房租租赁、材料加工、设备转让等等，跨越年限较长，手续又不规范，因此最终以欠款偿还协议的方式进行结算亦符合常理。鼎立公司明确表示相关的权利由时洪明、张应良承接，因此，本案中由时洪明、张应良向韩志洲主张相关权利并无不当。关于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将近提前一个月通知韩志收应诉及开庭事宜，韩志洲未能出庭亦未在法庭给予的答辩期间内提交答辩状，而是明知离开庭仅隔着周末两天才在周五下午邮寄书面答辩状，一审法院在周一上午庭审时尚未收到书面答辩状而作缺席审限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关于韩志洲提出的书面调查申请，因时洪明、张应良并未否认相关设备以鼎立公司名义购买，且明确诉讼标的中并未包含该设备款，该调查申请因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韩志洲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上诉人韩志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钱菲审判员  胡伟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