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某，男，1971年8月29日生，汉族，现住阳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系成某女儿），女，1997年3月27日生，汉族，现住阳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某，山西君宜（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1，男，198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阳城县人，现住阳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析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城县凤城镇美泉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阳城县凤城镇美泉村。法定代表人：郑某2，任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阳城县智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城县辰昱供热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阳城县凤城镇小庄村。法定代表人：郭某，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96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阳城县人。上诉人成某因与被上诉人郑某1、阳城县凤城镇美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美泉村委）、阳城县辰昱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昱供热公司）、杨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2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成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责任划分错误。一审认定的“被告杨某系成某花费100元找来接暖气管的”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杨某系自己上门接管，杨某经常跟着美泉村委干活，美泉村住宅楼的管道对接基本上都是由杨某完成的，而且管道对接时上诉人不在家，是其他业主打电话告知上诉人有人接管，也是其他业主代付的接管钱100元，之后上诉人回家还给其他业主接管钱时才知道接管的是杨某，上诉人有理由认为杨某系美泉村委安排的。二、一审遗漏案件事实，致使责任划分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辰昱供热公司签订的供热合同系格式合同，辰昱供热公司并未尽到提示和告知的义务，上诉人不知道暖气管道管理界限的划分，辰昱供热公司也没有告知用户发生漏水等意外事件时，应如何采取紧急措施，故辰昱供热公司未尽到提示和告知义务，存在过错。2.一审中辰昱供热公司主张其单位24小时有人值班，但是事发当日供暖的热水外流将近3个小时，辰昱供热公司无人发觉，可见辰昱供热公司未尽到监管义务，存在过错。3.本案漏水的管道在楼道内，房屋系小产权房，楼道内的检修室由美泉村委贴了封条，也不允许各住户自己上锁，从未有人告知上诉人楼道内的检修室上诉人有管理权。集中供暖事宜也是由村委与辰昱供热公司协商，仅仅通知上诉人交费，并没有告知上诉人权利和义务。故美泉村委对案涉管道有管理的义务。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杨某之间并非提供劳务的关系，而是承揽合同关系。杨某接的管道不到3个月的时间就崩开，其工作有重大失误，应当对给上诉人和其他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四、被上诉人郑某1也存在过错，其没有及时将漏水一事告知辰昱供热公司，导致损失扩大。被上诉人郑某1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辰昱供热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根据供热合同书第七条的内容，案涉漏水的设备是上诉人自行出资购置的，应该知道设备产权属于上诉人自己，通过（2020）晋0522民初571号判决书中的记载，“此处曾进行过维修”，可以证明上诉人郑某1可以自己关闭阀门，使漏水部位停止漏水。辰昱供热公司是24小时值班，但并未接到有人反映家里漏水的相关电话，且换热站不可能因为其中一户用户漏水就停止供热。被上诉人杨某辩称，本人不是村委找的维修工，是一个朋友找的本人去接管，结果人传人就都让去接管了。当时是上诉人的邻居给上诉人打电话问要不要接管，上诉人同意后才为其接管。杨某和上诉人不是承揽关系，只是提供劳务关系。被上诉人美泉村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一审中，成某认可系征得其同意后，杨某为其接管，成某也将100元的费用支付给了杨某。成某认为杨某系美泉村委安排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不存在遗漏的事实。2019年供暖季之前，该住宅楼由美泉村委提供供暖服务，2019年供暖开始后，该住宅的供暖由辰昱供热公司提供供热服务，辰昱供热公司与用户签订了供热服务合同，明确了管道产权及管理义务，重新对接了管道，因此美泉村委对供热设施没有管理的义务。3.一审认定杨某与成某之间是劳务关系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成某对美泉村委的上诉。被上诉人郑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四被告赔偿因暖气管漏水致原告房屋内财产损坏的经济损失计116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成某系同一单元楼上楼下邻居。2020年3月12日，位于成某住宅门口暖气检修接入成某室内的暖气管爆裂，供暖热水沿楼梯流至一层原告住宅内，造成原告室内全部被水淹没。经过原告清扫发现木地板因受到供暖热水的浸泡出现变形起翘的现象。被告杨某系成某花费100元找来接暖气管的，暖气管崩开位置是原来接入成某家中旧管与杨某接的管的接口处。事件发生后，杨某重新将崩开的管接住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通过本院司法技术中心委托山西晋城元恒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房屋的损害价值进行鉴定。山西晋城元恒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中心委估阳城县凤城镇美泉村北住宅楼一单元101室内部分装修损失项目评估报告》。鉴定意见为：阳城县凤城镇美泉村北住宅楼一单元101室内部分装修损失价值为9755元。被告成某认为评估价格过高，且暖气管漏水不可能导致门套损坏；其他被告对鉴定意见无异议。一审认为，门套及木地板均为木质物品，木地板被水浸泡，门套受潮出现损坏符合日常生活逻辑；该鉴定意见系专业机构作出的专业认定，予以采信。一审据此确认原告房屋损失价值为975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成某由于自己的暖气管崩开漏水，致使原告财产受到损害，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超过侵权所造成的实际损失赔偿数额，不予支持。被告杨某作为暖气管对接人员，与被告成某存在劳务关系，其所接管的接口处崩开导致原告房屋受损，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被告成某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成某认为被告杨某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可另行依法行使追偿权。被告美泉村委自2019年村里住宅楼集中供热改造以来，与村民不具有供热管理关系；被告辰昱供热公司与成某签订有供用热合同书，约定以室外小室阀门为界，产权分界点靠住户侧的管道及其附属设施应由用热方负责维护、维修及管理，暖气管漏水位置是原来接入成某家中旧管与杨某接的管的接口处，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美泉村委、辰昱供热公司存在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辰昱供热公司、美泉村委承担赔偿责任无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成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郑某1遭受的房内财产损失9755元；二、驳回原告郑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元，减半收取46元，由被告成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某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杨某是否应对郑某1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杨某为成某完成连接暖气管道的工作，庭审中杨某认可工作时系自带工具，上诉人也没有指令要求杨某完成工作的时间，杨某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且工作时间不受上诉人的管理，完成工作后将工作成果交付上诉人，杨某与上诉人之间属于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一审认定双方为提供劳务关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了承揽关系中的侵权责任，即“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暖气管漏水事故发生于杨某向上诉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投入使用三个月之后，并非承揽人完成工作的过程中，故不适用该条款。上诉人以承揽关系主张其作为定作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又称本案损失是因杨某的原因造成的，系以第三人的过错作为减轻或者免除自己责任的抗辩，上诉人应当对第三人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杨某接好暖气管后已经交付上诉人使用三个月，上诉人对杨某交付的工作成果并未提出异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是杨某的接管行为导致的，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郑某1、辰昱供热公司、美泉村委对本案的损害发生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1.上诉人主张郑某1未及时将漏水一事告知辰昱供热公司，造成了损失扩大，存在过错，但漏水事故发生于凌晨，依据上诉人陈述，早上六点已开始处置，事故发生于多数人熟睡的时间，无法苛责当事人在事故发生时立即发现并处置，事故于早晨六点开始处置，属于合理时间，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郑某1存在拖延告知或损失因此扩大的证据，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辰昱供热公司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责任，辰昱供热公司与成某签订的《阳城县集中供热供用热合同书》中约定，供、用热设施产权分界点是：单元楼住户以室外小室阀门为界，产权分界点靠住户一侧的管道及其附属设施应由用热方负责维护、维修及管理，本案暖气管漏水位置是原来接入成某家中旧管与杨某所接管的接口处，属于上诉人管理及维护的范围，现由于其管理的暖气管崩开漏水，致使郑某1财产受到损害，上诉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辰昱供热公司未尽到监管义务，亦应承担责任，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美泉村委对案涉管道有管理义务的主张，自2019年集中供热改造以来，美泉村委与上诉人不再有供热服务关系；根据《阳城县集中供热供用热合同书》为上诉人提供供热服务的为辰昱供热公司，对供热设备有维护和管理义务的为上诉人和辰昱供热公司，美泉村委不是供热服务合同的相对方，亦没有其他需要对供暖设备承担管理责任的理由，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元，由上诉人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浩审 判 员 李 然审 判 员 韦 薇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晶晶书 记 员 吕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