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王贵宏，男，1983年1月14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恩静，四川诺瑞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四川友联味业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郫都区成都现代工业港北区港富路408号。 法定代表人：刘元福，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予生，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富，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贵宏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友联味业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联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7民初6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贵宏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0)0117民初695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四川友联味业食品有限公司支付2020年6月1日至6月19日工资13103.45元、2020年1月、2月工资差额17932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5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友联公司应当支付王贵宏从2020年6月1日至19日的工资，但计算工资方式错误，应当按照《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2008〕3号)第二条规定的“月计薪天数=365天-104天÷12月=21.75天”计算，而不是按30天计算，计算公式应该是15000元/月÷21.75天/月x19天=13103.45元，而不是一审判决的9500元。（二）一审判决认定劳动合同签订时间为2020年2月28日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的主观臆断。相反，一审判决未对友联公司在劳动合同中注明签订日期为2020年4月26日的事实作合理解释。除了友联公司代理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外，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劳动合同签订时间为2020年2月28日。王贵宏当庭根据当时事实陈述是友联公司人事部工作人员大约于2020年4月22日将劳动合同发给王贵宏签字，王贵宏只签了名，未注明签订日期，几天后友联公司行政人事部工作人员将盖有公章和注明签订日期的劳动合同返还给王贵宏，在友联公司对应处合同签订时间为2020年4月26日与王贵宏陈述相吻合。王贵宏在拿到友联公司返还的劳动合同时，认为在王贵宏对应处日期为2020年1月2日，理解为其正式上班时间为2020年元旦后第一天，而事实上王贵宏也是在元旦后第一天到公司上班，同时认为在王贵宏对应处签订时间为2020年4月26日也完全是事实，因此没有提出异议完全符合常理。因此，友联公司应当向王贵宏支付从2020年2月至4月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每月二倍工资45000元。（三）一审判决错误地将友联公司已明确列明为“车辆、话费、加班补贴”的10000元推断为工资。王贵宏入职友联公司之前，在同行业同性质同规模的企业担任同样的岗位，薪资待遇税后约17000元。若到友联公司处担任同样的岗位，薪资待遇仅10000元，与之前的待遇相差7000元，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王贵宏认为因新引进人才的薪资要求与友联公司现有薪酬体系相冲突，必然引发企业内部员工之间的矛盾。友联公司采取补贴、部分工资由对公账户发放及部分由个人账户发放的形式来实现管理平衡，显然是符合逻辑的。在友联公司提交的2020年2月工资条中王贵宏是明确将该10000元列明为“月度补贴：车辆、话费、加班补”，另外列明了“基本工资3000，岗位工资4000，绩效工资3000”因此得出“基础工资合计10000”，在“应发合计”一栏中共计为2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友联公司“2020年3月、4月、5月的工资明细显示的车辆、话费、加班补贴分别为1889.56元、120元、31元的事实”，却未推出2020年2月工资条上“车辆、话费、加班补”的10000元同样为补贴性质款项，不合逻辑。因此，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友联公司全额发放了2020年1月、2月的工资，应当足额补发。（四）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的解除系基于王贵宏主动提出的”，因此王贵宏主张友联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与庭审中王贵宏举证证明的事实完全不符。在2020年6月8日前王贵宏从未主动提出过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而是友联公司负责人及相关人员一直劝王贵宏离职，但王贵宏均明确予以拒绝，即使王贵宏准备于6月20日离职，但是在王贵宏没有书面提出申请前，友联公司没有权利单方面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况且王贵宏并未明确表示离职。相反，在2020年6月8日王贵宏与友联公司负责人刘晓丽聊天记录中，其负责人明确表示解雇王贵宏要求其尽快到人事部办理离职手续，友联公司负责人无故单方面解雇王贵宏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王贵宏在2020年6月19日向友联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不是主动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而是基于友联公司6月11日已内部通报将王贵宏开除，6月17日将王贵宏从微信及钉钉等工作联系群中移除而做出的补救性措施。一审判决仅从表面现象出发得出了本末倒置的错误结论，在通知书中上诉人明确写明了是因为“你单位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移除钉钉工作群且在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申报停止缴纳社保，克扣员工工资，…”。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在2020年6月8日友联公司无故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王贵宏有权选择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但因友联公司采取内部通报开除王贵宏、将王贵宏移除钉钉工作群、申报停止缴纳社保、克扣员工工资等行为，客观上造成王贵宏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因此最终被动选择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王贵宏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要求友联公司双倍支付赔偿金，于法有据。 友联公司辩称，第一，关于王贵宏的工资计算方法有两种，王贵宏计算的天数是19天，一审法院确定的时间是2020年6月19日，计算天数为30天，不是按照实际工作日计算，我这19天中应针对工作日认可一审的计算方法。第二，关于签订劳动合同的问题，因本案需要查明的是是否签订了劳动合同，及劳动合同是否在入职后一个月内签订。其向法院提交了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记载的时间是2020年1月2日，签订劳动合同工时间是王贵宏亲自填写的，我们这份合同在单位这栏没有写时间只是加盖了公章，王贵宏的合同拿出来在单位写的是4月16日，实际上王贵宏入职真实上班时间应当在2020年年后，但因疫情原因我方复工时间是2月20日，因此组织这批新入职员工入职时间应是2020年2月28日。在入职申请表中公司已经告知其工资条件、安排、状态等，按照法律规定入职后的一个月内公司已经组织王贵宏签订书面合同，在办理入职手续后核实填表的时，同时把空白的公司还没有盖章签字的劳动合同给王贵宏签字，但双方认可劳动关系从1月起开始计算，工资从1月起开始发放。因此入职时间是2020年1月1日，因1日放假，所以王贵宏实际入职时间是2020年1月2日，所以签订书面劳动时间应在1月左右，因此王贵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三，关于工资问题。王贵宏于2020年1月在我司申请入职，因他的职位是高管品牌总监，在2020年1月是双方相互考察期，但实际上在2020年1月并没有上班，故王贵宏并没有入职，在过年前确定了王贵宏要到友联公司上班，所以王贵宏应在2020年过年后上班。但又因疫情没有上班，直到2020年1月17日正式上班，友联公司也答应王贵宏的工资从1月开始计算，在3月发放2月的工资，且分了两部分发放，一部分由公司财务发放，另一部分由王贵宏的上司发放。在2月报表的时候中间补发他的1万元，及2月上班期间调整的工资发放，总共发放13000元。高管工资5000元，1月发放了5000元，2月按照规定少发放了。王贵宏陈述10000元是发放的工资。第四，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王贵宏于2020年6月9向友联公司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劳动关系自此终止。王贵宏在5月底向友联公司提出要自己创业所以辞职，由于王贵宏是高管，双方就协商同意王贵宏解除劳动合同，如果不是王贵宏邮寄了函，双方应是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但是友联公司通知王贵宏办理离职手续但王贵宏没有办理手续也没有上班，后续我方的工作人员联系王贵宏，王贵宏仍然没有上班，王贵宏打卡记录中拍照显示其打卡均在车上没有进入公司，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正确。 友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友联公司无需向王贵宏支付2020年6月1日至8日工资4000元；2.友联公司无需向王贵宏支付2020年1月、2月的工资差额共计17932元；3.友联公司无需向王贵宏支付赔偿金15000元。 王贵宏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友联公司支付王贵宏2020年6月1日至6月19日欠付工资13103.45元；2.友联公司支付王贵宏从2020年1月2月工资差额17932元；3.友联公司退还王贵宏垫付的2020年1月医保费409.83元；4.友联公司支付王贵宏违反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5000元；5.友联公司支付王贵宏未签订书面合同的二倍工资45000元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之规定，判决：一、四川友联味业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贵宏支付2020年6月1日至6月19日欠付工资9500元；二、四川友联味业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贵宏支付2020年1月、2月工资差额5781.3元；三、四川友联味业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贵宏退还工装费744元；四、驳回四川友联味业食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王贵宏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四川友联味业食品有限公司承担5元、王贵宏承担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王贵宏除了对一审判决中“……友联公司为王贵宏购买了社保，及补发王贵宏工资10000元……”有异议之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其主张友联够公司未足额缴纳社保，该10000元不是1月的工资，友联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无异议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双方有异议部分，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是否足额缴纳社保问题，是否缴纳系由社保经办机构进行核定，该事实与本案结果无关，本院不做认定。 二、关于10000元性质，本院在后文一并阐述。 本院认为，（一）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王贵宏主张二倍工资差额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双方亦陈述均对补签事实不持异议，只是具体的补签时间有异议。根据双方无异议的事实，王贵宏提交的劳动合同版本当中，友联公司落款时间为2020年4月26日，而友联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版本中该处空白，但该版本的当中王贵宏的签订时间却为2020年1月2日，而且两方合同的期限均是劳动期限是自2020年1月1日至2023年1月1日。不论双方争议的合同是4月26日签订还是2月28日签订，都不是在法定的劳动合同签订期间进行的签订。双方补签劳动合同是在真实意愿下进行，在补签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劳动者自愿与用人单位进行了蹉商，并将签订时间落款自2020年1月2日，期限也按实际用工时间进行了确定，应视为其对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惩罚责任放弃。其次，仅在王贵宏持有版本中有友联公司4月26日签订的情况，而友联公司持有版本并无此情况，但结合入职信息登记表系2020年2月28日填写，友联公司的陈述更为可信。故，王贵宏主张二倍工资差额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工资补足问题。1.关于1-2月工资问题。关于王贵宏3月工资明细当中，10000元款项是否系补足其1月工资的问题。经本院审核，双方对于王贵宏月工资收入15000元不持异议，王贵宏在一月、二月实际收到13404.57元和8663元，合计22067.57元，该金额中10000元部分根据薪资明细，列为车辆、话费、加班补助，该款项性质的确双方存在争议，且均举证不充分，但对于是否足额支付1-2月工资的举证证明责任在用人单位，故，用人单位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将该金额不予计算在内，故，友联公司应向王贵宏支付1、2月工资差额17932元。 2.关于6月1日至19日的工资问题。经本院审查，双方对2020年6月19日劳动关系解除不持异议。但工资计算中关于日工资计算标准，与《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的通知》规定不符，本院对王贵宏上诉理由予以采纳，即确定其19天工资为13103.45元（15000元/月÷21.75天/月x19天=13103.45元）。 （三）关于经济赔偿问题。双方对于劳动合同由何方解除存在争议，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中系2020年6月8日，友联公司总经理刘晓丽在与王贵宏微信聊天过程中，向其主动提出要求其离职被拒绝后，单方解除了与王贵宏的劳动合同。友联公司主张刘晓丽不具有权限，但其身份本身系总经理，在表达中并不具有戏谑意思，应认定具有设立变更民事法律关系的意愿，故，本院对王贵宏主张友联公司单方解除予以认定。该行为友联公司无正当理由，应属违法。于友联公司实施解除行为后，王贵宏又要求继续履行后发现难以继续履行不再要求继续履行不能单纯认定为王贵宏主动离职，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友联公司应向王贵宏支付经济赔偿15000元。 综上所述，王贵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7民初69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四川友联味业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贵宏退还工装费744元”“驳回四川友联味业食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7民初695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即四川友联味业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贵宏支付2020年6月1日至6月19日欠付工资9500元；四川友联味业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贵宏支付2020年1月、2月工资差额5781.3元；”“驳回王贵宏其他诉讼请求”； 三、四川友联味业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贵宏支付2020年6月1日至6月19日欠付工资13103.45元、1月、2月工资差额17932元； 四、驳回王贵宏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贵宏负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罗健文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程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