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丹彤，女，1987年11月14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卡佛百货商贸（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徐耀祥，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钦，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川，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丹彤因与被上诉人连卡佛百货商贸（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卡佛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6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丹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伟，被上诉人连卡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丹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韩丹彤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连卡佛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韩丹彤多次要求连卡佛公司返还涉案衣物，但是连卡佛公司以执行款未履行完毕、涉案衣物不在店里为由，多次拒绝归还，而非是韩丹彤故意滞留涉案衣物在连卡佛公司处。一审法院认定韩丹彤未向连卡佛公司提出退还主张且多次拒收，与事实严重不符。1.2017年6月5日，韩丹彤在连卡佛公司处购买了涉案品牌裙装和鞋，后因韩丹彤提出退货，韩丹彤将涉案裙装和鞋退还给了连卡佛公司，并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连卡佛公司返还相应货款。一审法院判决生效后，韩丹彤多次向连卡佛公司索要涉案裙装和鞋，但是连卡佛公司以韩丹彤未履行判决内容为由拒绝交还，并要求韩丹彤先履行判决内容，从未主动联系韩丹彤取回涉案裙装和鞋。2.2019年11月4日，因连卡佛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双方在一审法院执行局就涉案裙装的返还及律师费的问题，在执行法官的主持下进行了调解，双方达成一致，韩丹彤缴纳执行费，连卡佛公司返还涉案裙装，但是韩丹彤发现，价值两万多元的涉案裙装被连卡佛公司代理律师装到小盒中进行保管，涉案裙装已因褶皱完全变形，韩丹彤拒绝当天缴纳执行费。韩丹彤提出鞋没问题要求返还，但遭到连卡佛公司律师拒绝，再次以韩丹彤不缴纳执行费用为由，收起裙装和鞋，直接离开，将韩丹彤要求返还的鞋强制扣押，不予交还。3.2019年11月24日，韩丹彤在缴纳了相关执行费用后去连卡佛公司索要涉案裙装，但是却被连卡佛公司告知涉案裙装不在连卡佛公司，涉案裙装因诉讼保存在律师事务所，需要第二天再去确认涉案裙装到底在哪，并承诺核实后尽快返还给韩丹彤，当天韩丹彤没有拿到涉案裙装。4.2019年11月27日，因连卡佛公司一直未联系韩丹彤进行反馈，韩丹彤再次来到连卡佛公司进行沟通，要求返还涉案裙装，但是被再次告知衣物不在店铺中。在韩丹彤多次要求下，连卡佛公司人员才联系代理律师，将涉案裙装从律师事务所带到连卡佛公司，但因律师事务所并无保管条件及不恰当保管，致使衣物损坏严重，已经无法正常穿着，韩丹彤无法接受自己购买的原本崭新裙装的现状，于是签收了鞋，对于已严重损坏的涉案裙装，韩丹彤向连卡佛公司提出对涉案裙装进行必要的恢复措施，因为裙装材质、设计感特殊，韩丹彤无法自己处理，但却遭到店长的拒绝。5.韩丹彤指出因连卡佛公司强行扣押涉案裙装和鞋17个月之久，严重侵犯了消费者的权益，并交由不具备保管条件的律师事务所保管，而导致损坏现状，所以应该承担所有责任。连卡佛公司律师则以韩丹彤官司输了不交执行费，当然可以不返还韩丹彤裙装和鞋为由发生争执，且多次强调“韩丹彤判输了，韩丹彤不交钱，凭什么把衣服给韩丹彤”，“我们当然有权扣押你的衣服，我们有留置权”等，于是韩丹彤委屈之下报警求助，希望警方可以记录争议的全过程。在建外派出所民警出警后，也在韩丹彤的多次争取下，连卡佛公司同意先请示领导，待同意后对损坏的衣物进行修复，并要求韩丹彤先行离开，之后给予答复。但之后韩丹彤再无收到连卡佛公司的任何回电，涉案衣物也一直搁置在连卡佛公司处。二、连卡佛公司对涉案衣物具有妥善保管的义务，因连卡佛公司保管不当致使损害结果发生，连卡佛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连卡佛公司对涉案衣物没有保管义务，且不构成侵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从2017年6月韩丹彤支付涉案衣物货款开始，韩丹彤即对涉案衣物拥有了使用、支配等所有权利，即使在双方发生争议期间，涉案衣物暂时由连卡佛公司保管，但也是属于韩丹彤所有，因此在2018年8月判决生效后，连卡佛公司理应归还韩丹彤涉案衣物，但是连卡佛公司却以韩丹彤不缴纳执行费用为由拒绝返还。衣服一直在谁处保管，即可认定是谁不愿交还、进行扣押，否则韩丹彤不会置之不理自己花费三万元购买的裙装和鞋。判决生效后，连卡佛公司作为商家也理应通知韩丹彤领取购买的衣物。需要强调的是，韩丹彤缴纳执行费用，和连卡佛公司返还衣物，属于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即使韩丹彤不缴纳执行费用，连卡佛公司也没有任何权利对韩丹彤的衣物进行扣押，韩丹彤不缴纳执行费用，可以由法院强制执行，但连卡佛公司因此拒绝返还韩丹彤涉案裙装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涉案衣物在起诉前拒收，是因为事情没处理完无法接收，所以才拒收，继续要求退货。既然韩丹彤拒收，说明事情还在处理，问题没有解决，要重新商议处理方式。如果韩丹彤不要涉案衣物，那对方是储存。但是事情没处理完，韩丹彤拒收，对方当然有保管权。再次，不论何种原因，导致涉案衣物存放在连卡佛公司处，连卡佛公司也有责任对涉案衣物妥善保管，但是连卡佛公司从2017年双方发生争议开始，就把涉案衣物放到了不具备保管条件的律师事务所。一件两万元的礼服，应该有防尘袋挂式保存，但是连卡佛公司却把涉案衣物长时间丢置到小盒中，以折压的方式进行保存，造成衣物的褶皱变形，损毁严重，完全失去了其使用价值，因裙装为特殊材质的礼服设计，也是其价格昂贵的原因所在，其保存方式根本没有尊重消费者的权益。最后，从2017年6月至2020年11月韩丹彤拿回衣物，长达3年5个月的时间连卡佛公司非法扣押涉案裙装，韩丹彤支付两万多元购衣款，但是从未拥有及支配涉案衣物，剥夺了韩丹彤对涉案衣物的使用权。现除了褶皱、变形等因保管造成的问题外，裙装的款式、颜色、穿着体感等均无法达到2017年6月要求退货时所能达到的状态及效果，此套裙装现在对于韩丹彤来说，就是价值昂贵的废品，都是由连卡佛公司的非法扣押及不合理的保管所造成。因此，连卡佛公司先无权占有韩丹彤的案涉衣物，后又因保管不善导致案涉衣物严重损坏，其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已经构成了侵权行为，应向韩丹彤承担赔偿责任。连卡佛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本案系韩丹彤就2017京0105民初5861号案件败诉且被强制执行后泄愤的行为。3.韩丹彤衣物为其自行遗弃至连卡佛公司，连卡佛公司本无保管义务，但仍尽到了相当的保管状况，本案一审开庭交付给韩丹彤时仅有部分褶皱，一审已经认定，连卡佛公司没有任何赔偿责任，恳请驳回韩丹彤上诉请求。韩丹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连卡佛公司赔偿韩丹彤经济损失20800元；2.判令连卡佛公司赔偿韩丹彤律师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连卡佛百货商贸（北京）有限公司朝阳分公司（以下简称连卡佛朝阳分公司）原为连卡佛公司分公司，后注销。连卡佛公司表示愿意继受连卡佛朝阳分公司存续期间涉及本案的债权债务，韩丹彤亦表示同意由连卡佛公司继受。2017年6月5日，韩丹彤在连卡佛朝阳分公司经营的银泰百货商场购买Maticesyski品牌裙装一套（以下简称涉案衣物）、StellaMccartney品牌女鞋一双，以及其他服装一套，支付价款共计44100元。连卡佛朝阳分公司通过闪送方式将上述服装交付给韩丹彤，收货地址为韩丹彤暂住酒店。2017年6月9日，韩丹彤到银泰百货商场，要求连卡佛朝阳分公司退还前述货物并退还货款，连卡佛朝阳分公司对于涉案衣物及女鞋未退货。当日，韩丹彤将涉案衣物遗留连卡佛朝阳分公司处。2017年6月15日，连卡佛朝阳分公司将涉案衣物邮寄韩丹彤，但韩丹拒收。因退货未果，韩丹彤于2017年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连卡佛朝阳分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连卡佛朝阳分公司退还购衣款20800元、购鞋款7600元。连卡佛朝阳分公司在该诉讼中提起反诉，要求韩丹彤支付闪送费16元、干洗费180元、快递费120元、律师费159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韩丹彤在持有涉案衣物期间染上污渍，不符合退货条件，并据此作出（2017）京0105民初586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韩丹彤的全部诉讼请求、韩丹彤赔偿连卡佛朝阳分公司律师费15900元。该案审结后，双方均未上诉，判决于2018年9月16日生效。因韩丹彤未按时履行判决内容，连卡佛朝阳分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组织双方和解。当日，连卡佛朝阳分公司委托案外人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携涉案衣物至一审法院，但因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韩丹彤未领取涉案衣物。2019年11月24日，韩丹彤前往连卡佛公司经营的银泰百货商场索要涉案衣物。因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办理执行事宜时暂为保管涉案衣物，故连卡佛公司工作人员答复韩丹彤当日无法领取，可待取回涉案衣物后再行联系。2019年11月27日，韩丹彤再次前往连卡佛公司银泰店，并因涉案衣物返还事宜与连卡佛公司工作人员发生纠纷。经警察调解，韩丹彤取回女鞋，但未接收涉案衣物。一审经询，韩丹彤主张前案判决生效后，其曾多次通过电话要求连卡佛公司返还涉案衣物，但未就此提交证据。连卡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表示韩丹彤从未向其主张，连卡佛朝阳分公司亦从未拒绝返还，但因韩丹彤未提供常住地址，前次闪送地址亦是酒店，故其无法邮寄；韩丹彤之所以提起本次诉讼，系因前次诉讼败诉泄愤所致。韩丹彤认可其在北京无固定住所。一审审理中，韩丹彤表示涉案衣物除存在褶皱外，无其他问题；韩丹彤另表示，因连卡佛公司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未妥善保管，涉案衣物现已无价值。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庭交接涉案衣物。交接时，经现场核实，涉案衣物除褶皱外，无其他破损或污渍等。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违法行为、过错、损害后果、因果关系。主张侵权责任的一方应当对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承担证明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韩丹彤主张涉案衣物因连卡佛公司拒不返还且保管不当造成损坏，但从本案查明的情况来看，韩丹彤系因退货未果，将涉案衣物滞留连卡佛公司处。连卡佛公司实无保管义务，在向韩丹彤邮寄涉案衣物遭拒、无其他联系地址的情况下，仍妥善保管涉案衣物达两年之久；反观韩丹彤，除本案起诉前两次前往连卡佛公司处索要涉案衣物，其余时间均未向连卡佛公司提出如上主张。连卡佛公司第一时间将涉案衣物归还韩丹彤，但韩丹彤以涉案衣物存在褶皱为由，再次拒收。因此，连卡佛公司主观上并无过错，客观上亦无违法行为。另外，从本案现场交接情况来看，涉案衣物除有些许褶皱外，并无其他损坏之处；韩丹彤未举证证明其向连卡佛公司退还时涉案衣物之状态，亦未举证证明褶皱确实为连卡佛公司不当管理、使用所致。衣物长时间未使用，存在部分褶皱应属正常，一审法院据此实难认定韩丹彤存在损失。因此，连卡佛公司不构成侵权，对于韩丹彤要求连卡佛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以及律师费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韩丹彤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韩丹彤主张连卡佛公司拒不返还其衣物且因保管不善导致衣物损坏。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韩丹彤最初系因退货未果将涉案衣物滞留连卡佛公司处，后连卡佛公司向韩丹彤邮寄涉案衣物遭拒且无其他韩丹彤的联系地址。连卡佛公司在无保管义务的情况下仍保管涉案衣物并曾向韩丹彤归还涉案衣物，但韩丹彤仍以衣物存在褶皱为由拒收，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认定连卡佛公司并不存在主观过错及违法行为并无不当。根据已经查明的情况，涉案衣物除褶皱外并无其他损坏，在衣物长时间未使用的情况下存在部分褶皱应属正常，韩丹彤据此主张衣物全价损失于法于理无据。故综合以上因素，在韩丹彤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连卡佛公司侵权行为成立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其本案诉请均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韩丹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元，由韩丹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石 煜审 判 员 蒋 巍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常 欣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