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1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晋蓓蓓，女，198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网融天下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中关村科技园区平谷园兴谷A区9号-00-81-07。法定代表人：申磊，董事长。上诉人晋蓓蓓与上诉人北京网融天下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融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97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晋蓓蓓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网融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晋蓓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网融公司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晋蓓蓓垫付的应报销款项共计167475.3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代网融公司垫付的应报销款项共计167475.3元的诉讼请求所认定的事实错误。1.晋蓓蓓于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累计代网融公司垫付各项费用共计167475.3元，该费用系晋蓓蓓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因岗位职责代网融公司采购物资、招待花费、外出公务等过程中形成的款项（晋蓓蓓作为网融公司的员工，担任董事长办公室主任、行政总监、董事会秘书等职务），晋蓓蓓的职务本身就包含按照网融公司相关领导的指示。且晋蓓蓓在离职时曾将报销凭证原件交予网融公司提示给予报销，但网融公司却以种种理由扣押报销凭证原件拒绝核算报销，晋蓓蓓之所以提供复印件正是有合理理由证明原件由网融公司扣押，理应由网融公司承担拒不提供原件的不利后果。2.晋蓓蓓在庭审中提供包括发票、配送订单、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明细、京东商城订单、员工物品签收单、信息截图等等，均能证明就上述费用是属于网融公司工作要求所形成的，属于晋蓓蓓的工作职责。且综合运用逻辑推理和根据日常的生活经验法则，正常的用人单位报销流程均是员工将报销单据找相关领导审批后，将原件交由财务部门审核走流程付款，故有些相关证据的原件系合法合理地由网融公司控制，晋蓓蓓提交原件确有困难，可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及事实存在，将相关证据的复印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但判决书却认定不足以证明相关费用系经网融公司同意而垫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提交外文书证，必须附有中文译本）规定的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包括下列情形：（一）书证原件遗失、灭失或者毁损的；（二）原件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经合法通知提交而拒不提交的；（三）原件在他人控制之下，而其有权不提交的；（四）原件因篇幅或者体积过大而不便提交的；（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通过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或者其他方式无法获得书证原件的。前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等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4.通过劳动仲裁以及一审程序，不难发现网融公司存在否认一切案件事实的可能（如伪造劳动合同，经鉴定后仍拒不承认且拒不支付鉴定费的情况）。5.网融公司虽对晋蓓蓓的主张均予以否认，但一审法院没有进一步向网融公司核实相关单据上的签字是否真实、相关签字人是否确有其人、网融公司的正常报销流程、网融公司的历史报销惯例等等诸多疑问，而直接让晋蓓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以及直接以晋蓓蓓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相关费用系经网融公司明确同意为由不予支持晋蓓蓓的诉讼请求，显失公平，于法无据。网融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晋蓓蓓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网融公司支付仲裁裁决第一至三项，共计76827.58元；2.网融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0000元；3.网融公司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晋蓓蓓垫付的应报销款项共计167475.3元及利息；4.网融公司支付鉴定费3300元。网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无须向晋蓓蓓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及2017年11月1日至6日期间的工资，共计15678.16元；2.无须向晋蓓蓓支付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6436.78元；3.无须向晋蓓蓓支付2016年及2017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4712.64元；4.无须向晋蓓蓓支付鉴定费用3300元。晋蓓蓓于2017年12月19日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3455号裁决书，载明在仲裁阶段，仲裁委员会根据晋蓓蓓的申请对于网融公司出具的劳动合同中晋蓓蓓姓名签字的真实性进行了鉴定，经鉴定，该合同中晋蓓蓓姓名签字笔迹与晋蓓蓓签名笔迹并非同一人书写，该裁决书裁决：一、网融公司支付晋蓓蓓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及2017年11月1日至6日期间的工资，共计15678.16元；二、网融公司支付晋蓓蓓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6436.78元；三、网融公司支付晋蓓蓓2016年及2017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4712.64元；四、驳回晋蓓蓓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书同时确定鉴定费用3300元已由晋蓓蓓垫付，网融公司收到裁决书后向晋蓓蓓支付该费用。晋蓓蓓和网融公司均不服，均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晋蓓蓓于2016年3月1日入职网融公司，担任董事长办公室主任、行政总监、董事会秘书长等职务，月工资标准为税费前20000元，税费后16700元。晋蓓蓓最后工作至2017年11月6日，网融公司于该日向晋蓓蓓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晋蓓蓓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双方均认可网融公司实际向晋蓓蓓支付2017年8月至同年10月工资每月12988.85元，实际支付2017年11月工资74.33元。关于劳动关系解除问题，网融公司称晋蓓蓓未尽审慎审查职责，导致部门员工报送年报信息错误，同时晋蓓蓓让同事代打卡、迟到早退。网融公司就此提交了电子邮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验资报告、2017年8月和9月的考勤打卡记录及视频、考勤管理制度和奖惩管理制度及公示邮件。晋蓓蓓对于网融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表示年报信息错误系其他员工造成，考勤记录可以修改，且视频中其他员工的打卡操作与其无关，考勤管理制度和奖惩管理制度未经民主制定程序。晋蓓蓓另称其因公司事务无法正常进行考勤打卡，已经获得公司同意，其就此提交了加盖网融公司公章的书面文件一份，内容为：“尊敬的公司领导：本人晋蓓蓓，因需要为公司办理工作居住证事宜及高新技术企业认证事宜，在2017年度1月份到11月份期间，需要经常外出，故难以满足公司考勤制度规定的上下班按时打卡要求。为避免在本人工作出勤事情上产生争议，特报告公司领导，并书写该材料请公司盖章证明。”网融公司认可该文件中公章的真实性，但表示网融公司从未出具过该文件。关于2016年及2017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双方均认可晋蓓蓓在该期间没有实际请休年休假。晋蓓蓓主张其每标准年度应享受10天年休假，网融公司认为应为5天。关于垫付费用问题，晋蓓蓓提交了发票、配送订单、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明细、京东商城账单信息截图、8月待付费用审批文件复印件等证据。网融公司对于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网融公司提交的书面劳动合同在仲裁阶段已经鉴定，其中晋蓓蓓姓名笔迹与晋蓓蓓笔迹样本并非同一人书写，故网融公司关于已与晋蓓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主张，证据不足。网融公司要求不支付晋蓓蓓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仲裁裁决金额不高于法定标准，晋蓓蓓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1月6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工资问题，网融公司实际支付晋蓓蓓该期间的工资金额低于其正常工资标准，而网融公司所提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降低或扣减晋蓓蓓的工资存在合法事由，故网融公司应依法支付晋蓓蓓该期间的工资差额。关于2016年及2017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晋蓓蓓所提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该期间每年度应享受10天年休假，一审法院对于其主张的年休假标准不予采纳。网融公司认可晋蓓蓓在职期间每标准年度应享受年休假5天，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并予以采信。关于劳动关系解除问题，网融公司以晋蓓蓓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但就具体事实而言，对于网融公司所称年报信息错误问题，从网融公司举证来看，该错误并非晋蓓蓓直接造成，即使晋蓓蓓审查不严，亦不应属于严重违纪，而应属于工作岗位胜任问题，进而应依法定程序进行处理，而非径行解除劳动关系。对于网融公司所称代打卡和迟到早退问题，一方面，晋蓓蓓所提加盖网融公司公章的书面文件显示晋蓓蓓因工作原因无法按时考勤打卡，且已获得公司知悉和确认，网融公司认可该文件中公章的真实性，但未就否认该证明真实性和合法性的主张举证。另一方面，网融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所提考勤管理制度和奖惩管理制度系经民主程序制定。故综合上述因素，网融公司解除与晋蓓蓓的劳动关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于晋蓓蓓要求网融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垫付费用问题，晋蓓蓓所提8月待付费用审批文件为复印件，无原件核对，网融公司对于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晋蓓蓓所提发票、配送订单、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明细、京东商城账单信息截图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相关费用系经网融公司明确同意由晋蓓蓓垫付而发生，故晋蓓蓓关于垫付费用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网融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晋蓓蓓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期间的工资14130.38元；二、网融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晋蓓蓓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至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6436.78元；三、网融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晋蓓蓓二〇一六年和二〇一七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4712.64元；四、网融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晋蓓蓓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0000元；五、驳回晋蓓蓓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网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网融公司未按法院指定的期间交纳上诉费，且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按其撤回上诉处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晋蓓蓓上诉要求网融公司支付垫付的应报销款及利息，但其提交的8月待付费用审批文件为复印件，其提交的发票、配送订单、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明细、京东商城账单信息截图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相关费用系经网融公司明确同意由晋蓓蓓垫付而发生，晋蓓蓓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晋蓓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晋蓓蓓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