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陕07民终5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彦，女，196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户籍地为陕西省佛坪县，现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敏安，陕西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陕西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红，男，197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佛坪县林业局工作人员，住陕西省佛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天宝，陕西省佛坪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刘彬，男，196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佛坪县林业局工作人员，住陕西省佛坪县。上诉人梁彦因与被上诉人周小红、原审被告刘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佛坪县人民法院（2020）陕0730民初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一审认定是错误的；两年付利润壹拾伍万元整不是利息的约定，只是资金占用费，如若没有合同的变更，应当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绝非按照年利率24%计息；2.双方在借条形成后对合同的约定做了变更。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提供了“中国工商银行等额还款计算器”明细单，让上诉人以此约定直接向银行代其还贷款，上诉人以变更后的约定如数归还了上诉人的工商贷款；3.7张油卡代偿共计24965.54元，一审对这一重要事实未作认定。综上，双方由合作关系变为借款关系，再由约定借款的利润15万变更为按工商银行贷款本息还清了事。但一审忽略了借条后的变更事实，臆断地进行了错误认定。周小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刘彬述称，同意上诉人梁彦的意见。周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利息177540元（按月息2分，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30日起至2020年7月8日止，利息分段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被告梁彦与原告周小红、赵刚（案外人）口头约定共同出资购买挂车运营，由被告梁彦负责日常经营。原告2013年8月2日、8月3日通过信用联社给梁彦转账40000元、60000元，2013年9月13日给梁彦转账20000元，2013年9月14日通过李鑫（系装修公司老板，原告以装修为由申请的贷款打入李鑫账户）给梁彦转账230000元，共计350000元。双方约定原告只出资300000元，通过李鑫多转给被告梁彦的50000元由梁彦退还给原告周小红。故梁彦于2013年9月14日、9月29日、10月19日给周小红转账退还30000元、10000元、5000元，9月21日周小红收取货运收益现金抵扣6000元，共计51000元。梁彦按约定购买挂车，2013年9月20日挂车正式运营，10月20日发生交通事故。原告周小红要求退伙撤回出资，2013年11月13日，被告梁彦给原告周小红出具条据记载“借周小红叁拾万元整；两年内还清，以银行结算为准；两年付利润壹拾伍万元整。”被告梁彦分别于2013年12月11日给原告转账5000元、2013年12月19日转账10000元、2013年12月31日转账6000元，3笔共计21000元；2014年被告梁彦给原告周小红银行转账12笔：2014年1月8日3000元、2014年1月20日50000元、2014年1月22日30000元、2014年3月28日10000元、2014年5月2日6000元、2014年5月27日3000元、2014年6月2日6000元、2014年7月2日6000元、2014年9月24日6000元、2014年10月29日6000元、2014年12月1日6000元、2014年12月30日6000元，共计138000元；2015年被告梁彦给原告周小红银行转账9笔：2015年2月1日6000元、2015年3月12日6000元、2015年4月26日5000元、2015年4月30日6000元、2015年6月30日6000元、2015年10月2日2000元、2015年10月3日2000元、2015年10月3日2000元、2015年12月31日6000元，共计41000元；2016年被告梁彦给原告周小红银行转账14笔：2016年1月30日6000元、2016年2月27日6000元、2016年3月30日6000元、2016年4月30日5000元、2016年6月8日3000元、2016年6月19日3000元、2016年6月30日1000元、2016年8月16日6000元、2016年8月23日6000元、2016年9月29日6000元、10月29日5000元、2016年11月30日6000元、2016年12月26日1000元、2016年12月29日2000元，共计62000元；2017年被告梁彦给原告周小红银行转账23笔：2017年1月5日1000元、2017年1月14日1500元、2017年1月25日2500元、2017年1月30日2000元、2017年2月18日1000元、2017年2月24日1000元、2017年3月28日1000元、2017年4月8日1000元、2017年4月18日1000元、2017年4月28日3000元、2017年5月27日1500元、2017年5月30日1000元、2017年7月13日1000元、2017年7月30日2000元、2017年7月30日1000元、2017年8月30日2000元、2017年9月1日1000元、2017年9月12日1000元、2017年10月27日1000元、2017年10月29日2000元、2017年11月30日4600元、2017年12月30日100元、2017年12月30日5900元，共计39100元；2018年被告梁彦给原告周小红银行转账8笔：2018年2月27日6000元、2018年3月30日6000元、2018年4月30日6000元、2018年5月30日3000元、2018年6月10日2100元、2018年6月11日900元、2018年6月30日2000元、2018年6月30日700元，共计26700元。被告梁彦从2013年12月1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给原告周小红还款69笔，共计327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本案是否为民间借贷关系；（二）本案争议的数额如何认定；（三）本案所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有关焦点一。被告梁彦与原告周小红口头约定并共同投资经营挂车运营生意，双方形成合伙关系。在实际经营期间，周小红和梁彦合伙时间较短，未发生“风险共担、收益共享”的情况，后原告提出退伙，被告梁彦无现金给付原告，2013年11月13日梁彦给原告周小红出具借条。该借条是双方协商一致，被告梁彦以出具借条的形式从而达到原告退伙的目的，该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对原告退伙以及合伙关系终结的认可，原告以借条起诉双方系借款关系，庭审中被告也对借款关系予以认可，该借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双方将原告先期投入资金转为借贷款项，并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双方均有约束力，故原被告由合伙关系转化为借贷关系，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焦点二。本案争议的数额如何认定。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2013年11月13日，被告梁彦给原告周小红出具借条记载“借周小红叁拾万元整”。实际在出具借条前，双方约定由被告梁彦退还原告多转入的50000元，而梁彦也分别于2013年9月14日、2013年9月29日、2013年10月19日给周小红退还30000元、10000元、5000元，加上2013年9月21日周小红收走货运收益抵扣的6000元，共计51000元，超出双方约定的数额1000元，庭审中原告也表示扣作借款本金，故被告梁彦实际借款本金应为299000元。关于油卡问题，被告梁彦提出向原告周小红还款有现金有油卡，其中油卡价值24965.54元，原告周小红不予认可，被告梁彦提供4张来源不详的油卡消费记录，该内容仅显示持卡消费时间、地点和汽油型号等，无法证实消费人信息，更无法证实此油卡就是被告梁彦还给原告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梁彦无其他证据佐证相关内容，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梁彦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借款利息认定和计算的问题，借条中“两年内还清，以银行结算为准”表述的意思，第一次庭审中，原告答:“这句话约定的不是利息，是说还款数额以银行的显示为准，是还款方式”；梁彦答:“不属实，当时这句约定的是利息结算方式”。第二次庭审中，原告答:“还款以银行流水凭证为准”；梁彦答：“这是还款时间”。问：“你们当时约定利息没有。”梁彦答：“没有。”原告在两次庭审中陈述基本一致，被告梁彦在两次庭审中陈述前后矛盾，结合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当初给梁彦的投资款来自银行贷款，贷款是需要向银行支付利息的。“两年付利润壹拾伍万元整”原告提出是对借款利息的约定，被告梁彦提出是在原告胁迫的情况下，按原告意思书写，双方并未约定利息。被告梁彦既不能证明原告存在胁迫的情况，也不曾采取救济措施，反而持续给原告还款，其行为无法印证存在胁迫，故对被告梁彦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梁彦给原告周小红出具借条，该借条的实质就是对双方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债权债务的最终清算，具有合同性质。经协商双方将原告合伙投入的资金转化为借贷款项，被告梁彦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对原告退伙以及合伙结算的认可，且梁彦从2013年12月1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给原告周小红还款327800元，在超过借款本金数额后还继续还款的行为有悖常理，进一步印证双方对利息是有约定，双方对利润的表述实质就是对利息的约定，150000元应认定为借期内利息。因本案在2020年7月9日立案受理，依据2015年9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持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条是以30万元为基数，两年期利息150000元，年利率应为25%，而本案原告诉请主张按照月息2分（即年利率24%）计算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遵循，故借期内利息按照年利率24%予以支持。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借款人可以提前偿还借款，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并主张按照实际借款时间计算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应按照被告梁彦实际还款日期，采取分段计息法计息。关于逾期利息问题，原被告约定借款期限为两年，案涉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梁彦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显已违约，应归还借款及支付逾期利息。庭审中双方认可未对逾期利率进行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被告梁彦应按年利率24%，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5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2020年7月8日止向原告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但截至2015年11月12日，被告梁彦偿还本金113750.3元，尚欠本金185249.7元，此时借款已逾期，被告梁彦应当向原告周小红支付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借款计息的起止时间，原告周小红诉求被告归还的均为利息，是从2013年8月30日其计算至2020年7月8日，因原被告转化为借贷关系的时间为2013年11月13日，故原告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3年11月13日。关于还款顺序问题，梁彦从2013年12月1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给周小红还款69笔，原告诉讼请求中还款是先抵充本金，庭审中原被告称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原告要求应先抵充利息，与其诉求不一致，以其法庭辩论终结前的主张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还款时未约定先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借款利息时，应先充抵借款利息，再充抵主债务即借款本金。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被告梁彦以个人名义给原告周小红出具的借条上被告刘彬既未签字，事后也未进行追认。该债务购买的挂车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刘彬更未参与挂车的日常经营管理，挂车运营收益也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庭审中原告也未举证证明该债务是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是被告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告对刘彬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涉及的债务属于被告梁彦个人债务，被告刘彬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原告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2015年9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二十六条、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梁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周小红偿还借款利息99118.46元（以299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13日起至2020年7月8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息）；二、驳回原告周小红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51元，由被告梁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梁彦提交了证据：《中国工商银行等额还款计算明细利率表》一份。证明目的：退伙时，周小红给了我一个工商银行的还款利率计算表，让我按照利率计算表还款，还清就行，我每个月向周小红的银行卡里打6000元的利息，现在已经还清了，和周小红没有任何的借贷关系了。周小红质证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表示没有见过也不是其提供的，也没有自己的签名，其在银行贷款是25万元，也不是利率表上记载的30万元。刘彬质证认可梁彦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内容不能证明与原告主张之间的关联性，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争议借条是否约定利息；二、双方是否对借条内容进行了变更以及是否用油卡代偿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一：对本案所争议借条中约定“两年付利润壹拾伍万元整”的理解，一审判决综合梁彦在一审第一次庭审的陈述，借款资金的来源以及梁彦实际还款超出借款本金等事实，认定“两年付利润壹拾伍万元整”的表述实质就是对利息的约定，并无不当。本案中，一审判决确认的全部应还本息42万余元，也未超出双方于2013年11月13日借条所载的45万元（本金30万元+两年利润15万元）。梁彦提出“付利润”的约定是受到周小红胁迫所书写的，但其在事发后既未及时报警过，又从未行使过撤销权，故因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该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梁彦上诉提交一份《中国工商银行等额还款计算明细利率表》主张案涉借条变更为还清周小红银行贷款本息即可，但梁彦提供的该份证据不论从形式要件还是实质内容均不能认定双方达成了变更的合意，故梁彦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油卡代偿借款的问题，梁彦上诉称其有证人证实其将油卡交给周小红，经查，梁彦一、二审中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亦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在一审庭审中法院通过电话向其反映的案外人陈小四确认，陈小四表示时间太长，记不清楚。梁彦提交的油卡消费记录也无法证明油卡代偿借款的事实。因此，梁彦的上述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1元，由梁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永吉审  判  员  曹建祥 审  判  员  李俊霞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 官 助 理     肖 晗书记员  熊俪雅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