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82民初9038号原告：广西通祥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高新区总部路1号C3栋。法定代表人：陈美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翾，广西冠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焙森，广西冠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华大石化（南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如皋港经济开发区。诉讼代表人：江平，华大石化（南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双银，该会计师事务所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琳琳，该会计师事务所员工。原告广西通祥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祥公司）与被告华大石化（南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大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通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翾，被告华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双银、包琳琳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通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64441874.3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原告存放于被告处的仓储物事实(一)3000吨燃料油(一线油)，2000吨燃料油(蜡油)的依据。原告与上海美岩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岩公司)于2015年7月31日签订编号为“TXDZ2015-050”的《产品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向美岩公司购买3000吨燃料油(一线油)和2000吨燃料油(蜡油)，交货地点为被告油库。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美岩公司支付了货款，美岩公司也向原告交付燃料油，被告与原告、美岩公司共同出具《货权证明》确认美岩公司已将存放在被告仓库D103、D104罐共计2000吨蜡油，D101罐3000吨一线油的货权转移给原告。此后，原告与上海优谷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谷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优谷公司向原告购买上述蜡油和一线油，但优谷公司支付部分款项后未按约付清货款，因此原告未向优谷公司实际交付上述燃料油，也没有从被告仓库提货。(二)7032.516吨燃料油的依据。原告与厦门象屿物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象屿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编号为“TYDZ2015-037”的《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象屿公司购买燃料油8500吨，交货地点为被告油库。合同签订后，双方实际结算数量为8739.516吨，原告依约向象屿公司支付了货款，象屿公司也向原告交付燃料油，被告与原告、美岩公司共同出具4份《货权证明》确认象屿公司已将存放在被告仓库A202(1896.134吨)、B106(469.944吨)罐共计2366.078吨燃料油，仓库D106罐973.438吨燃料油，仓库B106(1000吨)、D102(800吨)罐共计1800吨燃料油，仓库A202罐1900吨燃料油，仓库A101罐1707吨燃料油的货权转移给原告。此后，原告向黄石泰信工贸有限公司出售了上述部分燃料油1707吨，余下7032.516吨至今未从被告仓库提货。广西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民终112号判决书(P6)已予确认上述事实。(三)5702.07吨稀释沥青的依据。原告与茂名市港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安公司)签订编号为“MMGA-GXTX-2014-0603”的《产品采购合同》及编号为“MMGA-GXTX-2014-0603补1”的《补充协议书》，约定原告向港安公司购买稀释沥青9610吨，交货地点为被告油库。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港安公司支付款项，港安公司委托中海油广西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油公司)向原告交付稀释沥青，被告与原告、中海油公司共同出具《货权证明》确认港安公司已将存放在被告仓库A102罐共计9610吨稀释沥青的货权转移给原告。此后，原告与美岩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美岩公司向原告购买上述稀释沥青，但美岩公司仅支付部分货款，并提取3907.93吨货物，余下5702.07吨稀释沥青因美岩公司未支付余下货款。原告已通过诉讼解除《销售合同》，此后没有实际向美岩公司交付余下稀释沥青，也未从被告仓库提货。(四)原告与被告经盘点后已确认原告尚有货物存放于被告69仓库。原告除上述存放于被告的燃料油、稀释沥青外，曾另有约19000吨稀释沥青及7000吨燃料油存放于被告仓库，后原告将该稀释沥青与燃料油出售给被告。在原告将稀释沥青、燃料油销售给被告、美岩公司、黄石公司等主体时，未完全按照各仓库对应的货物提货，因此原告与被告分别于2017年7月7日、2019年1月16日进行了两次存货盘点，确认位于被告A、C、D区14个仓库的存货属于原告所有。自最终盘点至今，原告未再次销售上述存货。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货物损失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原告向华大石化(南通)有限公司管理人申请取回仓储物被拒。贵院受理华大石化(南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后，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的同时申请取回仓储物。除C区油罐外，管理人同意原告取回其他罐区的仓储物，但需先行支付原告欠付的仓储费及处理对应仓储油罐的含油污水或污水。原告认为：一方面，依照仓储合同规定及双方原签订《仓储租罐服务合同》约定，原告仅负有在仓储期届满后清理底油的义务，而实际情况是据原告、管理人初步查明，罐区现有仓储物已远不足原告申请取回的数量。如前所述，原告没有提取仓储物，仓储物部分灭失是被告原因造成，罐区的含油污水或污水也不是原告行为导致。另一方面，原告未付部分仓储费应按照破产法规则处理，即在原、被告双方互负债务的情况下，破产清算案件受理前的仓储费应可由原告申请抵销，此后的费用由原告据实支付。因此，在管理人明确否定原告的取回仓储物方案后，应由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二)原告将仓储物交予被告后，应凭单取货。原告在仓储物存放在被告仓库期间仅提取部分，其余部分在被告占有期间灭失或管理人不同意原告取回。鉴于此，被告应依照合同约定及《合同法》第394条、《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32条规定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华大公司辩称，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原、被告双方系租赁合同关系，原告租赁被告的油罐，由原告自行全封闭管理，其在所有租赁的油罐上都做了铅封，并指派工作人员24小时全天候监管，直至被告破产受理后。被告对原告罐中物品不存在保管责任，被告在原告提出取回权后一直表示同意原告取回，由于罐中油品的特性，需原告提出合理的取回方案并加以实施。原告在经被告同意后对罐中油品进行了相应的检测后，提出部分取回以及附加其他条件的取回方案，因其不符合法律规定，未能得到被告的许可。但被告一直坚持要求原告按其主张合法行使取回权，应按照法律规定同时履行支付租罐占用费用的义务。原告通祥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1、通祥公司与美岩公司于2015年7月31日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转账凭证两份（2015年8月6日，1200万元；2015年8月5日，760万元）。证明通祥公司向美岩公司购买3000吨燃料油，2000吨蜡油，并已经付清货款。证据2、货权凭证2份、入库凭证2份、转罐告知函2份。证明通祥公司向美岩公司采购的燃料油，交货地点为华大公司仓库。对应的罐号以及燃料油的数量分别是，D101罐300吨一线油，D103罐蜡油1700吨，D104罐蜡油300吨，D101罐3000吨一线油，其中华大公司已经在货权证明确认数量无误，保管完好。2015年8月14日，华大公司因提取D103罐蜡油1000吨用于调制，曾发函告知通祥公司。证据3、通祥公司与厦门象屿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象屿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转账凭证（2015年6月20日转账支付7097500元、2015年7月8日转账支付7515000元，2015年7月13日转账支付9878375.6元，2015年7月16日转账支付7932500元，2015年7月22日转账支付4064103.65元）、商品结算单。证明通祥公司向象屿公司购买8739.516吨燃料油，并已经实际支付货款。证据4、货权凭证5份、用户凭证一份，入库单一份、收货单6份。证明通祥公司向象屿公司采购的燃料油交货地点为华大公司仓储。具体的存放罐号和数量为：A101罐1700吨燃料油，A202罐3796.134吨，A106罐1469.944吨燃料油，D102罐800吨燃料油，D106罐973.438吨燃料油。华大公司也作为仓储单位确认该批货物货权属于通祥公司。证据5、（2018）桂民终11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通祥公司曾向黄石泰信工贸有限公司出售部分燃料油1707吨，剩余7032.516吨燃料油尚未提取。证据6、通祥公司与茂名市港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安公司）于2014年6月6日签订产品销售合同、2014年6月25日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书、货权转移委托书。证明通祥公司向港安公司购买9610吨稀释沥青。证据7、货权转移证明2份、收货单3份、领料申请单2份，证明通祥公司向港安公司采购稀释沥青，交货地点为华大公司仓库，具体存放罐号为A102稀释沥青9610吨。华大公司作为仓储方确认货物的货权属于通祥公司。证据8、2017年7月11日、2019年1月16日两份存货盘点表。证明通祥公司与华大公司进行过两次存货盘点，确认了属于通祥公司的存货存放在华大公司的14个油罐中。证据9、通祥公司与华大公司管理人以及管理人委托的律师事务所来往函件。证明管理人否认通祥公司对于货物的取回方案，实际上就是拒绝通祥公司行使取回权。华大公司为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仓储租罐合同（原件）。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仓储租罐服务合同，华大公司为通祥公司提供租罐服务。证据2、（2018）桂民终113号案中调查笔录（复印件）。证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就相关案件事实与华大公司、通祥公司相关人员进行了解，通祥公司工作人员明确表示“在我接手之前上一批值班人员记录是空高18米，期间每天都有记录和检查”“公司1-3个月左右换一个员工过来值班”，进一步证明华大公司为通祥公司提供租罐服务。证据3、证明（原件）。证明通祥公司工作人员现场监管直至2020年1月份即华大公司破产受理之后。证据4、照片。证明通祥公司在其租罐上全部使用了铅封，且现场铅封完好。华大公司管理人配合通祥公司行使取回权，2020年3月27日在如皋市人民法院的见证下原告、被告、污水检测机构、处理机构一同到华大公司罐区进行现场取出铅封处理。经庭审质证，华大公司对通祥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7中，通祥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购销合同不予质证，对其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相关证据之间数据不吻合。证据8-9真实性没有异议，华大公司管理人从未拒绝通祥公司行使取回权。通祥公司对华大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租赁价格与市场价格不符，这份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不清楚。证据2真实性需要核实。证据3-4三性不认可，即使储罐被铅封也可能提取相应的燃料油。本院认证认为，对通祥公司提供的证据系书证原件，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合法性及与本案关联性需待后综合分析认定。华大公司提供的证据1-2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通祥公司未确认真实性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本院确认该证据具有真实性，证明目的待后分析认定。证据4系现场照片，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待后分析认定。经审理查明，华大公司于2003年12月5日设立。2019年9月24日，本院裁定受理案外人南通江舟投资有限公司对华大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同年9月29日指定新江海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担任华大公司管理人，王燕为管理人负责人，后负责人变更为江平。自2015年6月至8月，通祥公司向案外人采购或以货权转移方式等取得蜡油、燃料油、一线油、稀释沥青等油品所有权，相关油品存放于华大公司油罐中。2015年4月30日，通祥公司（承租方）与华大公司（出租方）签订《仓储租罐服务合同》，约定出租方将其合法拥有所有权并符合本合同规定的油罐租赁给承租方进行使用及管理，供承租方或其关联公司、代理人或其指定的第三人进行油品的储存、接收、中转、装卸、卸载及其他方式的使用。油罐租用时间为从2015年4月30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止。经双方协商一致，可另外签订协议或签订本协议的补充协议以延长租期。承租方有权自行对油罐进行管理或委托第三人对油罐进行管理。从2015年4月30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止，承租方租用出租方的油罐及并接受出租方提供的各种服务（包括港口规费、码头作业费等一切费用），应向出租方支付的费用为人民币20000元/年等。2017年7月7日，华大公司、通祥公司曾经共同盘点通祥公司储存在华大公司的油品，双方在油品盘点表上签字盖章。该油品盘点表显示罐号有：A101、A102、A103、A104、A201、C103、C105、B107盘点表显示这些罐号的油罐中均储存有相应的油品并记录了油罐的总高、油品高度、油品体积、实际库存量等。2019年1月6日，双方再次就罐号为C103、C105的油罐的实际库存量进行盘点，双方共同在存货盘点表上盖章。2019年12月4日，通祥公司向华大公司管理人发出《工作联系函》，向华大公司管理人提出要求取回5702.07吨稀释沥青。2020年4月8日，通祥公司正式向华大公司管理人提出书面的《关于行使取回权的申请书》，申请事项：一、依法取回位于华大公司属于申请人的3000吨燃料油（一线油）、2000吨燃料油（蜡油）；二、依法取回位于华大公司属于申请人的7032.516吨燃料油；三、依法取回位于华大公司属于申请人5702.07吨稀释沥青。华大公司管理人回函，载明：“经核实，贵司存放货物在华大公司库区，且贵司自货权成立时起即派员长期驻扎华大公司自行看管自有货物，同时将相关油罐进出口、排污口均做了铅封，且定期盘点。据了解，贵司货权成立时即为现状，即大量货物在货权成立时就是油水混合物，且水多油少。综上，现通知如下：1、请贵公司结清与华大公司的仓储费用。2、就贵公司主张取回的华大公司现场的货物，请于收到本通知之日起7日内向管理人提交明确的书面处置方案”。自2020年4月至8月，华大公司管理人同意通祥公司行使取回权，但双方因取回方案、取回费用及仓储费结算等问题未能达成一致的意见，且双方对油罐内的油品质量指标、部分罐号内的油品所有权、无利用价值污水或含油污水处置等问题上存在分歧，致通祥公司一直未能从华大公司厂区取回案涉油品。2020年12月，通祥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本案审理中，通祥公司与华大公司管理人仍然在沟通协调如何实现通祥公司的取回权事宜，华大公司管理人同意通祥公司行使取回权。本案庭审中，通祥公司明确不放弃行使案涉油品的取回权，华大公司管理人亦明确表明同意并配合通祥公司行使取回权。在此情况下，本院征求通祥公司是否变更诉讼请求，通祥公司明确拒绝变更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七条规定，权利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向管理人主张取回相关财产，管理人不予认可，权利人以债务人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行使取回权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通祥公司确有油品存放于华大公司库区，对此华大公司管理人予以认可，通祥公司据此享有向华大公司管理人行使取回相关油品的权利。事实上，通祥公司于本案诉讼前、诉讼中均在持续向华大公司管理人表明其要行使案涉油品的取回权，华大公司管理人也一直表示同意并愿意配合其行使取回权。通祥公司再以华大公司管理人拒绝其行使取回权为由要求华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进一步要求本院确认相应债权，无事实依据。退一步讲，即便管理人拒绝通祥公司行使取回权，通祥公司据此可以依据上述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行使取回权，而非直接确认债权。本院审理中，已经向通祥公司释明相关法律规定，询问其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其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变更诉讼请求。此外，通祥公司以存放于华大公司的油品部分灭失为由要求华大公司赔偿的请求，因通祥公司尚未行使取回权，对于油品是否灭失、灭失多少、灭失油品的价值等均在本案中无法确定，对其以该理由要求华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亦碍难支持。综上，本院认为通祥公司在未实际行使取回权、华大公司管理人明确同意其行使取回权且无证据表明存在任何无法行使取回权的客观原因，通祥公司又表示不放弃行使取回权的情况下，通祥公司应当向华大公司管理人行使取回权，在取回权实际行使后，也才能确认究竟是否存在油品灭失的情况以及华大公司是否要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也建议通祥公司及华大公司管理人，双方应相互配合，求同存异，积极协商，理性高效的处理案涉油品的取回事宜，任何取回方案都应确保安全、环保。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西通祥石油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4010元，由原告广西通祥石油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64010元。（原告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账户：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62×××54，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被告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账户：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62×××62，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小兰人民陪审员  张珍兰人民陪审员  陈克毅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 助理  池 锋书 记 员  沙凤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