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文新，男，197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文龙，江苏法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银河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射阳县新洋农场。法定代表人：周作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雅林，该公司财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军，江苏因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文新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银河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4民初6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文新上诉请求：1.改判确认上诉人自2003年11月-2019年10月26日期间与银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1989年8月-2003年11月在被上诉人改制前单位江苏农垦新洋机械厂期间经济补偿金21600元（当时上诉人月工资1800元按12个月享有）及其利息（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准）；3.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03年9月-2009年5月经济补偿金13000元（共6.5个月，月平均工资2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改制前的单位工作年限没有审理。被上诉人工商登记信息记载：被上诉人成立于2003年2月27日，成立前单位名称为新洋农场机械厂，由江苏农垦局下设的新洋农场全额出资组建，企业性质为国有企业。1990年之后国家对国有企业进行改制，原新洋农场机械厂改制后为现被上诉人，由新洋农场占46%股份，其余54%由原机械厂负责人周作安等人和贵州长征天成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占有。依当时国家《关于国企改制的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做好下岗失业人员再就业工作的通知》和中央八部委关于《国有大中型企业主辅分离辅业改制分流安置富余人员的实施办法》第九条劳动关系的处理（十五）“对分流进入改制为非国有法人控股企业的富余人员，原主体企业要依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职工个人所得经济补偿金，可在自愿基础上转为改制企业的等价股权或债券。”原新洋机械厂改制时上诉人应得的法定经济补偿金当时并未领取，上诉人也未将经济补偿金转为成股权，此经济补偿金应转换为股权，现被上诉人清算理应偿还此债务。上诉人当时的工资为每月一千八百元，经济补偿金为21600元，此款应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负债务。二、适用法律错误。（一）认定劳动关系终止无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第五页“2008年6月马文新被银河公司调动至子公司盐城银河公司工作，马文新与银河公司劳动关系终止，与盐城银河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错误。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上诉人到盐城银河公司工作是因被上诉人单方调动所致，就不应认定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终止。因为只有首先存在管理与被管理隶属关系前提下才有调动可能，调动本身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调动之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没有法律依据支撑。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终止劳动关系几种法定情形并没有“调动”所致的终止。2.一审判决认定“2009年5月，盐城银河公司将厂房、设备等租赁给承德银河公司，马文新为承德银河提供劳动，则马文新与盐城银河劳动关系终止，与承德银河建立劳动关系。”首先上诉人等到承德银河工作是由被上诉人单方安排所致，被上诉人在与盐城银河、承德银河三方资产租赁协议中约定被裁减人员的安置费用由乙方支付或由乙方接收，足以证明盐城银河租赁给承德银河后被上诉人等与上诉人仍存在劳动关系，否则被上诉人不会再接收上诉人等。终止劳动关系只有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法定情形才能适用，人民法院也无权扩大适用范围。上述1、2中一审法院明显超出法定适用情形。况且事实上双方从未办理过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手续。（二）一审法院适用法条错误。二审庭审中，马文新变更一审诉求为确认2003年11月-2019年10月26日与银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支付经济补偿金是21600元（改制前1989年9月-2019年10月）+13000元（改制后2003年9月-2009年5月）。银河公司辩称，1.关于事实认定，江苏银河成立于2003年11月，同年同月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2008年6月上诉人进入盐城银河公司工作，2009年5月上诉人与承德银河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至今，故上诉人从2008年6月与江苏银河公司就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2.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上诉人在2008年6月之前经济补偿金依照相关法律法规以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由上诉人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时向新的用人单位主张合并处理，一审法院在这一适用中准确无误。3.关于本案时效问题，上诉人向江苏银河主张经济补偿金，应当在2008年6月与其脱离劳动关系后在法定期限内向其主张，很明显，本案上诉人已经超过法律保护的期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马文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马文新与银河公司自1989年8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银河公司支付清算解散经济补偿金276504元（11521元/月*24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文新于1989年8月进入江苏农垦新洋机械厂工作，2003年11月到银河公司工作。2008年6月，马文新被银河公司调入盐城银河公司工作，工资由盐城银河公司发放。2009年5月，银河公司将盐城银河公司的资产租赁给承德苏垦银河连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德银河公司），马文新仍在原地点、原岗位工作，工资由承德银河公司发放至今。2019年12月31日，银河公司出台并公示《关于江苏银河机械有限公司解散职工清算的实施方案》，确定解散清算的基准日为2019年10月26日，各类人员的出生年月按身份证、工作时间以单位工资名册为准。1.经济补偿金：按照职工终止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1620元/月），按解散清算基准日周期最低工资标准执行；依据职工在本单位连续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发给一个月补偿金，不足六个月的发放半个月补偿金，超过六个月的发放一个月补偿金。2.转农人员具有双重劳动关系，享受经济补偿金，但不享受失业待遇。3.工龄计算：2008年前劳动关系存续的职工，经济补偿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个月，十二年以内的有一年按一个月计算；2008年以后，有一年按一个月计算；两者相加即为个人的补偿工龄。因企业资产一时难以变现，职工的经济补偿金采取分期按比例支付的办法，在二年内结清。2020年1月7日，银河公司职代会对清算实施方案讨论表决通过。银河公司清算时因马文新已不在银河公司上班，故没有支付其经济补偿金。马文新因对银河公司未支付其经济补偿金有异议向射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原、被告自1989年8月起至2019年10月止存在劳动关系，2.银河公司支付清算解算经济补偿金276504元（11521元/月*24年）。该委审理后作出射劳人仲案字[2020]第207号仲裁裁决：不支持马文新的仲裁请求。银河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09年5月12日，承德银河公司（甲方）、银河公司（乙方）、盐城银河公司（丙方）签订《资产租赁协议书》，就甲方租赁乙方投资兴建的丙方的厂房和设备达成协议，约定：一、租赁标的：1.丙方具有使用权和所有权的全部固定资产和土地。2.丙方拥有的部分流动资产。3.丙方部分人员。甲方应优先安排使用丙方原有的管理及操作人员，但丙方原有人员超出甲方使用限额时，甲方有权予以裁减，被裁减人员的安置费用由乙方支付，或人员由乙方接收。为确保甲方租赁经营后的用人自主权，丙方原管理人员的职务自行解除，由甲方根据需要重新聘任。操作工人由甲方根据岗位需要重新聘任。……三、租赁期限、租金：1.租赁经营期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甲方收购丙方全部租赁资产时止。2.甲方第一年支付乙方租赁费48万元，第二年支付乙方租赁费60万元。租赁费按月交纳。若两年后甲方不能完成对丙方的收购，租赁费在上年的基础上增长20%，但租赁满4年后，租赁费不再递增。协议还约定：甲方根据生产经营需要，聘用原丙方职工，签署劳动合同，养老保险金、工伤保险金的缴纳按国家当地劳动部门规定执行。租赁期满，形成拖欠的，由甲方负责清偿。协议签订后，承德银河公司设立盐城分公司进行经营并按照约定向盐城银河公司缴纳租赁费。一审法院又查明，盐城银河公司于2007年7月12日登记设立，住所地在江苏省国营新洋农场纬四东路8号，股东为银河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企业直接申请注销。审理中，马文新陈述，其与新洋农场没有劳动关系，其并没有为农场提供劳动，也没有接受农场管理；仅仅是因为其是农场居民的身份原因，所以农场一直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至今未有中断。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问题。1.马文新自2003年11月到银河公司工作，为银河公司提供劳动，受银河公司管理，工资由银河公司发放，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2008年6月，马文新被银河公司调动至子公司盐城银河公司工作，工资由盐城银河公司发放，则马文新与银河公司的劳动关系终止，与盐城银河公司建立劳动关系。3.2009年5月，盐城银河公司将厂房、设备等租赁给承德银河公司，马文新为承德银河公司提供劳动，工资由承德银河公司发放，则马文新与盐城银河公司的劳动关系终止，与承德银河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二、关于银河公司是否应支付马文新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银河公司于2008年6月将马文新调至其全资子公司盐城银河公司工作，马文新与银河公司的劳动关系终止，因银河公司未向马文新支付经济补偿金，故马文新自2003年8月至2008年6月在银河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为盐城银河公司的工作年限用以计算经济补偿金。2009年5月，马文新又与承德银河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至今。因2019年底银河公司决定解散时，马文新与银河公司已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其要求银河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第四十六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确认原告马文新与被告江苏银河机械有限公司自2003年11月至2008年6月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马文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还查明，与本案相类似的银河公司为被告的劳动争议案件有多起，其中有一件劳动者为倪塑（上诉人）的上诉案件也经本院审理，目前倪塑已撤回上诉。本院二审时争议焦点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依法明确双方权利义务，使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成员，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并获得劳动报酬和有关福利待遇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应当具有劳动法上的权利和义务关系。本案中，双方对马文新从2008年6月后调入到盐城银河公司及截止到2019年10月在承德银河公司期间是否仍与原用人单位银河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存在重大分歧。经查，马文新对非因本人原因从2008年6月经银河公司安排到盐城银河公司工作与盐城银河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以及从2009年5月至今仍在承德银河公司工作，与承德银河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结合本案，马文新从2008年6月离开原用人单位银河公司，其与原用人单位银河公司虽没有形式上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但在事实上，其已接受原用人单位银河公司的安排，不再为银河公司提供劳动，马文新也不再接受银河公司的监督、管理，工资、报酬发放均由后来的盐城银河公司、承德银河公司相继发放，接受两公司的先后管理和监督，从事两公司安排的工作。另外，马文新与本案三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其实施条例中认可的劳动者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可以与另一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情形。据此，一审判决认定马文新与银河公司自2003年11月至2008年6月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关于马文新向银河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应否支持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只有在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时，原用人单位才需支付经济补偿。若原用人单位没有支付，则由新单位合并计算工作年限。且劳动者只有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与新单位解除劳动关系时，才可以向新单位主张经济补偿。经济补偿金制度系对劳动者失去工作后的救助和帮扶，劳动者已经被安排到新公司工作，并未失去工作，也未降低劳动待遇，其在原用人单位的工龄在新单位仍可连续计算。本案中，既然马文新已实际与新用人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就不存在原用人单位需支付经济补偿的问题。因此，一审判决驳回马文新要求原用人单位银河公司支付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马文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马文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虹审判员 林洪全审判员 陈炳秀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乔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