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23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生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战波，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红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振，石家庄市鹿泉振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刘卫强。 原审被告：王新建。 原审被告：邢福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进忠，河北索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生国因与被上诉人高红娟、原审被告王新建、刘卫强、邢福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0民初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生国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冀0110民初5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高红娟以“周涛”为姓名向王生国供应建筑材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高红娟和周涛既不同名也不同姓，高红娟也未提供户籍主管部门派出所出具的任何证明，一审法院仅凭出库单、转账记录、原审被告邢福顺出具的证明、施工现场管理人员通讯录表及当事人陈述认定高红娟和周涛为同一人，于法无据。第一，关于出库单，被上诉人提交的11份出库单上，经手人处均是“周涛”，没有一份写有高红娟的名字，显然该出库单无法证明两者是同一人。第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附言处明确注明“石安周涛砂浆款”，该转账记录只能证明高红娟的银行卡收到的是供货商周涛的砂浆款，如果高红娟和周涛是同一人，付款时就没必要专门注明高红娟收到的是周涛的砂浆款。现实买卖合同中，委托付款和收款的现象非常常见，并不能单纯以付款人和收款人来确认买卖合同的双方。本案中，高红娟收到的周涛砂浆款是通过王彩茹银行卡转款的，但是王彩茹并不是购买方，她也是受委托进行的转款，王彩茹银行卡的转款行为恰恰证明仅凭高红娟的收款行为并不能认定高红娟即买卖合同的“卖方”。第三，庭审中，邢福顺对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进行了否认，并强调其并不知道高红娟和周涛是不是同一人，在周涛后面括号中加写了高红娟三个字，是按照高红娟的意思所写，同时在庭审中也明确说明如果周涛并非高红娟的曾用名，该证据不予认可。如果系曾用名，并非证人或者自然人出具证明即可证明，应当按照公安部门出具的曾用名给予证实。显然，邢福顺的对其所谓证明在庭审中已经进行了自我否认，不能作为证据采纳。第四，施工现场管理人员通讯录表，其真实性和证据来源无法确认，且也无法证明高红娟和周涛的关系。第五，高红娟在庭审中只是从风水上解释当时认为周涛这个名字比高红娟要吉利，就对外以周涛开展活动，其解释非常苍白，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使用周涛保温砂浆的主体是陕西华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非上诉人王生国，一审判决上诉人王生国给付货款于法无据。石安高速收费站扩建工程（包括高邑收费站、柏乡收费站和隆尧收费站）是陕西华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从河北省高速公路石安改扩建筹建处承揽的，上诉人作为陕西华油公司在几个收费站的现场施工管理人员，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一审判决上诉人王生国承担陕西华油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的所谓对外欠款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高红娟一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保温砂浆的使用主体是王生国。出库单只能证明保温砂浆用到了高邑、隆尧和柏乡三个收费站，无法显示和王生国有任何关系。转账记录只能证明王彩茹给高红娟转过周涛的保温砂浆款，但无法证明王彩茹是王生国个人的财务，更不能证明是代表王生国转款的。仅凭施工现场管理人员通讯录也无法证明王生国是工程的承揽主体和保温砂浆的使用主体，而且该表也仅说明施工现场人员的职责划分，并无其他意义。关于邢福顺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被邢福顺当庭否认，即便上面有王生国为工程队负责人的字样，也不能据此认定项目工程队负责人就应该对外承担给付材料款的责任。此外，一审法院认定刘卫强、王新建、邢福顺系王生国雇佣人员，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上，王生国、刘卫强、王新建、邢福顺对外均是以工程承包方陕西华油公司名义进行施工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在高红娟不能充分举证证明王生国是保温砂浆的使用主体和受益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王生国承担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二、由于“周涛”供应的保温砂浆质量严重不合格，造成墙面空鼓、开裂，因返工损失巨大，双方对应扣除的材料款数额达成了一致意见，即扣除“周涛”材料款86860元，至此，陕西华油公司已经不欠周涛材料款，高红娟主张原审四被告给付其周涛保温砂浆款无法律依据，且构成“虚假诉讼”。陕西华油公司使用周涛送的保温砂浆后，墙面出现大面积的空鼓、开裂，造成大量返工，返工费用包括剔凿、材料、抹灰、粉刷、清理垃圾等。经过核算，2014年8月20日，施工方向材料供应商周涛出具了《扣款单》，扣除材料款合计86860元，周涛没有异议后在该扣款单上进行了签名认可。 高红娟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高红娟依“周涛”为姓名给被答辩人供应建筑材料是正确的。一审的庭审中答辩人出具的出库单、转账记录、邢福顺的证明能够证明高红娟以“周涛”的姓名供应建筑材料，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一审判决答辩人以“周涛”为姓名向被答辩人供应材料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二、被答辩人是支付涉案材料款的义务人。被答辩人为建筑公司总经理，负责该工程的全面工作。在答辩人提供的施工队《现场管理人通讯录》上记载得十分清楚，该通讯录显示了各科室的分工和职责。原审被告王新建、刘卫强、邢福顺系被答辩人雇佣的工作人员，在与答辩人工作中形成证据上签名的职务行为。另，原审被告邢福顺于2019年11月21日出具的证明也将被答辩人的职务说明得很清楚，所以一审判决被答辩人承担涉案材料款的义务是正确的。三、被答辩人现提出保温砂浆有质量问题已超过法律保护的时效。答辩人向被答辩人供应保温砂浆是在2014年至2017年期间，当时其对材料并没有提出有关质量的争议，且每次所供保温砂浆都由被答辩人采样送检，产品合格后才能使用，双方据此核实结算。该欠款时间长达4年之久，答辩人多次催要材料款，被答辩人从未提出有质量问题，一审庭审结束前被答辩人也未提出关于保温砂浆质量的争议问题。现被答辩人在二审上诉中提出答辩人供应的保温砂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该上诉请求既不符合法定程序也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理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邢福顺述称，对邢福顺不承担责任无异议，同意原审判决对邢福顺的判决内容。 王新建、刘卫强未出庭进行陈述。 高红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连带支付欠款8222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期间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至还清本息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3年9月29日至2013年11月7日向石安高速公路高邑收费站、柏乡收费站、隆尧收费站供应建筑材料。原告提交的施工现场管理人员通讯录表显示总经理王生国全面负责，并显示办公室、生产部、技术部、材料科、财务科等各个部门名称及职务、姓名、联系电话、QQ邮箱、分管工作等内容，通讯录表显示材料科科长刘卫强、材料科高邑库管员张建平、柏乡库管员毕秀敏、隆尧库管员王新建、财务科记账会计王彩茹等。原告提交的2013年9月29日至2013年11月7日出库单保管员栏分别有刘卫强、王新建、邢福顺等人签字，经手人栏显示周涛，合计金额129220元。2015年9月16日原告农业银行账户收到10000元，附言砂浆款，2016年2月7日王彩茹向原告的农业银行账户转款15000元，附言石安周涛砂浆款。2017年1月27日王彩茹向原告的农业银行账户转款2000元，附言砂浆款。被告邢福顺于2019年11月21日出具证明。载明：我叫邢福顺，是鹿泉区西胡申村村民，曾在二〇一三年高邑收费站改扩建工程项目任改建工程队（王生国）实物保管员，在10月5日、6日、24日收到过鹿泉周涛（高红娟）送来建筑材料三车，王生国为工程队负责人。被告王生国、刘卫强、王新建提交的合同协议书载明河北省高速公路石安改扩建筹建处（发包人）将高邑收费站、柏乡收费站、隆尧收费站及其他附属工程等发包给陕西华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高红娟提交的出库单、转账记录、被告邢福顺出具的证明、施工现场管理人员通讯录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原告高红娟以“周涛”为姓名向被告王生国供应建筑材料，被告王生国欠原告高红娟货款82220元的事实。被告王生国、刘卫强、王新建辩称其履行的是华油公司职务行为，但未提交其与华油公司关系的证据，被告王生国、刘卫强、王新建辩称当时给工地送保温砂浆的叫周涛，不是原告高红娟，一审法院认为，应以行为人的实际行为确定相关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王生国、刘卫强、王新建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王生国应当承担未付原告货款的民事责任。被告刘卫强、王新建、邢福顺系被告王生国雇佣人员，被告刘卫强、王新建、邢福顺不承担责任。关于原告诉求利息，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王生国应支付所欠货款的时间，故利息自原告起诉立案之日即2020年1月15日起计算至被告王生国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生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高红娟货款82220元及该款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王生国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高红娟对被告刘卫强、王新建、邢福顺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6元，减半收取计928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1948元，由被告王生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生国向本院提交《扣款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周涛提供的保温材料质量不合格，造成返工，双方协议扣款86860元，截至目前陕西华油公司并不欠周涛保温材料款。被上诉人高红娟质证称，上面的签字不是我签的。原审被告邢福顺质证称，该证据与我方没有关联性，不发表任何意见。另查明，王彩茹系现场财务人员，其数次向高红娟银行卡转账，且转账交易凭证均备注有砂浆款字样。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庭审陈述，结合被上诉人高红娟提交的出库单、转账记录、原审被告邢福顺出具的证明、《施工现场管理人员通讯录》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通话录音等证据，能够证实高红娟以“周涛”为姓名向王生国供应建筑材料，以及王生国欠付货款82220元的事实。据此，一审法院确认高红娟享有向王生国主张以“周涛”之名供应建筑材料款的权利，符合日常生活逻辑，并无不当。王生国虽不认可高红娟与“周涛”系同一人，但并未提供“周涛”其人的真实身份信息，不符合常理，所辩不予采纳。 关于王生国是否系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主体的问题。被上诉人高红娟提交的《施工现场管理人员通讯录》中显示上诉人王生国为项目经理，原审被告邢福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中称王生国为工程队负责人，2018年通话录音中亦系王生国承诺将款项结清，王生国称自己系陕西华油公司收费站的现场施工管理人员，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王生国系欠付货款的主体，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 上诉人王生国主张因保温砂浆质量不合格应抵扣材料款的事实，被上诉人高红娟对此不予认可。因一审中王生国并未提交该证据，且该证据系复印件，难以采信。另外，《扣款单》出具的时间为2014年8月20日，2018年高红娟与王生国通话时，王生国承诺一星期结清款项，并未提到因保温砂浆存在质量问题应抵扣货款的事实。且王生国表示没有第三方检测案涉工程砂浆存在问题的证据。故此，王生国所称保温砂浆质量不合格应抵扣材料款的主张，缺乏有效证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生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6元，由王生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俊平 审 判 员 姜瑞祥 审 判 员 李 曼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孟亚男 书 记 员 田家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