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3民终16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秀，女，197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红，广西嘉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路军，男，汉族，1975年10月7日出生，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玉兰，女，197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新。 上诉人孙玉秀因与被上诉人蒋路军、蒋玉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3民初2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玉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红，被上诉人 -2- 蒋路军、蒋玉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玉秀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且被上诉人蒋玉兰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改判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偿还孙玉秀借款本金69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己方向案外人罗英姿转账69000元是蒋路军向罗英姿的借款。罗英姿是己方好友，蒋路军因工程项目急需资金己方才介绍二人认识。罗英姿当着己方与蒋路军的面在建设银行柜员机取现金40000元，加上手上现金10000元亲自交至蒋路军手中，约定月利息2分。蒋路军不还款后，罗英姿向己方催债，己方才被迫连本带息转给罗英姿。至今尚有利息未还清，罗英姿还在向己方追款。己方归还的钱是垫付，蒋路军应予以归还。二、蒋玉兰与蒋路军系夫妻，蒋路军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蒋路军、蒋玉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孙玉秀请求的69000元与本案借贷关系没有关联性，孙玉秀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所述事实。且孙玉秀所称的借款金额为50000元，却要求己方偿还69000元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孙玉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13446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2日，原告孙玉秀向被告蒋路军的银行账号（62313301000********）转账20000元，2017年3月30日转账10000元、2017年4月1日转账4000元，2017年6月4日转账1000元，2017年6月5日转账1000元，2017年6月6日转账1000元，2017年6月10日转账500元，2017年6月28日转账1000元，2017年7月9日转账1000元，2018年3月15日通过网 -3- 上银行转账5000元，摘要均为“还款”。 另，2017年3月12日原告孙玉秀通过微信向微信昵称“一路前行”（微信号×××）转账800元，2017年3月13日微信转账1000元，2017年4月15日微信转账500元，2017年5月16日微信转账300元，2017年8月17日微信转账2000元，2017年11月24日微信转账660元，2018年2月18日微信转账600元，2018年3月6日微信转账2000元，2018年3月14日微信转账1000元，2018年5月11日微信转账500元，2018年5月12日微信转账1000元，2018年5月22日微信转账1000元，2018年5月23日微信转账500元，2018年6月5日微信转账400元，2018年6月8日微信转账500元，2018年6月15日微信转账800元。 原告孙玉秀认为其与被告蒋路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蒋路军将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故其将二被告诉至该院，提出上述诉请。 另查明，原告孙玉秀2017年11月、2018年4月、2018年5月通过网上银行向案外人罗英姿转账。 又查明，被告蒋路军与被告蒋玉兰于2010年8月在民政部门登记结婚。 诉讼过程中，原告孙玉秀表示，原告通过微信转账和银行转账共57060元、帮被告蒋路军偿还给罗英姿的本金和利息共计69000元，还有2017年10月3日的20000元的现金存款，以上合计146060元，但其诉讼请求只主张134460元，并明确表示不主张利息。另，原告孙玉秀陈述称：被告的微信账号名称经常修改有“一路前行”、“顺其自然”、“农家茶油”，微信账号就是其手机号码17776296161，孙玉秀的微信号名称是“孙玉秀！！！幸福”，微信账号是×××，手机号为181××××7869。对此，被告蒋路军的委托代理人表示 -4- 原告所述是被告蒋路军曾经使用过的微信名称。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系民法典施行前之法律事实引发的纠纷，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蒋路军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如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尚欠款项的数额的确定，以及被告蒋玉兰是否对借款承担责任？该院具体分析论述如下：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 该院认为，原告孙玉秀与被告蒋路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孙玉秀在起诉时未能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能够直接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债权凭证，主要依据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转账记录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蒋路军对原告提交的现金存款回单因无原件持有异议，对银行转账流水明细、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蒋路军主张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应当先就该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蒋路军提供基本证据证明该主张后，再由孙玉秀就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继续举 -5- 证。 一方面，从孙玉秀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虽然摘要为“还款”，但从2017年3月开始到2018年的一年多时间期间，孙玉秀先后10次转账给蒋路军；从孙玉秀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来看，在一年多的时间内，孙玉秀多次转账给蒋路军，而蒋路军否认借贷关系存在、抗辩称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但蒋路军也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足以证实孙玉秀与蒋路军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或经济往来；另一方面，从微信聊天记录而言，蒋路军表示“借二千给我”，孙玉秀向蒋路军表示“一提钱你就不说话，就不理人，如果我要你把所有的钱还给我呢？难道你不还吗”、“帮我想想办法还我一点钱了”，未见蒋路军对借款予以否认。被告蒋路军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足以证实是孙玉秀还蒋路军借款或者系双方的其他往来款项，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以及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孙玉秀主张其与蒋路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达到了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规则，也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故结合本案相关事实，基本可以认定孙玉秀与蒋路军之间存在一定的民间借贷关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本案中，现有的证据表明未约定借款期限，故原告孙玉秀有权要求被告蒋路军偿还 -6- 借款。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 （一）关于尚欠本金数额的问题。 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首先，孙玉秀先后十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借款合计44500元。其次，对于原告孙玉秀主张的帮被告蒋路军偿还给罗英姿的本金和利息共计69000元，被告蒋路军并不认可，而结合孙玉秀提交的银行流水，系孙玉秀转账给案外人罗英姿，不能排除孙玉秀与案外人罗英姿是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且原告孙玉秀提交的与被告蒋路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载有“希望你帮我想想办法把罗英姿的钱还给她”、“希望你讲信用，把钱还给英姿，不要给我为难，因为我和她是好姐妹”，孙玉秀主张将其与案外人罗英姿的款项计入蒋路军的借款数额，蒋路军不予认可，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主张，故对此不予支持；再次，对于孙玉秀主张的2017年10月3日的20000元的现金存款计入蒋路军的借款数额，蒋路军不予认可，且并无原件核实，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院无法核实，故对此不予支持；最后，对于微信转账记录，经核对，孙玉秀提交的转账记录凭证2018年5月11日、5月12日、5月22日存在重复，应当予以剔除，经核算，微信转账合计13560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如前所述，经核算孙玉秀实际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的数额为58060元 （44500+13560＝58060），而孙玉秀主张的转账数额合计57060元，属于对自己权利的自由支配，并未违反相关法律及公序良俗原则，则以57060元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 -7- 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告蒋路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经归还了款项，故按现有的证据，被告蒋路军尚欠本金数额为57060元。 （二）关于被告蒋玉兰是否对借款承担责任的问题。 原告孙玉秀主张：蒋路军与蒋玉兰系夫妻，债务用于家庭开支，故蒋玉兰对债务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该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解释第一条明确强调了夫妻共同债务形成时的“共债共签”原则，明确强调了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以及其他共同意思表示形成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明确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并未有借条、欠条之类的签字，事后也未得到被告蒋玉兰的追认，原告孙玉秀也未提供证据足以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告蒋路军个人按照法律规定予以偿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蒋路军向原告孙玉秀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7060元；二、驳回原告 -8- 孙玉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989元，由原告孙玉秀负担1734元，被告蒋路军负担125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孙玉秀转账给罗英姿的69000元是否系蒋路军、蒋玉兰向罗英姿的借款？二、案涉借款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综合评述如下：一、关于孙玉秀转账给罗英姿的69000元是否系蒋路军、蒋玉兰向罗英姿借款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孙玉秀主张该69000元系蒋路军、蒋玉兰向罗英姿的借款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孙玉秀向罗英姿转账的银行流水结合孙玉秀的自述仅能证明孙玉秀本人有向罗英姿偿还款项的事实；孙玉秀与蒋路军微信中“希望你帮帮我想想办法把欠罗英姿的钱还给她”、“希望你讲信用，把钱还给英姿”等孙玉秀给蒋路军的聊天记录，不足以确定其中提到的款项即为案涉69000元，而且上述微信记录结合孙玉秀在上诉状中的自述亦不足以排除案涉69000元系孙玉秀与蒋路军向罗英姿共同借款的可能性。据此，孙玉秀的上述主张无充分证据佐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借款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 -9-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57060元借款系多次借款累计形成，数额在300元至5000元之间不等，每笔数额均不大，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范围。蒋路军、蒋玉兰主张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二人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据此，蒋路军、蒋玉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孙玉秀要求蒋路军、蒋玉兰共同偿还5706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的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玉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3民初23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3民初23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蒋路军、蒋玉兰向上诉人孙玉秀共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7060元； 三、驳回上诉人孙玉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10-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2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2989元，由上诉人孙玉秀负担1800元，被上诉人蒋路军、蒋玉兰负担11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上诉人孙玉秀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蒋路军、蒋玉兰负担5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卉 审 判 员 王治斌 审 判 员 梁 露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郑 欣 -11- 书记员秦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