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2民终3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金豪唛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石牌路与石山路交汇处港龙商业中心225号三楼。 法定代表人：胡明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祥，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婧，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兴科大道250号汇凯.青年城1幢14-8。 法定代表人：邓英，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江阴金豪唛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豪唛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隆公司）因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1)苏0281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豪唛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虽然先后与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独占许可授权协议》和《音乐著作权转让协议》，但被上诉人实际是依据授权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不能对外自行使用或对外许可他人使用相关作品的著作权，其诉讼主体不适格。2.上诉人已经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尽到了注意义务，故上诉人主观上不存在侵权故意，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 索隆公司未作答辩。 索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金豪唛公司：1.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娃娃脸》《情书不包邮》《苏州城外的微笑》《黑板情书》《杜老师》《信条》《很有爱》《你还欠我一个拥抱》《下一站吻别》《Running》《怕了你》《无所不爱》《爱在每一秒》《ShineOnMe》《BlackWhite(AB)》《舍不得》《Hello，Hello》《辽阔的草原》《我的心好冷》《月光下想你》《夏伤》《心为你而碎》《嘎达梅林》《潮女密咒》《旧时光》《曙光》《伤城》《舍不得离开》《原来我爱你》《配角》《奔向宇宙》《爱很美》《爱的省略号》《正能量》《一首心歌》《月到天心处》《彩色的黑》《他不爱我》《你可以不用给我答案》《孤城》《如果你真的爱我》《一个人走》《月弯弯》《那时的光》《失眠书》《如果心酸》《死于寂寞》《GodLike》《今夜二十岁》《生命像块石头》《闪耀》《夯Girl》《悲伤小夜曲》《GiveMeFive》《我的一年级》《回转木马的孤单》《失眠》《远走高飞》共58部MTV音乐电视作品；2.赔偿经济损失17400元；3.承担索隆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合理费用4600元，包括公证费用1500元、取证费100元、律师费3000元；4.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权利情况 2016年12月9日，天浩公司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了《娃娃脸》《情书不包邮》《苏州城外的微笑》《黑板情书》《杜老师》《信条》《很有爱》《你还欠我一个拥抱》《下一站吻别》、《Running》《怕了你》《无所不爱》《爱在每一秒》《ShineOnMe》《BlackWhite(AB)》《舍不得》《Hello，Hello》《辽阔的草原》《我的心好冷》《月光下想你》《夏伤》《心为你而碎》《潮女密咒》《旧时光》《曙光》《伤城》《舍不得离开》、《原来我爱你》《配角》《奔向宇宙》《爱很美》《爱的省略号》《正能量》《一首心歌》《月到天心处》《彩色的黑》《他不爱我》《你可以不用给我答案》《孤城》《如果你真的爱我》《一个人走》《月弯弯》《那时的光》《如果心酸》《死于寂寞》《GodLike》《今夜二十岁》《生命像块石头》《闪耀》《夯Girl》《GiveMeFive》《我的一年级》等涉案52部作品；2018年4月12日，天浩公司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了《嘎达梅林》、《失眠书》、《悲伤小夜曲》、《回转木马的孤单》、《失眠》、《远走高飞》等涉案6部作品，登记类别均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制片者、著作权人均为天浩公司。 2017年11月30日，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工作人员应天浩公司代理人兰博、李某的申请，根据其调档申请的歌单，向其出具了天浩公司70首歌曲作品的光盘和《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2018年7月13日，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公证人员收到一份单号为“074559779211”的顺丰快递，进行密封确认并拍照后拆封，该包裹内装有8份由中国版权保护中心信封封装的音乐作品著作权文件。公证人员对快递内的文件进行了拍照，并统计了包裹内音乐作品著作权的歌单。拍照后，公证人员将快递内8张光盘里的音乐作品内容拷贝至电脑，并统一刻录成两张光盘。涉案58部作品在该两份歌单中。 2017年10月15日，天浩公司与索隆公司签订编号为DWXF-2017-013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天浩公司将其享有著作权的80部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以及出租权转让给索隆公司（其中包含了案涉的58部作品），转让期限为永久，转让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同时明确，索隆公司在受让后，对受让作品享有独占使用、可以再转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侵权方提起行政、民事、刑事等投诉及诉讼的权利；对于著作权转让的费用金额以及支付事项，合同则约定由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 二、被诉侵权情况 亳州市乐声企业信息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乐声中心）法定代表人贺双梅以维护索隆公司著作权为由，向安徽省亳州市亳州公证处（以下简称亳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4月18日，该公证处公证人员田某、申某以及申请人授权的操作人员张雨晨来到位于江苏省无锡市江阴市××路的“金豪唛量贩ＫＴＶ”。公证人员对张雨晨使用的手机进行了检查，确认该手机中无与本次保全行为相关照片及视频，张雨晨对“金豪唛量贩ＫＴＶ”的门头进行拍照，随后，上述人员以消费者的身份进入“金豪唛量贩ＫＴＶ”822包间。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张雨晨在包间内进行歌曲的点播与播放，并对上述画面与声音进行了拍摄。播放完毕后，张雨晨对包间内的环境及包厢号码进行了拍照，支付了相关消费费用100元。随后，张雨晨将上述拍摄及截图所得之图片通过微信原图的方式发送到公证人员的自用手机上，公证人员将收到的图片移动到自带的笔记本电脑上；张雨晨将上述拍摄所得之视频移动到公证人员的笔记本电脑上。2019年5月8日，亳州公证处出具了（2019）皖亳公证字第3382号公证书，记载了上述公证过程。金豪唛公司认可被诉侵权作品中的58部与索隆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内容一致。 三、其他情况 索隆公司提供了其与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律师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律师费按照每件3000元计算，共35件，律师费共计105000元。 2019年10月29日，亳州公证处向索隆公司开具价税金额1500元的安徽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号为21528928，服务名称为公证费。索隆公司主张前述公证费系为本案所支出。 金豪唛公司系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为胡明亲，成立日期为2015年7月21日，经营范围为：量贩式KTV；预包装食品、日用百货的零售。 金豪唛公司提供了2019年3月12日苏州雨禾卡秀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秀公司）作为乙方与音集协（甲方）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该协议2.1条约定：甲方根据会员的授权，依照国家版权局公告的原则，许可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方式和场所，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第2.3条约定：乙方应当按照本协议约定及时足额交付著作权许可使用费。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如乙方无瑕疵的履行本协议所应负义务，且在满足2.4条的前提下，则乙方因使用音像作品遇到的著作权纠纷，由甲方负责处理。第3.1条约定：乙方仅在其经营场所内使用甲方许可乙方使用的音像作品，场所名称为卡秀纯K，场所地址石山路225号3楼，场所工商注册名称金豪唛，场所工商注册日期2015年7月21日，场所法定代表人胡明亲。第4.1条约定，许可使用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第5.2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著作权许可使用费，总计肆万元整（40000元），于2019年3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到账。金豪唛公司还提供了一份金额为40000元的个人转账汇款回单，载明收款人为音集协，付款人为*贤万。 2018年10月22日，音集协在其官方网站发布音集协字【2018】第064号《关于停止使用部分涉诉歌曲的公告》，通知各卡拉OK经营者自公告即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将本公告附件所列该版本音乐电视作品在各自经营场所的本地服务器中尽数删除并不再向消费者提供，未经音集协书面通知请勿重复使用。该公告所附歌单包含涉案58部作品，且明确注明“仅限天浩公司版本”。 上述事实，有索隆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2017）湘永湘证监保字第0087号公证书、（2018）湘永湘证监保字第0060号公证书、《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2019）皖亳公证字第3382号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律师代理合同》、《关于停止使用部分涉诉歌曲的公告》、金豪唛公司提供的《著作权许可协议》、汇款回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该案中，索隆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著作权转让协议》能够证实其已通过受让方式自天浩公司处取得了包括放映权在内的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故索隆公司是该案适格主体。关于金豪唛公司辩称索隆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权行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该案中，金豪唛公司认可被诉侵权作品中的58部与索隆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内容一致。金豪唛公司未经著作权人索隆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提供涉案58部作品供消费者进行点播放映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应当认定金豪唛公司的行为侵害索隆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金豪唛公司辩称其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无侵权故意，其不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为，金豪唛公司提供的《著作权许可协议》中载明的许可使用的场所地址、工商注册名称、法定代表人及注册日期均与金豪唛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相吻合，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许可协议实际许可使用的对象为金豪唛公司。该许可协议第2.1条明确约定，许可乙方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也即音集协在其受托管理的音像作品范围内许可金豪唛公司按约定使用，而索隆公司并非音集协会员单位，音集协对涉案58部作品并不享有受托集体管理的权利，且音集协已在其官网以公告形式对此进行了明确，故金豪唛公司与音集协所签许可协议不能覆盖到索隆公司享有权利的歌曲范围。金豪唛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因索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无证据证明被告因侵权所获利益，索隆公司请求依法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数量、作品的知名度、发行时间、制作费用、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持续时间及侵权后果、经营模式、规模的经营地点、KTV行业受疫情影响、原告批量维权等因素，酌情确定金豪唛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39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金豪唛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放映《娃娃脸》《情书不包邮》《苏州城外的微笑》《黑板情书》《杜老师》《信条》《很有爱》《你还欠我一个拥抱》《下一站吻别》《Running》《怕了你》《无所不爱》《爱在每一秒》《ShineOnMe》《BlackWhite(AB)》《舍不得》《Hello，Hello》《辽阔的草原》《我的心好冷》《月光下想你》《夏伤》《心为你而碎》《嘎达梅林》《潮女密咒》《旧时光》《曙光》《伤城》《舍不得离开》《原来我爱你》《配角》《奔向宇宙》《爱很美》《爱的省略号》《正能量》《一首心歌》《月到天心处》《彩色的黑》《他不爱我》《你可以不用给我答案》《孤城》《如果你真的爱我》《一个人走》《月弯弯》《那时的光》《失眠书》《如果心酸》《死于寂寞》《GodLike》《今夜二十岁》、《生命像块石头》《闪耀》《夯Girl》《悲伤小夜曲》《GiveMeFive》《我的一年级》《回转木马的孤单》《失眠》《远走高飞》共58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音乐电视作品；二、金豪唛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900元；三、驳回索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5元，由索隆公司负担72元，由金豪唛公司负担10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索隆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金豪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对于本案的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均作了详细而充分阐述，本院予以全部认可，在此不须赘述。金豪唛公司虽然提起上诉，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需要作补充说明的是，一审法院已经综合考虑了涉案作品的类型、歌曲数量、知名度、金豪唛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索隆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况，另外考虑了经营场所的消费水平、经营规模因素，酌情确定了赔偿数额。该赔偿数额相比于同类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许可使用费来讲肯定是比较高的，但许可使用费本身不包括制止侵权的维权成本，故不能将许可使用费作为赔偿数额的依据。只有侵权成本适当高于许可使用费，才能促使更多的KTV经营者主动付费使用他人的音乐电视作品，推动我国音乐电视作品使用走上良性发展的轨道，不断促进我国音乐电视事业的繁荣发展。尽管金豪唛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音乐作品放映的许可合同，但案涉曲目不在音集协许可范围之内，该作品的放映权归属天浩公司。在金豪唛公司未取得天浩公司及其作品受让人索隆公司同意的情况下，金豪唛公司私自播放案涉作品，侵害了该作品放映权。索隆公司依法有权向金豪唛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赔偿损失。 综上，金豪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6元，由金豪唛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建聪 审判员  张 浩 审判员  李 骏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 浩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