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5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士杰，男，196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仲哲，北京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荫鸿，男，196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伯辉，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83号。法定代表人：高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显琴，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城建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81号。法定代表人：施亚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燕，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刘士杰，上诉人吴荫鸿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航天建设集团）及原审第三人北京城建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城建九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1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刘士杰之委托代理人李仲哲，上诉人吴荫鸿之委托代理人王伯辉，被上诉人航天建设集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显琴，原审第三人城建九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士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吴荫鸿增加支付40万元临建费且航天建设集团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1.吴荫鸿与航天建设集团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不清，应为挂靠；2.吴荫鸿确认2016年7月周裕进场临建，后知晓实际施工是我，周裕代表吴荫鸿确认了临建款，吴荫鸿应当给付；3.临建完工时间早于合同时间，并无写入合同的必要，结算单不包括临建费用。吴荫鸿针对刘士杰的上诉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刘士杰的上诉请求。吴荫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士杰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刘士杰并未完成全部施工内容，且未经验收；2.结算单对工程量部分认可，不代表对工程质量的认可；3.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我没有收到工程款。刘士杰针对吴荫鸿的上诉辩称，工程停工属业主方付款不到位，导致工程全部停工，非我方原因造成。现在涉案工程仍然处于停工状态，吴荫鸿以工程未竣工验收抗辩，事实不成立。双方于2019年7月26日结算时，吴荫鸿从未对涉案工程质量提出问题，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吴荫鸿的上诉请求。航天建设集团辩称，驳回刘士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城建九公司述称，我公司与刘士杰不存在任何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应当驳回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吴荫鸿的上诉请求与我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刘士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荫鸿、航天建设集团向刘士杰支付工程款3747250.67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7年5月1日计算至工程款实际给付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12月1日为83188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嬉云游公司在房山区长沟镇开发建设了北京（房山）历史文化旅游集聚区内CG-034数据中心项目（也称北京文化硅谷云计算数据中心（IDC），以下简称数据中心项目）。2016年8月，刘士杰组织人员进场，进行数据中心项目一期临建工程的施工。临建工程施工于2016年9月15日左右完成。此后，刘士杰开始对数据中心项目一期9号、10号楼和11号楼的装修工程进行施工，工程内容主要包括铺设地砖、墙面抹灰、刮腻子、打隔断、吊顶等。刘士杰还施工了3号楼和4号楼的砌墙工程。刘士杰称，周裕、施建成找到其，让其进行临建工程的施工，之后又让其继续进行装修工程的施工。刘士杰称，周裕告知其工程是吴荫鸿承包的。2017年1月8日，吴荫鸿（甲方）与刘士杰（乙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甲方同意乙方承担数据中心一期9#楼、10#楼、11#楼装修施工，具体施工范围以后附清单为准；合同采用固定综合价格，合同价款包括全部风险，结算时综合单价均不作调整，9#楼价格280万元不做调整，10#楼价格280万元减去原施工单位已完成工程量（已完成工程量具体金额以甲方和业主方共同核定的价格为准），11#楼价格280万元不做调整；9#楼预付款10%，10#楼预付款10%（以具体合同金额为准），11#楼不付预付款，余款分12期等额支付，每期为三个月，每栋楼四方验收后第三个月开始付款，乙方提供合格的合同、发票等合法手续，本协议生效后，乙方进场施工，具体合同分别签订材料供货合同和劳务合同，9#、10#楼的材料合同金额180万元，提供17%的增值税发票，劳务合同金额100万元，提供3%劳务发票（10#楼参照此比例调整）；双方同意尽快签订正式的材料采购合同和劳务合同，正式合同由甲方指定分包单位与乙方指定材料供应单位、施工单位签订，正式合同生效后以正式材料合同和劳务合同约定为准。《协议书》签订后，刘士杰继续组织施工，至2017年4月停工退场。至停工时，《协议书》约定的施工内容未全部完成。周裕、施建成对刘士杰施工的临建设施的工程量和价款进行了确认。2019年7月26日，崔存发代表吴荫鸿与刘士杰签订《结算单》。《结算单》载明：工程名称为数据中心一期A9#、A10#、A11#、A3#、A4#、A8#楼，分包合同内容为精装修施工、零工、洽商变更，A9#楼精装修工程量结算225万元，A10#、A11#、A3#、A4#、A8#楼结算401600元，全部零工97000元，洽商变更420000元，总计3168600元（不含税包死价，水电费已扣），周路施工A9#楼刮腻子、抹灰、涂料、油漆等包含在刘士杰结算中，由刘士杰与周路结算支付，周路的A9#楼的全部施工费用与吴荫鸿无关。吴荫鸿称崔存发系其管理人员，对崔存发签字的文件予以认可。吴荫鸿认为该《结算单》已包括了刘士杰施工临时设施、装修等全部项目，同意依据该《结算单》向刘士杰履行付款义务。吴荫鸿分两次向刘士杰给付了工程款共计90万元。诉讼中，吴荫鸿否认其与航天建设集团间存在任职关系，否认借用航天建设集团名义承揽工程的事实，称其仅是以中间人的身份介绍航天建设集团承包数据中心项目工程。航天建设集团对吴荫鸿的陈述表示认可。另查明，华嬉云游公司与航天建设集团先后于2016年7月27日和2016年9月27日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华嬉云游公司将数据中心项目1-13号楼的主设备、设备集成采购及安装工程发包给航天建设集团，工程内容包括装修工程、电气工程、空调给排水工程、弱电工程、主设备等。2016年11月15日，航天建设集团与城建九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航天建设集团将数据中心项目9号楼材料采购及安装工程分包给城建九公司，分包范围为电气系统、水系统、风系统、空调通风系统、综合布线系统、视频监控系统、门禁系统、防盗报警系统、巡更系统、拼接显示系统、自动化运维系统材料采购及安装。2017年1月3日，航天建设集团与城建九公司再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航天建设集团将数据中心项目10号楼弱电系统集成及安装等工程分包给城建九公司，分包范围为电气系统、水系统、风系统、空调通风系统、综合布线系统、视频监控系统、门禁系统、防盗报警系统、巡更系统、拼接显示系统、自动化运维系统材料采购及安装。城建九公司与航天建设集团还就数据中心项目11号楼工程达成口头分包协议，分包范围同9号楼分包范围一致，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航天建设集团称其将总承包合同中的装修工程分包给城建九公司。城建九公司称其分包内容涉及材料采购及安装工程，不包括装修工程。2019年7月17日，华嬉云游公司以无法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重整。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京0111破申2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华嬉云游公司提出的破产重整申请。航天建设集团公司称其已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吴荫鸿、刘士杰均为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双方就案涉数据中心项目部分楼栋的装修工程达成的分包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刘士杰与吴荫鸿已经完成了结算，吴荫鸿要求以结算金额确定应付款数额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临建工程，一方面，该项内容不在刘士杰与吴荫鸿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施工范围内，刘士杰未提供证据证明吴荫鸿授权周裕、施建成就临建工程价款进行确认和结算，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吴荫鸿应当依据该结算内容付款；另一方面，刘士杰未提供证据证明《结算单》内容不包括临建工程，刘士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于就临建工程价款另行结算作出了约定。刘士杰要求吴荫鸿给付临建工程款4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荫鸿在已付90万元的基础上，还应向刘士杰给付2268600元。刘士杰主张的利息，法院从双方完成结算的2019年7月26日开始计算。刘士杰主张吴荫鸿借用航天建设集团名义承包工程，要求航天建设集团与吴荫鸿就欠付工程款和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依据刘士杰提供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不能证明航天建设集团与吴荫鸿之间借用资质承包工程的事实，法院对刘士杰要求航天建设集团给付工程款和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一、吴荫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士杰给付工程折价款2268600元，并给付自2019年7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自2019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刘士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吴荫鸿提交照片证明刘士杰施工的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并且也未完工。刘士杰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拍摄时间及地点，不能确定与本案有关联性，我方提交的证据已写清9、10号楼已经完工的事实，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航天建设集团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不予认可。城建九公司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不予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嬉云游公司与航天建设集团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华嬉云游公司将包括装修工程在内的一系列工程发包给航天建设集团。现刘士杰就数据中心一期A9#、A10#、A11#、A3#、A4#、A8#楼部分装修工程进行了施工。从常理来讲，刘士杰施工内容包含在航天建设集团总包范围内，应系航天建设集团直接或间接将工程分包给刘士杰。但从本案情况来看，刘士杰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航天建设集团形成了合同关系，其所称吴荫鸿系挂靠航天建设集团，亦缺乏相应依据，本院难以认定。据此，一审法院依据刘士杰与吴荫鸿签订的协议书，确定由吴荫鸿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并无不当，刘士杰上诉主张由航天建设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现没有证据证明吴荫鸿曾授权周裕就临建工程进行确认，故刘士杰主张的临建工程款，本院难以支持。崔存发代表吴荫鸿与刘士杰签订《结算单》时，并未对施工完成度及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吴荫鸿应当依据结算单确认数额给付工程款。现合同履行已出现争议进入诉讼阶段，吴荫鸿主张以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给付工程款，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士杰、上诉人吴荫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49元，由刘士杰负担15215元（已交纳），由吴荫鸿负担1293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淼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佳书 记 员 周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