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北区春江刘平副食品店，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百丈中街1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411MA1P87LM8L。经营者：刘平，男，1990年8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乾溶，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清，江苏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北区春江天祥副食品店，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魏村变电所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411MA1THB067T。经营者：丁月芳，女，1966年3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贤，江苏永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戈晓恒，江苏永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北区春江刘平副食品店（以下简称刘平副食品店）因与被上诉人新北区春江天祥副食品店（以下简称天祥副食品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8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平副食品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天祥副食品店的诉讼请求，支持刘平副食品店的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祥副食品店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31日，刘平副食品店与天祥副食品店签订《仓库转让合同书》，约定天祥副食品店将春江镇魏村变电站南侧仓库内的全部资产及库存商品（后附清单）转让给刘平副食品店，转让费300万元。合同签订后，刘平副食品店已支付天祥副食品店220万元。但因《仓库转让合同书》载明的“（后附清单）”内容不明确，后双方签订《仓库转让合同清单》。一审法院仅以“刘平店在一定期限内仍以天祥店名义对外经营，存在使用天祥店公章的客观必要”的主观推断，进而认定《仓库转让合同清单》不真实是错误的。况且本案的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由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而天祥副食品店都不能明确其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具体有哪些内容。一审庭审中，法官询问天祥副食品店300万元的构成，天祥副食品店回答说：“我的雪花啤酒账户里面有几十万，是付的市场费，雪花公司应当要给我的，后来给了。我的雪花啤酒抬头已经给对方用了”。说明“雪花啤酒账户里面有几十万”已经被天祥副食品店自行收取，并没有转给刘平副食品店。“雪花啤酒抬头已经给对方用了”则证明，从交易的目的来看，刘平副食品店并非单单购买天祥副食品店仓库内的实物财产，核心内容是转让其在雪花啤酒公司的独家经销权，即天祥副食品店应将其在雪花啤酒公司的抬头由天祥副食品店更换为刘平副食品店，但天祥副食品店始终没有完成该义务。2019年，天祥副食品店又与刘平副食品店签订一份“双方协议”，将春江天祥营业执照抬头用于雪花啤酒及饮料等开户销售使用。但其2019年11月26日又与新北区奔牛瑞祥鸿百货经营部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将其到雪花啤酒公司拿货的权利转让给了奔牛瑞祥鸿百货经营部，致使刘平副食品店不能实现《仓库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改以刘平副食品店名义到雪花啤酒公司拿货的目的。时至今日，天祥副食品店没有完成在雪花公司里将天祥副食品店抬头更换为刘平副食品店的义务，且房东顾建峰在租赁期限到期后（2018年10月30日）即将仓库转租给他人。天祥副食品店还扣押了刘平副食品店的货款3.4万元。另外，在天祥副食品店起诉后，2019年6月到12月份新北区魏村紫金大酒店本应退还给刘平副食品店的12000多元的供货款，却被天祥副食品店以10900元低价结算收取。对此事实一审判决不予认定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天祥副食品店辩称，一、刘平副食品店在一审中提交的《仓库转让清单》漏洞百出，矛盾重重。二、刘平副食品店称雪花啤酒账户内有几十万元已经被天祥副食品店自行取用，完全无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均属一面之词，也与事实完全不符，刘平副食品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刘平副食品店在一审中也陈述，账户中的钱只能用来买酒，而天祥副食品店早已不经营酒水饮料，账户则在一定期限内出借给刘平副食品店使用，刘平副食品店也自认一直使用到2019年年底，实际上直到一审诉讼中，刘平副食品店仍在使用。三、刘平副食品店强调抬头变更才是转让的核心内容。首先，该主张与双方都无异议的仓库转让合同书内容不符，且自相矛盾。其次，与仓库转让时的库存价值也严重不符。四、天祥副食品店对外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之事与双方转让仓库没有任何关系。刘平副食品店不可能不知道雪花啤酒的并户政策，并户的政策变化也是事实问题，且牵涉多个主体和多个区域，很容易查清。五、刘平副食品店在一审中补充的关于10900多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一方面超过了举证期间，另一方面也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天祥副食品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平副食品店立即支付80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12%承担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算至2019年11月1日为13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平副食品店承担。刘平副食品店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仓库转让合同》；2.天祥副食品店返还刘平副食品店1300000元，并以本金3000000元为基准从提起反诉之日起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反诉费用由天祥副食品店承担。一审庭审中，刘平副食品店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天祥副食品店返还扣留货款10900元（2019年新北区魏村紫金大酒店啤酒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1日左右，刘平副食品店经营者刘平接手天祥副食品店仓库。刘平副食品店向天祥副食品店支付500000元。2018年5月31日，天祥副食品店经营者丁月芳配偶曹铁祥与刘平副食品店经营者刘平签订《仓库转让合同书》，约定天祥副食品店自愿将自己位于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魏村变电所南侧的仓库全部转让给刘平副食品店，刘平副食品店同意出资受让，并以刘平副食品店为经营主体继续经营该仓库，转让范围包含仓库内的全部资产及所有库存商品（后附清单），刘平副食品店应向天祥副食品店支付转让费共计人民币叁佰万元，2018年6月1日付款壹佰万，8月付款陆拾万，10月付款陆拾万，2018年6月1日借款捌拾万，月息壹分，借到2019年12月30日全部付清。该合同同时约定，因目前相关批发部供货对象仍为天祥副食品店，故允许刘平副食品店在2018年12月31日前暂时仍以天祥副食品店名义到相关批发部拿货，到期后改用刘平副食品店自己名义拿货；房东顾建峰目前租赁期限到18年10月30日，受让店铺后，刘平副食品店同意代替天祥副食品店履行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同等享有天祥副食品店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并承担包括支付租金在内的所有义务。刘平作为借款人向曹铁祥出具借条，载明刘平借曹铁祥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借款到2019年12月30日。借条所载借款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后刘平副食品店陆续向天祥副食品店支付转让款，包括代付人工工资、啤酒市场费用在内，共计支付2200000元。一审中，天祥副食品店陈述：案涉仓库交接在先，签订《仓库转让合同书》在后，故库存商品是明确的，金额为200多万，并未实际形成所谓的清单。转让对价3000000元，还包括雪花公司账户几十万，雪花公司账户也已经交由刘平副食品店使用。一审中，刘平副食品店陈述：天祥副食品店并未将其公章移交，因为移交也没有用。2018年5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刘平副食品店以天祥副食品店名义使用雪花公司账户，之后就无法使用了。仓库货值30万左右，《仓库转让合同清单》约定按300000元计算。关于《仓库转让合同清单》的形成时间，刘平副食品店在反诉状及庭审中明确为2018年6月1日，后在庭审中确定为2018年6月27日。第一次庭审后，刘平副食品店出具情况说明，称：经刘平回忆，2018年6月，双方确签订同样内容的《仓库转让合同清单》。后刘平不慎丢失，在其强烈要求下，双方于2019年11月补签《仓库转让合同清单》，甲方处公章由天祥副食品店自行加盖，刘平记忆混淆导致庭审中的错误表述。天祥副食品店认为刘平副食品店自行承认的公章形成时间与其预估吻合，撤回第一次庭审中的形成时间鉴定申请。《仓库转让合同清单》的主要内容为：一、店铺转让费包括1.仓库内货物价值30万（包括仓库里雪花啤酒与雪花啤酒尾款、白酒、饮料、运输车辆、办公器具等）；2.雪花啤酒抬头转让费200万（从签署合同起1年内完成转让）；3.房屋转租费10万元（保证原来租的仓库使用三年的权限）；4.市场转让费60万元（天祥店三年内不得以其抬头经营任何产品）。二、违约责任。1.天祥副食品店应按照协议时间内完成所有事项（如更换抬头等），如不能完成，刘平副食品店有权解除《仓库转让合同》，并赔付所有转让款的利息；2.刘平副食品店应按约支付转让费，如逾期应赔付欠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天祥副食品店与刘平副食品店于2018年5月31日签订的《仓库转让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刘平副食品店提供的《仓库转让合同清单》非天祥副食品店真实意思表示，不发生法律效力，主要理由如下：1.天祥副食品店虽未提供移交公章的直接证据，但根据《仓库转让合同书》的约定，刘平副食品店在一定期限内仍以天祥副食品店名义对外经营，存在使用天祥副食品店公章的客观必要。2.刘平副食品店自认出具金额为800000元借条的时间为接手天祥副食品店仓库后的2018年5月21日左右，且于2018年5月22日现金支付天祥副食品店500000元，此时双方尚未签订《仓库转让合同书》，刘平副食品店付款金额及确认欠款金额应基于接手天祥副食品店仓库后对库存商品货值的确定，《仓库转让合同清单》所载货值仅300000元，金额悬殊。3.如刘平副食品店所主张，《仓库转让合同清单》与《仓库转让合同书》形成时间相隔一天，而《仓库转让合同书》明确仓库租赁合同于2018年10月30日到期，《仓库转让合同清单》则约定由天祥副食品店保证刘平副食品店三年的仓库使用权限。短时间内前后两份合同对于租赁期限的约定明显不同，对此刘平副食品店也未作出合理解释。4.刘平副食品店主张《仓库转让合同清单》签订于2018年6月1日，根据该清单的约定，天祥副食品店应于2019年6月1日前完成雪花公司抬头的变更，逾期则刘平副食品店享有合同解除权。刘平副食品店既未提供证据证明要求天祥副食品店按期变更，也未行使合同解除权或要求天祥副食品店承担违约责任，而是继续向天祥副食品店支付对价，且于2019年11月要求天祥副食品店在原协议文本加盖公章，而非另行明确双方权利义务，不符合常理。5.刘平副食品店对于《仓库转让合同清单》的形成时间陈述前后不一致，在天祥副食品店对形成时间申请司法鉴定后再次变更形成时间的陈述。刘平副食品店称其多次变更陈述的事由为记忆混淆，实难采信。经审查，《仓库转让合同书》仅约定2019年1月1日后由刘平副食品店以自己名义经营，并未约定天祥副食品店负有变更雪花公司抬头的合同义务，刘平副食品店以天祥副食品店未予变更为由主张天祥副食品店违约，于法无据。刘平副食品店主张天祥副食品店扣押货款，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刘平副食品店所称仓库所有权人将仓库租赁给他人，亦与天祥副食品店无涉。综上，天祥副食品店已按约履行《仓库转让合同书》，刘平副食品店应按约支付余款800000元，并承担约定的利息。刘平副食品店主张天祥副食品店违约，要求解除《仓库转让合同书》并返还价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经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刘平副食品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天祥副食品店支付转让款800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6月1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刘平副食品店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天祥副食品店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8250元（刘平副食品店已预交），均由刘平副食品店负担（天祥副食品店同意刘平副食品店应承担的诉讼费用由刘平副食品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二审经审理查明，天祥副食品店认可之前未将紫金大酒店的货款10900元支付给刘平副食品店，并于二审中将该笔款项通过微信支付给了刘平本人。二审中，刘平副食品店向本院提交曹铁祥与刘平签署的《双方协议》一份。协议中载明：春江天祥批发部已转给刘平批发部使用，春江天祥营业执照抬头用于雪花啤酒及饮料等开户销售使用，因使用产生的纠纷由刘平批发部法人刘平承担，与天祥批发部法人丁月芳无关。该协议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18日。刘平副食品店以此证明，天祥副食品店未按照双方签订的清单的约定将抬头转给刘平副食品店，以至于双方到2019年仍然继续签订该协议。天祥副食品店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中，天祥副食品店陈述，1、转让给刘平副食品店的300万元价款的具体构成包括四项，第一项是价值200多万元的库存货物，主要包括啤酒、饮料和副食品，第二项是价值约十几万元的两辆车，第三项是用于日常经营的价值几万元的办公用品，包括电脑设备、办公桌椅，第四项是雪花啤酒账户内的返利，具体包括可用资金账户、可用政策账户、可退酒瓶押金等，累计金额有129万元，由于双方对于200多万元的库存货物没有精确盘点，在各项累计相加总金额大约350万元以内的基础上，得出的300万元是双方协商的价格；2、雪花啤酒账户内的返利是一个笼统的说法，包括可用资金、可用政策、啤酒瓶押金，返利只能用来买酒，天祥副食品店无法提现，由于该账户从2018年5月20日开始已经给刘平使用，因此只能由刘平用来买酒。二审中，刘平副食品店陈述，《仓库转让合同书》第六条主要针对的就是雪花啤酒拿货权所作的约定。上述事实，有刘平副食品店二审提交的协议及双方当事人二审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刘平副食品店一审提交的《仓库转让合同清单》，本院实难采信。理由在于：1、《仓库转让合同清单》中关于抬头变更、仓库租赁等重要内容的约定与《仓库转让合同书》存在重大差异，按《仓库转让合同清单》的约定，在刘平副食品店主张补签协议的2019年11月，天祥副食品店既未将在雪花啤酒公司的抬头变更为刘平副食品店，也未保证刘平副食品店继续租赁原来仓库三年的权利，天祥副食品店已经根本违约，刘平副食品店主张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此种情况下，天祥副食品店仍然配合刘平副食品店的要求补签明显对己不利的协议，意味着天祥副食品店一方面不诚实守信的履行《仓库转让合同清单》中约定的己方合同义务，另一方面却又诚实守信的认可并补签《仓库转让合同清单》，其中存在明显的逻辑矛盾，有违常理。2、刘平对于《仓库转让合同清单》上天祥副食品店公章的加盖时间的陈述几经变化，降低了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天祥副食品店对于《仓库转让合同清单》真实性也不予认可。再结合天祥副食品店关于双方约定的300万元转让价款的具体构成，本院认为，相较于刘平副食品店所主张的双方在两天时间内先后签订《仓库转让合同书》和《仓库转让合同清单》而言，天祥副食品店所陈述的双方仅签订有《仓库转让合同书》、未签订过《仓库转让合同清单》的事实存在具有更高的可能性，本院依法确认该事实存在。依照《仓库转让合同书》的约定，天祥副食品店已经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而刘平副食品店尚有80万元转让款未支付，刘平副食品店理应支付该部分款项并承担相应的逾期利息。刘平副食品店主张解除《仓库转让合同书》、天祥副食品店返还130万元转让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此外，针对刘平副食品店一审反诉的10900元货款返还问题，二审中天祥副食品店予以认可并已实际返还，故本院不再针对该部分内容，对一审判决进行变更。综上所述，刘平副食品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50元，由新北区春江刘平副食品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韵琪审判员  王 星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陈晓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