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大革，男，198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海盟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 法定代表人：李兆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革，男，系青岛海盟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女，197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恒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坚，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业，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威海皓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6N。 法定代表人：崔中海，经理。 上诉人李大革、上诉人青岛海盟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盟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9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大革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915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李丽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大革及海盟房产公司不应当返还李丽89895元。二、李大革与海盟房产公司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一审判决李大革与海盟房产公司返还李丽89895元错误。 海盟房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915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李丽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海盟房产公司及李大革不应当返还李丽89895元。二、海盟房产公司与李大革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判决海盟房产公司与李大革返还李丽89895元错误。 李丽辩称：李丽是向开发商购买的房屋，李大革、海盟房产公司无权收取李丽的购房款。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请求法庭予以维持原判。 威海皓旭置业有限公司未做陈述。 李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大革、海盟房产公司返还李丽购房款89895元并承担一倍的赔偿金89895元；2、威海皓旭置业有限公司与李大革、海盟房产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李大革、海盟房产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5日，李丽签订《商品房认购书》，李丽认购xx号楼xx单元xx室，单价6424元/㎡，总价335011元，首付款195000元，银行贷款140000元。 2018年8月13日，李丽与威海皓旭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李丽购买小观××海滩××城××单元××室的房屋一处，单价4700元／㎡，总价款245105元，签订合同前买受人已支付定金105105元，余款140000元向银行贷款支付。合同签订后，李丽与威海皓旭置业有限公司办理了网签手续，但银行贷款至庭审时仍未办理出来。 威海皓旭置业有限公司提交了一份签订时间是2018年8月13日的《商品房认购书》，该认购书上载明李丽认购xx号楼xx单元xx室，成交单价4700元/㎡，总价245105元，首付款105105元，银行贷款140000元。 李丽于2018年8月5日向青岛海盟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75000元。2018年8月7日李大革向陈亚宁转账105105元作为李丽购买涉案房屋的首付款。陈亚宁于2018年8月13日向威海皓旭置业有限公司转账105105元作为李丽购买涉案房屋的首付款。李大革、海盟房产公司称剩余的69895元以现金方式给了北京爱屋吉屋电商公司。 李大革是海盟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持有80%股份的股东。 陈亚宁是威海华深房地产营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威海皓旭置业有限公司与威海华深房地产营销公司签订《房屋销售战略合作协议书》，约定威海皓旭置业有限公司将威海南海新区xx区xx号楼合计14层楼房委托威海华深房地产营销公司销售，销售时间自2017年5月16日至2017年12月30日前完成。 李丽还提交了一份盖有“蓝海国际售楼处”印章的收款收据，金额为195000元。李大革、海盟房产公司与威海皓旭置业有限公司对该份收款收据均不清楚。 在李丽与李大革2018年8月19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李丽：“我交的19.5万元都转给开发商了吗？”李大革：“肯定给开发商了，扣下我们的利润全部转给开发商了，他不收钱他也不给网签合同，房管局备案啊。”李丽：“让开发商给我开首付款19.5万元的收款收据。”李大革：“这个他不能给你开，里边有我的利润。他给你开备案价的发票。然后后面开装修款的收据。”李丽：“备案价，多钱？”李大革：“4700啊”李丽：“10.5万元首付，你的利润9万元吗？” 在李丽与李大革2019年10月23日的通话录音中，李丽说：“你给他打电话没有用，我现在就需要你证明我首付款交了19万5。”李大革说：“我给打电话，我给你打电话问问到底是怎么个什么情况，他是谁给你通的电话，我现在不知道，你说跟谁通电话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交了这个钱，这是事实，你交了这个钱，这个没问题，这个钱确实是交了，但是至于交给谁了，这个东西我真不知道啊，我们现在把钱转给老陈张姐，张姐至于交没交给开发商手里，我们也不知道啊。” 李大革提交了一份《客户认购确认单》复印件、《电商代理服务费结算确认书》复印件，载明李丽为购买涉案房屋自愿交纳电商代理服务费90000元。李丽未予认可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丽购买威海皓旭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涉案房屋，并与威海皓旭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约定房屋总价款为245105元。李丽于2018年8月5日向海盟房产公司转账支付175000元，李丽还主张以现金形式向李大革支付了定金20000元，并提交了一份金额为195000元的收款收据，该份收款收据上盖有“蓝海国际售楼处”印章，李大革、海盟房产公司及威海皓旭置业有限公司对该份收款收据均不认可，一审法院对该份收款收据不予采信。但根据李丽与李大革之间的通话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李大革承认李丽确实支付了195000元，并称“我们把钱转给老陈张姐……”。一审法院采信李大革、海盟房产公司收取李丽195000元。李大革将其中的105105元通过陈亚宁支付给威海皓旭置业有限公司作为李丽购买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威海皓旭置业有限公司也认可收到李丽房款105105元，李丽并非将195000元房款打入威海皓旭置业有限公司账户或直接向威海皓旭置业有限公司支付195000元，亦无证据证明威海皓旭置业有限公司收取李丽购房款195000元，在此情况下，李丽要求威海皓旭置业有限公司返还购房款89895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李大革、海盟房产公司主张175000元中的69895元以现金方式给了北京爱屋吉屋电商公司，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李大革、海盟房产公司主张李丽从开始就知道涉案房屋的成交价是335000元，但提交的《客户认购确认单》和《电商代理服务费结算确认书》均系复印件，李丽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丽为购买涉案房屋支付李大革、海盟房产公司195000元，而威海皓旭置业有限公司只收到李丽房款105105元，李大革、海盟房产公司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收取李丽89895元的合理性。另，虽系海盟房产公司收取了李丽的银行转账175000元，但之后是李大革通过个人账户转账支付105105元作为李丽购买涉案房屋的首付款，李大革是海盟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是持有80%股份的股东，海盟房产公司与李大革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李丽主张李大革、海盟房产公司返还购房款8989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李丽主张李大革、海盟房产公司承担一倍的赔偿金89895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青岛海盟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李大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丽89895元；二、驳回李丽对威海皓旭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及其他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3896元，由李丽负担1849元，由青岛海盟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李大革负担2047元。李丽已预交3896元，一审法院退回2047元。青岛海盟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李大革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47元，拒不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 二审中，海盟房产公司、李大革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海盟房产公司给李大革的授权证明，证明：李大革是职务行为；证据二、电话录音，证明：海盟房产公司收取中介电商服务费是合法行为。而且客户的房款和中介服务费都是海盟房产公司收取，李大革个人没有收取，判决李大革返还不合理。客户在网签时必须先交团购服务费，才能享受优惠；证据三、海盟房产公司与威海华深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签订的代理合同，其中一款明确约定威海华深公司同意海盟房产公司收取购房团购费，取得代理服务费佣金；证据四、北京爱屋及屋代理公司即墨朝晖房产中介公司给李丽开具的电商中介服务费2万元的收据、海盟房产公司给李丽开具的7万元代理服务费收据；证据五、海盟房产公司跟车讲车员工签字的佣金收取单、接车对接人员的佣金收取单。证明交易过程中收取中介服务费不单纯是公司收益，还有大部分的消耗，包含车费、食宿费、车上员工的保险费用、客户成交后员工的工资和服务费佣金等；证据六、2018年8月5日到2018年8月8日李大革的银行流水，证明李大革用个人的钱帮李丽交纳房款，因为李丽将钱通过POS机刷给公司，此后公司又将钱打到李大革个人账户。 李丽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李大革原本是海盟房产公司的法人，现在虽然更换了法人，其仍然是80%的持股股东。该证据落款时间为2021年4月12日，系其自己与公司之间产生的，李丽购房时从来没有提及授权事宜。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电话录音整理书面材料显示的“张”名称不明确，李丽也不认识。购房时从来没有听到过北京爱屋及屋公司的名称，李大革、海盟房产公司也从来没有向李丽提及要收团购费的事宜，这些证据系李大革、海盟房产公司自行编造。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威海华深公司非本案当事人，无法确认其公章的真实性。李丽在购房时从来没听说过该公司，直到一审开发商才提到过该公司的名字。至于李大革、海盟房产公司与该公司是代理关系还是推销该房屋系他们之间的内部关系，李大革、海盟房产公司从未要求李丽交纳任何的团购费。对证据四不认可，从来未收到该2万元收据，从收据上看是即墨市朝晖公司的章，李丽从来没听说过该名称，也看不出与李大革、海盟房产公司提到的北京爱屋及屋平台存在任何联系，因此该收据系李大革、海盟房产公司伪造。对于海盟房产公司的7万元收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李丽从未收到该收据，且在一审李大革、海盟房产公司也没有提交。该收据同样为李大革利用海盟房产公司控制人的身份伪造。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有异议，该确认书同样系海盟房产公司出具，系其单方伪造。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一审判决书提到的系李大革个人账户转出105105元，并不能看出代海盟房产公司垫款及海盟房产公司归还的明细。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大革、海盟房产公司均认可李丽为购买xx号xx单元xx室房屋共支付款项195000元，其中105105元已做为房款支付给威海皓旭置业有限公司。李大革、海盟房产公司主张剩余款项系李丽支付的中介费，李丽对此不予认可。李大革、海盟房产公司对其该项主张应当负有举证责任，但李大革、海盟房产公司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李丽之间有过中介费的约定。故，应由李大革、海盟房产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据此认定李大革、海盟房产公司收取李丽89895元无合法依据进而判令予以返还，并无不当。至于返还上述款项的主体问题，尽管李大革与海盟房产公司均主张李大革收取款项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但从李丽购买涉案房屋的过程来看，并无证据证明李大革系以海盟房产公司的名义从事各项民事行为。考虑到李大革时任海盟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系控股股东，而海盟房产公司亦通过其银行账户实际收取了李丽175000元款项。在无法区分收取款项系李大革个人行为还是海盟房产公司行为的情况下，应视为系李大革、海盟房产公司共同收取了李丽的款项。原审判令李大革与海盟房产公司就款项的返还承担共同责任，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大革、海盟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94元，由上诉人李大革与上诉人青岛海盟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齐 新 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冉冉 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