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1202民初486号 原告：王利军，男，196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铁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宁、巴靖宇，系北京德恒（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志军，男，197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铁岭市银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系辽宁守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利军与被告张志军追偿权纠纷（立案案由：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各自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利军诉称：2015年3月17日，经原告牵线，被告张志军将其从王明春处转包的土地中的一部分又转包石运红、邵立海（简称石、邵）并收取石、邵承包费18万元；原告作为中证人在转包合同上签了名。但石、邵耕种转包土地时，却遭大连太平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太平湾公司）阻止。原来，王明春转包被告的土地系其从太平湾公司“承包”的，而太平湾公司与王明春根本不存在土地承包关系，王明春所示土地承包合同系其伪造的。石、邵遂以原、被告为被告向铁岭县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6）辽1221民初276号]，请求判决解除与被告签订的转包合同，原、被告返还承包费并赔偿损失。被告得知被起诉后哄骗原告称，石、邵认识原告，若原告与其签订合伙协议，则石、邵看在其与原告合伙份上，就不会将其“怎地”，还承诺，无需原告出庭，其保证能“摆平”。原告遂和尹春林与被告签订了合伙协议，落款日期倒签为2015年3月17日即被告与石、邵签订转包合同的日期，原告亦未出庭参加诉讼。但结果，铁岭县法院根据前述合伙协议认定原、被告系合伙关系，遂判决：1、解除被告与石、邵签订的转包合同；2、被告返还石、邵承包费18万元；3、被告赔偿石、邵损失7万元；4、原告承担连带责任。原、被告虽提起上诉，但终审维持了原判决。执行程序中，被告却不见踪影，铁岭县法院对原告采取了查封财产、拘留等执行措施，原告无奈与石、邵达成和解协议，至2020年1月8日止，分期履行了判决确定的连带责任，返还或赔偿石、邵判决确定的承包费18万元、损失7万元，共计25万元。原告系受被告哄骗签订前述合伙协议的，原、被告间实际并不存在合伙关系，且被告收取的承包费亦未分给原告，则石、邵承包费、损失的返还、赔偿责任最终应由被告承担，原告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追偿。故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25万元，并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20年1月9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 被告张志军辩称：原告王利军与被告、尹春林三人合伙由被告出面从王明春处承包土地，又将其中一部分转包石、邵；被告向石、邵收取的18万元承包费用于向王明春交纳承包费了。在铁岭县法院（2016）辽1221民初276号案中，原告（经与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承认三人系合伙关系，已生效的该案判决确认三人系合伙关系，并据以判决原告就返还石、邵承包费和赔偿石、邵损失与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确定且原告返还和赔偿的承包费和损失共计25万元中，原告应自行分担1/3，可向被告和尹春林各追偿1/3。被告已返还原告2.8万元。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对原告王利军举示证据的审核认定： 1、（被告与石、邵签订的）承包合同。证明系被告与石、邵间存在土地转包关系。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但强调，被告系代表三合伙人与石、邵签订合同的），本院予以采信。 2、铁岭县法院（2016）辽1221民初276号判决书、铁岭市中级法院（2017）辽12民终717号判决书。证明生效判决以原、被告系合伙关系为由确定原告就被告所负返还承包费、赔偿损失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3、（原告与石、邵达成的）和解协议、（石、邵出具的）收条3张。证明原告履行了（2016）辽1221民初276号判决确定的连带责任。被告提出异议称，该组证据未经与铁岭县法院（2017）辽1221执675号执行卷宗相应文书核对无误，故不能确定其真实性。本院认为，原告于庭后提交了盖有铁岭县法院印章的收条，该组证据中的收条与之核对无误，故该组证据应予采信。 4、铁岭县法院（2017）辽1221执675号执行裁定书、决定书。证明原告是因铁岭县法院对其采取查封财产、拘留等执行措施，才履行了（2016）辽1221民初276号判决确定的连带责任。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对被告张志军举示证据的审核认定： 1、合伙协议。证明原、被告与尹春林三人系合伙关系及有关合伙事宜的约定。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但强调，该证据形成过程即如原告所主张的那样），本院予以采信。 2、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因原告于（2016）辽1221民初276号判决执行程序中履行了判决确定的连带责任，被告陆续返还原告2.8万元。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待与原告核实；据原告讲，原、被告签订合伙协议前，被告曾向原告借款，直到本案开庭前才偿清，即使被告确实向原告转款2.8万元，也应该是返还原告借款。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庭后提交了所谓原、被告间完整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被告向原告转款系用于清偿其对原告所负其他债务。本院认为，原告于庭后提交的所谓原、被告间完整微信聊天记录，含有该组证据中微信聊天记录全部内容，故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被告因原告履行合伙债务而对原告负有返还其应分担份额债务，即使尚有被告对原告的借贷债务与之并存，由于被告对清偿哪项债务享有选择权，而被告于微信聊天记录及本案中均表示2.8万元转款系用于返还因原告履行合伙债务而对原告所负的返还其应分担份额债务，依法应予照准，故本案无需确认被告对原告是否尚有借贷债务。 根据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3月17日，原告王利军、被告张志军及尹春林三人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三人从王明春处转包后者从太平湾公司承包的土地共同耕种；三人共同出资支付承包费和土地投入，秋收时，收益平均分配，亏损平均分担；经三人同意，转包的土地可再转包他人，再转包协议可由任一合伙人出面与他人签订，再转包收益、亏损亦由三人平均分配、分担。同日，被告与石、邵签订承包合同，将上述合伙协议所载转包土地的一部分再转包石、邵，被告收取石、邵承包费18万元。原告作为中证人之一在承包合同上签了名。但石、邵耕种转包土地时，却被土地权利人太平湾公司阻止。石、邵遂以原、被告为被告向铁岭县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6）辽1221民初276号]，请求判决解除与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原、被告返还承包费18万元并赔偿损失28万元。原告未出庭，其与被告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承认原、被告及尹春林三人系合伙关系，还主张被告收取石、邵的承包费用于平整土地了。该案判决采信了合伙协议，确认了原、被告及尹春林系合伙关系，并以依法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由，判决：1、解除被告与石、邵签订的承包合同；2、被告返还石、邵承包费18万元；3、被告赔偿石、邵损失7万元；4、原告承担连带责任。原、被告共同提起上诉，又转而主张被告收取石、邵的承包费用于向王明春交纳承包费了；终审维持了原判决。执行程序中，原告被采取查封财产、拘留等执行措施后与石、邵达成和解协议，自2018年3月13日起至2020年1月8日止，分期履行了判决确定的连带责任，返还或赔偿石、邵承包费18万元、损失7万元，共计25万元（石、邵放弃逾期利息、诉讼费、执行费等）。原告履行连带责任期间及其后，被告陆续返还原告2.8万元。 本院认为：原告王利军在铁岭县法院（2016）辽1221民初276号案中承认与被告张志军及尹春林合伙承包、转包土地，且该案生效判决已采信三人合伙协议，确认三人合伙关系，并判决原告与被告连带返还石、邵承包费，赔偿石、邵损失，现原告并未举示证明合伙协议乃被告在该案中意图获得于己有利的裁判结果而欺诈（哄骗）原告虚假签订的证据，况且，即使有此证据，亦只能据以依审判监督程序申请对该案提起再审，而不能另行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被告承担欺诈的民事责任，故原告关于合伙协议系受被告欺诈签订的主张，本案不予确认。前述判决所确定的石、邵承包费的返还和损失的赔偿共25万元，系属原、被告及尹春林三人合伙债务，原告因履行合伙人连带责任，返还和赔偿石、邵25万元，若其履行数额超过了其应分担份额，则就超过部分，其有权依据《民法通则》第35条第2款后段规定向其他合伙人追偿。而要判断原告履行合伙债务数额超过其应分担份额与否，则须首先确定原告应分担份额。《民法通则》第35条第1款规定了合伙债务内部分担规则，即按出资比例或协议约定分担，但原、被告及尹春林三人合伙协议既未约定出资比例，亦未约定合伙债务分担比例，依上述合伙债务内部分担规则，显然无从确定原告应分担份额。合伙债务类似于合伙亏损，既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规定合伙人内部对合伙亏损按约定债务分担比例分担，则对合伙财产不足清偿部分的合伙债务，合伙人内部亦宜按约定亏损分担比例分担。原、被告及尹春林三人合伙协议约定亏损平均分担，故对合伙财产不足清偿部分的合伙债务，亦宜由三人平均分担；因无证据证明三人尚有合伙财产及其占有人，则前述判决所确定的合伙债务，均属合伙财产不足清偿部分的合伙债务，应由三人各分担1/3即8.333333万元（25万元×1/3）。显然，原告因履行前述判决所确定的连带责任而返还和赔偿石、邵的25万元中的2/3系超过原告应分担份额合伙债务，原告可向被告和尹春林各追偿1/3即8.333333万元；因原告于本案未起诉尹春林，故其可另行向尹春林追偿。因原告履行连带责任期间及其后，被告已陆续返还原告2.8万元，故被告仅应再返还原告5.533333万元（8.333333万元-2.8万元）及利息。综上理由，判决如下： 被告张志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王利军5.533333万元，并按2021年3月9日时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20年1月9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民事诉讼法》第253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0.505万元（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0.385万元，被告负担0.12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景龙 人民陪审员  曹馨予 人民陪审员  王冬冬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李延茹 书记员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