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81民终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驻农垦总局国土资源局齐齐哈尔分局，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鹤城路99号。负责人：陈国栋，该单位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崇慧，女，该分局地籍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黑龙江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世杰，男,197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户籍地黑龙江省富裕县，现住黑龙江省克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黑龙江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驻农垦总局国土资源局齐齐哈尔分局（以下简称国土资源局）因与被上诉人宋世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九三人民法院（2020）黑8110民初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土资源局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崇慧、王**，被上诉人宋世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土资源局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九三人民法院（2020）黑8110民初605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用由宋世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判决超出国土资源局诉讼请求，属于超范围裁决。宋世杰对于仲裁裁决不服，未在合理期限提起诉讼，视为认可仲裁内容。宋世杰于2020年9月1日提起反诉已经超出仲裁裁决提起诉讼的期限，对于宋世杰的反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另外一审判决书亦未体现反诉的原被告身份，说明宋世杰提起的反诉不成立，未取得一审法院主体身份的支持。一审应当仅对国土资源局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判决，一审超范围裁决存在程序错误。二、宋世杰未履行劳动义务，未按时到岗工作，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国土资源局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国土资源局因宋世杰不能胜任本职工作而调整其岗位，宋世杰不同意变更工作地点，但既未按原劳动合同的工作内容继续到岗工作，也未按工作调整安排到变更后的工作地点报到，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符合解除劳动合同条件。宋世杰提出不服从调转的三个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对于宋世杰已经认可的失职行为，在判决书中没有体现。对宋世杰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严重违反劳动法的事实，未予正面认定。宋世杰可以以个人身份参加养老保险，但其与克山农场签订劳动合同、缴纳养老保险是严重违反劳动合同和劳动法规的体现，造成劳动合同无法履行是宋世杰违反劳动法规行为所致。应解除与国土资源局的劳动合同关系。宋世杰辩称，一、国土资源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国土资源局于2019年5月5日单方变更劳动合同，将宋世杰工作地点变更为齐齐哈尔种畜场，宋世杰不同意变更，国土资源局自2019年5月8日单方解除合同，停发工资等一切待遇的行为违法。宋世杰有权要求国土资源局继续履行合同。二、国土资源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存在错误。宋世杰不服从调转不需要任何理由，因为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明确，国土资源局无权假借调转名义，单方变更劳动合同。宋世杰亦不存在失职行为。因国土资源局未依法为宋世杰办理社会保险，宋世杰为了能够交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就以挂靠克山农场名义，自己交纳社会保险。因国土资源局的原因，导致宋世杰无法工作，侵犯宋世杰劳动权利，应当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工资。国土资源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向宋世杰支付经济补偿金66,5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宋世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国土资源局与宋世杰签订了劳动合同，建立了劳动关系。2002年，宋世杰在黑龙江省富裕牧场国土资源科工作。2004年在黑龙江省依安农场国土资源联系点工作三个月，又回到黑龙江省富裕牧场国土资源科工作。2008年3月开始，宋世杰一直在黑龙江省克山农场国土资源所工作。2014年4月1日，国土资源局与宋世杰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工作内容为从事土地管理、工作地点为克山农场。2014年至2016年期间，国土资源局以每年补发6,000.00元工资的形式为宋世杰发放劳动保险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国土资源局与宋世杰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存在。一、本案中，国土资源局于2019年5月5日，向宋世杰下发了传真电报一份，内容为“关于人员调整的通知，将宋世杰的工作岗位调整到齐齐哈尔种畜场联系点工作，并要求宋世杰于2019年5月8日前报到，逾期视为自动辞职，自动解除劳动关系，停发工资等一切待遇”，宋世杰接到该通知后，因家庭原因不能前往工作，并找到领导协商，协商未果。虽然宋世杰未按指定时间前去报道，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说明用人单位如果未经协商就单方变更劳动者的工作地点，劳动者有权拒绝。根据国土资源局与宋世杰2014年4月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已经明确宋世杰的工作地点为克山农场，并且宋世杰已经明确说明异地工作存在困难，国土资源局单方面发通知调整宋世杰工作地点，庭审中称，宋世杰的工作职责为纪检、监察，宋世杰在会议中承认其工作纪律差，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业务水平与实际工作要求有差距、工作中不认真导致工作效率低、家事耽误工作，服务意识不强及宋世杰工作期间经常请假、无故旷工，不能保证正常工作，故而国土资源局对宋世杰的工作进行了调整，但是国土资源局庭审中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国土资源局未与宋世杰协商变更工作地点，违反法律规定，故国土资源局称宋世杰未按指定时间报道是自动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庭审中国土资源局承认没有向宋世杰发出正式的解聘合同，只是认为宋世杰没有按照指定时间前去报道，逾期就视为宋世杰自动解除劳动关系，故对国土资源局的该理由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天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工作的；（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国土资源局未提供证据证明宋世杰存在上述情形，故国土资源局与宋世杰之间的劳动关系未解除，因宋世杰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对宋世杰的该请求予以支持。因国土资源局擅自更改宋世杰工作地点违反法律规定，且国土资源局与宋世杰之间劳动关系继续有效，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者在岗期间的工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工资。本案中，虽然宋世杰自2019年5月开始未上班，但其是因为国土资源局擅自更改宋世杰的工作地点而导致的该后果，故国土资源局理应支付宋世杰工资，以国土资源局与宋世杰均认可的宋世杰每个月的工资为1,900.00元及从2019年5月份开始未给宋世杰发放工资的事实计算。判决：一、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驻农垦总局国土资源局齐齐哈尔分局继续履行与宋世杰之间于2014年4月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驻农垦总局国土资源局齐齐哈尔分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宋世杰2019年5月份起至实际继续履行2014年4月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止的工资（每月1,900.00元为标准）。如果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驻农垦总局国土资源局齐齐哈尔分局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驻农垦总局国土资源局齐齐哈尔分局负担。二审期间，国土资源局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2017至2019年宋世杰工作表现说明。意在证明：宋世杰工作内容及工作表现，宋世杰在工作期间因家庭琐事较多，出勤率低，不能胜任工作，在岗位调动后，宋世杰未报到，也未在原工作岗位工作，严重违反劳动合同约定，国土资源局有权解除与宋世杰之间的劳动合同。证据二，2017年宋世杰向淀粉厂交纳马铃薯定向保证金凭证、《种薯购销合同》、《土地转包合同书》、协商记录及调查说明。意在证明：宋世杰在工作期间，以个人名义承包土地种植马铃薯，为完成种植，长期旷工，不能尽职尽责，造成黑龙江省克山农场国土资源所工作滞后，宋世杰不能完成劳动合同约定内容，构成违约，国土资源局有权解除合同。不需要继续履行合同，也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证据三，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黑政办规[2018]63号）《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黑龙江省农垦政府行政职能移交及办社会职能改革实施方案等4个农垦改革配套文件的通知》，意在证明：国土资源局作为农垦系统的一部分，根据文件要求，需要逐步贯彻落实垦区由行政管理向企业经营转变。对宋世杰岗位的调整也是属于农垦改革方案中的重要一环，在改革过程中对于原农垦系统内工作人员的岗位调动不可避免，变更劳动合同内容也是由于政策变更导致的，原劳动合同已经不存在继续履行的可能性，不存在违法变更、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宋世杰作为工作中不能按时完成工作内容且长期旷工的员工，在对其岗位调整后仍然拒不报到，其行为本身已经严重违反劳动合同，如对不履行劳动义务员工的合同解除仍认定为违法解除按照双倍的经济补偿金对其进行补偿，则会造成是补偿分配不公平等情况的发生，并且对于农垦改革的推进工作也会造成重大的阻碍。宋世杰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是国土资源局一方出具，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对于证据二，因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不能确定证据的真实性。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对于证据三，不属于新证据也不属于书证，不是针对宋世杰的文件材料，是针对农垦系统改革的规定。不能证明本案劳动争议案件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对于证据一，系国土资源局下属克山国土资源所出具，该证据应为当事人的陈述，因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二，因无原件核对，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三，属于国家机关文件，应当经档案部门或者制作原本的机关证明其内容与原本一致，国土资源局提供的文件为复印件，且没有与原本一致的说明，另该文件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对于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案涉争议劳动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及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关于案涉争议劳动合同是否应予解除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出、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国土资源局主张其有权解除与宋世杰签订的劳动合同，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宋世杰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国土资源局称宋世杰不能完成工作，提供了民主生活会记录，但该记录名称为克山所深化作风整顿优化营商环境自检自查，而会议参会人员仅为叶天文及宋世杰二人，宋世杰并未认可参加。宋世杰与克山农场签订的劳动合同亦仅是为了交纳社会保险的需要，且并未对宋世杰在国土资源局的工作造成严重影响。故国土资源局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解除与宋世杰的劳动合同正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国土资源局欲调整宋世杰工作地点，未与宋世杰协商，直接以通知名义告知报到时间，逾期未报到后果，并以宋世杰未按期报到，视为自动解除劳动关系为由，停发工资，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原审鉴于国土资源局违反规定解除与宋世杰之间的劳动合同，基于宋世杰申请，支持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主张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双方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同一仲裁裁决，均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先起诉的一方当事人为原告，但对双方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当一并作出裁决”。根据上述规定，原审对于双方诉求一并审理并无不当。国土资源局称原审超范围裁决，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国土资源局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驻农垦总局国土资源局齐齐哈尔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志强审判员  刘宏业审判员  董力源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安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