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强，男，1982年3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才轩，北京安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品勇，男，1969年7月31日出生，住浙江省临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林，北京市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强因与被上诉人蔡品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6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强上诉请求：1．改判刘强不予支付156万元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诉讼费由蔡品勇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20日，刘强与蔡品勇签订《合作协议》，在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小圣庙村租地建房，后遇政府拆迁。拆迁政策分为两种政策：2013年3月28日以前所建的是一种拆迁补偿政策，2013年3月28日以后所建的为另一种拆迁补偿政策。本案事实是：1．蔡品勇于2017年7月20日与刘强签约合同，并在合同签约之后入场，蔡品勇在刘强签约拆迁补偿协议之前又自行拆除，拆除的材料已经拉走到其他的场地使用。一审法院并没有采纳刘强的事实证据，完全认可蔡品勇的材料明显存有偏心。2．拆迁补偿款对应的都是2013年3月28日以前建设的房屋，2013年3月28日以后建设的房屋按照拆迁政策是不予赔偿的，只有在规定期间内提前搬家按每平米200元奖金补助属于刘强本人，奖金与蔡品勇无关。而棚子所赔价为230元每平米，明显是2013年3月28日以前附属物或灭失的政策补偿价，物权上与蔡品勇无关，一审法院判给蔡品勇不公平。3．蔡品勇与刘强本人签约的是房屋补偿协议赔偿，蔡品勇要以房屋结构形式出现合同才生效，得以补偿。如不以房屋形式建造，本合同纯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按照有效合同将刘强本人拆迁补偿款判给蔡品勇，纯属不公正。4．关于建房成本，刘强按照蔡品勇提供的证据计算共计691776元，一审法院计算为90万元错误。根据合同约定建房费用应由蔡品勇自行承担。蔡品勇根本没有建房，合同约定的是建房，不包括房屋的附属物，拆迁公司给的拆迁款中包括的是附属物的款项。蔡品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强的上诉请求。蔡品勇调取了拆迁的评估单，哪些是蔡品勇建设的房屋可以与其对应。蔡品勇提交的录音中刘强明确认可蔡品勇建设的面积。如果蔡品勇没有建设，评估方不可能进行评估。一审中，双方对于面积有争议，一审法院询问刘强，按照刘强的逻辑，最后有4000平米没法对上，但恰恰与蔡品勇说的完全可以对上。关于建房成本的金额是否能对上的问题，蔡品勇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其实就是一个辅助，双方在合同上已经明确约定按照每平米单价进行计算建设成本。时间久远，蔡品勇未能提交所有建设成本的相关证据。关于建设成本扣除的问题，合同上也有明确的规定，拆迁款应该扣除建设成本。蔡品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强支付蔡品勇建房成本及约定的拆迁补偿款共计156万元；2．判令刘强支付蔡品勇欠款利息（以156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许可最高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刘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2017年7月20日，蔡品勇作为乙方与刘强作为甲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建设位于通州区永顺镇小圣庙村的部分房屋。另约定：“二、房屋建设一切成本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建设完房租归甲方所有，地租由甲方自行承担。三、在房屋建设期内及施工完成后如遇拆违，双方约定按以下原则进行损失补偿：1、乙方自行承担因房屋建设产生的一切成本费用。2、因拆违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补偿甲方。四、在房屋施工建设未完成期间如遇拆迁，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五、房屋建设完工后如遇拆迁，双方约定案以下层进行损失补偿：1、如房屋形式为一层形式，则按每平米100元建设成本。甲方从乙方建设房屋的总建筑面积拆迁补偿中，支付乙方建设成本。2、如房屋形式为二层形式，则按每平米120元建设成本。甲方从乙方建设房屋的总建筑面积拆迁补偿中，支付乙方建设成本。3、乙方建设房屋总面积的拆迁补偿款，减去甲方支付乙方的建设成本后，其中60%拆迁补偿归乙方所有。4、乙方建设房屋总面积的拆迁补偿款，减去甲方支付乙方的建设成本后，其中40%拆迁补偿归甲方所有。”协议签订后，蔡品勇在刘强承租的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小圣庙村东地块上建设了彩钢结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另查，约2018年3月，涉案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被纳入北京市通州区东方厂周边棚改土地开发项目搬迁范围。2018年3月9日，刘强作为被搬迁人（乙方）与案外人北京城市副中心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投公司）作为搬迁人（甲方）就永顺镇小圣庙村东的乙方房屋及地上附着物（以下简称小圣庙村东房屋）签订合同编号为北投通分（合）拆管征字［2018］-02-1-东非（企）小02-006-1的《非住宅房屋、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搬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搬迁补偿协议》），载明：乙方非住宅占地面积7348．49平方米，2013年3月28日（含本日）前因历史原因形成且至今未进行改扩建的房屋建筑面积为2853．78平方米，2013年3月28日（含本日）前因历史原因形成但因改扩建现已灭失的原房屋建筑面积为663．52平方米。其中第二条“被搬迁房屋货币补偿明细”第1款载明：（1）2013年3月28日（含本日）前因历史原因形成且至今未进行改扩建的被搬迁房屋重置成新价、附属物、设备及房屋装修补偿价经北京银地联合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地评估公司）评估确定，被搬迁房屋重置成新价为2941680元，附属物、设备及房屋装修补偿价为3080652元（详见估价结果报告）。（2）2013年3月28日（含本日）前因改扩建灭失的原建设房屋重置成新价（含附属物、设备及房屋装修），经银地评估公司计算确定，重置成新价为729872元。其中第三条“现状大田及地上附着物货币补偿明细”载明：乙方大田及地上附着物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小圣庙村东，经北京市通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测绘所（以下简称测绘所）测量，乙方的大田及地上附着物主要有（详见估价结果报告）。另查，银地评估公司就小圣庙村东房屋出具《搬迁估价结果报告》及《搬迁估价结果通知单》载明：估价对象的建筑面积为3517．30平方米，被搬迁房屋重置成新价为3671552元，附属物、设备及房屋装修补偿价为3080652元，其中10-1号棚（面积642．38平方米）、11-1号棚（面积465．78平方米）、12-1号棚（面积465．78平方米）、13-1号棚（面积465．78平方米）、14号棚（面积1900．4平方米）、14-1号棚（面积2378．23平方米）、15号棚（面积147．29平方米）、16号棚（面积53．82平方米）、17号棚（面积603．88平方米）、17-1号棚（面积621．73平方米）、18号棚（面积208．52平方米）、19号棚（面积134．72平方米）补偿款共计2006709元。测绘所就小圣庙村东房屋作出《搬迁补偿测绘报告》，测绘图仅显示1-13号及17号建筑物。再查，《搬迁补偿协议》载明含上述被搬迁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设备及房屋装修补偿价，乙方还可得移机费、搬迁补助费、房屋提前搬家奖励费共计8692319元。至本次诉讼前，刘强已收到全部拆迁款。庭审中，蔡品勇称其于2017年在小圣庙村东建房共计8083．81平方米，《搬迁估价结果通知单》载明的10-1号棚、11-1号棚、12-1号棚、13-1号棚、14号棚、14-1号棚、15号棚、16号棚、17号棚、17-1号棚、18号棚、19号棚均系其建设。为证明以上事实，蔡品勇提交其于2018年3月13日与刘强的通话录音一份，录音中刘强称“咱大门口有一块你没封上露天了你知道不，刀把型，那个砍下几十平米，最后算八千”，蔡品勇答复“对，算八千”，刘强称“那个算八千完了，你也扛这么长时间了，算一个整儿完了，具体怎么给也没说呢”“回头哪天让签了，你别怨我给签了，这个都没体现出来”，蔡品勇称“我知道，我天天就在这儿呢”，刘强称“你可以去拆迁办问去，都是这么回答你”，蔡品勇答复“是，比咱们多的有的是”。刘强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搬迁估价结果通知单》载明的棚均不是蔡品勇所建，而是2013年3月28日之前形成，其中14号棚、14-1号棚、15号棚、16号棚、18号棚、19号棚现已灭失，故未在《搬迁补偿测绘报告》中体现，蔡品勇确于2017年建设了彩钢结构房屋及棚体，但因被认定为违建被拆除故未获得任何拆迁补偿。另，蔡品勇主张其建房成本为90万元左右，其中材料费共计59．26万元，人工费共计20万元左右。为此，向法院提交送货单、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民生银行对账单、收条予以证明。刘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称蔡品勇在小圣庙村还与其他人合作建房，且根据合同约定，若建设房屋按照违建拆除，由蔡品勇自行承担建房成本。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前往北投公司对北投公司通州分公司、银地评估公司以及测绘所的工作人员进行了询问，工作人员向一审法院出示小圣庙村东房屋的《初始测绘报告》并表示：《初始测绘报告》可完整显示1-19号建筑物，其中“01”表示一层，“02”表示二层，显示“棚”的部分与《搬迁估价结果通知单》一一对应，系彩钢结构，有关棚的补偿款均根据实际存在的棚支付，拆迁时没有棚被有权机关认定为违建而拆除；《搬迁补偿测绘报告》与《初始测绘报告》一致，因棚作为附属物已评估作价，故在《搬迁补偿测绘报告》中未显示；《搬迁估价结果通知单》载明的10-1号棚、11-1号棚、12-1号棚、13-1号棚对应《搬迁补偿测绘报告》中10、11、12、13号房屋上的棚，14号棚及14-1号棚是整体为二层。另，《初始测绘报告》显示15号、18号、19号均为“棚”，16号为“房上棚”，17号为“02”，附属物建筑面积为8088．31平方米。蔡品勇、刘强双方对《初始测绘报告》及工作人员的陈述均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蔡品勇与刘强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蔡品勇主张其建设房屋为10-1号棚、11-1号棚、12-1号棚、13-1号棚、14号棚、14-1号棚、15号棚、16号棚、17号棚、17-1号棚、18号棚、19号棚，刘强辩称蔡品勇建设房屋均系违建被拆除无任何补偿，故不应当支付蔡品勇建房成本及拆迁补偿。对此，法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蔡品勇就其主张提交了通话录音，根据录音可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已实际履行，且刘强认可蔡品勇建房面积约8000平方米，庭审中刘强亦认可蔡品勇于2017年建设了彩钢结构房屋及棚体，结合法院从北投公司调查询问情况以及蔡品勇庭审陈述，可以认定蔡品勇的上述主张存在高度盖然性。故对于蔡品勇关于其建设房屋为10-1号棚、11-1号棚、12-1号棚、13-1号棚、14号棚、14-1号棚、15号棚、16号棚、17号棚、17-1号棚、18号棚、19号棚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蔡品勇已按合同约定建设房屋，现房屋被拆迁，刘强实际取得拆迁补偿款，故刘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蔡品勇支付建房成本及相应拆迁补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蔡品勇所建房屋对应的拆迁补偿款为2006709元。就建房成本，蔡品勇未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依据《合作协议》约定及蔡品勇所建房屋形式予以确定，经核算，蔡品勇主张建房成本90万元不超过法院核定数额，法院予以采信。综上，对于蔡品勇要求刘强支付建房成本及拆迁补偿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蔡品勇主张数额不高于法院核定数额，法院不持异议。对于蔡品勇要求刘强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此无明确约定，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蔡品勇建房成本及拆迁补偿款共计1560000元；二、驳回蔡品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刘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蔡品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强申请何晓珍、伍昌亮出庭。何晓珍作证称，2018年3月24日何晓珍同刘强一起去通州，到涉案院时院子里面是空的，后来刘强就去了拆迁办去签拆迁协议了。伍昌亮出庭作证称，2017年8月或9月份左右，伍昌亮搬入涉案房屋时，这个院子当时搭了简易棚子。大概在2018年过完年之后，伍昌亮搬出涉案房屋时，有工人在拆铁皮棚子，伍昌亮认为拆除铁皮棚子的工人不是拆迁公司的。刘强认可证人证言。蔡品勇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伍昌亮在一审还提交过证言。二证人所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如果涉案院落是空的没有房屋，如果蔡品勇拆除了房屋，拆迁公司不可能给评估，不可能给付相应的拆迁补偿。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蔡品勇与刘强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现蔡品勇起诉主张涉案10-1号棚、11-1号棚、12-1号棚、13-1号棚、14号棚、14-1号棚、15号棚、16号棚、17号棚、17-1号棚、18号棚、19号棚由其建设，刘强应当依约支付相应的建房成本及拆迁补偿款，根据蔡品勇提交的通话录音内容、一审法院从北投公司调查询问情况、对蔡品勇主张建设面积的核算情况，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能够据以认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已实际履行，蔡品勇于2017年建设上述彩钢结构房屋及棚体，具有高度盖然性。刘强虽上诉主张蔡品勇在签约拆迁补偿协议前将所建彩钢结构房屋及棚体自行拆除，但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证明存在蔡品勇不享有拆迁补偿款利益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刘强另主张蔡品勇建设彩钢结构房屋及棚体均因建设于2018年3月28日之后被拆迁公司认定为违建且无任何补偿，该主张与本案查明事实及一审法院与北投公司调查询问情况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蔡品勇按合作协议约定建设房屋，刘强作为被搬迁人与搬迁人签订搬迁补偿协议并已取得相应拆迁补偿款，一审法院判决刘强按照合同约定向蔡品勇支付建房成本及相应拆迁补偿，并无不当。刘强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计算建房成本错误，不应支付建房成本，一审法院系根据双方《合作协议》中相关约定及蔡品勇所建房屋状况核算建房成本，所认定蔡品勇主张建房成本90万元不超过核定数额并判决刘强支付蔡品勇相应建房成本及拆迁补偿金额，合法有据。刘强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40元，由刘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灵灵审 判 员 张印龙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何 平法官助理 卫孚嘉书 记 员 席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