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0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昌全，男，196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辉，四川蜀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毅飞，四川蜀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顺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工业集中发展区创新路。 法定代表人：熊相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维维，四川锦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昌全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顺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3民初2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昌全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3民初2160号民事判决，改判陈昌全向顺美公司支付货款264627元；2、本案案件诉讼费用由顺美公司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合同约定产品仅包括防水卷材、堵漏剂和丙纶三种产品，而一审判决将《往来明细账》上的所有产品（包括止水针头、油毡等产品）全部认定为合同标的物；其二，陈昌全雇佣陈星强的时间为2019年春节后，故不可能在2018年5月15日向陈星强出具授权委托书。其三，《往来明细账》不是交货时的原始证据，且只有明细流水，无货款汇总和利息。其四，一审法院将合同约定的三种产品之外的产品认定为本案的合同标的，甚至按合同约定的先息后本进行计算，导致货款金额认定错误；其五，利息计算应仅限于合同约定的三种产品，合同约定之外的产品货款，不应计算本息。其六，一审法院不应对顺美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予以支持，顺美公司的代理合同无签订时间，付款凭证及发票无代理机构名称，出具时间在案件受理之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非合同约定的产品不应受合同调整，案涉合同系格式合同，顺美公司在陈昌全欠付货款的情况下，没有采取停止供货、通知催告等措施导致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扩大，且顺美公司拒绝向陈昌全提供其银行账号导致陈昌全无法履行付款义务。 顺美公司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第1条约定，最终的产品、数量、单价以交货时需方签字确认记载的为准，因此双方履行的标的物并不仅仅包含陈昌全所称的3种标的物；陈昌全于2018年5月15日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授权陈星强全权进行货物的验收及结算，并且在2018年5月15日、2020年1月13日、2020年7月7日的对账函及往来明细账上都签字确认，确认共拖欠顺美公司货物本金为493672.39元以及截至到2020年7月10日前的资金占用利息47025.47元；双方在销售合同明确约定，先结清利息再结清货款本金，因此陈昌全在付款时，顺美公司有权先扣除前期未付的利息，再扣除本金，也符合法律规定的；顺美公司从未放任损失的扩大，虽然根据合同的约定，在陈昌全未按约支付货款时，顺美公司有权停止供货，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应陈昌全的恳请顺美公司才继续为其供货；陈昌全知晓顺美公司的银行账户信息，陈昌全逾期付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 顺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昌全支付顺美公司货款493672.39元；2.判令陈昌全支付2020年7月10日前未付款资金占用利息47025.47元；3.判令陈昌全支付顺美公司从2020年7月11日起以493672.39为本金，按日息万分之六点五七五为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货款时止；4.判令陈昌全支付律师费43000元；5.判令陈昌全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2日，陈昌全（需方）与顺美公司（供方）签订有效期为20年的《销售合同》，向顺美公司购买防水卷材等货物。双方约定：最终产品、数量、单价以交货时需方签字确认的记载为准。合同第三条约定“需方在收到每批货物后30天内付款”，合同第八条约定“若需方未按约定要求在收到每批货物后30天内付款，则需方需按日息万分之七支付供方资金占用利息”，合同第九条约定“按月结算资金利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第25日，需方须于每一结息日后第五日前支付利息。需方支付款项时，应先结清应付利息，再结清货款本金。若需方未按约定支付供方货款及利息，则供方停止供货，需方支付供方全部货款、利息及供方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 2018年5月15日，陈昌全与顺美公司进行账目核对，双方确认截至2018年5月15日，未付货款总金额为380812元。同日，陈昌全向顺美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被授权人为陈星强，陈昌全委托陈星强计量、签收、验收顺美公司的货物，结算、支付与材料供应等相关事宜。 2020年1月13日、2020年7月7日，陈星强代表陈昌全与顺美公司进行账目核对并在《往来明细账》需方处签字确认。截至2020年7月10日，顺美公司共计向陈昌全送货1389244元，陈昌全已支付1124623元（其中货款本金895571.61元，资金占用利息229051.39元），截至2020年7月10日，尚欠货款本金为493672.3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47025.47元。（详见附表） 为处理本案诉讼事宜，顺美公司与四川皆有法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根据该代理合同的约定于2020年8月14日支付了律师代理费43000元。 本案诉讼过程中，陈昌全申请对于案涉销售合同上需方签约人签字处“陈昌全”笔迹是否为陈昌全本人书写、“陈昌全”的捺印是否为陈昌全本人指印进行鉴定，经摇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开展此次鉴定工作。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2月4日向我院出具退案函，载明：“我中心两次致函贵院补充自然样本，贵院两次组织了原被告双方对‘陈昌全’的自然样本进行质证，因原被告互不认可对方提供的自然样本，故导致该案无自然样本，无法进行鉴定。我中心对检材上的‘陈昌全’压名指印进行检查，发现检材指印纹线不清，未能找到足够的特征点，不具备鉴定条件。故本案做退案处理。”顺美公司、陈昌全对此鉴定退案处理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销售合同、授权委托书、账目核对函、往来明细账、委托代理合同、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交易凭证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顺美公司与陈昌全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顺美公司与陈昌全均应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承担责任。在顺美公司履行货物交付义务以后，陈昌全应及时、足额地支付相应的货款，故对于顺美公司要求陈昌全支付货款493672.39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陈昌全未按约定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顺美公司要求陈昌全支付截至2020年7月10日的资金占用利息47025.47元，并从2020年7月11日起按日息万分之六点五七五承担迟延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43000元，双方有律师费负担的约定，顺美公司亦提供了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昌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成都顺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493672.39元；二、陈昌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成都顺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2020年7月10日前未付款资金占用利息47025.47元，2020年7月11日后的资金占用利息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日息万分之六点五七五为标准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三、陈昌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成都顺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律师费4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18元，由陈昌全负担。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外，陈昌全于2021年4月9日向顺美公司转账支付264627元。 本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引起本案民事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 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首先，《销售合同》第一条约定，最终产品、数量、单价以交货时需方签字确认的记载为准，价格为不含税价。顺美公司就全部供货依《销售合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其次，该合同第九条约定，需方支付款项时，应先结清应付利息，再结清货款本金。陈昌全逾期付款，顺美公司主张陈昌全所付款项应先充抵利息再充抵货款，陈昌全尚欠货款493672.3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法律定。再次，该合同第九条还约定，需方支付供方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包括不限于律师费），顺美公司主张陈昌全承担律师费，一审法院结合律师出庭情况，对顺美公司支付的律师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因陈昌全在二审中支付了款项264627元，按照先息后本的计算方式，陈昌全本次实际支付货款129637.75元（264627元-493672.39元×271天×0.6575‰/天-47025.47元），尚欠货款364034.64元（493672.39元-129637.75元)。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本院以违约造成的损失为基准，综合考虑本案合同的履约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缔约地位强弱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364034.64元为基数，自2021年4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民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陈昌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因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3民初2160号民事判决； 陈昌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成都顺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364034.64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364034.64元为基数，自2021年4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陈昌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成都顺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律师费43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86元，均由上诉人陈昌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