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0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冠中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成都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青啤大道319号。 法定代表人：谢能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才，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严荣顺，男，196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清琼，女，196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永军，男，197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武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其盛，上海申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冠中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荣顺、马清琼、严永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5民初2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冠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驳回严荣顺的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严荣顺、马清琼、严永军承担。事实和理由：冠中公司与严荣顺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合同总价（即包干价）为425000元，总价包含了各项杂费和单机、配件等价格。严荣顺要求冠中公司返还杂费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可总价后又单独核算杂费前后矛盾，冠中公司不应返还杂费。 严荣顺、马清琼、严永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冠中公司的上诉请求。 冠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严荣顺支付货款54696元、利息（按日万分之五计收至付清之日止）及违约金78960元（违约金按照合同第十一条计算），合计133656元；2.判令马清琼、严永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严荣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冠中公司向严荣顺退还费用48400元；2.判令冠中公司支付违约金789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0日，冠中公司与严荣顺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严永军为该合同的保证人。合同约定严荣顺从冠中公司购进一台徐工牌挖掘机，型号为XE80C，机号为XUG0080CHEKA00435，严荣顺在提取设备前应支付总机价首付款46800元，以及代收的各种杂费53200元，合计首付款为100000元，严荣顺在提取设备后共计还款369500元。从2014年12月12日起分24个月共24期，前23期每月向冠中公司支付货款15444元,2016年11月12日最后一期向冠中公司支付货款14288元；合同第七条第五项约定，若严荣顺未按时或足额付款，逾期达到30日的，冠中公司有权要求严荣顺付清全部货款或解除合同；第十条约定，为保证本合同的履行，严永军自愿作为严荣顺的保证人，对该设备下所有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分期款、冠中公司为严荣顺向银行的垫付款、逾期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为保护、实现债权支出或垫付的费用）并承担违约费用；第十一条约定，若严荣顺违约，冠中公司可以要求严荣顺一次性支付所有逾期欠款、利息（利息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及未到期应付款和其他所有费用并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按总机价的20%计算。2014年10月18日，冠中公司向严荣顺交付了挖掘机，严荣顺在设备交付证书上签章确认。同日，冠中公司与马清琼签订购车人配偶承诺书，载明马清琼与严荣顺系夫妻关系，马清琼对严荣顺向冠中公司购买工程机械设备并办理该设备下的首付欠款、分期、融资、按揭、担保及违约应担的责任一事完全知晓。马清琼承诺完全同意严荣顺的行为，同意严荣顺签署的相关合同或文件的全部条款并承诺受该条款的约束。同时马清琼承诺与严荣顺共同承担该工程机械设备项下所有款项的偿还义务，如不能履行合同义务，冠中公司有权直接拖回所属设备或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相关财产。 冠中公司出具了《分期/融资租赁购车资费表》，载明严荣顺从冠中公司购进的挖掘机的购置价格为390000元，其中机械首付金额为46800元、贷款/融资金额343200元，费用中包括配件费用4800元、履约保证金19500元、管理费3632元、保险费10073元、担保费7585元、GPS费3600元、客户资信调查费1500元、担保协议公证费800元、按揭/融资协议公证费800元、工本费80元、律师见证费750元以及资料邮寄开户费80元，严荣顺在《分期/融资租赁购车资费表》上签字盖手印确认。2014年10月31日，冠中公司为严荣顺缴纳保险费3285元。2015年9月21日，严荣顺与冠中公司达成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冠中公司将严荣顺两年的融资机械总包干价450000元下调25000元，最终严荣顺在两年融资内向冠中公司支付该挖掘机总包干价425000元。2015年9月22日，杨建军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严荣顺现金10000元，该款分两次付清。2016年7月19日，成都鑫联众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向严荣顺发出了告知函，该告知函载明2016年7月15日冠中公司将挖掘机收回。2017年12月20日，成都衡信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鉴定评估报告书载明以2017年12月20日为鉴定评估基准日，该挖掘机的评估价格为188000元。2018年3月6日，温江力山机械设备销售服务中心受冠中公司的委托将该二手挖掘机以170000元的价格出卖给王天浩。2018年10月24日，冠中公司向严荣顺、马清琼以及担保人严永军发出了催收函。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严荣顺在首付了100000元后，陆续支付款项为144804元。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双方提交的经一审法院审查具有证明力并予以采信的下列证据：当事人身份信息、工商信息、工程机械买卖合同、设备交付证书、分期/融资租赁购车资费表、购车人配偶承诺书、催收函、告知函、借条、补充协议、保险单、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予以证实。 本案一审中，双方对于严荣顺已支付了244804元款项，案涉设备价款已调整为425000元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事后达成的协议，案涉设备的包干价已调整为425000元。因严荣顺已支付了244804元，另冠中公司将该挖掘机抵偿了170000元，故严荣顺还应当支付10196元。严荣顺虽主张该挖掘机抵偿价格过低，但该设备经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设备价值进行鉴定，最终成交价格也与鉴定报告所认定的价格在合理价差内，故一审法院认为严荣顺主张抵偿金额过低无依据，依法不予采信。对于严荣顺支付的53200元费用，根据《分期/融资租赁购车资费表》显示，费用中包括配件费用4800元、履约保证金19500元、管理费3632元、保险费10073元、担保费7585元、GPS费3600元、客户资信调查费1500元、担保协议公证费800元、按揭/融资协议公证费800元、工本费80元、律师见证费750元以及资料邮寄开户费80元。其中担保费7585元、担保协议公证费800元、按揭/融资协议公证费800元、律师见证费750元、保险费10073元均属于代收款性质，冠中公司应对上述费用的实际产生承担证明责任。而冠中公司仅能证明代为缴纳了一年的保险费3285元，故一审法院认为冠中公司对上述款项未能证明实际发生的部分应承担返还责任，冠中公司应向严荣顺返还7585元+800元+800元+750元+10073元-3285元=16723元。对于严荣顺主张冠中公司销售经理杨建军所出具的欠条中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严荣顺无证据证明该欠款属于对调低设备价款的返还，且该调低的部分已经从应付款中予以扣除，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对于冠中公司要求严永军、马清琼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严永军在《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中作为担保方签字，严永军为严荣顺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担保责任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第十条担保条款约定严永军为严荣顺的保证人，对该设备项下所有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包括但不限于分期款、冠中公司为严荣顺向银行的垫付款、逾期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为保护、实现债权支出或垫付的费用），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五年。2016年7月15日，《工程机械买卖合同》解除。2018年10月24日，冠中公司向严荣顺、马清琼以及担保人严永军发出了催收函。冠中公司要求严永军承担保证责任在担保期限内，故严永军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马清琼与严荣顺系夫妻关系，马清琼在严荣顺购买案涉设备时签署了购车人配偶承诺书，应对严荣顺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对冠中公司和严荣顺分别要求对方承担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双方在合同过程中达成的协议可以看到，案涉设备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但该质量问题是否造成严重损失是否应当适用违约金双方均未举证证明。而双方针对该质量问题已达成了调低设备金额的协议，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就案涉设备质量问题可能导致的损失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此时严荣顺再要求冠中公司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严荣顺未按期付款导致的违约，冠中公司已经扣除了严荣顺在首付时交付的履约保证金19500元,此时再重复主张违约金和逾期利息属于重复主张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严荣顺、马清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冠中公司货款10196元；二、严永军对上述货款的支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冠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严荣顺代收款16723元；四、驳回冠中公司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严荣顺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87元，由冠中公司负担1387元，严荣顺、马清琼、严永军负担1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5元，由严荣顺负担405元、冠中公司负担100元。 本案二审期间，冠中公司、严荣顺、马清琼、严永军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冠中公司是否应当向严荣顺返还代收杂费16723元。现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冠中公司与严荣顺之间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义务。《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冠中公司代收各项杂费共53200元，该53200元属代收款性质，冠中公司应对该53200元的实际支付承担证明责任。该53200元中的担保费7585元、担保协议公证费800元、按揭/融资协议公证费800元、律师见证费750元、保险费10073元，冠中公司仅能证明代为缴纳了一年的保险费3285元，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中的剩余部分已实际产生，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冠中公司对上述款项未能证明已实际发生的部分承担返还责任，并无不当。 冠中公司认为《补充协议》已约定包干价总计425000元，该425000元包含了各项杂费，故不应返还杂费。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仅对合同总价进行变更，并未对所涉代收杂费53200元的代收款性质作出变更，而冠中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53200元已全部支付给第三方，故应当返还严荣顺未实际支付的杂费，本院对冠中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冠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元，由四川冠中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王晓川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李培颖 书 记 员 郑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