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合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381民初211号 原告：广西合山合煤销售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如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宣文，合山市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告：覃美香。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挺文，广西桂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西合山合煤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合煤销售公司）与被告覃美香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宣文、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挺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多领取的工资、奖金共计41987.2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原是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合煤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被告原是原告的职工，后内部调动到广西翔达矿产品检测检验有限公司（简称翔达公司，也是合煤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被告曾于2016年2月25日起诉原告、翔达公司和合煤公司支付其工资、奖金、经济补偿金共计74973.55元，该案经合山市人民法院审理并判决合煤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判决生效后被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由于合煤公司对其全资子公司及分支机 -2- 构实行统一管理，所有子公司的资金调配、人事任免、工资津贴的发放等事项均由合煤公司决定，2018年8月16日合煤公司同意翔达公司以借支的方式向原告借款70000元用于支付被告的案件款（其中包含工资32552.04元，奖金9435.21元）。2019年9月16日合煤公司在发放各个子公司拖欠职工的债权时，再次放发了被告的工资32552.04元、奖金9435.21元，共计41987.25元。被告多领取的工资、奖金本应由翔达公司向被告追偿，但翔达公司怠于行使向被告主张权利，已造成原告经营困难。为此原告依法行使代位求偿权，请支持原告诉请。 被告辩称：1.原告原系合煤公司全额出资控股的子公司，合煤公司破产后原告变更为个人独资企业，并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与合煤公司已不存在控股关系，也没有其他法律上的关联；2.原告原劳动争议案经法院审理，于2016年5月29日作出（2016）桂1381民初117号民事判决，由原告支付被告安全奖9435.21元，翔达公司支付被告工资、安全奖、退还安全押金、经济补偿金共计65538.34元，合煤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合山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划扣了翔达公司65600元款项并退还给被告，至此翔达公司所欠被告的债务已经消灭，但原告对于自己应承担的安全奖9435.21元则不予履行，直到2019年9月27日合煤公司才代为支付。综上，原告行使代位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请被告支付的41987.25元款项也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情形，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的身份情况。 2.（2016）桂1381民初117号、（2016）桂13民终847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证明法院判决原告、翔达公司、合煤公司给付被告工资、奖金、经济补偿金共计74973.55元的事实。 -3- 3.关于请求拨付流动资金的请示及（付款）业务回单，证明翔达公司向原告借款70000元用于支付案件款的事实。 4.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明翔达公司已履行了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向法院交纳案件款65600元的事实。 5.转账凭证，证明合煤公司再次向被告支付工资32552.04元、奖金9435.21元的事实。 6.合煤司经营[2009]24号文件、合煤企[2014]3号文件、合煤办[2016]6号文件各1份，证明合煤公司所有子公司的资金调配、人事任免、工资津贴的发放等事项均由合煤公司决定的事实。 7.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翔达公司已于2020年10月16日注销的事实。 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作如下综合认证： 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7，被告对证据1、2、4、5、7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3，被告认为该请示报告只能证明翔达公司向原告借款70000元是流动资金，用于开展业务，并未用于支付被告的案件款，且翔达公司已于2020年10月16日注销，依照法律规定，公司注销前应清理债权债务，被告认为该笔借款翔达公司应该偿还了原告，对业务回单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对于证据6，被告认为合煤公司已经破产，这些文件的有效期无法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对于原告提供被告提出异议的证据3、6，本院认为，证据3证明了原告与翔达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院予采信；证据6，是合煤公司的内部管理规定，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4-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合煤公司是原合煤销售公司、翔达公司的全额出资股东，被告覃美香于2007年1月1日与原告合煤销售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被安排到公司的化验室工作，从2015年1月1日起，原告的化验室被合煤公司整合并入翔达公司，被告在翔达公司工作期间，公司未向其支付工资报酬；被告从原告单位调整到翔达公司后，原告也未向被告发放被告在原告单位工作期间的各项安全奖。自2016年1月1日起被告不再到翔达公司上班，此后被告因与翔达公司、原告、合煤公司发生劳动争议并经仲裁程序后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5月29日作出（2016）桂1381民初117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广西合山合煤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覃美香2011年年终奖2700元、2013年第四季度安全奖1200元、2013年年度安全奖1600元、2014年6月安全月活动奖200元、2014年年度安全奖3735.21元，共计9435.21元；二、被告广西翔达矿产品质量检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覃美香2015年工资32107.64元、各项安全奖5000元、退还原告覃美香2015年月度安全押金600元，共计37707.64元；三、被告广西翔达矿产品质量检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覃美香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7830.70元；四、被告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合煤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同年9月7日作出（2016）桂13民终84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生效后，被告于2017年1月4日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立执行案号为（2017）桂1381执字5号，并于2018年11月1日裁定从翔达公司的银行的账户上扣划存款65600元作为案件执行款退给了被告,而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的各项奖金9435.21元则未予履行，现该案处于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9年9月27日合煤公司在发放职工工资时通过银行账户向被告支付工资32552.04元、奖金9435.21元，共计41987.25元。此后，原告即以被告重复领取工资、奖金，而翔达公司向其公司借款70000元用于支付被告的案件款不还， 翔达公司有责任向被告追回多领取的工资、奖金41987.25元并偿还所欠其公司的借款，由于翔达公司怠于行使追偿权，损害了原告债权的实现，因此原告有权行使债权人代位权向被告求偿并诉至本院。 另查明，2019年9月4日合煤销售公司从原来合煤公司全额出资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企业，其法定代表人由原来的阮东稔变更为陈如生；翔达公司于2020年10月16日注销，合煤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起进行重整。 本院认为，引起民事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行为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争议焦点是原告合煤销售公司能否向被告覃美香行使代位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债权人代位权是指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之规定，债权人要提起代位权诉讼，必须符合四项条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2.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3.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4.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按照上述规定，应当查清原告与翔达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翔达公司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的事实。只有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晰，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对次债务人的债权，损害了债权人的债权实现时，债权人才能行使代位权。否则，债权人不能直接行使代位权向次债务人主张权利。关于原告与翔达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本案中，原告主张其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翔达公司出借款项70000元，其提供的证据有请求拨付流动资金的请示及银行的（付款）业务回单予以证实该笔借款的存在，本院认定这笔借款是原合煤销售公司与翔达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2019年9月4日原告从原合煤公司全额出资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企业后，是否享有原公司的债权，另外翔达公司于2020年10月16日注销，在注销前应先将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而全额出资的股东合煤公司是否将该笔借款确定或划拨给原告，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原告（变更后的合煤销售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公司是该笔借款的债权人，因此原告与翔达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不清晰，本院不能认定原告与翔达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关系。关于翔达公司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的债权债务的问题。本院在（2017）桂1381执字5号执行案件中，于2018年11月1日裁定扣划翔达公司存款65600元作为翔达公司应支付给被告的案件款并退给了被告,此时翔达公司基于（2016）桂1381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对被告所承担的民事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双方的债权债务消灭。而合煤公司在发放工资时向被告支付工资32552.04元、奖金9435.21元，这是合煤公司与被告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其权利义务主体是合煤公司和被告，如该笔工资、奖金系重复发放，则应由权利人合煤公司向被告主张权利，而不是原告认为的应由翔达公司向被告行使追偿权。因此翔达公司与被告之间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其是原合煤销售公司出借给翔达公司借款的权利人，也未能证明翔达公司与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不能向被告行使代位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广西合山合煤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广西合山合煤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蓝华林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珂珂 书 记 员 卢方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 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 （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 （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 （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