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2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皋兰合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皋兰县九合镇九合村涝池。法定代表人：郭永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国飞，甘肃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轶，甘肃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瞿文，男，199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汶润，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卫东，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正红，男，197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上诉人皋兰合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瞿文，原审被告张正红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2民初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二审仅涉及法律适用问题，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合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永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国飞、杨景轶，被上诉人瞿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汶润，原审被告张正红均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皋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0122民初79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在已认定被上诉人转入上诉人公司的200万元为投资款进而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股东的前提下，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投资款200万元属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根据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4年5月31日和2015年7月21日皋兰合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盛公司”）出具的附有公司各股东签名的两份《证明》，瞿更新身故前为合盛公司的隐名股东，其股份由合盛公司的股东张正红代为持有，并且明确“利益共享，风险共担，且瞿更新不参与公司股东会议及公司决策，由张正红代表瞿更新行使相关权益”。瞿更新身故后，合盛公司同意将瞿更新的投资款转给其子瞿文，被上诉人瞿文享受的权益和承担的风险依照原约定执行。作为股权转让的接收方，瞿文本人签字表示接受和认可。《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了三种减资退股的方式分别是：（一）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公司该五年连续盈利，并且符合本法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的；（二）公司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的；（三）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出现上述三种情况之一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其次，如果公司解散，股东的出资当然也可以退还，除此之外股东之间也可以协商进行股权退出。本案中合盛公司自被上诉人入股之后，除2015年亏损以外，自2016年至2019年一直在向被上诉人分配利润，目前的情况未发生《公司法》规定的关于股东申请退股的三种法定情形，故被上诉人在不符合法定强制退出条件的情况下，就径直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退股显然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原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上述出资为投资款，并认可其为上诉人股东，并依据出资比例判决被上诉人应该享有上诉人每年度的利润分配，与此同时，又判决上诉人未及时支付利润分配款，上述投资款转为债权，理应退还被上诉人，更是匪夷所思，原审法院上述判决不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还缺乏基本的逻辑，因为上述判决使同一笔出资同时具备了股权和债权属性。二、被上诉人瞿文自2015年至2019年度剩余应分得投资收益为55117.74元，且应由其股份代持人张正红支付，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支付投资收益228951.77元明显认定事实不当。首先，根据公司章程第八章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公司利润分配按照《公司法》及有关法律、法规，国务院财政主管部门的规定执行”，而《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股东的盈余分配权以股东先行内部救济为原则，即股东可以提出召开股东会，讨论利润分配方案。根据2015年12月3日合盛公司全体股东签名决定的《关于合盛建材新老账务的处理办法》可知，2015年承包费为1600000元，其中由承包人投资建设的固定资产费用751095元抵作2015年承包费；所欠材料款226072元抵作2015年承包费；以及根据2015年11月17日核算的应付账款清理明细表，所有股东承担的债务除郭旗的1500000元，其余的641931元由承包人承担，抵作2015年承包费，以上三项合计1619098元，故2015年利润为-19098元。根据合盛公司出具的每年利润分配表可知：2015年合盛公司利润为-19098元；2016年利润为213500元；2017年利润为542886元；2018年利润为709837元；2019年利润为464303.63元。依据股东张正红代持的瞿更新股权比例计算，瞿更新20**年应分得利润0元；2016年分得利润20965.70元；2017年分得利润53311.41元；2018年分得利润69706.01元；2019年分得利润45594.62元，共计应分得利润189577.74元。但因2015年瞿更新拉走公司84460元的拉砖欠款未付，且该笔欠款瞿更新与张正红协商在年底分红时进行抵扣，以及在一审判决中得到确认的，公司股东张正红于2019年2月1日已付给被上诉人瞿文一笔50000元分红款，该笔分红款在一审中由被上诉人瞿文确认是合盛公司支付其的利润，故核减该两笔费用后，现剩余应付被上诉人瞿文投资收益共计55117.74元，因2020年合盛公司没有利润可供分配，因此，被上诉人实际应该得到的利润分配款总额为55117.74元，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利润分配款为278951.77元与事实不符。另外，上诉人公司主要业务为生产建筑用的砖瓦厂，自2015年至2019年承包给股东张正红经营，公司所谓的利润分配款主要来源于张正红的承包款，上述承包款除支付公司的经营成本外，剩余部分均由张正红分别按照各股东持股比例按照利润分配表支付给各股东，在张正红代持上诉人股份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得利润分配款也更是应该由张正红支付于被上诉人，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给付义务有违股东会和董事会的决议，另外，在张正红并未将被上诉人的利润分配款给付于上诉人的情况下径行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也不符合常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此提出上诉。瞿文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并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一、本案并不属于退股纠纷，而系返还投资款的纠纷。2014年5月31日及2015年7月21日被答辩人出具的证明，并无法显示答辩人及答辩人之父系皋兰合盛公司隐名股东。一则，其两份证明中均明确表述为投资款，二则证明仅能表示被答辩人将答辩人的投资事宜交由张正红处理，结合被答辩人上诉状中陈述，在答辩人投资期间张正红系公司法定代表人，且由其对公司进行承包经营，进而答辩人的投资事宜由张正红进行管理符合当时经营实际。同时，该两份证明均表明无论是答辩人或答辩人之父均不参与经营决策，并依据该投资逐年取得投资回报，被答辩人所证明事项恰恰能够显示答辩人的款项符合投资外观。答辩人或答辩人之父在数年间也并未进行工商登记，也未按法定出资程序进行出资，进而表明答辩人并非股权的投资人，而仅为一般的债权投资人。作为一般债权性质的投资款，投资目的在于获取相应的收益，如按被答辩人所言，债权性质的投资款便无获得收益的权利，这本身与投资的目的是相违背的。二、被答辩人所述公司收益情况与答辩人无关，同时答辩人也并不知情，根据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具的投资收益表答辩人具有取得收益的权利。根据前述证明，答辩人并不参与公司经营决策。若答辩人作为公司隐名股东存在，则确应当承担公司经营损失，即如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第二点中所述款项分配利益。根据被答辩人对答辩人2015年-2019年的利益分配中，并未如被答辩人所言且在一审中被答辩人也认可该分配事实，进而表明答辩人不参与经营也并不承担相应的经营损失风险。同时，被答辩人所述事实并未告知过答辩人，其所述的公司内部管理办法并不能损害答辩人作为外部投资人的权益。综上，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之父先后向公司实际控制人张正红的账户先后转款200万元，被答辩人及张正红向答辩人及其父亲出具的收据中均加盖了被答辩人公章,载明收取的款项为投资款,在被答辩人在收到上述款项后,未能依约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也未与答辩人签订投资合同，同时不予支付投资收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被答辩人仅使用资金而不支付收益的行为已严重损害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违背了投资的根本目的，同时违背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投资合意及当事人应有的诚实信用原则。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答辩人合法权益。原审被告张正红陈述，不服一审判决，同意合盛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由合盛公司代表其上诉，其个人不再上诉。瞿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退还投资款200万元；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投资收益278951.7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瞿文之父瞿更新与被告张正红认识，张正红系被告合盛公司股东，经张介绍，翟更新向被告合盛公司进行投资，瞿更新按照张正红指示在2014年5-6月份分6笔向张正红转账200万元，张正红依此出具收条并加盖了被告合盛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时，被告合盛公司向瞿更新出具相应证明，载明瞿更新向合盛公司投资200万元，并将该投资纳入被告张正红名下。全部投资款于2014年6月18日全部支付完成，在投资前后过程中，翟更新自始至终未担任公司任何职务，也未参与公司决策和经营。2015年6月22日，瞿更新意外死亡，经原被告双方确认，原告作为瞿更新继承人继承该投资款及相关权益。被告合盛公司于2018年4月6日向原告出具了2015、2016、2017年利润分配表，2020年4月，被告合盛公司向原告出具了2018、2019年利润分配表，以上利润分配表记载原告应分得利润共计278951.77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瞿文父亲瞿更新向被告合盛公司进行投资的行为系双方合意的结果，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当是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但原告父亲在投资后未担任公司任何职务，也未参与公司决策和经营，及瞿更新死亡后，经原被告双方确认，原告作为瞿更新继承人继承该投资款及相关权益，在上述过程中，被告合盛公司从未将原告或其父亲瞿更新在工商登记信息中登记为股东，也未通过股东会议将原告或其父亲纳为公司股东并设立股东名册予以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原告或其父亲并不具备被告公司法律意义上的股东身份，原告父亲在被告合盛公司的投资款应当视为一般意义上的债权，现原告要求返还，应当予以支持。投资的目的在于获取收益，被告合盛公司向原告出具的2015、2016、2017、2018、2019年利润分配表，应当视为认可了原告应分得利润共计278951.77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应当予以支持，由于原告承认曾收到过被告张正红给付的5万元视为被告合盛公司支付的利润，该笔款项应当予以核减。被告张正红系被告合盛公司股东，原告的投资款记名在张正红名下，即原告投资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合盛公司承担，不应由被告张正红承担。综上所述，原告瞿文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皋兰合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返还原告瞿文投资款2000000元;二、被告皋兰合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瞿文投资利润228951.77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1251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皋兰合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合盛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合盛公司证明两份；2、2015年至2019年承包合同五份；3、《关于合盛建材新老账务的处理办法》一份；4、瞿更新拉砖明细表、提货单、收据及出门证；5、《合盛建材利润分配表》；6、《关于皋兰合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瞿更新投资入股情况说明》一份；7、《皋兰合盛建材付款单》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凭证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上述证据的交换和质证。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合盛公司的利润为-19098元；2016年的利润为213500元；2017年利润为542886元；2018年利润为709837元；2019年利润为464303.63元。依据瞿更新的投资款所占比例计算，瞿更新20**年应分得利润0元；2016年分得利润20965.70元；2017年分得利润53311.41元；2018年分得利润69706.01元；2019年分得利润45594.62元，共计应分得利润189577.74元。2015年瞿更新拉走合盛公司共计价值84460元的拉砖欠款未付，该笔款项应予以抵扣。2019年2月1日，合盛公司股东张正红付给被上诉人瞿文50000元，该笔款项亦予以核减，现剩余应付被上诉人瞿文的投资收益共计55117.74元，又因2020年合盛公司没有利润可供分配，故被上诉人瞿文实际应该得到的利润分配款总额为55117.74元。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我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应当载明下列事项：……（四）股东的姓名或名称……”；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第二款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因此，公司法条文上的股东的定义，指的就是登记在股东名册上的股东。故一审法院认定瞿文或其父亲并不具备合盛公司法律意义上的股东身份，原告父亲在合盛公司的投资款视为一般意义上的债权并无不当。2015年7月21日，合盛公司出具证明，载明“2014年5月31日经合盛公司股东会议协商，同意瞿更新投资本公司贰佰万元整。该投资纳入我公司股东张正红名下，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翟更新不参与公司股东会议及公司决策，由张正红代表瞿更新行使相关权益。今年6月瞿更新不幸亡故，经合盛公司股东会议再次协商，同意将瞿更新的投资转给其子：瞿文名下，享受的权益和承担的风险继续执行以上投资时的决定”。上述证明全体股东签字认可。由此可见，上诉人瞿文父亲瞿更新的投资行为，得到合盛公司全体股东的一致认可，同时瞿更新的投资款也交付至合盛公司并实际用于合盛公司的生产经营。因此在瞿文或其父亲瞿更新没有取得合盛公司股东身份及实际参与经营管理的前提下，在其投资及其投资收益无法保障时提出退还投资款的行为，并非退股，而系一般债权的返还。故一审判决认定由合盛公司向瞿文返还投资款200万元亦无不当。关于返还的投资利润数额的问题，合盛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利益共享，风险共担，依据二审时合盛公司提交的证据，证实合盛公司在2015年至2020年有亏有盈，核减瞿更新欠付合盛公司拉转款以及张正红已付过的利润款，瞿文应得到的利润分配款为55117.74元。一审判决在此数额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2民初7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二、变更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2民初7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为：被告皋兰合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瞿文投资利润款55117.74元；三、变更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2民初799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部分为：案件受理费12516元，由被告皋兰合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1287元，由原告瞿文自行负担1229元；三、驳回原告瞿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皋兰合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632元，由被上诉人瞿文负担609元，上诉人皋兰合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自行负担240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娟娟审判员  王向阳审判员  阎文虎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赵国莉书记员  肖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