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78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莞太路78号建工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炽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艳，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明彬，男，197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鹰，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远，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南四段10号1-2栋6层。 负责人：陈林晖，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椒椒，泰和泰（天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仕红，男，196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邻伊，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建工）因与被上诉人廖明彬、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周仕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2民初2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莞建工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2民初213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廖明彬向东莞建工归还借款本金105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分段计算）。事实及理由：一、案涉1050万元应当认定为借款。1.廖明彬每次收款前皆出具《借条》，能够证明廖明彬与出借人达成借款合意；2.出借人完全按照廖明彬的指示，将每笔借款支付至廖明彬本人或指定收款账户，并且转款凭证亦备注为“借款”；3.廖明彬认可收到1050万元；4.廖明彬在（2016）川0191民初654号案中多次自认争议款项为借款，在（2019）川1827民初315号、316号、317号三个案件中也自认与周仕红存在借贷关系；5.廖明彬与东莞建工系挂靠关系，周仕红为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实际负责人，该借款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利率、还款时间，并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6.东莞建工作为被挂靠人向挂靠人廖明彬支付工程款或垫付款，均是由东莞建工直接转账，并不存在由案涉款项的转款人支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东莞建工已举示借条、转款凭证等足以证明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廖明彬没有举示任何证据证明案涉1050万元并非借款；2.廖明彬单方否认之前已自认案涉款项为借款的事实，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 廖明彬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一、东莞建工与廖明彬就案涉宝兴项目签订目标管理责任书后，将项目以内部承包方式交给廖明彬实际施工，东莞建工是工程名义上的承包人，而廖明彬是实际施工人。东莞建工主张的所谓借款都是发生在双方内部承包期间，借条都是应东莞建工要求出具的，其目的是为了领取工程款。在内部承包期间，廖明彬多次以出具借条的形式向东莞建工领取工程款，东莞建工也已经将该笔1050万元计入其已支付给廖明彬的工程款，后续也没有再单独向廖明彬支付该笔工程款。所以东莞建工并未实际向廖明彬提供过借款，而且就案涉款项双方也从未达成过任何的借贷合意，因此案涉1050万元资金名为借贷，实际上属于工程款。东莞建工之所以这样操作，是为了以借款的合法形式来掩盖将工程内部承包给廖明彬的违法操作。所以我方认为廖明彬实际上并不需要偿还所谓的借款，因为借款未实际发生。双方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支付法律关系，东莞建工要求还款的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 二、本案中的借条载明的出借人与实际转款人以及最终的权利人关系极其混乱，而且借款发生的频率非常高，甚至一两天内就出具数份借条，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也有悖于民间借贷的一般操作惯例。如果案涉资金是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出借的，那为什么借条要出具给周仕红，而不直接出具给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而且周仕红还专门出具情况说明，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也与民间借贷的一般操作惯例不符，充分说明廖明彬与周仕红、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之间均不存在借贷合意。 三、从廖明彬出具的借条来看，只载明借款金额，而没有载明期限、还款时间、借款利息的内容，如果是正常发生的借款，借款人出具的借条不可能没有这些信息，出借人也不可能接受一份仅有借款金额的借条。而且东莞建工也不可能将款项无息出借给廖明彬，所以我方认为该借条的内容完全不符合民间借贷借条出具的交易习惯。并且，如果真的是借款，借款人应当定期向出借人支付借款利息，而东莞建工并没有出具任何廖明彬支付借款利息的证据，事实上廖明彬也不可能向东莞建工支付借款利息。 四、东莞建工和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之间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关系，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是一个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独立主体，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与东莞建工之间是合作关系，并不存在从属关系。如果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真的对廖明彬享有借款债务，并且将所谓的借款债权转让给东莞建工，那么转让的对价绝对不可能是零元，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一定会要求东莞建工支付转让对价，所以这也充分说明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与东莞建工之间的债权转让是不真实的，廖明彬与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之间也不存在真实借款关系。 五、根据东莞建工举示的一份银行流水备注显示的是工程款，如果是借款，不可能备注为工程款，这也说明案涉款项实际上是工程款，而不是借款。 六、廖明彬从未认可案涉款项是借款，并且廖明彬还否认借款性质为借款，廖明彬的一审代理人并不一定完全了解和掌握案情，所以不能仅依据代理人的代理词来认定款项性质，况且该代理人的代理词中也从未认可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的债权人身份。 综上，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东莞建工的全部上诉请求。 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述称：首先，我方认为一审中东莞建工举示的相关《借条》、转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已达成借贷合意。其次，关于《借条》的书写，我方认为已尽到基本注意义务，且廖明彬并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并非借款，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最后，一审法院并未就工程事实进行审查，即认定案涉款项为工程款错误。 周仕红述称：周仕红的妻子是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的负责人，周仕红也实际参与了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的内部管理，廖明彬知晓此事，因此将借条出具给周仕红且知晓实际付款人为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各方已达成借款合意，在之前的案件中廖明彬的代理人亦明确案涉款项为借款。 东莞建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廖明彬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500000元；2.判令廖明彬以借款本金10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从2014年9月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分段计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4年9月5日，廖明彬出具《借条》，载明：借 到周仕红3500000元。同日，案外人易桂兰以个人账户向廖明彬转款3000000元。易桂兰出具《备忘录》载明上述转款系基于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委托，由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享有款项的所有权利，易桂兰与廖明彬之间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或其他债权债务关系。 2014年12月16日，廖明彬出具《借条》，载明：借到 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200000元。同日，案外人周晓芳以个人账户向廖明彬转款200000元，电子银行交易凭证“摘要”栏显示为“借款”。后周晓芳出具《备忘录》载明上述转款系基于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委托，由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享有款项的所有权利，周晓芳与廖明彬之间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或其他债权债务关系。 2014年12月29日，廖明彬出具《借条》，载明：借到 周仕红1000000元，并要求将款项转入指定的“宝兴明毅建材经营部”账户。同日，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向廖明彬指定账户转款1000000元，电子银行交易凭证“摘要”栏显示为“借款”。 2015年2月16日，廖明彬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周 仕红1000000元，并要求将款项转入指定的“宝兴明毅建 材经营部”账户。2015年2月17日，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 向廖明彬指定账户转款1000000元，电子银行交易凭证“摘 要”栏显示为“借款”。 2015年2月17日，廖明彬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周 仕红2000000元，并要求将700000元转入指定的“宝兴 明毅建材经营部”账户，另1300000元为收取承兑汇票。同日，廖明彬出具领条，领到承兑汇票三张，金额共计1300000元。2015年2月26日，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向廖明彬指定账户转款700000元，电子银行交易凭证“摘要”栏显示为“借款”。 2015年2月17日，廖明彬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周 仕红1000000元，并要求将款项转入指定的“宝兴明毅建 材经营部”账户。同日，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向廖明彬指定 账户转款1000000元。 2015年3月2日，廖明彬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周 仕红1340000元，并要求将款项转入都江堰市城乡建设局 账户。2015年3月3日，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分两次向廖明 彬指定的账户转款共计1340000元，电子银行交易凭证“摘 要”栏显示为“都江堰君颐山尊酒店（二标段）工程民工保 证金”。 2015年3月6日，廖明彬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周 仕红160000元。同日，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向廖明彬转款 160000元，电子银行交易凭证“摘要”栏显示为“借款”。 2015年3月19日，廖明彬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周 仕红400000元。同日，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向廖明彬转款 400000元，电子银行交易凭证“摘要”栏显示为“借款”。 2015年3月23日，廖明彬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周 仕红400000元。同日，案外人四川环宇交通工程有限公司 向廖明彬转款400000元，电子银行交易凭证“摘要”栏显 示为“借款”。后四川环宇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备忘录》 载明上述转款系基于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委托，由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享有款项的所有权利，四川环宇交通工程有限公 司与廖明彬之间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或其他债权债务关系。 上述十笔款项转款金额共计10500000元。 二、2020年4月25日，东莞建工与东莞建工成都分公 司、周仕红签订《协议书》，约定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周 仕红将其向廖明彬出借的10500000元债权本金及相关利息、违约金、从权利等全部转让给东莞建工。 三、2014年5月22日，东莞建工与廖明彬签订《东莞 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灵关镇大沟村新农村聚集安置点工程项目（主体结构工程）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载明廖明彬以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承包经营东莞建工灵关镇大沟 村新农村聚集安置点工程项目（主体结构工程）项目经理部，承担该项目的全部经营风险。 2014年5月22日，东莞建工与廖明彬签订《东莞市建 工集团有限公司宝兴县钟灵新城聚集区灾后重建聚居点房 屋主体工程（正负零以上）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载 明廖明彬以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承包经营东莞建工宝兴县 钟灵新城聚集区灾后重建聚居点房屋主体工程（正负零以上）项目经理部，承担该项目的全部经营风险。 2014年5月22日，东莞建工与廖明彬签订《东莞市建 工集团有限公司宝兴灵关片区灵关镇大沟村4.20地震灾后新村聚居点重建项目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载明廖明 彬以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承包经营东莞建工宝兴灵关片区 灵关镇大沟村4.20地震灾后新村聚居点重建项目的项目经理部，承担该项目的全部经营风险。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抗辩，廖明彬对案涉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并确认已实际收到10500000元款项，同时亦认可收到债权转让催收通知，但提出领取的案涉款项性质实际为工程款的抗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之规定，廖明彬关于已收款项性质的抗辩，本案应依法予以审查，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廖明彬与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周仕红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即案涉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工程款。 借贷关系能否成立，主要审查双方是否就借贷关系达成 合意，以及出借人是否实际向借款人交付款项。本案中，东 莞建工成都分公司、周仕红已向廖明彬实际支付了款项，因 此本案焦点为双方是否具有借贷合意。首先，从案涉借条内 容看，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借期利率、还款时间等信息，同时结合借款发生的频率及发生的金额来看，不同于普通的 借贷关系；其次，廖明彬向周仕红出具《借条》所涉及的款 项系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支付给廖明彬，周仕红在诉讼中亦 明确款项的实际付款人和债权人均系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因此周仕红与廖明彬之间并无借贷关系；再次，廖明彬与东 莞建工签订目标管理责任书，双方之间具有内部转包关系，从借条出具时间显示，案涉款项均发生在廖明彬内部承包期 间，同时廖明彬在项目承包期间多次从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 处支取工程款，因廖明彬与东莞建工之间未进行结算，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款项系独立于工程款之外的借款；第四，廖明彬提交的2018年4月23日的协议书，经质证，东莞建工、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周仕红对其均不予认可，同时协议书所涉及的款项亦与本案款项无关，协议签订时间亦晚于案涉款项发生时间，故仅从该份协议书不能推导出双方的实际交易习惯，对廖明彬提交的协议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五，从东莞建工提交的（2016）川0191民初654号案件证据交换笔录、法庭审理笔录内容看，廖明彬均未认可案涉款项性质为借款，亦不能直接以廖明彬代理人在（2016）川0191民初654号案件中提交的《代理词》认定本案款项系借款，同时综合审查东莞建工补充提交的宝兴县人民法院三次庭审笔录看，廖明彬亦否认案涉款项性质为借款。综上，从现有证据并综合全案实际情况看，廖明彬收取的10500000元款项实际应认定为其领取的东莞建工支付的工程款，故廖明彬与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周仕红之间并无借贷关系，对东莞建工要求廖明彬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东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300元，由东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东莞建工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民事判决书和生效证明各两份；拟证明东莞建工与廖明彬在挂靠关系存续期间，除建设工程关系外，也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证据2.东莞建工与廖明彬就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向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和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法院分别提起诉讼的民事起诉状、案件受理通知书、相应的付款明细表，拟证明东莞建工已将从业主方收到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廖明彬，并且还对都江堰项目、宝兴项目多支付了款项，东莞建工对廖明彬的付款与本案的付款没有重合。 廖明彬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生效判决中的借款与本案的借款情况完全不一样，生效判决中的借款由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对借款期限、借款利率、还款时间均有明确约定，债权凭证与本案完全不一样。即使生效判决中的款项是借款，也不能推定案涉款项是借款。对证据2中的受理案件通知书无异议，对起诉状、垫款明细表中载明的内容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相关诉讼正在进行中，双方存在很大的争议。东莞建工成都分公司、周仕红对东莞建工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东莞建工提交的证据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1.廖明彬在二审调查中主张案涉1050万元系宝兴项目的工程款，虽然2015年3月2日的134万元用于“都江堰君颐山尊酒店（二标段）工程民工保证金”，廖明彬亦认可在宝兴项目一并处理。 廖明彬自认其系宝兴明毅建材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 东莞建工与廖明彬因宝兴项目、都江堰项目所涉的纠纷尚在诉讼过程当中。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款项是否为借款系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现评判如下： 东莞建工举示了《借条》诉请要求廖明彬归还借款，廖明彬抗辩该款项系东莞建工向其支付的工程款，并提交了两份目标管理责任书。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债权凭证呈现出以下特征：1.从转款时间来看，东莞建工与廖明彬签订目标管理责任书的时间在2014年5月22日，而案涉款项支付时间发生在2014年9月至2015年3月，转款时间在内部承包关系期间。2.从转款频率来看，2014年12月16日转款200000元后，2014年12月29日再次转款1000000元；2015年2月16日转款1000000元，2015年2月17日又分别转款2000000元、1000000元；2015年3月2日转款1340000元，2015年3月6日又转款160000元，以上每一笔转款均分别出具有《借条》，转款频率很高，与通常的借款关系不符；3.案涉款项均未约定还款时间，款项支付发生在2014年和2015年，而直至2020年东莞建工方才提起诉讼要求廖明彬归还，东莞建工作为主要从事建筑工程施工的公司，对外出借多达1050万元却在长达5年的时间里不要求廖明彬归还，而且借条中还未约定利息，与常理不符。4.除本案东莞建工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以外，其与廖明彬同时还有涉及建设工程合同的纠纷同时正在诉讼过程当中。 通过以上几点可见，案涉款项存在多个不同于一般借款的特征，廖明彬的抗辩理由存在一定的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根据双方的举证及诉辩意见，东莞建工主张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对其要求廖明彬归还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东莞建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00元，均由东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正霞 审判员  魏云霞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黄鑫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