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402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林小飞，男，汉族，1963年6月27日出生，住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3。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惠芬，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梁彬业，男，汉族，1990年6月26日出生，住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1××××××××××××033。再审申请人林小飞因与被申请人梁彬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粤0402民初845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作出（2020）粤0402民申1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林小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惠芬、被申请人梁彬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小飞再审称，原审没有依法送达起诉状副本、证据、开庭传票等应诉资料，剥夺了林小飞的抗辩权，程序违法。梁彬业故意不向原审法院提供林小飞的住址，误导原审法院不能正确送达应诉材料，致使林小飞无法知晓原审案件的存在，丧失了抗辩的机会。梁彬业提交法庭的《借款借据》清晰记载了林小飞住址为“湾仔南联路2号”，联系电话确定为189-2802-4222，但梁彬业并没有将该通信信息告知法庭，法庭也没有尽到必要的审查，原审存在程序瑕疵。本案是因汽车融资贷款所引发的欠款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原审判决按民间借贷纠纷审处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欠款纠纷是基于林小飞使用了梁彬业汽车融资贷款而引发，梁彬业也自认贷款实际使用人是林小飞，并由林小飞负责偿还该贷款的本息。由此可见，欠款的性质不属于借款，梁彬业要求林小飞承担逾期利息于法无据。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判决林小飞偿还借款并承担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有误。出借款未交付给林小飞，借款合同并未生效。原审查明了《借款借据》的来源分别是梁彬业向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的个人汽车贷款114,537元、平安银行贷款20万元，该贷款均是直接发放至梁彬业的银行账户。梁彬业未举证证明借款何时交付、如何交付林小飞的事实，原审未予查明就认定借款关系成立，判决林小飞支付31万元的借款及利息，属于应当再审的情形。梁彬业当时称为了向女朋友作交代，要求林小飞在借据上签字，且承诺借据不会作为真实的借款合同使用，林小飞碍于情面且基于对梁彬业的信任才签名，《借款借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借据》是原审判决结果据以成立的重要依据，但该借据之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借款内容不真实，应属不受法律保护的无效法律行为。原审判决查明《借款借据》项下的借款来源是梁彬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转贷给林小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借款合同应当为无效合同，但原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借款借据》虽约定借款为31万元，但也明确实际借款金额以约定的两张银行卡剩余欠款金额为准。在原审庭审笔录中，梁彬业自认之所以同意向银行借款提供给林小飞使用，是因为其自称“可以6万元的价格购买一部价值12.7万元（含税价）的本田思域新车”的说法不是事实，梁彬业购车是应按对价款支付购车款，并且，因购车而发生的保险、税费等，均应由购车人梁彬业承担。换而言之，《借款借据》项下的31万元借款数额并不真实。退一步说，即便是林小飞实际收到了梁彬业的31万，在借款合同无效的基础上，根据公平原则，《借款借据》所记载的借款中也应当抵扣林小飞为梁彬业垫付的车款、保险费及已偿还的款项。签订《借款借据》前，林小飞已为梁彬业垫付的购车款12.7万元、保险费用7,474.07元，即实际“欠款”额为174,625.93元。2018年至2019年期间，林小飞及儿子林铿向梁彬业支付了23笔共144,368元，其中林小飞之子向梁彬业工商银行、平安银行转账支付23笔142,368元，林小飞微信支付2,000元。原审诉讼之时，借款期尚未届满，梁彬业无权起诉。上述借款借据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三年，至2020年1月届满，但原审原告却在2019年6月3日提起了诉讼。应对梁彬业的虚假诉讼行为予以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梁彬业故意不向原审提供林小飞的住址，误导法院不能正确送达应诉材料，使林小飞丧失抗辩机会。审理过程中故意不提交已清偿的证据，作虚假陈述，致使林小飞无故多承担20多万元的债务。原审判决生效后，梁彬业又提起诉讼，要求确认31万元是夫妻债务，向林小飞的前妻追索，企图借用民事程序达到非法占用他人财产的目的，构成犯罪，应追究刑事责任。综上所述，林小飞认为原审判决书存在程序违法、事实查明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等情形，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梁彬业的诉讼请求。林小飞再审时提供如下证据：1.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及支付凭证；2.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3.机动车交强险、商业险缴费明细及支付凭证；4.行驶证；5.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及微信转账记录；6.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7.林小飞、林铿户口本；8.林铿书面意见书；9.原审开庭笔录；10.（2019）粤0402执10641号案申请执行受理通知书；11.（2020）粤0402民初5167号案的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民事裁定书。梁彬业再审辩称：原审送达程序合法。梁彬业在原审立案时提供的电话与林小飞在再审时提交的材料中所载明的电话号码189×××××222是一致的，原审送达程序不存在瑕疵。本案并非汽车融资贷款，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梁彬业因为购买车辆才结识林小飞，同时梁彬业也是受到林小飞欺骗，才会出现因一台114,537元的汽车贷款给林小飞。梁彬业2017年12月支付6万元后，林小飞对于其偿还后续汽车贷款的承诺未予履行，造成汽车贷款一直由梁彬业全部清偿，同时对于梁彬业出借的20万元，林小飞也一直未予偿还。对于该部分事实，林小飞并未提出异议。梁彬业认为，林小飞与梁彬业在2018年1月15日对于上述款项重新进行确认为借款，属于对债的重新约定，该约定并不违反我国民事法律、法规，林小飞未能提供《借款借据》属于胁迫、欺诈等情形形成的，应属有效。林小飞提出《借款借据》属于无效合同，梁彬业不予认可，梁彬业一直有稳定的职业，在珠海市世华房地产做销售顾问，并非从事职业放贷人，且梁彬业对于出借给林小飞的款项一直没有约定利息，根本不是转贷行为，梁彬业从中并未获取任何利益，相反梁彬业每月还要向银行支付利息、本金。本案的事实是林小飞借用梁彬业的名义向银行申请贷款，是借用性质，并非转贷行为。本案是由于林小飞未按照约定返还本金，属于违约在先，且原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林小飞的再审请求。再审开庭时，梁彬业当庭变更原审诉讼请求：1.林小飞偿还借款191,219元，并支付利息43,81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小飞承担。梁彬业称平安银行利息6万多元，林小飞偿还了几期，剩余利息为43,818元。梁彬业原审时提供如下证据：1.借款借据；2.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鹤山市善融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公示信息；3.林小飞身份证复印件；4.微信聊天记录；5.个人征信记录；6.个人信用贷款合同、个人贷款确认书、特种转账借方传票、贷款结清证明；7.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梁彬业再审时没有提供证据。梁彬业向本院起诉原审请求：1.林小飞偿还借款31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林小飞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8年1月15日，林小飞向梁彬业出具一份《借款借据》，内容为：林小飞因生意资金周转向梁彬业借款人民币31万元，借款期限3年，自2018年1月15日至2020年1月15日。如逾期一天，利息按月收取，林小飞愿意承担一切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注：本人对以上文字说明已理解且无任何异议，此借据本人签字之日起生效）。实际金额以平安银行：623×××××××××××××621、中国工商银行621×××××××××××××647剩余欠款金额为准。梁彬业于2018年1月5日向奇瑞徽银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个人汽车贷款114,537元，该款梁彬业于2019年5月23日全部还清。2017年12月20日，梁彬业向平安银行珠海拱北支行贷款20万元。梁彬业在庭审中陈述，上述以梁彬业申请的贷款均交由林小飞使用，林小飞承诺由其负责归还，但是林小飞未能按照承诺履行还款义务，导致梁彬业自行向银行偿还贷款。期间，梁彬业多次通过电话、微信催促林小飞还款，但是林小飞均以没有履行能力为由拒绝。原审认为，梁彬业提交的《借款借据》、个人征信记录、个人信用贷款合同、个人贷款确认书、特种转账借方传票、贷款结清证明等证据，内容表述清楚，形式完整，可以认定借款关系成立。虽然案涉借款约定的借款期限尚未届满，但是林小飞未能按照其承诺代梁彬业向银行偿还借款，并且明确表示其没有偿还能力。梁彬业在林小飞明确表示其已经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要求林小飞在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前偿还债务，符合法律规定，故梁彬业诉请林小飞偿还欠款31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林小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梁彬业偿还欠款31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6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如下：2017年11月29日、12月25日,梁彬业分别向林小飞支付了购车款2万元和4万元购买车辆。双方同时商定，以梁彬业名义申请消费贷款给林小飞使用，由林小飞负责归还贷款本息。梁彬业于2017年12月20日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贷款20万元，于2018年1月5日向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贷款114,537元。林小飞认可两笔金融贷款是由自己使用并归还了部分款项。2017年12月21日，林小飞从梁彬业名下接收平安银行贷款的623×××××××××××××621账户中向惠州市宏悦汽车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2.79万元，购买思域牌轿车一辆（车架号幽幽x）。还以梁彬业的名义为该车辆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投保汽车险，保险费7,474.07元由林小飞之子林铿于2018年1月3日向保险公司交付。林小飞已将该车交给梁彬业使用。2018年1月15日，林小飞向梁彬业出具一份《借款借据》，写明林小飞向梁彬业借款31万元，借款期限3年，自2018年1月15日至2020年1月15日；如逾期一天，利息按月收取，林小飞愿意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实际金额以平安银行623×××××××××××××621、中国工商银行621×××××××××××××647剩余欠款金额为准。2018年1月19日至2019年4月20日期间，林小飞委托儿子林铿向梁彬业平安银行623×××××××××××××621账户、中国工商银行621×××××××××××××647账户转账142,368元用于偿还贷款，其中偿还平安银行的贷款80,727元、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61,641元。因林小飞未继续偿还贷款，梁彬业于2019年5月23日向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转账72,255.41元，提前还清贷款。加上林铿转账偿还的61,641元，该笔贷款本息合计133,896.41元（含罚息）。梁彬业只认可林铿转账金额中的41,641元是偿还贷款，提出2019年4月13日的2万元与本案无关。平安银行贷款本息合计261,830.70元（含罚息、复利），由林铿转账偿还了80,727元，梁彬业偿还了181,103.7元。梁彬业逾期还款产生的逾期利息、复利203.79元。林小飞于2019年1月31日向梁彬业微信转账还款2,000元。梁彬业在2019年9月20日原审开庭时称林小飞共向银行代还11,417元。本院再审认为，梁彬业名下的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平安银行两笔贷款实际由林小飞使用，林小飞出具了借款借据，双方借款关系成立。梁彬业将金融贷款转贷给林小飞，没有证据证明向林小飞收取了额外的利息，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第一项“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借款合同有效。梁彬业起诉时，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还未届满，但林小飞已停止向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和平安银行还款，说明林小飞以实际行动表示不再履行借款合同，梁彬业起诉可视为要求提前解除借款合同。原审认定借款合同有效，并判决林小飞提前还款的处理是正确的。林小飞再审主张不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款项没有交付、借款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借款金额的认定。按照双方关于两笔贷款由林小飞负责归还的约定，林小飞还在《借款借据》中写明实际金额以平安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剩余欠款金额为准。因此，林小飞除应负责归还两笔贷款的本金和正常利息外，还应对自己未按时还款造成的逾期利息、罚息等承担责任。林小飞向梁彬业借款的金额应为两笔金融贷款的本息之和，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和平安银行实际收回395,727.11元（133,896.41+261,830.7），扣除由梁彬业产生的逾期利息、复利203.79元后，双方的借款金额应认定为395,523.32元。借款金额395,523.32元减去林铿转账142,368元，再减去为梁彬业垫付的购车款6.79万元、汽车保险费7,474.07元、微信还款2,000元，林小飞还应当向梁彬业归还175,781.25元。梁彬业要求支付平安银行的利息43,818元已包含在175,781.25元之中，梁彬业的利息请求已经得到支持。原审判决偿还本金31万元及利息，属于处理不当，应当纠正。梁彬业提出林铿2019年4月13日转账支付的2万元与本案无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在原审起诉前林小飞已偿还金融贷款142,368元和向梁彬业微信还款2,000元，梁彬业却在原审称林小飞只代还11,417元，故意作虚假陈述，并且不提供全部的银行交易清单，导致原审没有查明、认定两笔金融贷款的还款情况，梁彬业应对引发再审承担责任，再审案件受理费由梁彬业负担。对梁彬业在原审未如实陈述案情、隐瞒重要证据的妨害民事诉讼行为，将另行予处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处理失当，再审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本院（2019）粤0402民初8456号民事判决，林小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梁彬业偿还175,781.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一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梁彬业负担2,134元，林小飞负担3,816元；再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梁彬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审 判 长  罗魏斌审 判 员  肖辉燕人民陪审员  王新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谢彩霞成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间借款合同的生效时间】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间借款合同的利率】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再审适用程序】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