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绿都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盐龙街道华锐中路9号盐城高新技术创业园D2楼。法定代表人：陈中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述亭，江苏珠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守望者喷雾智能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杨王工业区光宾路369号车间一。法定代表人：苏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燕，上海夜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绿都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守望者喷雾智能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守望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3民初4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并非买卖合同，而是典型的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可以明显看出，被上诉人守望者公司应依约提供产品、技术并负责安装、调试等工作，被上诉人应对完成全部义务进行举证，而非仅举证提供产品，一审法院将本案作买卖合同纠纷处理明显错误。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对案涉款项被上诉人应在调试合格后才享有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权利，而是否调试合格并达到约定质量标准，被上诉人应付举证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不能举出双方验收合格的证据，而是从网站中截取了部分截图作为验收合格证明，上诉人对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等均提出了异议，作了详细、合理的解释，并列举了相关证据反证了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安装调试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包括现场图片、废弃产品、业主方的调试记录等，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未尽合同义务，造成上诉人的损失的事实，而一审法院仅以“绿都公司未举证证明要求处理”为托词不予理睬，混淆了举证责任，违背了基本的举证规则，对被上诉人为何时隔4年之后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为何没有提供现场调试记录、报告等违背正常逻辑和常理的事实不予调查、核实，实属不当。三、案涉工程时间跨度较长，上诉人因管理原因不能提供要求处理的书面证据，但提供了当时现场双方负责人员的姓名、号码，并在被上诉人否认的情况下，要求现场勘验，因勘验请求系法律赋予上诉人的权利，在基本证据存在，而被上诉人又否认的情况下，案涉工程的现场勘验对本案的处理至关重要，但一审法院的不作为致使本案判决严重偏袒了恶意违约的一方，不能查清事实和真相，不公平公正。四、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不按约履行义务的情况下，为减少损失，确保业主利益不受损害的情况下，采取了补救措施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免责的借口，而是依据法律规定和本着与业主的诚实履约原则采取的必要行为。期间是否有书面要求被上诉人处理更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安装、调试义务合格的唯一标准，一审法院此种论述无法可依。人民法院应依据双方提供的客观证据及证据的证明力及证据的连贯性、交易习惯等综合认定，作出客观评价，而本案的一审法院未能依法认定，以致错判。综上，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有足够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守望者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和理由，守望者公司不负责调试，只负责安装调试的指导。整体工程是上诉人进行的，守望者公司只是安装一部分，第一、二份合同中，上诉人和平陆虞东电冶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案件已经生效判决处理，该案件中从未对上诉人提供的脱硫脱硝设备提出过质量问题。第三份合同在2016年10月28日就根据上诉人指示提供了现场服务报告，按照合同约定守望者公司只需要指导安装调试。实际上河北当地二氧化氮标准提高了，为了达到相关环保要求不得不重新进行设备采购和安装。守望者公司一直在打电话催讨货款。守望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绿都公司支付守望者公司货款522100元；2、判决绿都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以522100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3、判决绿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绿都公司、守望者公司于2016年1月16日签订《江苏绿都环境工程有限公司1*35t/h循环流化床锅炉SNCR脱硝模块采购商务合同》，甲方为绿都公司，乙方为守望者公司，经双方友好协商，就绿都公司1*35t/h循环流化床锅炉SNCR脱硝工程的设计、供货、指导安装及调试指导事宜，达成如下合同条款，合同价格为14万元，……质量要求，乙方对产品质保期内出现的制造质量问题实行“三包”并承担相关费用，和赔偿损失……乙方对本产品质量保证期为投运后或交货后18个月……款项及支付条件：70%预付，调试合格后1个月内付20%货款，余款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1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守望者公司于2016年1月23日向绿都公司交付相关货物，守望者公司于2016年4月5日向绿都公司开具100000元增值税发票。2016年2月22日，双方又签订一份《江苏绿都环境工程有限公司1*35t/h循环流化床锅炉SNCR脱硝模块采购商务合同》，合同总价为4.13万元，其他内容同上一份合同。合同签订后，守望者公司向绿都公司交付了相关货物，并于2016年4月5日向绿都公司开具36000元增值税发票。2016年8月29日，双方签订一份《烟气处理系统工程合同》，甲方为绿都公司，乙方为守望者公司，产品名称为2*100吨锅炉烟气脱硝系统、65+40+40吨锅炉烟气脱硝系统，合同总价为950000元，工期为2016年8月26日—2016年10月15日，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7日内付合同总价的20%，发货前付合同价的30%，安装结束后付合同价的10%，调试合格后付合同价的30%，余款10%作为质保金，质保到期后7日内一次性付清……质保期是指合同产品签发最终验收证书之日起24个月……。合同签订后，守望者公司于2016年10月16日、同年10月21日、10月22日、10月26日、11月7日、12月2日陆续向绿都公司交付相关货物，守望者公司于2016年10月19日向绿都公司开具4张金额为95000元增值税发票，合计380000元。以上三份合同总价为1131300元。现守望者公司认为绿都公司已付货款609200元，尚有522100元未能支付，遂诉至法院。另查明，在一审庭审中，绿都公司对与守望者公司发生往来总货款金额为1131300元，已付货款609200元，尚有522100元货款未付没有异议，但认为未支付余款522100元的原因是守望者公司提供的设备不能调试合格。2016年1月16日、同年2月22日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中的设备，绿都公司用于平陆虞东电冶集团1*35T燃煤流化床锅炉脱硝项目，涉案设备为整体项目的一部分，绿都公司曾于2018年12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向某陆虞东电冶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主张脱硫、脱硝系统项目，除尘器升级改造项目，环保升级改造项目价款，当事人均未提出质量问题。关于2016年8月29日签订的烟气处理系统工程合同中设备，绿都公司是用于香河县秀水街供电站脱硝系统、香河县北外环供热站改造，绿都公司对收到设备，并在守望者公司指导下进行了安装没有异议，绿都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涉案设备安装结束后至守望者公司诉至法院，向守望者公司提出有质量问题的证据。守望者公司认为该合同涉案设备该公司仅负责指导安装，不负责调试，提供两份2016年10月28日该公司技术人员现场服务报告，证明该公司派技术人员指导香河县秀水街供电站脱硝系统、香河县北外环供热站脱硝系统安装，并提供绿都公司对外公示网站“绿都环境”，工程案例中有：香河县葆丰供热有限公司、香河县九矗热力有限公司工程，经河北坤朗环境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检测，检测结论为符合工况要求，上列工程均应用的是涉案设备。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烟气处理系统工程合同，均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守望者公司已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绿都公司应当按时向守望者公司支付货款。绿都公司违约未能及时付款，对引起的讼争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于绿都公司辩称守望者公司提供的设备不能调试合格，因绿都公司对涉案设备已全部安装完毕没有异议，最后一批次设备所供时间为2016年12月2日，绿都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向守望者公司提出要求处理，故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故对于守望者公司要求绿都公司支付货款5221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守望者公司主张的利息，法院支持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绿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守望者公司货款人民币522100元，并承担自2020年9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利息。二、驳回守望者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22元，减半收取4511元，由绿都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被上诉人供应的产品是否已经调试合格，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剩余的货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绿都公司对尚欠货款金额522100元没有异议，但是认为案涉三份合同所涉设备尚未调试合格，不具备付款条件。经查，2016年1月16日合同和2016年2月22日合同所涉设备供应至平陆虞东电冶集团1*35T燃煤流化床锅炉脱硝项目，上诉人绿都公司曾经起诉平陆虞东电冶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主张脱硫、脱硝系统项目价款，当事人并未提出质量问题，且该笔货款已经得到法院支持，故该两笔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绿都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2016年8月29日合同设备用于香河县工程，被上诉人守望者公司已经提供了交货手续，可以证实案涉设备在2016年已经交付使用，上诉人绿都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未能验收合格，后2019年重新签订了合同，业主方才进行验收，被上诉人供应的设备仍然在现场。虽然被上诉人守望者公司未能提供调试合格的相关验收手续，但是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工作成果。据此，上诉人绿都公司负有验收的义务，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在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被上诉人守望者公司提供的设备仅是上诉人绿都公司与业主合同的一部分，目前上诉人绿都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重新签订合同系因被上诉人守望者公司所供货物所致，且上诉人绿都公司网站上公布了相应的检测报告。因此，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8月29日合同的付款条件亦已经成就，上诉人绿都公司应支付货款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绿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22元，由上诉人江苏绿都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