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禧骏马体育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翔路东侧1号。法定代表人：高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占启，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莉莉，女，1992年1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北京天禧骏马体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禧体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莉莉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7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禧体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占启，被上诉人李莉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禧体育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京0117民初11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2、依法判令李莉莉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解除合同关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21年1月13日，天禧体育公司收到的一审《民事起诉状》中并没有解除合同的相关诉讼请求。庭审过程中，李莉莉也未明确提出相关诉求。另，双方亦未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不存在协议解除情形。一审法院依据《民法典》五百六十五条规定，以天禧体育公司收到起诉书的日期确认双方合同解除日，据此作出判决书中第一判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既然法院认定涉案会员卡合同和购买私教课合同合法有效，那么法院应当尊重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尊重各方权利义务。（一）《会籍申请表》（即会员合同）截止法庭辩论前，李莉莉未提出解除之诉求。（二）《私教课程购买协议》因期限届满而终止，一审判决变更合同期限，进而判决返还私教费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私教课程购买协议》合法有效，协议内容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均应信守。依据《私教课程购买协议书》约定，李莉莉享有的私教课程有效期自2019年11月3日至2020年2月3日，购买课时为25课时，天禧体育公司因疫情防控原因自2020年1月23日暂停营业，导致从该日起至2020年2月3日期间无法为李莉莉提供私教课程服务内容仅仅为12个自然日。天禧体育公司自2020年5月10日全面复工复产。本次疫情及政府防控措施属于《民法典》第五百九十条第一款所规定的不可抗力，因该事件导致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2020年5月9日期间无法履行合同，依据该条应“部分免除”天禧体育公司责任。依据上述规定，且本着公平原则，天禧体育公司依据该《私教课程购买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同意为李莉莉受影响的12个自然日的前提下折半顺延，将合同有效期顺延至2020年5月16日。至此，双方签署的《私教课程购买协议书》有效期限已经届满。李莉莉完全可以在天禧体育公司全面复工后积极到天禧体育公司处履行私教课程。天禧体育公司于2020年10月17日才全面停业。因双方形成的私教课程合同关系期限届满而终止，停业事项与该合同事项无关。一审判决书相关内容并没有有效区分全部合同履行不能及部分合同内容履行不能，断然适用不可抗力之下的全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与不可抗力之规定存在明显冲突，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之情形。鉴于，健身课程具有人身专属性，如果李莉莉自己不主动到天禧体育公司处上课，天禧体育公司不可能强制其上私教课履行合同。就此而言，不能将合同有效期内未完成全部课程的责任归责于天禧体育公司一方。一审判决书“李莉莉在其主张中并未因新冠疫情原因要求顺延合同期限”的错误论理与法律相悖。若如该论理所言，依据《民法典》五百五十七条第（六）项规定，双方私教课程早已于2020年2月3日届满，合同早已终止。李莉莉主张返还费用更是缺乏法律依据。依据《私教课程购买协议书》的约定，私教课程应在本协议约定的有效期内完成，由于李莉莉自身原因未在该协议有效期内完成的视为课程已完成。有效期限届满后私教课程自动终止，不产生卡内余额，这也是健身行业通行的行业惯例。依据《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判决书“关于私家课协议，虽然双方约定了履行期限，但在期限届满后，李莉莉又参加天禧体育公司提供的私教课程，应视为双方对私教课协议的变更，现因天禧体育公司原因解除合同，故对于剩余的23节私教课费用7360元，天禧体育公司应予以返还。”所表述内容完全与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且缺乏法律依据，明显违背协议条款的约定，破坏了意思自治原则。即便法院适用自由裁量权认定案件事实，亦应在全面审查案件事实基础之上，结合双方合同目的性条款综合分析，不能抛开合同内容，错误认定“变更”。如果说变更，法院应当依据《私教课程购买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在遇有不可抗力受影响的合同履行期限范围内进行相应顺延，而不能任意无期限顺延。否则，法院无异于剥夺和破坏合同主体的意思自治，打破有序的合同秩序。据此，天禧体育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第二判项返还私教课费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明显违背合同约定，判决结果明显违法。三、一审判决违背同案同判原则。平谷法院就与本案相同案情，已作出了一审民事判决。平谷法院于2020京0117民初637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私教课程购买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判决特别明确了《私教课程购买协议书》已经届满，不应返还私教课程费用的观点。作为同一审理机关面对同样的案件事实，应尽可能同案同判，维护司法公信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判如所请，保护天禧体育公司合法权益。李莉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天禧体育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尊重一审判决。李莉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李莉莉、天禧体育公司签订的私教课程协议于2020年8月12日解除；2．天禧体育公司退还李莉莉健身卡、含私教课余款95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4日，李莉莉在天禧体育公司处办理会员卡并填写《中国天禧智能健身俱乐部会籍申请表》，会员类别为VIP白金卡，费用10888元，李莉莉即向天禧体育公司交纳了10888元，天禧体育公司向李莉莉出具收据。后双方分别于2019年11月3日、2020年2月3日签订《私教课程购买协议书》，合同有效期为2019年11月3日至2020年2月3日，25节单人私教课，基价320元，金额8000元。合同约定会员应在约定的课程有效期内完成课程，过期不予退款。11月1日，李莉莉向天禧体育公司交纳私教课定金1000元，11月3日，李莉莉向天禧体育公司交纳私教课尾款7000元，天禧体育公司均给李莉莉出具收据。因新冠疫情爆发，天禧体育公司于2020年1月23日至5月9日停业，5月10日恢复经营。后李莉莉又上了两节私教课。10月17日，天禧体育公司停业。李莉莉主张其办理的VIP白金卡包括2年内无限次年卡和30节私教课，每节私教课300元合9000元，剩余的1888元为两年年卡费用，每年944元。李莉莉认可VIP白金卡中的30节私教课均已上完，还有一年的年卡未消费。新购买的私教课，已上完两节课,因教练辞职未能继续上私教课。此外李莉莉主张购买私教课程天禧体育公司另赠送4节课的体适能课，一节课300元，因天禧体育公司倒闭，需退还一年年卡费944元、私教课程费7360元、体适能课程费1200元，合计9504元。天禧体育公司不认可，主张李莉莉是一次性购买VIP白金卡和私教课程，VIP白金卡仅包括2年内无限次年卡，不包括私教课，李莉莉上完的30节私教课是新办的私教课。李莉莉主张因私教课教练辞职，导致其无法继续上私教课，6月22日，李莉莉向天禧体育公司提出退课要求，8月12日在天禧体育公司处办理停卡手续，天禧体育公司不认可，李莉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李莉莉、天禧体育公司双方签订的办理会员卡合同和购买私教课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天禧体育公司于2020年10月17日停业，致使合同目的均无法实现，李莉莉有权解除合同。虽李莉莉未要求解除与天禧体育公司签订的办理会员卡合同，但该合同也因天禧体育公司停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合同也一并解除。当事人一方依法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因李莉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天禧体育公司提出退卡请求，一审法院确定以起诉状副本送达天禧体育公司的时间即2021年1月13日为两份合同的解除时间。合同解除后，李莉莉有权要求天禧体育公司返还剩余的相应费用。在李莉莉购买会员卡的会籍申请表中，未约定该卡包括的服务内容，李莉莉主张该卡包括2年的年卡和30节私教课程，未另行签订私教课协议，天禧体育公司不认可，主张该卡只是两年期的年卡，不包括私教课程,但根据天禧体育公司提供的会籍申请表中，在会员类别标注为VIP白金卡而非两年卡，天禧体育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天禧体育公司的辩称不合情理,故不予采纳，确认该卡李莉莉已使用1年及30节私教课程，对剩余1年的年卡费944元应予退还。关于私教课协议，虽然双方约定了履行期限，但在期限届满后，李莉莉又参加天禧体育公司提供的私教课，应视为双方对私教课协议的变更，现因天禧体育公司原因解除合同，故对于剩余的23节私教课费用7360元，天禧体育公司应予返还。李莉莉对于主张的天禧体育公司赠送4节的体适能课，因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新冠疫情对天禧体育公司经营确实造成一定影响,但该不可抗力事由不足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李莉莉在其主张中并未因新冠疫情原因要求顺延合同期限,且天禧体育公司认为其未享受到租金减免和政策补助与本案明显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天禧体育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五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莉莉与北京天禧骏马体育有限公司签订的《中国天禧智能健身俱乐部会籍申请表》《私教课程购买协议书》于2021年1月13日解除；二、北京天禧骏马体育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退还李莉莉会员费、私教课费用共830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天禧体育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确认解除合同关系时间有误，天禧体育公司收到的民事起诉状中并没有解除合同的相关诉讼请求，是在庭审过程中，李莉莉也没有提出相关解除诉请；另，双方亦未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不存在协议解除情形，一审法院依据民法典的规定认定解除时间有误。对此本院认为，李莉莉虽未在起诉状中明确表达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但其要求天禧体育公司返还健身卡剩余款项的诉讼请求及主张天禧体育公司已经倒闭停业，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理由实质包含了解除合同的请求在内，故天禧体育公司仅以起诉状中未明确表明为由否认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解除时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天禧体育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会员卡合同和购买私教课合同合法有效，那么法院应当尊重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会籍申请表》（即会员合同）截止法庭辩论前，李莉莉未提出解除之诉求；《私教课程购买协议》因期限届满而终止，一审判决变更合同期限，进而判决返还私教费用明显错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李莉莉是否提出过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及提出时间问题，在前文中本院已经作出了相关认定。其次，对于私教课程购买协议涉及的私教费用一节，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履行期限，但因新冠疫情的原因，天禧体育公司确实存在暂停营业，会员延期、私教课期限延期的情况；且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结合李莉莉购买年卡的标明性质、李莉莉实际的履行情况及对比其他会员购买两年期年卡的正常售价，李莉莉主张的VIP白金年卡中应当包含部分私教课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鉴于原私教课协议并未约定明确的履行期限，而李莉莉在此基础上又购买了天禧体育公司提供的新的私教课程，应视为双方对私教课的履行期限约定不明，而在李莉莉的会员年卡仍未到期的情况下，现因天禧体育公司停业的原因造成解除合同，故对于剩余的23节私教课费用7360元，天禧体育公司应予返还。天禧体育公司上诉还提出一审判决违背同案同判原则，平谷法院就与本案相同案情，已作出了另案一审民事判决，明确了《私教课程购买协议书》已经届满，不应返还私教课程费用的观点，作为同一审理机关应尽可能同案同判，维护司法公信力。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院审查，本案案情与另案判决涉及的合同签订、实际履行等方面存在明显差异，故一审判决不违反同案同判原则，天禧体育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禧体育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天禧骏马体育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