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26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孝海，男，196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兵，黑龙江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弘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公司街20号1栋1层5号。法定代表人：吕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红，女，该公司人事专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奥天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革新街地泰商住楼1单元501号。负责人：张祖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凤睿，北京岳成（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邮政街23号。法定代表人：于凯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骁，男，该医院后勤行管科科员。上诉人王孝海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弘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弘博公司）、北京奥天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以下简称奥天奇公司）、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医大一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1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孝海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1115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吴风红与弘博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确认吴风红与奥天奇公司和医大一院存在用工关系。事实和理由：首先,王孝海的妻子吴风红(殁年53周岁)与弘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与奥天奇公司和医大一院存在用工关系具有事实依据。吴风红于2019年8月应招到弘博公司后,被派到医大一院从事保洁工作，负责医大一院物业工作的是奥天奇公司。吴风红从奥天奇公司领取的工作服和工卡等，并由奥天奇公司提供的车辆负责接送吴风红上下班。从工作时间看，吴风红每天早上上班，晚上下班，中午有午休时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点。从工作地点看，吴风红在医大一院的病房区工作，属于实际用工单位奥天奇公司的物业服务范围。工作内容是保洁工作,工作内容是固定不变的，不属于临时性或不定期的岗位。从接受管理角度而言，吴风红接受奥天奇公司的劳动规章制度的制约同时亦服从医大一院所属部门的统一管理。从报酬取得方式而言,是弘博公司每月固定时间给吴风红发放固定数额的劳动报酬。上述特点完全符合劳动合同及劳务派遣的典型特征,即弘博公司为用人单位，奥天奇公司或医大一院为用工单位。其次,弘博公司所举示的证据虽名为劳务合同书，实为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合同的名称与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的内容来确定合同的性质。因此，吴风红与弘博公司及奥天奇公司就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工资支付方式、考勤制度的遵守、规章制度的制约、由单位安排通勤车接送上下班等方面看，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显属劳动关系范畴。弘博公司以吴风红文化水平较低,且又未给吴风红提供过书面合同，明显是借劳务合同之名掩盖劳动合同之实。第三，女性年满50周岁，不是否定劳动关系的依据，是否办理退休，开始领取社会保险，才是判定劳动关系终止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的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本案中，吴风红虽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是系进城务工人员，从未领取过城镇职工、居民或者农村居民的社会养老保险,其与弘博公司成立的只能是劳动合同关系,其在乘坐单位安排的通勤车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按照规定应当被认定为工伤,其家属有权享受工伤待遇。第四,确认劳动关系和用工关系,是吴风红事件进行工伤认定程序的前提，是对农民工权益的保护。只有存在劳动关系，才能够进行工伤认定,吴风红上班途中遭遇交通事故，应被认定为工伤。弘博公司之所以与吴风红签订名不副实的劳务合同，目的就是逃避法定义务，规避风险，故该公司并未给吴风红办理工伤保险，仅投保了团体意外险。而依据法律规定，如果吴风红被认定为工伤，则由用人单位及用工单位承担全部工伤赔偿责任,所以弘博公司、奥天奇公司及医大一院才会坚决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这是典型的逃避法律责任的行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进城务工人员的合法权益。弘博公司辩称，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劳动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即不具备劳动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资格。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从业者与用人单位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与其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无关。本案中，王孝海的妻子吴风红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才进入弘博公司并签订了书面劳务合同，在合同中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及义务，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吴风红和弘博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在没有证据表明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该合同应当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办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与本案的事实不符。没有作为例证的可行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孝海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奥天奇公司辩称，同意弘博公司的答辩意见。吴风红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王孝海同肇事司机已达成民事和解，肇事方已经赔偿了王孝海的损失，王孝海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民事赔偿已经处理完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系对个案的处理，不具有普通的意义，且该批复所对应的是连续用工情形，即死者跨越了退休时间，在单位连续工作，而本案吴风红与弘博公司形成劳务关系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本人同弘博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务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对合同签订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工作时间、地点、内容等，在劳务关系中同样可以约定上述内容，因此，不能以条款的相似来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医大一院辩称，医大一院与吴风红之间不存在用工关系，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吴风红系弘博公司派遣至奥天奇公司从事劳务的人员，吴风红提供劳务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其本人同弘博公司签订有劳务合同，吴风红同弘博公司为劳务关系。医大一院与奥天奇公司系物业服务合同关系。奥天奇公司按照物业合同约定的标准为医大一院提供服务，医大一院按照物业的建筑面积向奥天奇公司支付物业服务费用。至于奥天奇公司安排何人为医大一院提供物业服务是奥天奇公司的内部安排，与医大一院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孝海主张吴风红与医大一院存在用工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王孝海的上诉请求。王孝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吴风红与弘博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确认吴风红与奥天奇公司和医大一院存在用工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弘博公司、奥天奇公司及医大一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孝海的妻子吴风红（殁年53周岁）于2019年8月与弘博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务合同。弘博公司将吴风红派遣到奥天奇公司从事保洁工作。奥天奇公司为医大一院提供物业服务，即吴风红实际从事劳务的地点为医大一院。2019年11月21日早晨5时许，吴风红乘坐面包车在去医大一院上班途中，由于冰雪路面，车开到江南中环路魏家道口时滑到了路边的沟里，车辆发生翻车，车内其他人员不同程度受伤，吴风红头部被车砸在下面，当场死亡。弘博公司为吴风红等职工在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团体险。王孝海至哈尔滨市南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与弘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告知因吴风红已经达到退休年龄，因此不予受理。工伤认定部门回复，因王孝海无法提供吴风红与弘博公司及奥天奇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证明，对于工伤申请亦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吴风红与弘博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吴风红于1966年2月21日出生，至2016年2月21日其已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2019年8月与弘博公司签订劳务合同时已53周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吴风红在达到退休年龄后，同弘博公司签订劳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王孝海主张确认吴风红与弘博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确认吴风红与奥天奇公司和医大一院存在用工关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王孝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孝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可见,“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及“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均可导致劳动合同终止,并非只有“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才劳动合同终止。入职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的主体范围，即不符合认定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本案吴风红与弘博公司签订劳务合同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弘博公司已无法为其交纳养老保险，弘博公司与吴风红签订劳务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王孝海虽对吴风红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与弘博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劳务合同不是吴风红的真实意思表示。吴风红虽服从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保洁工作，受用人单位的各项规章制度约束，但这些只是用人单位正常的管理职责，不能因此认定双方即是劳动合同关系。故王孝海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王孝海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孝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孝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守东审判员  赵丹晖审判员  尹红杰()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宛吟竹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