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3民终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芹，女，1953年6月1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晶，吉林雅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艳红，女，1970年11月2日生，满族，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林，吉林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永帅，男，1989年11月19日生，住河南省内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黄县捷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县县城工人路88号。负责人：单根德，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供销合作总社安全统筹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北新街84号。法定代表人：张晓飞，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黄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内黄县振兴路98号。法定代表人：查治英，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通满族自治县星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交警队楼下。法定代表人：徐良，经理。原审原告：郑某1，女，2005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法定代理人：韩某，女，1982年9月1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系郑某1之母。上诉人王桂芹因与被上诉人姜艳红、孙永帅、内黄县捷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石家庄市供销合作总社安全统筹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黄支公司、伊通满族自治县星峰运输有限公司，原审原告郑某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吉0323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桂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晶、被上诉人姜艳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林、原审原告郑某1的法定代理人韩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黄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孙永帅、内黄县捷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石家庄市供销合作总社安全统筹公司、伊通满族自治县星峰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桂芹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吉0323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91122元由被上诉人承担；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证据采信有失公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显失公正性，违背社会公序良俗。一、上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受到法律支持。上诉人现今近70岁，年老体弱。在受害人郑某2去世前老伴已去世，上诉人由唯一的扶养人郑某2扶养。上诉人退休前无工作、无土地，在亲属的帮助下缴纳了社会养老保险，2019年开始，每月得到社保保险金900元左右，2020年达到每月1001元。还没有达到最低工资标准。受害人郑某2生前对被上诉人所尽的义务不仅仅体现在金钱上，更多的还有对上诉人生活上的种种照顾，郑某2去世后，上诉人失去了郑某2的各种照顾，现在无依无靠，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对上诉人实在有违社会公正。我国是社会主义国家，现在已经没有绝对的无收入的人员，司法实践中与上诉人同样的案件中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老年人，都或多或少有收入。但一审法院完全不顾当事人的实际情况，毅然决然地判决不支持上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违反民事法律基本原则。姜艳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适当，请求维持原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黄支公司辩称，王桂芹诉求主要针对被告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进行上诉，我公司仅承保交强险，其上诉理由并未针对我公司，故请求法院审查我公司承担赔付部分。郑某1述称，郑某1是郑某2的女儿并且是未成年人，虽然2019年郑某2与韩某离婚，但郑某1与韩某一直在公主岭生活，应该按城镇标准承担其抚养义务。郑某1有一套现住房，是按揭贷款买的，一直由郑某2偿还房贷，郑某2去世之后所有的房贷都由韩某在偿还。其次郑某1现在在沈阳上学，郑某1的学费都是韩某借款交的，学制是6年，每年是5万多。韩某作为母亲没有能力抚养，要求法院判郑某1应得到的抚养费用。王桂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之子郑某2死亡的丧葬费36,906.48元、死亡赔偿金645,980元（32,299元×20年）、被扶养人王桂芹生活费304,122元（23,394元×13年÷1人）、交通费5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4857.9元（161.93×3人×10天）、住宿费4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律师代理费15,000元，合计1,066,266.38元；2.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由被告负担。郑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在王桂芹民事起诉状请求死亡赔偿金603,440元（30,172元×20年）、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基础上增加被扶养人郑某1生活费12万元并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2,394元/年×4年÷2），合计744,016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5日23时05分许，李东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载乘车人郑某2，牵引超过准牵引总质量的×××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经菏宝高速公路由菏泽向宝鸡方向行驶，行驶至260公里加590米（原长济高速公路长垣至济源方向202公里加675米）处，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与孙永帅驾驶的低于规定最低时速、超限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追尾相撞，×××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起火燃烧，造成李东、郑某2当场死亡，两车损坏、路政设施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焦作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交通管理处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东承担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孙永帅承担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郑某2不承担该起事故的责任。经查，被告孙永帅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黄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同时×××重型半挂牵引车于2013年9月9日由原车主荣志永签订挂靠协议，挂靠于内黄县捷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后荣志永于2019年3月8日将车卖给李红照，2019年8月2日被告孙永帅将该车购买；李东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主是被告姜艳红，该车在被告石家庄市供销合作总社安全统筹公司处投保车上人员责任互助（司机）、（乘客），责任限额分别为1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同时×××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于伊通满族自治县星峰运输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人的生命健康受法律保护，郑某2因交通事故死亡，二原告作为其近亲属，其合理的诉讼请求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司机李东、乘客郑某2均因本次事故死亡，且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黄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金11万元项下已赔付李东55,000元，故对郑某2的近亲属王桂芹、郑某1的诉讼请求，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黄支公司的交强险伤残赔偿金55,000元项下，予以赔偿；因被告孙永帅作为肇事司机承担该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应承担交强险赔偿外的50%的赔偿责任；同时一审法院认为肇事车辆×××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所有人虽因买卖而先后变更，但车辆挂靠关系的挂靠责任不因此而免责，故被告内黄县捷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孙永帅赔偿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提出的应由被告石家庄市供销合作总社安全统筹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内赔偿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李东受雇于姜艳红，李东载乘车人郑某2因从事雇佣工作发生交通事故，姜艳红系×××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该车在石家庄市供销合作总社安全统筹公司投保，为减少诉累，可一并处理，因此对原告提出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该车挂靠于伊通满族自治县星峰运输有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并未指出被挂靠人须收取挂靠费用、挂靠中获取利益才需要承担责任，而是规定只要事故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被挂靠人就需要对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该解释本意就是更充分保护被害人的合法权益，事故中李东与孙永帅负同等责任，郑某2无责任，故被告伊通满族自治县星峰运输有限公司应当承担挂靠责任；对于原告提出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的主张，因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且交通事故发生时间在2019年8月5日，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应适用原赔偿标准，故丧葬费保护34266.5元，死亡赔偿金保护603,440元（30,172元×20年）；对于二原告提出的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郑某2的母亲王桂芹虽然出生于1953年6月15日，已超过60周岁，其老伴儿已去世，没有土地，但因其享有社保工资，每月1001.93元，并有本人提供的社保卡、社保工资发放的情况说明予以证明，故原告王桂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郑某1系郑某2的女儿并且是未成年人，虽然2019年郑某2与郑某1母亲韩某离婚，但郑某1一直与其母亲在公主岭市生活，应当按照城镇标准承担其抚养义务，故保护郑某1的生活费44,788元（22,394元×4年÷2人）；对于原告提出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主张，因郑某2在该起事故中死亡，故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提出的交通费的主张，标准过高，酌情保护2000元；对于原告提出的住宿费的主张，标准过高，酌情保护1000元；对于原告提出的律师代理费的主张，标准过高，酌情保护1000元；对于原告提出的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的主张，因郑某2死亡，其亲属为其处理后事而产生误工费，酌情按2人5天的标准予以保护。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黄支公司在伤残赔偿金110,000元项下赔偿死者郑某2死亡赔偿金603,440元（30,172元×20年）中的55,000元。二、被告孙永帅赔偿死者郑某2剩余死亡赔偿金341,556.9元[548,440元（剩余死亡赔偿金603,440元-55,000元）+34,266.5元（丧葬费）+44,788元（被扶养人女儿郑某1生活费22,394元×4年÷2人）+1619.3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61.93元×2人×5天）+50,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律师代理费）=683,113.8元]×50%即341,556.9元，被告内黄县捷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赔偿款负连带赔偿义务；三、被告石家庄市供销合作总社安全统筹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100,000元项下赔偿原告王桂芹、郑某1上述赔偿款项外剩余部分的100,000元。四、被告姜艳红赔偿原告王桂芹、郑某1241,556.9元[548,440元（剩余死亡赔偿金603,440元-55,000元）+34,266.5元（丧葬费）+44,788元（被扶养人女儿郑某1生活费22,394元×4年÷2人）+1619.3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61.93元×2人×5天）+50,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律师代理费）=683,113.8元]×50%=341556.9元-100,000元即241,556.9元，被告伊通满族自治县星峰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负连带赔偿义务。以上赔偿款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五、驳回原告王桂芹、郑某1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47元，由被告孙永帅负担50%，即3023.5元；被告姜艳红负担50%，即302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一审法院判令本案相关费用计算应适用原标准的认定正确，但理由有瑕疵，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时间为2020年5月29日，故相关费用计算应适用原标准。上诉人王桂芹已确认其每月能得到一定金额的社会基本养老保险金，故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获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王桂芹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桂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00元，由王桂芹负担5666.83元，本院退回王桂芹33.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王月光审判员 崔巍巍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孟姗姗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