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兰格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新桥镇新安路。法定代表人：黄小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成伟，江苏常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广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2098号。法定代表人：范志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匡鹤，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日报社，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和平中路413号（常州报业传媒大厦）。法定代表人：孙泽新，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其。原审第三人：常州市金鹰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府翰苑2幢532室。法定代表人：张建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挺，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兰格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广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田公司）、常州日报社、原审第三人常州市金鹰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2民初5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常州市天宁区（2018）苏0402民初566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6）苏04民终2633号民事判决书、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402执3050号民事裁定书能够证明上诉人对金鹰公司享有合法债权，原审中各方对此也无异议。2.上诉人提交的涉税事项申请单、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可以证明广田公司与金鹰公司之间存在分包关系，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申报税额为4000万元。结合常州日报社的当庭陈述，其尚欠广田公司工程款300余万元未予支付，故金鹰公司享有对广田公司的到期债权。3.（2017）苏0411刑初23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10年案外人蒋某通过其借用广田公司资质承接了常州日报社的室内外装饰工程，后蒋某退出，案涉工程即由金鹰公司全面接手。据此，本案实际是金鹰公司借用具有总包资质的广田公司的名义实际承接了常州日报社的案涉工程，金鹰公司是实际施工人（挂靠人）、广田公司系被挂靠人，常州日报社属于发包人，应由发包人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相应款项。被上诉人广田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涉及的相关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常州日报社二审答辩称：常州日报社和金鹰公司之间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常州日报社传媒大厦工程经过投标后发包给有资质的广田公司，从未与金鹰公司签署过发包材料。实际施工中相关工程总包事宜也是交由广田公司负责，上诉人所说与事实不符。常州日报社无论在法律上还是事实上都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和被上诉人。上诉人将常州日报社作为被告，更多的是为了解决管辖权问题而已。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对常州日报社的相关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金鹰公司二审陈述：1.上诉人对金鹰公司所谓债权并未满足主张条件，代位权的基础不存在。2.上诉内容涉及的刑事判决与本案代位权无关。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合理合法。兰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田公司、常州日报社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兰格公司支付货款1939090.4元、原审诉讼费21708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广田公司、常州日报社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6日，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金鹰公司与兰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苏04民终26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常州兰格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常州市金鹰石材有限公司交付F30503冠军地砖5000片，常州市金鹰石材有限公司则于收货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兰格装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939090.4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1708元迳付兰格公司。”2016年11月22日，兰格公司向该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因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于2017年12月4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庭审中，兰格公司提供涉税事项申请单2份、建设工程分包合同2份，用以证明广田公司和金鹰公司之间存在分包关系，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两份合同的总价款2600万元，申报涉税的金额为4000万元。2013年8月12日、2014年3月8日，广田公司（承包方、甲方）与金鹰公司（分包方、乙方）签订专业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广田公司将常州报业传媒大厦内相关装墙地砖工程等交由金鹰公司实施处理。双方对工程名称、工程地点、施工工期、合同价款及支付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两份涉税事项申请表载明，申请事项均为建筑工程项目登记申请，纳税人均为金鹰公司，项目名称分别为常州报业传媒A标室内装饰工程和常州报业传媒大厦内装一标段墙地砖工程，合同金额均为2000万元。案涉工程项目的建设主体即为常州日报社。兰格公司陈述，本案的次债务人是广田公司，其对案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常州日报社在欠付广田公司工程价款中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依据上述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条件之一是负有履行义务的债务人对他人（第三人）享有确定的到期债权。本案中，根据（2016）苏04民终263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内容，虽然兰格公司对金鹰公司享有合法债权，但兰格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金鹰公司对广田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及确定的数额，金鹰公司在庭审中亦明确陈述其与广田公司之间不结欠任何款项。在无证据证明金鹰公司是否对广田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的情况下，兰格公司提起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之诉缺乏相应的事实基础，故兰格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至于常州日报社是否结欠广田公司的工程款，因该事实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该院不予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该院遂判决：驳回常州兰格装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448元，由兰格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兰格公司向本院提供（2017）苏0411刑初23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2010年案外人蒋某借用广田公司的资质承接了报社室内外的装潢工程，后蒋某退出，案涉工程由金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忠权接手，广田公司系被挂靠人，常州日报社系发包人，其对于金鹰公司借用广田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是明知的。被上诉人广田公司、常州日报社经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广田公司从未出借资质，案涉项目是经过备案的公司项目。此外，所谓将项目实际交给王忠权施工的情况，广田公司不清楚，也从来没有过。法律文书记载的证人证言内容与事实不符。即使存在给王忠权接手工程，也是王忠权个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原审第三人金鹰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于刑事判决书法律效力没有异议，但是该刑事判决书体现的仅是刑事诉讼的层面，主要查明相关人员有无行贿受贿、是否出入罪的认定，无法证明上诉人之前所述，且本案被上诉人与金鹰公司皆为法人，与刑事判决的自然人无关。所以，原审法院不予调取合理合法。原审第三人金鹰公司向本院提供结算表一份，证明广田公司已经结算完毕。上诉人兰格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结算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现有的证据，金鹰公司是借用广田公司资质承接报业传媒大厦的工程。在此过程当中，广田公司按常理仅收取相应的管理费，不可能在没有和发包人最终结算之前提前和金鹰公司结清全部往来。被上诉人广田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予以认可，因广田公司与金鹰公司的相关款项已经全部结算完毕。被上诉人常州日报社经质证认为，常州日报社与广田公司的建设工程合同是通过正规招投标程序完成，也通过了相关审计。本院认为，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据此，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到期债权是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条件之一。本案中，兰格公司虽然提供了广田公司与金鹰公司之间的合同、发票，但是在金鹰公司提供其与广田公司的结算清单，明确与广田公司已结算完毕后，兰格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金鹰公司对广田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以及债权的金额，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兰格公司主张金鹰公司与广田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常州日报社作为发包人、广田公司作为被挂靠方应对实际施工人金鹰公司承担责任，因该法律关系与本案代位权纠纷系不同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综上，兰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48元，由上诉人兰格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仪审判员 王 星审判员 尤建林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