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8民初16229号 原告：王志华，男，汉族，1985年4月28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成军，四川安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葛芳林，男，汉族，1951年9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隆昌县。 被告：李霞，女，汉族，1975年5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隆昌县。 被告：黄正华，男，汉族，1995年5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隆昌县。 第三人：四川众合零零车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成都市武侯区武阳大道二段78号1栋1层78号。 法定代表人：葛芳林。 第三人：葛修义，男，汉族，1975年10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隆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馥多，四川时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志华与被告葛芳林、李霞、黄正华与第三人四川众合零零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合公司）、葛修义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志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成军、第三人葛修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馥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葛芳林、李霞、黄正华、第三人众合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志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追加被告葛芳林为（2019）川0108执3552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由其在未出资的270万元范围内，对众合公司应当向原告承担的全部支付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判决追加被告李霞为（2019）川0108执3552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由其在未出资的30万元范围内，对众合公司应当向原告承担的全部支付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判决追加被告黄正华为（2019）川0108执3552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由其在未出资的30万元范围内，对众合公司应当向原告承担的全部支付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事实和理由：原告因申请执行众合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川0108执3552号，在执行过程中，经过成华区人民法院执行、调查，认定众合公司名下无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并通过调查了解，确定执行案件另一被执行人葛修义与众合公司法定代表人葛芳林系父子关系，且葛芳林仅为众合公司名义法定代表人，葛修义为公司实际负责人。李霞与葛修义原系夫妻关系，并且于2017年10月16日，李霞通过受让公司发起人崔凯、程曦的股权方式取得众合公司10%的股权，认缴出资额为30万元。李霞在受让股权后，又于2017年12月1日将其持有的30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全部转让给黄正华。另据原告调查了解，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受理李霞与葛修义离婚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又通过调解方式将原本双方各自占有50%份额的位于金牛区××路××号××栋××单元××楼××号房屋全部确定归李霞所有，所有债务则由葛修义承担。原告认为，原告通过众合公司实际控制人葛修义于2018年3月12日开始与众合公司建立车辆租赁合同关系并于当日支付押金7万元，后又于2018年9月27日达成《解除合同协议书》，并确定应当退还的押金为7万元。而在原告与众合同公司业务合作期间以及解除租赁合同确认应退押金数额后但尚未实际支付之前，李霞作为众合公司实际控制人葛修义的配偶，通过转让股权、调解离婚的方式，脱离公司、分割财产、债务。意图通过合谋的方式规避股东责任、转嫁公司经营风险以及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该行为已经严重危及与众合公司开展正常交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基于上述事实，原告于2020年4月17日向成华区法院申请追加三被告为案件被执行人。法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2020）川0108执异12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追加申请。但原告仍然认为，经过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已经查明众合公司名下无任何财产，长期处于未经营的状态，公司也具备了破产条件。在这种条件下，原告特申请追加上述被告作为本案被执行人并承担相应责任。基于此，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葛芳林、李霞、黄正华未作答辩。 第三人葛修义辩称，1、本案第三人众合公司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其对外债务与股东无关；2、被告葛芳林、黄正华认缴出资期限未届满，原告不应要求其对众合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也不应要求其追加为被执行人；3、被告李霞无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 第三人众合公司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经审理查明，王志华与众合公司、葛修义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川0108民初372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被告众合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前向原告王志华退还车辆租赁押金70,000元；二、若被告众合公司预期未还清70,000元，则被告众合公司应以7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原告王志华支付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70,000元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被告众合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前向原告王志华支付保全担保服务费1,000元；四、被告葛修义对被告众合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10月8日，王志华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该调解书确定的内容，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川0108执3552号《执行裁定书》，因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王志华申请追加葛芳林、李霞、黄正华为被执行人。本院审查后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2020）川0108执异1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人王志华申请追加葛芳林、李霞、黄正华为被执行人的申请。王志华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 另查明，众合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设立登记，注册资本人民币300万元，初始登记股东为程曦、崔凯、葛芳林，各方均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出资期限为2057年8月12日。其中，葛芳林认缴出资额为270万元，程曦认缴出资额为12万元，崔凯认缴出资额为18万元。2017年10月16日，李霞分别与程曦、崔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程曦将其持有的该公司12万元股权、崔凯将其持有的该公司18万元股权均转让给李霞。该公司并于同日形成股东会决议，并就此办理变更登记。变更后的股东为葛芳林、李霞，其中葛芳林认缴出资额为270万，李霞认缴出资额为30万，出资方式及期限未变。2017年12月1日，李霞与黄正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霞将其持有的该公司30万元股权转让给黄正华，该公司于同日形成股东会决议，并修改公司章程。修改后的公司章程规定，众合公司股东为葛芳林及黄正华，葛芳林出资额270万元，黄正华出资额3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37年12月1日。 再查明，葛修义在本院（2019）川0108执3552号执行案件中接受约谈，约谈笔录中载明葛修义陈述：“现在四川众合零零车辆租赁有限公司，由于资金链断裂，现在已经没经营了，葛芳林是我父亲，但是该公司实际经营者是我和几个股东在经营，现在我们公司已经没有任何资产了连办公地点都已经没有租了。”在本案庭审后，葛修义提交情况说明称其系众合公司的实际经营者，葛芳林、黄正华目前为止均未实际出资，众合公司目前也未申请破产。另，在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也曾受理众合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该法院作出的（2020）川0107执388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显示，该案也因众合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本。 庭审中，王志华依据所举的（2018）川0106民初11615号案立案信息以及葛修义与李霞共有房屋信息查询记录，主张李霞与葛修义院系夫妻，两人名下有共同的房屋，在离婚时约定房屋归属于李霞所有，而所有债务由葛修义承担，且其离婚诉讼产生在案涉债务之后，结合众合公司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李霞还作为公司股东，与葛修义夫妇均作为众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具有恶意转让股权，滥用股东期限利益的主观故意，应承担责任。葛修义认为前述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葛修义另陈述公司有一批酒在王志华处可供执行。但王志华陈述是葛修义以担保人身份提供了这批酒，这些酒是三无产品，无法执行，所有这些酒没有异议。王志华另陈述其与众合公司的之前原始的租赁合同形成于2018年3月12日，但葛修义是公司实际控制人，李霞又与其系夫妻关系，公司类似与个人独资公司。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2019）川0108执3552号《执行裁定书》及约谈笔录、（2020）川0108执异121号执行裁定书、众合公司工商档案、（2020）川0107执388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8）川0106民初11615号案立案信息、房屋信息查询记录，以及到庭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营利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众合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本院在执行阶段已查明众合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即众合公司已经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同时有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及葛修义在约谈笔录中的陈述进行佐证，本院予以确认。葛修义虽辩称众合公司有一批酒作为财产执行，但这批酒的价值情况目前无法确认，不能视为众合公司有足够财产清偿债务。本院对葛修义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葛芳林、黄正华作为众合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尽管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其认缴的出资期限未到期，但此条司法解释规定的“尚未缴纳出资”应包括认缴出资尚未到期的情形，故未缴纳出资的股东均应被追加为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从众合公司工商登记中尚未发现葛芳林、黄正华有实缴出资的相应证据，应认定两股东并未实缴任何出资。因未实缴出资作为消极事实，应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葛芳林、黄正华，由葛芳林、黄正华举证证明已实缴的事实。葛芳林、黄正华经本院依法送达法律文书，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通过任何形式表达意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按照现有证据认定葛芳林、黄正华未履行出资义务，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在认缴出资范围内对众合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对于李霞是否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问题，因众合公司的注册资本均采用认缴制，在增资或者股权转让时均通过公司章程将认缴出资的义务转移至承接股份的股东。李霞在转让股权时虽并未缴纳任何出资，但因章程规定的出资义务期限并未届满，在股权转让时李霞并没有立即缴纳出资的义务。此外，确认王志华对众合公司的债权产生的文书制作时间为2019年6月24日，王志华陈述其与众合公司的原始租赁合同时间为2018年3月12日，而李霞转让股权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故李霞在转让股权时案涉王志华的债权尚未产生，并不存在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此外，在李霞股权转让后案涉公司债务才产生，就案涉债务来说，李霞的股权转让行为也并不存在恶意。目前在案证据也并未显示李霞转让股权后仍作为实际股东行使股东权利。故综上，李霞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所规定的“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股东，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对于王志华所陈述的李霞与葛修义利用离婚恶意逃避债务的问题，因本案审理的是李霞作为公司原股东应否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而非审理葛修义个人债务承担的问题，故葛修义是否通过离婚恶意逃避债务仅涉及葛修义的债务承担，并非本案审理范围，王志华应另行主张权利。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追加被告葛芳林、被告黄正华为（2019）川0108执355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 二、被告葛芳林在2,700,000元范围内对（2019）川0108执3552号案件中四川众合零零车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责任； 三、被告黄正华在300,000元范围内对（2019）川0108执3552号案件中四川众合零零车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责任； 四、驳回原告王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65元，由被告葛芳林、黄正华承担；公告费600元，由被告葛芳林、黄正华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赵 静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付智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