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玲，女，1968年8月2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淑华，女，1941年7月5日出生。上诉人张建玲因与被上诉人方淑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6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侯晨阳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建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方淑华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据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方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我单独决定卖出房屋，方淑华对此不知情，所得卖房款140万元由我方掌握，系认定事实错误。出售涉案的北京市房山区拱辰街道长虹北里18号楼1单元101号房屋是方淑华提出的，因对方厌烦当时生活环境，不想在该房屋继续居住，要求我卖出房屋以后另行租房居住。按照方淑华的要求，我向中介登记卖房信息，方淑华也积极在卖房过户手续上签字。因方淑华只会用现金消费，我按照她的要求140万元卖房款均为现金，我们双方共同保管、支配，用于租房以及其他生活开销，经过七八年的花销，我手上的存款已无结余。2.虽然方淑华向我赠与房屋时附了义务，但是在其主动要求我出售房屋时，已经放弃了因赠与合同享有的居住权，而且她也共同花费了购房款，此后的租房支出是她正常生活所需，应当作为赡养义务由其子女共同负担。方淑华向本院邮寄书面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1.双方之间存在附义务的赠与合同关系，张建玲当庭自认其将我赠与的房屋出卖并自行持有售房款，导致我的居住权无法得到保障，老年人权益受到侵害。2.事关晚年生活的基础，我从未也不可能作出放弃赠与合同所附居住权的意思表示，张建玲称主动放弃，没有事实依据。方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建玲给付我租房租金，按照月租金2500元的标准，给付我5年的租金为15万元，5年之后的租金再另行起诉。2.诉讼费由张建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淑华、张树成夫妇生有三个子女，即张建新、张建国、张建玲。张树成已去世。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长虹小区18号楼1单元101室系张树成拆迁安置所得，于1997年交付，交付后由方淑华、张树成居住，张建玲称其于2001年即在该房内居住，但方淑华不予认可。张树成去世后，2013年10月8日，方淑华、张建玲、张建新、张建国签署调解协议，内容如下：2013年10月8日上午在五街村委会，经村委会调解及全家协商（母亲：方淑华，长子：张建新，次子：张建国，长女：张建玲），达成以下协议：长虹小区18号楼1单元101室产权归方淑华所有，方淑华去世后，由长女张建玲继承。长虹小区7号楼4单元601室产权归长子张建新所有；罗府家园2号楼5单元502室产权归次子张建国所有；经全家同意，签字及按手印生效。此协议一式五份，协议每人一份，村委会留存一份。2013年10月9日，方淑华书写赠与书一份，内容为：现将长虹北里18号楼1单元101室赠与我的女儿张建玲，赠与人方淑华长期居住在长虹北里18号楼1单元101室直至百年。附件：2013年10月8日方淑华、张建新、张建玲、张建国四人签订的此调解协议。另查，长虹北里18号楼1单元101室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再查，2014年2月27日，张建玲与杨欲晓签署房产认购合同，约定张建玲将房山区良乡长虹小区18号楼1单元101室出卖给杨欲晓，成交价为140万元。房屋出售后，房款由张建玲持有，方淑华与张建玲另行租房，共同居住生活，对于出售房屋一事方淑华表示刚开始不知情直至中介公司找其签字时方知晓。2020年11月20日因租住的房屋合同到期，方淑华不再与张建玲共同居住，方淑华现无固定居所。张建玲表示其欲给方淑华另行租赁小公寓，但方淑华不同意，方淑华庭审时表示小公寓挨着羊圈条件不好，不同意居住。方淑华起诉伊始，要求张建玲给付购房款1400000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按照月租金2500元的标准，给付其5年的租金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方淑华将房屋赠与给张建玲，但同时加附义务为长期居住在房屋内直至百年，即方淑华在将房屋赠与给张建玲的同时在房屋上保留了居住的权利。现房屋已经出售，方淑华关于居住的权利无法再通过涉案房屋予以保障，客观上也无法要求张建玲按照赠与书所附义务履行。然无论从赠与合同的履行角度，亦或从老年人权益保护的角度，方淑华的居住权益均应当依法予以保护。在原有房屋被出卖后，方淑华要求张建玲给付租金以保证其居住的诉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张建玲同意为方淑华租赁房屋，不同意给付租金，但从保护老年人权益角度考虑，给付租金的方式对方淑华而言更为便利、稳妥，且更易执行。另外，孝老爱亲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张建玲作为子女应竭尽所能为母亲营造舒适、安稳的居住环境，尽儿女之孝让方淑华安度晚年。关于具体租金数额，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参考周边市场租金价格酌情确定为每月1900元；关于具体期限，考虑方淑华年龄、身体条件，本着为当事人减少诉累的原则，同时兼顾未来情况的不确定性，酌情确定本案中暂且支持3年的租金；关于计算周期，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2020年11月20日张建玲已不再为方淑华提供居所，即此时起方淑华因赠与合同所享有的居住权利受到了侵害，故方淑华主张自此时起由张建玲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由此依法确定租金计算期间为2020年11月20日至2023年11月19日，共计68400元，3年之后若方淑华仍存在居住需求，可另行解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建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方淑华租金68400元；二、驳回方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张建玲提交2014年4月3日其与方淑华共同落款的《房屋说明》一份，拟证明方淑华系自愿将房山区良乡长虹小区18号楼1单元101室房屋对外出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住房是老年人安度晚年的最基本需求，也是老年人最基本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张建玲自母亲方淑华处获赠房屋以后，未能履行赠与书中约定的义务，妥善安置母亲的居住，保障其老有所养、住有所居，违背了民法中“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基本原则。此外，作为具有劳动能力的成年子女，不应将父母对子女的馈赠与付出视为理所当然,而应常怀感恩之心，谨身节用，以养父母，张建玲此行亦不符合中华民族孝亲敬长的传统美德。张建玲上诉称方淑华同意出售房屋应视为对居住权利的放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该房屋已售予他人，所得款项由张建玲支配。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为保障方淑华的居住权，一审法院判令张建玲参照周边市场租金价格酌情确定向方淑华支付每月1900元，该处理方式合理可行，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有进行辩论并对对方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方淑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辩论与质证权利，本院依法缺席作出判决。综上所述，张建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元，由张建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一树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