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4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德阳市金兴农机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孝感镇灵庙村二组1幢。 法定代表人：解立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凤玲，四川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晓婧，四川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工业云制造（四川）创新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益州大道中段599号13栋19层1908-1912号、20层2008-2012号。 法定代表人：秦勇，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虎，北京市君泽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婷，北京市君泽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阳市金兴农机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兴公司）因与上诉人工业云制造（四川）创新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业云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9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工业云公司向金兴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合同款1556000元；3.改判工业云公司向金兴公司返还已支付的生活、办公费145917.3元；4.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金兴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案涉合同因工业云公司违约而解除，并未判决工业云公司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1.工业云公司因未按约派驻专家人员，且无提供服务的资质能力和服务经验，从而使金兴公司的制造成本、生产能力不升反降，并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2.一审判决在认定工业云公司提供相关服务未达到合同约定进度标准，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却未对工业云公司的违约后果予以评判，存在严重裁判错误。二、一审判决未支持金兴公司诉讼请求的判决理由矛盾，且适用法律错误。1.“最终产能提升比例”虽然是合同约定，“进度款部分对应了当月产能提升比例”同样是合同约定，违反该约定同样构成违约。故一审判决“案涉合同虽在进度款部分对应了当月产能提升比例，但合同约定的是最终产能提升比例。金兴公司虽因产能进度未达标而解除合同，但毕竟合同未履行完毕”的理由自相矛盾。2.一审判决认定工业云公司提供的服务未达标，却又称“毕竟合同未履行完毕”，与判决认定“如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既不符合公平原则，也不利于减少损失”相矛盾。3.一审判决引用了《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金兴公司有权要求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的法律规定，但却未支持金兴公司要求工业云公司退还合同款项并赔偿生活、办公费的主张，判决理由和结果与法律相违背。三、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完成合同目标为付款条件，因工业云公司不能完成合同目标而解除合同，其应依约依法返还合同预付款，并赔偿金兴公司的损失。 工业云公司辩称，一、金兴公司认为工业云公司未按约定派驻专家人员、没有提供服务的能力资质和服务经验毫无事实依据。 二、金兴公司称其制作成本、生产能力不升反降，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在以偏概全、隐瞒重要事实。三、金兴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工业云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工业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有误，事实是金兴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履行终止，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四、工业云公司按约提供了服务，金兴公司也进行了阶段性验收，故金兴公司是在认可了工业云公司提供服务的基础上支付的进度款。五、合同约定项目参与人的餐饮、住宿与交通由金兴公司负责解决，金兴公司在承诺了该费用后，其作为违约方要求返还于法无据。六、合同约定的预付款只有92万多元，后面的款项属于进度款。在工业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的情况下，金兴公司理应支付相应合同款，故不存在工业云公司在合同解除后应返还相应款项的问题。 工业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为:工业云公司与金兴公司于2017年8月7日签订的《德阳市金兴农机智能化改I期精益生产管理技术服务合同》于2018年9月17日解除；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改判为：金兴公司向工业云公司支付2018年2月至2018年6月27日的技术服务费61.74万元，并承担违约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和损害赔偿责任，包括工业云公司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而支出的诉讼费和律师费，可能发生的鉴定费、专家费、保全费、评估费等费用；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金兴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同签订后工业云公司即派驻“精益生产管理”团队至金兴公司深入生产管理各个环节提供技术服务至2018年6月27日，此后双方一直磋商后续合同如何履行。金兴公司2018年9月17日向工业云公司送达《关于解除德阳金兴农机智能化改造I期精益生产管理技术服务合同的通知函》，此时才明确表达了合同解除的意思。一审认为案涉合同2018年2月解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在案涉合同解除前，金兴公司仍应支付服务费用。3.案涉合同应于2018年9月17日解除，金兴公司违约停止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及其他损害赔偿责任。 金兴公司辩称，一、不认可工业云公司的第一项上诉请求。1.根据录音证明2018年5月时工业云公司项目负责人及人员陆续撤出了服务场所，且其撤出之后未对接应人员和对应流程进行交接，故工业云公司称其在6月份还在提供服务，与事实不符。2.金兴公司暂停支付费用行使的是履行抗辩权，且金兴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是一审判决认可的。工业云公司作为违约方要求金兴公司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二、工业云公司认为其有权要求金兴公司支付61余万元的服务费，是基于追索劳动报酬，金兴公司对此不予认可。1.双方并不存在劳动服务关系。2.金兴公司在2018年2月至6月期间并未接受工业云公司提供的服务，不存在接受工业云公司的免费服务的问题。三、一审判决认定金兴公司在项目进度确认单签字确认，但项目进度确认单并不是对项目达到某一程度的验收，其内容并非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该部分内容没有对双方合同约定的目的起到积极的作用，不能证明对产能已验收。 金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工业云公司向其返还已支付报酬款1556000元；2．判令工业云公司向其返还已支付的生活、办公费145917.3元；3．诉讼费由工业云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确认金兴公司与工业云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签订的《德阳市金兴农机智能化改造I期精益生产管理技术服务合同》已于2018年9月17日解除。 工业云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金兴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2月至2018年6月27日的技术服务费61.74万元；2．判令金兴公司承担违约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和损害赔偿责任，包括工业云公司保护自身合法权益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可能发生的鉴定、专家费、保全费、评估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7日，金兴公司作为委托方（甲方）与受托方（乙方）四川航天云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云公司）签订《德阳金兴农机智能化改造I期精益生产管理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采用年度咨询服务方式，正式成为甲方的咨询服务团队。合同中，双方就服务内容、服务方式、项目质量或验收标准、项目周期及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第一条服务内容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采用年度咨询服务方式，乙方正式成为甲方服务团队。乙方利用自身资源与同类型企业的实施经验，建立适应公司未来发展的规划设计咨询，企业再造，生产管制优化，工程管制优化，平直管制优化以及精益专项改善，构建有效提升公司核心竞争力的精益生产管理体系。合同第二条关于服务方式主要约定，项目实施期间，乙方派驻相专家与甲方相关负责人组成联合项目实施工作组，共同工作。同时约定，乙方长期驻留甲方处参与项目实施，甲方应解决乙方项目参与人员餐饮、住宿与交通问题。合同第三条关于项目质量或验收标准约定：1．公司管理、业务、生产全流程优化、标准化完成，公司精益生产管理体系建立，并给出相应流程及表单；2．公司各部门、职位定岗定编，明确组织中的承担具体工作的岗位职责及从事某个岗位的人数；3．基于年产900台的基准，保证设备能力下，生产能力提升80%；4．单台产品制造成本降低20%（不含设备原材料成本）；5．单台产品仓储占地面积减少30%，单台产品仓储管理成本减少20%。合同第四条关于项目周期及付款方式约定，项目总周期为12个月，从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合同预估总价为3068000元。合同正式签订之日，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预付款926000元，之后逐月根据产能提升比例，每月支付126000元。 2017年8月7日，金兴公司与航天云公司签订《德阳金兴农机智能化改造I期精益生产管理技术服务合同》，合同内容与上述《德阳市金兴农机智能化改造I期精益生产管理技术服务合同》一致。 签订上述合同后，航天云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派员进驻金兴公司提供合同约定服务。期间航天云公司根据金兴公司情况，帮助制定《关于贯彻公司制度提高执行力的相关规定》《监督管理及奖惩制度》等规范性文件，制作相应生产看板，组织实施精益课程相关培训，制定标准化文件管制作业、进料异常处理作业等作业程序。金兴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首次支付航天云公司926000元，之后按照合同约定进度支付航天云公司5期进度款，共计支付航天云公司1556000元。 2017年12月1日，金兴公司销售副总经理何克会在《项目进度验收确认单》签字确认。该《项目进度确认单》在“已完成工作情况”栏载明：第一阶段（2017/9-11）完成管理流程体系完善优化，精益管理体系构建：含15套精益管理制度建立、产能翻倍及生产计划管控、车间现场管理规范、仓库管理系统等内容。 2018年2月，金兴公司认为航天云公司所提供服务未达合同约定效果，停止向航天云公司支付进度款。之后，双方经多次协商未果。金兴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向更名后的工业云公司发出《通知函》，通知解除合同并要求工业云公司退还已支付款项。 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金兴公司提交的2017年度、2018年度《年度审计报告》，其主营收入减少。另根据金兴公司提交《人员名单》，合同履行期间，其公司工作人员数量增加。 航天云公司于2018年7月4日更名为工业云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1．《德阳金兴农机智能化改造I期精益生产管理技术服务合同》是否已解除及解除的原因；2．工业云公司是否应当返还金兴公司已支付合同款及生活费、办公费；3．金兴公司是否应支付工业云公司2018年2月至2018年6月27日的技术服务费61.74万元及承担违约责任和损害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案涉《德阳金兴农机智能化改造I期精益生产管理技术服务合同》是否已解除及解除原因的问题 本案中，金兴公司与工业云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2017年8月7日分别签订的两份内容相同《德阳金兴农机智能化改造I期精益生产管理技术服务合同》。上述两份服务合同内容完全一致，仅签订时间不一致。根据金兴公司的陈述，2017年7月27日签订的服务合同文本是磋商稿，故一审法院认定应以2017年8月7日签订的服务合同为履行依据。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约定内容，工业云公司提供的服务内容主要为金兴公司提供发展的规划设计咨询，帮助构建有效提升公司核心竞争力的精益生产管理体系等服务。从工业云公司提交的证据看，也确为金兴公司制定相关规章制度、管理流程并对人员进行了相关培训。但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条关于项目质量或验收标准明确约定基于年产900台的基准，保证设备能力下，生产能力提升80%；单台产品制造成本降低20%；单台产品仓储占地面积减少30%，单台产品仓储管理成本减少20%等内容。也即，相关内容足以证明金兴公司签订合同的主要目的系产能的提升和成本的降低，且产能提升和成本降低双方有明确的具体标准。且从双方约定付款进度看，支付进度款相应对应的是按增幅提升的产能提升比例。而本案中，金兴公司主张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解除合同，并提交《审计报告》等证据。一方面，企业收入、利润等受市场环境、管理、供需关系等多重因素影响。审计报告载明主营收入减少，不能必然证明产能降低或未提升。但在主营收入减少的情况下，金兴公司用工人数增加系事实；另一方面，企业对自身经营状况、产能状况最为清楚，在产能提升、成本降低的情况下，金兴公司若停止履行合同不符合情理。结合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多次协商等情况，金兴公司关于在合同履行中，产能未提升的主张具有事实的高度盖然性。如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既不符合公平原则，也不利于减少损失。因此，结合双方付款进度对应产能提升比例，应视为在履行合同中，因工业云公司提供相关服务未达到合同约定进度标准，金兴公司认为不能达到合同目的，进而解除合同。虽金兴公司系2018年9月17日向工业云公司发出《通知函》，但金兴公司2018年2月已经以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方式表示不再履行合同。因此，案涉合同系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金兴公司单方于2018年2月解除合同。 二、关于工业云公司是否应当返还金兴公司已支付合同款及生活费、办公费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结合本案，金兴公司虽因工业云公司提供服务未达到产能提升进度而单方解除合同。一方面，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关于质量或验收标准的约定，除明确约定产能提升最终比例外，还约定了工业云公司提供标准化完成等生产管理体系建立、制定流程及表单、职位定岗定编等内容。而根据工业云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其帮助金兴公司制定相应规范性文件、人员培训等。金兴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项目进度确认单》，也能够证明该部分内容完成；另一方面，案涉合同虽在进度款部分对应了当月产能提升比例，但合同约定的是最终产能提升比例。金兴公司虽因产能进度未达标准而解除合同，但毕竟合同并未履行完毕。综合考虑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对金兴公司要求工业云公司退还合同款项及生活费、办公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金兴公司是否应支付工业云公司2018年2月至2018年6月技术服务费及承担违约责任和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 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德阳金兴农机智能化改造I期精益生产管理技术服务合同》已于2018年2月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相关规定，工业云公司要求金兴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服务费缺乏合同依据、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金兴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金兴公司虽有停止支付服务费的行为，但如上所述，系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法行使解除权。金兴公司并无违约行为，故工业云公司要求金兴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金兴公司与工业云公司（原名称：航天云公司）于2017年8月7日签订的《德阳金兴农机智能化改造I期精益生产管理技术服务合同》于2018年2月解除；二、驳回金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工业云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059元，由金兴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987元，由工业云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工业云公司提交了有关软件开发、计算机信息系统集成及相关管理活动、计算机软件安全管理活动、自动化系统集成、企业精益化管理咨询、信息化和工业化融合管理活动、信息技术服务运行维护能力的资质证明文件一组（共计17页），拟 证明：工业云公司具备履行案涉合同义务的能力并且该能力已经获得行业认证，取得相应资质。 金兴公司质证认为，1.工业云公司提供的资质证明是软件开发的资质，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资质，且不能说明专家组成员是否有关于产能提升优化的资质。2.工业云公司提供的所有资质证书的颁证时间都在2019年以后，从时间节点看和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工业云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在后文中认定。 本院另查明：金兴公司与航天云公司于2018年6月6日形成了《德阳金兴农机精益生产项目阶段性交流会会议纪要》，载明如下主要内容：“由于金兴公司精益生产项目已入场实施8个月，目前德阳金兴公司对航天云公司在项目付款及项目实施效果产生一些分歧，为增进双方互信，保障项目顺利进行。由航天云公司副总经理宋玉彬带队前往德阳进行农机（审注：原文记载如此）碰面交流，现将会议主要内容总结如下：一、首先航天云公司副总经理宋玉彬总体介绍项目进展并对项目开展中出现的问题征求金兴公司意见。随后航天云公司顾问李雷总结了前8个月德阳金兴农机精益生产项目在体系建设、总体产能等方面阶段性成果，并安排下一阶段工作任务与重点。二、金兴公司董事长解立胜表示对航天云公司项目开展后的总体表现不是很满意，相比去年产能有所下降，未能达到前期承诺中的阶段性目标。随后金兴公司精益项目负责人何克会表示对航天云公司在项目中生产计划管理与规范的体系建立与运行表示认可，但对物料管理与控制等仍然不满意。三、最后准备阶段性工作成绩双方产生了分歧，并一致建议在当天下午分别对金兴公司各部门负责人开展单独问询与调查（调查由双方人员共同参与，但航天云公司项目具体实施人员回避），现将调查内容形成调查表（详见附件）。下一步以调查结果为基础，制定双方认可的下一步项目推进计划。”调查表（附件）中第5个调查问题栏（金兴农机现阶段条件完备预估每月生产能力）载明：1.生产管理部主管张立娟表示“金兴的生产能力不确定，但估计每月130台问题不大”；2.仓库主管胡朝亮表示“135台生产能力具备”；3.生产部厂长季晓青表示“120台”；4.工程部主管副厂长杨运超表示“150台”；5.工程部李昊表示“100台”；6.品管部主管赵亨武表示“180台（有预装的话）”；7.采购部主管古少林表示“150台”；8.财务部主管王祥英表示“不确定”；9.装配部主管解静鑫表示“130台”。 本院认为，金兴公司与工业云公司在本案中对案涉合同已解除并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案涉合同解除的原因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如何确定。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案涉合同解除的原因 首先，从案涉合同的约定内容来看，双方对“项目质量或验收标准”明确约定了5项，其中第1、2项无具体的对应指标，第3、4、5项有具体的指标。工业云公司提供的服务是否达到“项目质量或验收标准”中的要求，是衡量其服务是否符合约定的核心标准。对此，本院认为，其一、从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看，金兴公司何克会于2017年12月1日在《项目进度验收确认单》上签字，对“已完成工作情况”予以确认，其所确认的内容属于上述“项目质量或验收标准”中第1、2项的范围，表明金兴公司对工业云公司提供服务符合上述“项目质量或验收标准”中第1、2项要求的认可。其二、金兴公司自2018年2月起虽以不再向工业云公司支付进度款的方式对工业云公司项目实施效果不满，但此时距离案涉合同约定的服务时间尚有半年，而案涉合同约定的上述第3、4、5项要求应当是在合同服务期内逐月逐步提升产能，最终在合同服务期届满时需要达到的标准，故此时衡量工业云公司的服务是否达到上述第3、4、5项要求，显然不符合约定。金兴公司关于合同期内每月均需要达到上述第3、4、5项要求的上诉意见，缺乏约定依据，且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其三、从金兴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时间为2018年6月6日）载明内容看，其内部参与测评的9位管理人员中，有4位人员表示产能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每月135台以上，有3位人员表示产能能达到120台到130台，上述测评内容可以反映，即便合同约定的服务时间尚未届满，金兴公司内部管理人员亦大部分认为工业云公司提供的服务已达到或逐步能够达到合同约定的产能要求。综上，金兴公司在工业云公司已提供部分服务内容，且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主张工业云公司提供的服务未能达到“项目质量或验收标准”中的要求，依据不足，且与约定不符，本院不予确认。循前所述，金兴公司无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法定解除的规定行使合同解除权。至于金兴公司认为工业云公司未按约派驻专家人员，且无提供服务的资质能力和服务经验的问题，属于工业云公司履行方式和履行能力的问题，在合同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难以判断是否影响“项目质量或验收标准”，故金兴公司依据该情形主张解除案涉合同，理据并不充分。工业云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是否采信，均不影响本院的认定。 其次，金兴公司自2018年2月起未再向工业云公司支付进度款，表明了其不愿继续履行合同；从双方在会议纪要中载明的“由于金兴公司精益生产项目已入场实施8个月”内容可以判断，工业云公司自2018年3月底亦未继续履行合同，故案涉合同事实上已通过双方的实际行为未再履行。由于双方在本案中对案涉合同已解除并无异议，金兴公司再行诉请确认案涉合同于2018年9月17日解除，已无诉的实际意义。 二、关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如何确定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具体到本案，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合同并非因工业云公司违约而解除，金兴公司要求工业云公司全额返还其已支付款项及已支付的生活、办公费145917.3元的诉讼请求，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案涉合同约定的服务报酬是在合同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对应的报酬，在双方均未实际履行完毕合同，且在本案中均未举示金兴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与工业云公司已提供的服务所对应的报酬不相符的证据的情况下，本院根据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并结合案涉合同的性质，确定金兴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与工业云公司已提供的服务所对应的报酬相当，故本院对金兴公司要求工业云公司返还款项的诉讼请求，以及工业云公司要求金兴公司继续支付服务费61.74万元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至于工业云公司要求金兴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和损害赔偿责任的反诉请求，因案涉合同实质上系协商解除，且工业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金兴公司解除案涉合同对其造成了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兴公司、工业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法院关于案涉合同解除原因的认定以及判决案涉合同于2018年2月解除，确有错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9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工业云制造（四川）创新中心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诉讼请求”； 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9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德阳市金兴农机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与工业云制造（四川）创新中心有限公司（原名称：四川航天云网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7日签订的《德阳金兴农机智能化改造I期精益生产管理技术服务合同》于2018年2月解除”、第二项“驳回德阳市金兴农机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驳回德阳市金兴农机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059元，由德阳市金兴农机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987元，由工业云制造（四川）创新中心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91元，由德阳市金兴农机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117元，工业云制造（四川）创新中心有限公司负担99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苏 展 审判员 毛 星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赵新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