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1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六枝特区龙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六枝特区龙河镇双龙村王家小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030094707387。负责人：魏兴彪，系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涛，男，1968年11月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男，汉族，1988年12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系六枝特区龙河镇综治办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贤，男，1985年5月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青，系贵州秋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910140373。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会利，系贵州秋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8200511005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枝特区龙河镇迎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六枝特区龙河镇迎新村。负责人：王凯，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六枝特区新凯明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六枝特区龙河镇迎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20203MA6DK5YX92。法定代表人：李升凯，系该合作社理事长。上诉人六枝特区龙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河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张华贤、六枝特区龙河镇迎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迎新村委会）、六枝特区新凯明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新凯明合作社）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3民初3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河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龙河镇政府、迎新村委会、张华贤在本案中的主次责任及张华贤履行合同的情况，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各自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担保协议书上明确体现龙河镇政府是为迎新村委会提供担保，而不是为新凯明合作社提供担保。从张华贤提供的借条看出这笔借款流入了合作社，因此，上诉人对这笔借款没有任何担保责任。二、一审中由于新凯明合作社未出庭，审理过程忽略了新凯明合作社的主体责任。三、担保书的第三条写明贷款是由龙场信用社直接转入村财政托管账户，但张华贤在明知担保协议上有这样的约定却不按约定条款执行，而是直接将款项交给新凯明合作社，有严重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或者说明张华贤借给新凯明合作社的这笔款，就不是龙河镇政府担保的款项，借条收据明显属于另外第三方，故龙河镇政府不该承担任何责任。四、张华贤提供的借条表明款项是被新凯明合作社借走的，借条上也约定了款项由新凯明合作社来还。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张华贤辩称，一、本案案由并非合伙合同纠纷，而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对案由的更正无误。首先，本案签订的《协议书》名义上虽然有入股分红约定，但张华贤将资金交付给迎新村委会主任王凯后，资金的用途由迎新村委会根据《协议书》的约定统筹安排使用，张华贤无权干涉。其次，从《协议书》约定看，张华贤不参与经营，也不承担风险，无论盈亏均按提供资金总额的千分之五进行分红，该《协议书》符合借贷合同的基本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协议书》应属于无效协议。二、龙河镇政府作为担保方，应当承担返还张华贤借款本金、罚息和复利的连带责任。龙河镇政府作为国家机关，在明知不能提供担保的情况下，依然为迎新村委会的借款提供担保，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第八条的规定，龙河镇政府的担保无效。龙河镇政府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龙河镇政府诉称“贷款应由龙场信用社直接转入村财产托管户”和“借款的还款主体应为合作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是迎新村委会和张华贤。龙河镇政府仅作为担保方盖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协议书》不能要求合同以外的第三方龙河信用社支付张华贤所借资金。其次，张华贤基于对迎新村委会和龙河镇政府的信任签订《协议书》，并根据《协议书》约定将贷款交付给村主任王凯并无不妥。最后，从《协议书》第一条看，张华贤将贷款交给迎新村委会统筹安排，但张华贤并不能左右迎新村委会将款项用于新凯明合作社的经营使用。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无误，但一审法院剥夺了张华贤的举证权利，遗漏了张华贤要求龙河镇政府返还借款罚息4424.78元、复利196.90元的诉讼请求，望二审予以纠正。张华贤在一审中提交了归还案涉贷款、罚息和复利的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3民初2976号民事调解书和六枝信用社出具的《贷款还款凭证》，但张华贤并未得到举证，一审判决以张华贤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错误。被上诉人迎新村委会、新凯明合作社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华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迎新村委会返还原告借款本金46671.44元、罚息4424.78元，复利196.90元，分红款7500元，合计58793.12元；2.判决被告龙河镇政府在担保责任内承担上述借款本息；3.判决第三人新凯明合作社连带承担返还上述借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中旬，时任被告迎新村委会支书的李升凯持事先盖有迎新村委会和龙河镇政府印章的空白《协议书》找到原告张华贤，向原告出示该协议并说服原告向六枝特区龙场信用社贷款交由被告统筹使用，原告同意后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按手印。协议约定“由迎新村委会协调，原告提供相关证件，配合迎新村委会到龙场信用社完善贷款手续，贷款由迎新村委会统一统筹安排使用，所贷款由龙场信用社转入村财镇管托管账户上，期限三年，所产生的利息由迎新村委会负责，到期由迎新村委会负责本利一次性还清，与原告无关，由龙河镇政府担保，迎新村委会按原告提供资金的5%进行分红”。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6月12日到六枝特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龙场信用社申请贷款5万元，获该社同意后将存有该社所贷的5万元及开户10元的储蓄卡交给李升凯。之后李升凯以第三人新凯明合作社的名义给原告出具了一张5万元的借条。2019年6月11日，原告所借贷款到期后，被告迎新村委会未给原告兑现红利，也未按协议约定到龙场信用社偿还贷款，被告龙河镇政府也未履行担保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至原告起诉时，原告所交给李升凯的储蓄卡资金使用了46671.44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迎新村委会与原告张华贤协商，由原告在龙场信用社贷款后将该款交由被告使用，被告龙河镇政府作为担保人，三者之间签订了书面的协议书。因此，原告与二被告系担保借款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借款合同纠纷。原告张华贤出借的资金系由金融部门贷款而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的规定，其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因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即借贷合同无效。被告龙河镇政府作为该借款的担保人，其行为违反了“国家机关不得作为担保人”的强制性规定，其担保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被告迎新村委会动员原告贷款给其使用，并也实际使用了原告提供的借款本金46671.44元，应当将该款返还给原告并赔偿原告相关损失，被告龙河镇政府作为国家机关，应当知道不能作为担保人，但仍然为迎新村委会向原告借款提供担保，具有过错，在本案中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在本案中的损失为在信用社贷款所产生的利息，该损失应由迎新村委会进行赔偿，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损失的具体数额，故不予支持。原告所主张的分红款，属于违法借贷产生，不应得到支持。对于迎新村委会及龙河镇政府提出的原告未将该款按协议打入村财镇管的账户，而是直接将该款交付给李升凯，出具的借条也是第三人的名义，故该款应由李升凯或第三人承担的辩解。原告作为普通的老百姓，基于对村委及政府的信任，在盖有村委及政府公章的协议上签了字，将按协议要求办理贷款手续，并将存有贷款的储蓄卡交给了代表村委签订协议的支书李升凯，其已经完成了自己相应的义务，至于李升凯控制了借款以后，是否将该款打入村财镇管的账户，或是否入村委会的账，或者是用于什么地方，均是政府、村委对李升凯的监管问题，与原告无关。对于二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迎新村委返还借款46671.44元，予以支持，其要求的罚息4424.78元，复利196.9元，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其要求的分红款7500元，违反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被告龙河镇政府在迎新村委会不能返还原告借款的情况下，向原告承担返还责任。原告要求第三人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六枝特区龙河镇迎新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华贤借款46671.44元；二、被告六枝特区龙河镇人民政府在被告六枝特区龙河镇迎新村村民委员会不能返还原告张华贤借款的情况下对原告承担返还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华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0元，减半收取635元，由原告张华贤承担131元，由被告六枝特区龙河镇迎新村村民委员会承担50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原告）。二审中，上诉人龙河镇政府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张华贤在信用社贷款的档案材料，拟证明该笔贷款和担保书没有任何关联性。被上诉人张华贤质证认为：对该档案中的借款申请书，申请人的基本信息系第三方后补的，我方对此并不知情，申请人的签字是我方本人签署的。对该借款档案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反而该档案可以显示我方为履行《协议书》约定的支付贷款资金的义务到信用社贷款了5万元。对于信用社是否同意上诉人对我方该笔贷款提供担保并不作为信用社贷款审查内容，故该档案中无上诉人贷款担保手续，属于正常现象。被上诉人张华贤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20）黔0203民初2976号民事调解书；2、贷款还款凭证，流水号：76101883。拟证明被上诉人张华贤因本案产生的借款本金为46671.44元，罚息为4424.78元，复利为196.90元，上述罚息及复利应由上诉人一并承担。上诉人龙河镇政府质证认为罚息和复利本金我方都不应该承担责任，都应由新凯明合作社承担。被上诉人迎新村委会、新凯明合作社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上诉人龙河镇政府、被上诉人张华贤提交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上诉人龙河镇政府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张华贤提交的证据与二审争议焦点无关，不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六枝特区龙河镇人民政府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经查，上诉人、被上诉人迎新村委会与张华贤签订《协议书》，根据《协议书》载明的内容，迎新村委会协调贷款给张华贤后由迎新村委会统筹安排使用，上诉人为贷款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在《协议书》中担保方处加盖有公章，故上诉人应当对案涉款项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主张款项并未按《协议书》约定进入村财政托管帐户中，不应承担责任。因李升凯当时作为迎新村委会工作人员，在合同中代表迎新村委会签字，张华贤贷款到位后，其有理由相信将储蓄卡交给李升凯即为交给迎新村委会，故上诉人的这一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应由新凯明合作社承担责任的问题，《借条》中载明的借款人是该合作社，该内容与《协议书》中约定迎新村委会为借款人的事实不符，因案涉款项是交给迎新村委会，且一审判决认定迎新村委会为借款人，并判决其承担责任，其对此未提起上诉，故应以《协议书》内容确定借款人及担保人。上诉人的这一主张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上诉人张华贤二审中主张的罚息和复利，因一审判决后张华贤未提起上诉，故该费用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龙河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7元，由上诉人六枝特区龙河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彩虹审判员  杨 梅审判员  张德权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孙婷婷书记员安梦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