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0民终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聚兴合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区高坎街道仁境村1100-2号。法定代表人：张桂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康，辽宁宝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乙，男，197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婧，辽宁弘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辽阳市宏伟区泰山货站，经营场所辽阳市兰家镇兰家村。经营者：李会华，女，194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宏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辽阳市白塔区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辽宁省聚兴合安物流有限公司（简称“聚兴合安物流”）因与被上诉人刘俊乙、辽宁省辽阳市宏伟区泰山货站（简称“泰山货站”）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21）辽1004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宁省聚兴合安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康，被上诉人刘俊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婧，被上诉人辽宁省辽阳市宏伟区泰山货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聚兴合安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及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事实认定错误。1、整个运输过程，上诉人与泰山货站工作人员艾青松进行沟通，并与泰山货站之间确立运输的方式、时间、出发地、目的地、运费数额及运费支付方式，从主观上讲，上诉人订立合同的相对人是泰山货站。2、泰山货站与上诉人达成运输合同后，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发布信息寻找承运人，该行为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与泰山货站之间的约定是由泰山货站安排运输车辆，泰山货站既可以自行决定二次委托其他人承运，也可以安排自有车辆运输。3、上诉人对泰山货站与原告之间的关系并不清楚，实际运输过程中，上诉人是按照泰山货站的指示，与其指定人员（原告）安排装货，而且本案原告亦听从泰山货站的安排，确定返程时间以及回单的交付方式。4、上诉人多次委托泰山货站（艾青松）运输，结算的对象都是泰山货站，而且本次运输，艾青松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是明确要求我公司向艾青松的银行账户支付运费。二、本案是原告与被告泰山货站恶意串通对我公司提起诉讼。本案涉及的运费数额只有8,500元，我公司确实未向泰山货站付款，泰山货站也多次向公司要求付款，但我公司扣留该笔运费的原因是泰山货站在其他的运输任务中，对于造成的损失拒绝向我公司赔偿，如果本案是泰山货站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我公司将以反诉的形式主张赔偿，但是，本案却是我公司并不知道的第三人直接向我公司主张运费，事实上是被告泰山货站与原告串通后，为避免我公司反诉，故以原告的名义，起诉我公司赔偿。退一步讲，如果我公司不出庭应诉，原告能提供的所有证据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刘俊乙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关于本案的基本事实：答辩人系货车司机，2020年7月15日，答辩人通过“货车帮”网络平台看到了辽宁省辽阳市宏伟区泰山货站（以下简称“泰山货站”）发布的拉货信息，并按照约定给付泰山货站信息费200元后，其为答辩人介绍了一笔居间拉货生意，由答辩人为被答辩人辽宁省聚兴合安物流有限公司运送一批电力设备，运费8,500元。答辩人在被答辩人处员工佟川的指令下，于2020年7月16日，驾驶车牌号为辽Ｐ×××××大货车在鞍山将该批电力设备装车，于2020年7月19日将该批设备运至目的地河南汝州收货方验收合格后，答辩人将收货回单寄至被答辩人处，被答辩人于2020年7月21日将收货回单签收，但并未支付答辩人运费。对于该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清楚、正确。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双方间的运输合同已成立并生效。1、案涉运输合同的主体系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答辩人和被答辩人虽未就运输货物达成书面合同，但被答辩人通过泰山货站在软件上发布了相应拉货信息，答辩人又据此为其承运货物的过程，恰能证明双方已就货物运输达成合意，只要双方达成合意，运输合同即告成立，双方系合同相对方，也是合同主体。2、案涉运输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订立的运输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因此，双方均受到合同约束，即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具体到本案，就是答辩人应将货物安全运至目的地，被答辩人应按时支付运费。因此，一审法院对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的认定清楚、正确。三、答辩人按照约定完成承运任务，被答辩人拒付运费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答辩人诉请要求其支付运费及相应损失于法有据。本案中，答辩人按照约定将货物运至指定地点并经收货方验收合格，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完成承运任务。而被答辩人不仅拒绝承认双方间的运输合同关系，还拒付运费至今，被答辩人应及时履行支付运费的义务，并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应立即支付答辩人8,500元的运费及被答辩人存在违约行为，应按照法定标准给付答辩人损失的判项与事实相符、且适用法律正确。四、被答辩人与泰山货站存在其他货物运输纠纷并非被答辩人拒付答辩人运费的理由。答辩人有权依据民法典五百三十五条之规定，直接以泰山货站债权人的身份，行使债权人代位权，代替泰山货站依法追偿该笔运费，况且，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本身就是合同关系，就是合同的相对方，因此，答辩人系本案的适格原告，要求被答辩人支付运费，于法有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辽宁省辽阳市宏伟区泰山货站辩称，1、原审法院的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2、被上诉人坚持一审庭审意见。泰山货站在本案中只是起到中介的作用，只收取了中介的服务费，应当认定上诉人辽宁省聚兴合安物流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刘俊乙是运输合同的相对人。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对整个运输过程不知情是枉顾事实，泰山货站除发布信息外，其他事项均由被上诉人刘俊乙与上诉人单位的员工佟川联系，上诉人只是主观认为运输合同的相对人是泰山货站，但客观上没有提供证据。3、泰山货站帮被上诉人刘俊乙收运费，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在物流领域，中介帮承运方收取运费是常见的事情，也可以说是交易习惯，这要看双方的约定，主要是解决配送与资金结算不方便、不及时的问题，在本案中，泰山货站是无偿帮刘俊乙“代收运费款”，代而不是必须收取的意思，这是承运人授权泰山货站工作人员艾青松可以替承运人收取相应的运费。也就是说，代收运费款只是完成运输合同后的代理关系。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而非代理合同纠纷，若托运人将运费款足额交给了被上诉人泰山货站的工作人员，则货站工作人员理应将运费转交给刘俊乙，但因上诉人明确表明没有支付运费，则泰山货站没有合同义务及法定义务向刘俊乙支付运费，泰山货站也没有与刘俊乙约定对该运费的支付具有担保责任。因此，刘俊乙在一审诉讼请求中要求泰山货站承担连带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同理，上诉人不能因泰山货站的工作人员艾青松帮助收取运费，就主观认定双方为运输合同关系，不合法，也不合理。4、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原、被告恶意串通提起诉讼。上诉人没有支付运费是事实，上诉人陈述与泰山货站有其他纠纷，泰山货站并不知情，但上诉人完全可以通过法律途径另行解决，而不能成为拒绝支付刘俊乙运费的理由。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刘俊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聚兴合安物流立即支付欠付的8,500元运费，并支付从欠运费之日起至实际支付运费之日止的利息（以2020年10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3.85%的四倍标准计算逾期支付运费的利息，从2020年7月21日欠付运费日起至实际支付运费之日止），截至起诉日利息为333.53元；判令被告泰山货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2020年7月15日，被告泰山货站收取原告信息费200元，为原告居间介绍一笔拉货生意，由原告为被告聚兴合安物流运送一批电力设备，运费8,500元，被告聚兴合安物流收到收货方验货合格的收货回单后，向被告泰山货站支付运费，被告泰山货站再转给原告。2020年7月16日，原告驾驶车牌号为辽Ｐ×××××大货车在鞍山将该批电力设备装车并于同月19日运至目的地河南汝州，收货方验收合格，将收货回单寄至被告聚兴合安物流处，被告聚兴合安物流于2020年7月21日将收货回单签收，但并未支付原告运费，原告多次与二被告协商未果。原告认为，已按照约定全面履行承运义务，被告泰山货站收取了原告信息费但是未提供合格的居间服务审查托运人的信誉，被告聚兴合安物流拒不履行托运人义务拒付运费，二被告的行为共同造成了原告的运费被拖欠至今。为讨回公道，诉至贵院，望贵院判如所请，公正判决，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辽宁省辽阳市宏伟区泰山货站一审辩称，一、泰山货站在本案中只起到中介服务的作用，原告请求泰山货站承担运费的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案中泰山货站不参与运输合同的订立，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仅作为中介的身份出现，为双方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一次性收取中介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961、962条的相关规定，中介人只有在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项或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时候才应该承担责任，但本案中泰山货站核实了双方的资质，至于原告提到的信用审核并不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因此泰山货站作为居间人不承担支付原告运费的义务，同样不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聚兴合安物流和泰山货站有长期的业务联系，聚兴合安物流答辩中提到艾青松是泰山货站的员工，有证据证明泰山货站与聚兴合安物流确实有过多次合作，泰山货站认为聚兴合安物流无论与谁合作都应履行合同支付运费，应当认定原告与聚兴合安物流是运输合同的相对人；三、原告诉请中提到利息的支付要从欠运费之日起计息没有法律依据。辽宁省聚兴合安物流有限公司一审辩称，运输合同的成立需要双方意思表示以及双方磋商的结果，本案中原告承担运输义务并不是与我公司进行沟通，我公司与被告泰山货站协商货物运费、付款方式、到货地址、交付标准，所以我公司与泰山货站之间成立运输合同关系，从泰山货站答辩状可以看出，原告将货物运输后将货物回单交给泰山货站，泰山货站再将货单转给我公司，我公司针对泰山货站进行结算，在原告起诉中也认可货款我公司应向被告泰山货站支付，泰山货站再将运费转给原告，所以泰山货站并不是一个中介方的角色，无论从运费数额还是回单交付我公司只能针对泰山货站进行沟通，至于泰山货站选中何方作为实际承运人都是泰山货站与实际承运人另行成立运输关系，所以原告要求我公司直接向其支付货款不是与我公司履行运输合同的相对人，我公司与泰山货站之间关于运费的结算目前双方之间存在争议，尚未实际结算，也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俊乙系货车司机。2020年7月15日，刘俊乙通过货车帮网络平台看到了泰山货站发布的拉货信息，刘俊乙按照约定给付泰山货站信息费200元后，泰山货站为刘俊乙居间介绍一笔拉货生意，由刘俊乙为聚兴合安物流运送一批电力设备，运费8,500元。刘俊乙在聚兴合安物流员工佟川指令下，于2020年7月16日，驾驶车牌号为辽Ｐ×××××大货车在鞍山将该批电力设备装车，于2020年7月19日将该批设备运至目的地河南汝州，收货方验收合格后，将收货回单寄至聚兴合安物流处，聚兴合安物流于2020年7月21日将收货回单签收，但并未支付刘俊乙运费。刘俊乙索要未果后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俊乙与泰山货站、聚兴合安物流的关系问题。刘俊乙与泰山货站提供的证据及刘俊乙、泰山货站、聚兴合安物流庭审陈述能够证明本案运输合同的双方为刘俊乙、聚兴合安物流，泰山货站与刘俊乙之间、泰山货站与聚兴合安物流之间与本案运输货物关联的关系为中介合同关系。聚兴合安物流否认与刘俊乙存在运输合同，辩称与泰山货站存在运输合同，与刘俊乙无合同关系，但其主张与其员工佟川指令刘俊乙完成运输合同的事实相矛盾，聚兴合安物流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泰山货站亦不认可聚兴合安物流该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聚兴合安物流上述主张不成立。关于运费数额及负担的问题。泰山货站、聚兴合安物流均未对运费数额8,500元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刘俊乙的证据不能证明泰山货站存在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项或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刘俊乙利益情形，泰山货站在本案中如约提供了中介服务，泰山货站不是运输合同主体，刘俊乙请求泰山货站承担运费及逾期运费利息的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俊乙如约完成运输合同，聚兴合安物流未按照约定给付刘俊乙运费8,500元，聚兴合安物流系本案运输合同的违约方，应承担给付运费及相应的违约责任。刘俊乙主张按照运费数额8,500元以2020年10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3.85%的四倍标准计算逾期支付运费的利息，从2020年7月21日欠付运费日起至实际支付运费之日止，刘俊乙上述关于利息的主张，应认定为要求聚兴合安物流承担逾期支付运费的损失，刘俊乙主张按照同期市场报价利率LPR3.85%的四倍标准计算损失数额没有法律依据，刘俊乙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一审法院考虑到因聚兴合安物流未给付运费，确给刘俊乙造成损失，故酌定刘俊乙损失为：以运费数额8,500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损失计算期间自2020年7月21日欠付运费日起至实际支付运费之日止。综上，刘俊乙方请求合理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辽宁省聚兴合安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一次性给付刘俊乙运费8,500元及经济损失（以运费数额8,500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损失计算期间自2020年7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运费之日止）；二、驳回刘俊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辽宁省聚兴合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本案系由被上诉人刘俊乙按约定为上诉人聚兴合安物流运输货物，聚兴合安物流应支付运费，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没有争议，争议焦点为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向刘俊乙支付运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与泰山货站之间的其他争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辽宁省聚兴合安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辽宁省聚兴合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鹏审判员 杨 墅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尚莉莉书记员胡子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