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1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晨，女，198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道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道县万禾幼儿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道县道××路××和大道。法定代表人：周晨，系该公司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洪，湖南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春，女，197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道县国土局职工，住湖南省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平，男，系王永春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玲，女，197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道县人民医院职工，住湖南省道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宏，湖南人和人（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晨、道县万禾幼儿园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永春、王永玲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21）湘1124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晨、道县万禾幼儿园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二被上诉人负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1、案涉房屋所有权属万禾幼儿园有限公司所有，系万禾幼儿园所有财产的一部分。万禾幼儿园的工商登记股东虽是周晨、欧阳春兰，但实际股东有19人，周晨名下13人，欧阳春兰名下6人。2、万禾幼儿园的房产登记在周晨名下，是万禾幼儿园全体合伙人决定的，是全体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万和幼儿园股份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第一项写明“……周晨为产权人并负责全盘工作及经营管理……”；2016年8月16日，由周晨与永州市三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涉房屋买卖合同由周晨个人签订；2018年5月，办理不动产登记时全体合伙人多次商议决定，全体合伙人同意将不动产权属登记在周晨个人名下，特别是作为不动产登记机关工作人员的王永春还积极协助并促成登记；原庭审中，被上诉人亦不否认上述事实的真实性。其次，被上诉人要求将其名字及股份登记在不动产登记簿上，未征得万禾幼儿园全体合伙人同意。3、原审只查明了二被上诉人的占房份额，未查明其他股东的出资比例，其判决实质损害了其他股东的合法权利，系认定事实不清。4、原审依据《民法典》物权编相关规定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规定，认定涉案房屋系万禾幼儿园的这一合伙企业的财产。5、原审程序违法，原审判决将“股权”与“房产所有权”混为一谈。合伙企业法规定，合伙人出资购买的房产以及合伙企业经营的收益积累的财产属于合伙企业所有，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占有涉案房屋11.11%的产权并登记在不动产登记簿上，实际是将万禾幼儿园的财产析产至各股东名下，必将造成未来股东发生变动财产登记的混乱。不仅损害了万禾幼儿园内部自主经营管理权和财产所有权，也损害了万禾幼儿园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审未通知其他股东参与诉讼，系程序违法。王永春、王永玲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案涉房屋道县××房屋产权系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周晨及其他出资者2015年共同购置，并非周晨个人财产或万禾幼儿园有限公司的固定资产。（1）房屋购置在先，万禾幼儿园有限公司成立在后，且万禾幼儿园有限公司股东为周晨、欧阳春兰；（2）答辩人与周晨签订的《万和幼儿园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购买道县××的房屋所有权，并利用此房开办幼儿园，且约定了出资比例及出资款，《道县万和幼儿园出资明细表》载明各出资者的产权占比份额和出资额度；（3）涉案房屋不是周晨个人财产或万禾幼儿园有限公司的财产，产权登记在周晨名下，是为了办学方便，只是暂时登记在周晨名下，万禾幼儿园的股东为周晨和欧阳春兰，答辩人并非股东；（4）被答辩人主张中将万禾幼儿园有限公司适用《合伙企业法》不当，万禾幼儿园有限公司从未登记为合伙企业；（5）万和幼儿园房屋属于全体出资人按份共有。2、原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涉案房屋属于全体出资人共有，原审适用《民法典》物权编规定并无不当；（2）原审程序合法，《万和幼儿园出资明细表》大家均认可共同出资购买万和幼儿园的出资比例，万和幼儿园房屋登记为按份共有并不影响幼儿园的实体经营，幼儿园可采用租赁房屋的模式，而不是擅自做主提供免费使用，损害房屋共有人的权益。王永春、王永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两原告与被告周晨系涉案房屋按份共有人，两原告占有份额为11.11%；2、判决被告周晨协助原告办理共有房屋登记事宜；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永春的老公与被告周晨的老公是战友关系，原告王永春、王永玲是姐妹关系。2015年5月，原告王永春与被告周晨协商，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购买取得道县道××路××路××道××路××的房屋。2015年6月30日原告王永春、王永玲与被告周晨签订了《万和幼儿园股份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第二条合伙经营范围及项目（一）合伙范围：合作经营范围：双方共同出资购置道县道××路××万和幼儿园的房屋所有权；并利用此设备开办幼儿园；（二）地址：道县道××路××；（三）投入资金：约900万元（产权），装修约270万元；第三条共同投资人的投资额和投资方式：甲方周晨出资金额为625万元，占股份69.4%；其中王永春、王永玲出资金额为130万元，占甲方股份16%，总股份约11.11%；（乙方：欧阳春兰出资金额为275万元，占股份30.6%。）以上股东出资的形式均以现金支付方式出资，出资的时间以甲方通知一周内为出资时间，逾期不交或未交齐的，取消其合伙资格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第四条盈余分配与债务分担：在合作期内，双方的原始股本金及不动产不得作为其他用途，只能用在幼儿园的经营和业务往来上，所有资金专款专用，独立核算。1、盈余分配，以入伙总投资享有的比例为依据，每学期结束按照比例进行一次分配；2、债务承担，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够清偿时以合伙人的入伙总投资享有的比例为依据按比例承担，不得推责。第六条合伙负责人及其他合伙人的权利：（一）合伙负责人共2名，甲方周晨，乙方欧阳春兰。负责权限：周晨为产权人并负责全盘工作及经营管理，欧阳春兰为财务管理并协助周晨管理幼儿园事物。1、总负责人权限：（1）负责全盘工作，幼儿园运作，全权处理幼儿园所有事物，且必须实现幼儿园一元化领导，独立处理幼儿园事务。如有以下重大难题和关系幼儿园各股东利益的重大事项由双方研究同意后方可执行。ａ单项费用支付超过1万元，并有5-10万元应急资金放于周晨处；ｂ幼儿园设施设备的增加和处理；ｃ重大的宣传活动；ｄ幼儿园章程约定的其他重大事项。（二）其他合伙人的权利：（1）每年听从合伙总负责人开展业务情况的报告；（2）每学期结束审核1次幼儿园财务报表及经营状况；（3）共同研究合伙重大事项。协议书签订后，原告王永春、王永玲通过王永春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130万元至被告周晨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2015年7月-2018年，周晨以个人名义与永州市三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1份《商品房买卖意向协议》和三份《道县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道县道××路××和世纪城小区幼儿园1-3楼，建筑面积共2128.34平方米的房屋。2018年，周晨将万和幼儿园的房屋所有权登记在自己个人名下（不动产权证号：湘（2018）道县不动产权第0××0号、湘（2018）道县不动产权第0××1号、湘（2018）道县不动产权第0××2号）;并将房屋进行装修。为明确股权，出具了《万和幼儿园出资明细确认表》，总计甲乙双方共同出资1170万元（其中产权900万元，装修270万元），甲方共同出资812.5万元（其中产权625万元），乙方共同出资357.5万元（其中产权275万元）；明确了幼儿园19名股东出资金额及占股比例，其中王永春出资65万元（其中产权50万元，装修15万元），王永玲出资65万元（其中产权50万元，装修15万元），合计共同出资130万元，占甲方股份16%，总股份11.11%。2018年下半年，利用此房屋开办了幼儿园并正式开学招生。2019年5月办理好了《办学许可证》等相关办学的证照。2019年9月12日注册办理了道县万禾幼儿园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周晨，道县万禾幼儿园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合伙人为周晨、欧阳春兰。幼儿园办学步入正轨以后，原告为了维护自身利益，多次找到被告协商要求将原告列为房屋共有人无果。因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房屋共有权确认纠纷。原告王永春、王永玲主张的股份份额已在《万和幼儿园出资明细确认表》确认，道县道××路××和世纪城小区幼儿园1-3楼房屋所有权，王永春出资65万元（其中产权50万元，装修15万元），王永玲出资65万元（其中产权50万元，装修15万元），合计共同出资130万元，占甲方股份16%，总股份11.11%。被告认可，没有争议。因此，对原告王永春、王永玲提出“请求法院确认两原告与被告周晨系涉案房屋的按份共有人占有份额为11.11%；”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王永春、王永玲提出“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周晨协助原告办理共有房屋登记事宜；”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九十八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第二百零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七条因下列情形导致不动产权利转移的，当事人可以向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转移登记：......（六）共有人增加或者减少以及共有不动产份额变化的；第三十八条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应当根据不同情况，提交下列材料：（一）不动产权属证书；（二）买卖、互换、赠与合同；（三）继承或者受遗赠的材料；（四）分割、合并协议；（五）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六）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的批准文件；（七）相关税费缴纳凭证；（八）其他必要材料。不动产买卖合同依法应当备案的，申请人申请登记时须提交经备案的买卖合同。原告王永春、王永玲与被告周晨系道县道××路××和世纪城小区幼儿园1-3楼房屋的按份共有人，且原告王永春、王永玲占有该房屋份额为11.11%；原告王永春、王永玲主张办理共有房屋登记符合法律规定，因该房屋原来登记在被告周晨个人名下，被告周晨应予协助。因此，对原告王永春、王永玲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七条、第二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王永春、王永玲与被告周晨系道县道××路××和世纪城小区幼儿园1-3楼房屋【建筑面积共2128.34平方米，不动产权证号：湘（2018）道县不动产权第0××0号、湘（2018）道县不动产权第0××1号、湘（2018）道县不动产权第0××2号】的按份共有人，原告王永春、王永玲占有该房屋份额为11.11%；二、被告周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王永春、王永玲办理共有房屋登记事宜。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周晨、道县万禾幼儿园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周晨、道县万禾幼儿园有限公司负担的案件受理费50元，因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付给原告，剩余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本院退给原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一份2021年2月6日关于道县万禾幼儿园产权证是否添加王永春、王永玲两人姓名的决议，拟证明各股东都不同意两被上诉人在产权证上增加名字。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没有参与该决议，上诉人亦未通知被上诉人参加，其中是否存在代签无法进行核实。该决议含有十几个产权共有人，其他按份共有人并不能代表王永春、王永玲。案涉房屋并非万禾幼儿园有限公司的财产。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如下证据：1、股权确认协议书，系周晨经过手机发到群里，我方从群里下载打印出来的，拟证明上诉人妄图让被上诉人放弃成为按份共有人的权利并试图成为万禾幼儿园有限公司隐名股东。2、不动产抵押借款过户委托书与抵押借款合同，拟证明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并在未通知被上诉人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抵押，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权利。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该协议书无任何人签字盖章，不具有法律效力，也不具有证明力。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万禾公司出资明细确认表才是所有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贷款是经过股东大会讨论决定的，也在群里通知了其他18个股东，有一个股东将股权已经转让了。没有损害两被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的权益仍然在幼儿园。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系涉案房屋其他共有人达成的协议，无被上诉人签名，不能约束被上诉人。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无任何人签字，上诉人亦不予认可，不予采信；证据2，上诉人无异议，对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与被上诉人要求确认房屋共有权无关，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万禾幼儿园有限公司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成立的，认缴出资300万元，其中周晨认缴出资200万元（出资比例67%），欧阳春兰认缴出资100万元（出资比例33%）。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为涉案房屋共有权人，并判决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办理共有权登记事宜是否恰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九十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其他共有权人共同购买位于道县道××路××路××的房屋，并依据《万和幼儿园出资明细确认表》确定各自所占份额。因此，被上诉人要求确认其是该房屋共有权人，并办理房屋共有权登记事宜，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本案二被上诉人起诉要求确认其是涉案房屋共有权人及占有比例，并要求办理共有权登记，依据双方认可的《万和幼儿园出资明细确认表》可以认定二被上诉人所占份额，是否确认其股东的出资比例，与本案无关。因此，上诉人上诉提出一审判决损害了其他股东合法权益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上诉提出原审适用《民法典》物权编不当，应适用《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原则上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纠纷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法律条文。因此，一审判决引用《民法典》的法条不妥，但对本案的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提出本案应适用《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明显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万禾幼儿园是依据《公司法》设立的。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上诉提出原审判决将“股权”与“房产所有权”混为一谈的问题。本院认为，《万和幼儿园出资明细确认表》确定的是占房屋权属的比例，二被上诉人亦是依据该明细表确定的份额要求确认其二人为房屋共有权人并办理共有权登记。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周晨、道县万禾幼儿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周晨、道县万禾幼儿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湘审判员  万竹婷审判员  李秋云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吕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