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争，男，197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琳，北京市在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栋梁，北京市在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捷能制冷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十里堡路1号楼5层505B。法定代表人：吴丰，董事长。上诉人张树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捷能制冷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能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5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树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捷能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捷能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程序违法。张树争与捷能公司签订《承揽合同》后，捷能公司安装的新风系统没有安装、验收，张树争对邢永光、张德行签字的《验收单》并不知情。在双方争议很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属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捷能公司一审中提供了虚假的证据材料，张树争处不存在捷能公司提交图片中显示的空调开关。2．捷能公司存在违约情形，一审法院未查清，捷能公司安装的空调设备缺少配件，空调制冷功能不能使用，张树争多次催促捷能公司维修，而捷能公司不予理睬，且捷能公司在约定的期限内未完成约定的安装工程。3．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未经验收，张树争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系事实认定错误。涉案新风系统为烂尾安装工程，张树争从未动用。4．张树争不应向捷能公司支付合同尾款8万元。涉案《承揽合同》约定，工程安装调试完毕，经验收合格后付清尾款，而涉案工程没有整体安装调试完毕，且未经张树争验收合格，捷能公司无请求全部工程款的权利。捷能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树争的上诉请求。捷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树争给付捷能公司货款8万元；2．判令张树争给付捷能公司违约金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6日，张树争与捷能公司签订《空调通风安装承揽合同》及合同附件《酒店空调系统报价》、《新风系统报价》（以下简称《承揽合同》），约定捷能公司为固安县新中街北侧育才路东侧7天酒店新建空调、新风系统，按照双方核定的施工图及报价清单进行设备、材料供应及安装、售后服务；工期为25天，从2017年9月17日至2017年10月10日，风口、温控器安装及调试因受装修进度的影响不含在工期内；工程总造价为360000元，合同签订后付款100000元，风盘、新风设备运至现场验收合格后付款80000元，风盘、新风吊装完毕空调主机运至现场前付款100000元，整个工程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付清含质保金在内的工程尾款80000元；工程竣工后捷能公司按国家规定对工程实行保修，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在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属于使用不当的维修费由张树争承担，属于安装施工原因造成的维修费由捷能公司承担，在保修期满后双方另行签订维修合同；施工过程中隐蔽工程中间验收，捷能公司自检合格后通知张树争的现场代表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可进行下一道工序，整个工程安装完毕、调试合格后，捷能公司通知现场代表验收，并备齐工程竣工资料提交，张树争应在3日内进行验收，逾期视为验收合格；工程逾期竣工或工程款未按约定支付的，违约方按合同总款9‰／日的标准承担违约金；工程未经验收，张树争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由此发生的质量或其他问题自行承担责任。《承揽合同》附件一《酒店空调系统报价》中写明项目为主机项、机房项、板换项、冷冻水系统项4项以及项目管理项，合计金额为319771元；附件二《新风系统报价》中写明项目为设备项、材料项、其他项3项，合计金额为48510元，并注明合同优惠价格为360000元。《承揽合同》签订后，捷能公司进行了施工；张树争按照合同约定分别于签订合同后付款100000元、设备到场后付款80000元、安装完毕后付款100000元，合计支付货款280000元。为证明《承揽合同》约定内容已经验收合格，捷能公司提供了2018年7月20日由邢永光、张德行签字的《空调通风竣工验收单》（以下简称《验收单》）各一份，确认格力空调主机、冷冻水泵、板式换热器、格力风机盘管符合验收标准。张树争承认邢永光是其聘请的电工、张德行是其外包装修工程的工人，但否认该二人有权签署《验收单》。因邢永光、张德行为张树争方现场工作人员，其签署的《验收单》效力可以被采纳，《验收单》列明项目与《承揽合同》附件一《酒店空调系统报价》项目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空调系统安装验收完毕。捷能公司与张树争针对《承揽合同》附件二《新风系统报价》中的新风系统是否安装、验收各执一词，但均未提供证据就各自陈述加以证实。《承揽合同》约定新风吊装完成后付款100000元，此笔款项张树争已经实际支付，据此可以推定捷能公司已经完成新风安装工作，张树争陈述没有安装新风系统一审法院不采信；《承揽合同》还约定未验收工程不得擅自使用，据此张树争在2020年聘请第三方维修及投入使用的做法与其工程未验收的主张存在矛盾，且因其维修使用行为致使捷能公司的安装内容已不具备勘验客观性，故张树争自行承担因此产生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新风工程未验收的陈述不采信。至今，张树争尚欠合同尾款80000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捷能公司与张树争自愿签订《承揽合同》，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为有效合同，签署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根据合同约定，捷能公司按要求完成空调安装并向张树争交付，张树争给付捷能公司报酬，双方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承揽合同》约定工程尾款80000元于验收合格后支付，《验收单》可以证实工程于2018年7月20日验收合格，且截至2019年7月19日一年质保期已满，张树争至今拒不支付工程尾款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捷能公司主张张树争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承揽合同》约定逾期付款应按合同总款每日9‰的标准给付违约金，捷能公司主张的20000元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〇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判决：一、张树争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捷能公司工程尾款80000元整；二、张树争一次性给付捷能公司违约金20000元整。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张树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验收单》上签字人身份证，拟证明当时验收单上签字的二人是农民工身份，分辨不清验收单有何法律效力，张树争也从未授权二人进行验收；2．《空调通风安装承揽合同》，拟证明合同双方为张树争与捷能公司，验收单上签字的人不是合同发包人，且根据合同约定捷能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3．开关控制面板照片，拟证明工程烂尾，张树争没有使用，一审中捷能公司提供的照片不是张树争发包的工程，其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4．现场电闸箱照片，拟证明现场还有部分电气开关没有安装，根本不具备运行条件，张树争没有擅自使用。捷能公司就此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证据1，验收单上的签字人是现场管理人员，也是张树争聘请的员工；对于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且与捷能公司无关。张树争向本院提交现场勘验申请书一份，申请本院对涉案空调新风系统进行现场勘验，捷能公司对此表示由法院进行认定。本院将结合全案案情对上述证据及勘验申请进行综合评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依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能够确认，捷能公司为张树争提供了空调安装服务，张树争已按照合同约定向捷能公司支付了前三笔款项，余8万元尾款未付。依据捷能公司与张树争之间签订的《承揽合同》，张树争应于整个工程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向捷能公司付清含质保金在内的工程尾款8万元。现捷能公司提供了2018年7月20日由张树争所聘人员邢永光、张德行签字的《验收单》，载明确认空调安装合格，运行正常，符合验收标准。张树争虽称邢永光、张德行二人无授权、不具备验收资格，并称涉案工程未竣工、存在质量问题等，但其一，邢永光、张德行二人确系张树争所聘请的现场施工人员，且涉案《承揽合同》并未约定只能由张树争本人进行验收；其二，涉案《承揽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为2017年10月10日，《验收单》签署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而张树争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7月29日，时间跨度近两年。而依据张树争在一审中的陈述，涉案酒店已正常营业且涉案空调设备已投入使用，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张树争曾向捷能公司就竣工验收一事提出过异议或针对质量问题主张过权利，故张树争辩称涉案工程未进行验收、其对《验收单》不知情不合常理；其三，张树争称邢永光、张德行二人系农民工，因此不清楚验收单之法律效力，并无法律依据；其四，张树争在二审中称其从未动用涉案设备，且涉案设备不具备运行条件，张树争没有擅自使用，但仅凭开关照片及电箱照片并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未完工，且该项主张与张树争一审中之陈述完全不符。综上，本院对张树争的意见实难采信，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及现有证据对捷能公司有关8万元尾款及违约金的相应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上所述，本院对张树争现场勘验的申请不予准许。张树争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属程序违法，但依据一审法院卷宗记载内容，捷能公司与张树争均申请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且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1日开庭时已口头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故张树争所称情形并不存在，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树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树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贾宇飞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