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拱极东路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周祝公路2558号18幢。法定代表人：莫如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林，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婕，上海市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诚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宣桥镇人民西路1559弄1支弄5号一层101室。法定代表人：陈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秋雁，上海市五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拱极东路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拱极东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诚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功公司）互易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55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拱极东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目前条件尚未成就的情况下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补偿款，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对付款主体有异议，本案实际付款人应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上海市城市非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对于付款主体已作明确约定，且实际也是XX公司履行了前期付款义务。上诉人仅作为建设单位接受政府指令与被拆迁人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非付款义务主体。二、《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明确约定案涉补偿款尾款的支付前提系政府对案涉建设项目进行审计，其中10％补偿款的支付前提是政府对案涉建设项目开始审计，剩余10％补偿款的支付前提是审计已经完成。现前期审计资料已经整理完毕，由XX公司报送给上海XX总公司（以下简称XX总公司）后，由XX总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审计。审计开始后浦东新区财政才会拨款给XX总公司，继而XX总公司再将该款项支付给XX公司，由XX公司向被拆迁人付款。在当前审计工作尚未开展的情况下，补偿款尾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作为建设单位向其支付补偿款，既无合同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且与行业惯例相悖。三、案涉补偿款尾款并非固定价款，而是应依据政府对案涉建设项目进行审计的结果再行确定。当前审计工作尚未开展，故无法确定补偿款尾款的数额。被上诉人诚功公司辩称，不同意拱极东路公司的上诉请求。关于付款主体，《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的甲乙双方主体是明确的，被上诉人系依据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主张补偿款尾款，上诉人与案外人的相关协议与被上诉人无关。关于补偿款尾款金额，《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明确约定为土地评估价上浮10％，而土地评估价是确定的，不需要依据审计结果确定。签订协议时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审计最多不超出两年，然而本案的审计时间已超合理预期。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诚功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拱极东路公司支付补偿款3，701，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8日，诚功公司作为被拆迁人，拱极东路公司作为拆迁人，双方签订《上海市城市非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约定拱极东路公司取得诚功公司非居住用地4.7亩，经评估机构评估，上述土地市场总价为18，508，600元，并约定：本协议签订三日起七个月内支付土地补偿款总价80％，审计工作开始起支付到90％，审计结束后支付到100％。协议落款处载明：“本协议项下所涉费用均由南汇现代农业园区支付”，但未加盖南汇现代农业园区印章。上述协议签订时，诚功公司已将约定的4.7亩土地交付给拱极东路公司，拱极东路公司取得上述土地用于拱极东路改建工程项目，该项目未取得拆迁许可证。2016年9月29日，诚功公司收到案外人XX公司支付的土地补偿款14，806，900元，其余款项至今未付。一审庭审中，诚功公司对协议约定的“审计”未作解释；拱极东路公司则陈述，协议约定的审计为政府对涉案建设项目的审计，因建设地块动迁需对被拆迁人进行房屋安置，要落实安置房源，根据安置房源确定动迁总价才可以进行审计，本来已拟定了安置房源，因拟定的房源超过机场跑道噪音标准，所以没有立项成功，导致一直无法审计，直至2020年10月安置房源才刚确定。一审法院认为，诚功公司与拱极东路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城市非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诚功公司已将置换土地交付给拱极东路公司，拱极东路公司应按约支付补偿款。拱极东路公司主张因其与案外人的合同，补偿款应由案外人支付的抗辩意见，因其与案外人的合同关系并不能约束诚功公司，即使补偿协议中约定所涉费用由案外人支付，但在案外人未按约支付的情况下，拱极东路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仍负有付款义务。故对拱极东路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拱极东路公司主张未予审计，故不能付款的抗辩意见。诚功公司与拱极东路公司虽未明确其余20％补偿款的具体付款期限而以审计开始及结束作为付款时间节点，但双方在签订补偿协议时对审计的时限应具有合理预期。现根据拱极东路公司自述，因安置房源的问题导致立项没有成功，故补偿协议约定的审计未能在合理期间内进行并完成并非诚功公司的原因所致。现诚功公司交付土地已近五年，审计仍未启动已超出诚功公司的合理期待，故拱极东路公司再以未审计为由进行抗辩，一审不予采纳。诚功公司之诉请，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判决如下：上海拱极东路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诚功实业有限公司补偿款3，701，700元。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13元，减半收取计18，206.50元，由上海拱极东路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拱极东路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证据材料如下：证据1、《关于同意拱极东路（A30-两港公路）新建工程项目建议书的批复》，证据2、《关于拱极东路（G1501-两港公路）改建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共同证明案涉项目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已获得浦东发改委批准，但确实还没有动迁文号，其原因系针对案涉项目采取的系备案制而非许可制。证据3、《关于拱极东路项目前期费用的需求说明》，证据4、《上海市环境保护局关于上海浦东国际机场第四跑道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的审批意见》，共同证明案涉动迁安置项目申报过程中，由于受机场噪音控制影响，动迁安置房源未得到落实，一直未批复。直至2020年3月，安置房源最终落实。现房源单价及安置面积已确认，具备送审资格。故XX公司将于近期送材料至XX总公司，由其委托第三方进行审计。证据5、其他《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四份，系上诉人与诚功公司同属拱极东路（G1501-两港公路）项目的被拆迁人及同类拆迁项目的被拆迁人订立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均约定由政府支付补偿款，并据此实际履行。证据6、《关于拱极东路项目涉上海诚功实业有限公司国有土地补偿费用的情况说明》，证明案涉补偿款由浦东新区财政局向XX总公司拨款后，由XX总公司向XX公司支付；付款前提是进行审计，目前相关单位正着手准备审计材料，后续即将进入审计阶段。证据7、浦东新区重大工程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出具的《拱极东路（G1501-两港公路）涉及诚功企业土地补偿事宜专题会议纪要》，载明“上浮比例应控制在评估价的10％以内；补偿面积以土地勘测定界报告为准”，证明最终的上浮比例应以审计结果为准。诚功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仅证明前期相关手续，不能证明其动迁获得相应资格许可，也不能否定上诉人付款责任。证据3，虽与原件核对无异，但系案外人出具，与本案无关，故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上诉人对该证据并不清楚。证据4，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证据5，涉及付款金额、付款主体、付款期限的内容有大面积的涂改，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6，系案外人出具，且形成在一审判决之后。上诉人对该证据内容不清楚，但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的约定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约定。证据7，不认可证明目的，反而证明了补偿协议约定的对价是原评估价上浮10％。本院认为，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之外，被上诉人对其余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系其与案外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土地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双方作为平等民事主体所签订的民事合同。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认定该协议有效，当属正确，双方均应严格恪守。现被上诉人已根据协议约定，向上诉人交付了案涉4.7亩土地，故上诉人亦应依据协议约定履行支付补偿款项的合同义务。虽然该协议落款处载明“本协议项下所涉费用均由南汇现代农业园区支付”，但所谓的“南汇现代农业园区”并未签章，亦未作为协议主体。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已按约收到的合同项下80％的补偿款项的实际支付人为XX公司，亦非上述协议载明的付款方。因此，上诉人现以其并非合同载明的付款人为由，对抗其作为合同相对方所负有的付款责任，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剩余补偿款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意见。虽然协议约定剩余款项的给付在审计之后，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显示，未能如期进行审计并非被上诉人的原因所致；且从协议履行至今已达五年之久，从上诉人陈述的情况显示，该项目至今未开始审计。一审据此认定已超出被上诉人签约时对审计时限的合理预期，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再以审计尚未开始为由，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剩余款项的支付数额，被上诉人依据协议约定的土地市场总价与已收款项的差额确定支付数额，符合双方合同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应根据审计的结果再确认补偿款的剩余支付金额，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拱极东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13元，由上诉人上海拱极东路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毛 焱审 判 员  钱文珍审 判 员  蒋庆琨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董 健书 记 员  董 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