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射阳县海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海河镇伯森东路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刘德龙，该镇人民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明，射阳县海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亚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毓龙路仁和广场东楼。法定代表人：邵锋，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射阳县海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河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亚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亨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4民初2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河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亚亨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亚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1）盐民初字第0024号民事判决系错误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亚亨公司、陶某与海河镇政府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已经进行了实际履行，海河镇政府交付100亩土地，客观上已经不可能返还并恢复原状，因此该案判决海河镇政府返还350万元显然不妥，且该案涉及对违章建筑的处理，系属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处理范围，不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先行处理；2.与海河镇政府签订合作协议的相对人为亚亨公司和陶某两方主体，故该350万元应归亚亨公司所有还是陶某所有目前尚未查清，亚亨公司不应作为本案单一原告提起诉讼；3.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1）盐民初字第0024号民事判决的执行不导致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4.亚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的损失并非真实存在；5.（2011）盐民初字第0024号民事判决执行中，亚亨公司已经通过执行扣划了90多万元的利息，已经对亚亨公司的损失进行了补偿，而海河镇政府将100亩土地交付亚亨公司、陶某，但至今未能收取土地出让金，一审法院的处理未能考虑海河镇政府的情况，人民法院处理亚亨公司所提起的赔偿损失的主张，应当同时对海河镇政府100亩土地被占用至今的损失一并处理。亚亨公司辩称，1.（2011）盐民初字第0024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虽然海河镇政府对该案上诉后撤诉，但之后又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已驳回其再审申请；2.陶某是亚亨公司的项目经理，亚亨公司为本案的原告主体适格；3.本案诉讼时效尚未经过，一审中已经陈述并已提交了相应证据；4.本案所主张的利息是亚亨公司收款至（2011）盐民初字第0024号民事判决确定之日的利息，与（2011）盐民初字第0024号民事判决执行的90多万元的利息无关；5.亚亨公司与海河镇政府于2011年1月终止合同，后海河镇政府就该土地又与开封巨大公司合作，因此不存在亚亨公司占用案涉100亩土地的情形。亚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河镇政府赔偿亚亨公司因房地产开发合作过程中支付设计、勘探、广告、工人误工、规划方案费用35万元以及利息损失暂定20万元（利息损失是以350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6月25日起至2012年5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海河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0年6月1日，亚亨公司与海河镇政府就建设海湾嘉园小区签订《联合投资协议书》。2011年3月23日，亚亨公司以海河镇政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在该案庭审中，亚亨公司申请撤回要求海河镇政府赔偿损失157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在该案中认定，在双方签订合同当日，亚亨公司向海河镇交纳50万元；2010年6月25日，亚亨公司向射阳县海河财政所汇款300万元。2011年12月16日，本院依法作出（2011）盐民初字第002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书》为无效协议，海河镇政府向亚亨公司返还350万元上交款。后海河镇政府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2012年5月31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苏民终字第008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海河镇政府撤回上诉。现亚亨公司以双方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书》无效为由，向海河镇政府主张因签订《联合投资协议书》建设海湾嘉园小区先期投入的包括设计规划部门的设计规划方案、效果图、广告宣传册、模型展示构造图、勘探费、监理等相关费用，以及以350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6月25日起至2012年5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另查明，在本院处理（2011）盐民初字第0024号案件庭审中，因亚亨公司未提供损失的组成，法院向其予以释明，是否另行诉讼，亚亨公司表示当庭撤回要求海河镇政府赔偿157万元的诉讼请求，待条件具备时另行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亚亨公司主张依据联合投资协议书而先期投入的相关费用能否得到支持；2.关于亚亨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关于亚亨公司主张依据联合投资协议书而先期投入的相关费用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一审中，亚亨公司陈述其投入的相关费用均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第三方，而海河镇政府对亚亨公司以现金支付相关费用不予认可，认为亚亨公司要进一步提供资金来源证明材料。一审法院当庭向亚亨公司予以释明，要求其在三日内就其向第三方支付现金进一步举证，但亚亨公司则当庭表示时间过长，没有办法举证。2020年11月17日，亚亨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据调查收集申请书。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亚亨公司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该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理后果。本案中，亚亨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间内未能提交其向第三方支付现金的相关证据，加之其所提供的相关票据均为普通收据（均复印于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法院（2012）亭商初字第1047号案件中），结合亚亨公司主张的所有费用均是现金支付，以及无法提交证据对此予以证明的情况，一审法院对亚亨公司要求海河镇政府赔偿其先期投入的相关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亚亨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书》中对权利义务均有明确约定，该协议书被本院（2011）盐民初字第002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确认无效，后海河镇政府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审理过程中，海河镇政府又撤回上诉，并经裁定准许。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2010年6月1日，亚亨公司与海河镇政府签订协议时支付了50万元；2010年6月25日，亚亨公司根据联合投资协议书约定，向射阳县海河财政所汇款300万元，合计350万元。海河镇政府抗辩，亚亨公司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2012年7月5日，亚亨公司依据（2011）盐民初字第0024号民事判决书向盐城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2）盐执字第0133号，该案于2020年1月6日才实际执结完毕，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处于持续状态达7年之久，且亚亨公司所主张的利息亦为上述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350万元债权，结合证人证言，以及亚亨公司在（2011）盐民初字第0024号案件中已明确表示要求海河镇政府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待条件具备时另行诉讼，故一审法院对海河镇政府提出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但双方所依据的联合投资协议书已被依法确认无效，而海河镇政府实际占有了这笔款项长达近两年之久，客观上给亚亨公司造成了一定的资金利息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在签订联合投资协议书的过错责任分担，酌定利息损失以双方各半分担为宜。综上，一审法院依法判决：一、海河镇政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亚亨公司支付以350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6月25日起至2012年5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二分之一的利息；二、驳回亚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0元，亚亨建公司负担5918元，海河镇政府负担338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亚亨公司与海河镇政府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书已在本院作出的（2011）盐民初字第0024号民事判决中被确认为无效的合同，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亚亨公司依法有权要求海河镇政府对其因履行案涉联合投资协议书而遭受的损失进行赔偿。关于亚亨公司的损失数额如何认定问题。经查，亚亨公司为履行案涉联合投资协议书于2010年6月1日支付50万元，2010年6月25日支付300万元，而生效的（2011）盐民初字第0024号民事判决及执行过程中，亚亨公司仅通过执行取得了2012年6月1日之后的利息，对于此前该350万元被占用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生效判决并未处理，执行过程中亦未实际取得，故该350万元自支付之日起至2012年5月31日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系亚亨公司真实存在的损失。因亚亨公司与海河镇政府对案涉联合投资协议书被确认为无效均有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亚亨公司已支付款项的利息损失由亚亨公司与海河镇政府各半承担并无不妥，不损害海河镇政府的权益。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超过的问题。经查，生效的（2011）盐民初字第0024号民事判决执行案件至2020年1月才执行完毕，故应认定亚亨公司与海河镇政府之间的债权债务持续至2020年1月才处理完毕，结合亚亨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前案执行过程中，亚亨公司多次要求海河镇政府赔偿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的规定。关于海河镇政府提出的一审法院未考虑海河镇政府损失的问题。经查，海河镇政府一审中并未举证证明其损失的存在，故其提出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海河镇政府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均属于对已生效的（2011）盐民初字第0024号民事判决的异议，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海河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射阳县海河镇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圣磊审判员  谢超亮审判员  周 陇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施凯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