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5民终8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人防平战结合经营管理处。住所地：泸州市江阳区龙腾路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400G522386158。 法定代表人：石武明，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弟平，女，汉族，1958年6月17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勇，男，汉族,1982年8月13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泸县），系方弟平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新时尚购物中心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江阳中路62号负一楼紫水晶商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2092110656。 法定代表人：刘晓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再红，男，汉族,1963年7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系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泸州市人防平战结合经营管理处（以下简称“人防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方弟平、泸州新时尚购物中心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尚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2民初6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听证程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防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被上诉人方弟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勇、被上诉人新时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再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防管理处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方弟平在泸州市时滑倒摔伤”的事实有误，事发当天，方弟平从金座摩尔口部楼梯下来，顺利地下到楼梯约五分之四处，在左脚没有站稳的情况下，迈右脚，重心不稳，导致身体向前倾，最后摔倒，不是滑倒摔伤；二、方弟平摔倒是自己左脚没有站稳，迈右脚，重心不稳，导致身体向前倾摔倒的，不是滑倒的，方弟平损害事实与梯步防滑条部分已磨平没有因果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驳回方弟平对人防管理处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方弟平承担。 方弟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新时尚公司辩称，人防管理处是水井沟地下人防通道的经营者、管理者和建设者，该通道与我公司无任何关系，我公司不应当参与方弟平与人防管理处之间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方弟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防管理处、新时尚公司赔偿医疗费、续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135,195元；同时请求人防管理处、新时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防管理处、新时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四川省泸州市江阳路水井沟人防工程，地点是泸州市江阳中路、北路连接处，战时用于人员掩蔽、物资库，平时用于过街道、商场（现商场名称为金座商城），该工程于1995年10月18日竣工验收，由人防管理处负责经营管理。 2019年2月18日12时55分左右，方弟平在泸州市时滑倒摔伤，即被送往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门诊检查及治疗，产生医疗费1272.70元，后于当日在泸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7天，于2019年3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肘关节恐怖三联征；右腓骨远端骨折；右踝内侧三角韧带断裂；右踝关节半脱位。出院医嘱：门诊随访，定期换药，术后2周拆线；据复查结果决定取除内固定时间；休息2月，3月内避免剧烈活动等。方弟平住院产生医疗费56675.37元，其中方弟平个人账户及现金支付15695.43元、人防管理处垫付10000元、医保报销30979.94元。 2020年11月17日，方弟平在泸州市中医医院住院6天，于2020年11月23日，出院诊断：右踝关节内固定术后。出院医嘱：出院后1月、2月、3月、半年、1年来院复查；出院后休息1月，防止跌伤；伤口每2-3天换药1次，术后2周拆线；在骨伤科医师或康复科医师指导下积极行伤肢不负重功能锻炼等。方弟平住院产生医疗费9,686.41元，其中个人支付1,595.02元，医保报销8,091.39元。诉讼中，方弟平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审查后依法予以准许，经双方确认选择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11月19日，经该中心鉴定，其鉴定意见为：方弟平因意外事故致右肘关节损伤（人损）评定为九级伤残。方弟平支付鉴定费1,000元及鉴定辅助费20元。 同时查明，泸州市江阳路水井沟人防工程金座摩尔口部楼梯的梯步设计尺寸为：每级梯步宽度为280mm，高度为158mm，符合当时的设计规范《民用建筑设计通则》JGJ37-87第4.2.1第十款规定。该规范第4.2.1楼梯第四项规定：每个楼段的踏步一般不应超过18级，亦不应少于3级。 泸州市江阳路水井沟人防工程金座摩尔口部楼梯的梯步共计46级，分为24梯步和22梯步，中间有1个缓梯平台，两侧有扶手，梯步防滑条部分已磨平。 2005年7月1日，施行《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原规范《民用建筑设计通则》JGJ37-87同时废止。新通则适用于新建、改建和扩建的民用建筑设计。新施行规范对楼梯（6.7）规定：6.7.4每个梯段的踏步不应超过18级，亦不应少于3级；6.7.8踏步应采取防滑措施；6.7.10楼梯踏步的高度比应符合，商场等楼梯最小宽度为0.28m、最大高度为0.16m。该规范一直沿用至2019年9月30日，2019年10月1日实施《民用建筑设计统一标准》GB50352-2019。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方弟平事故发生时已退休。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身体权、健康权，当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到侵权行为侵害时，本案方弟平请求权是基于安全保障义务法律关系，故其案由一审法院依法变更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纠纷为宜。 关于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及责任划分问题。本案中，经查明方弟平滑倒摔伤地属人防管理处负责经营管理，故人防管理处对进入其场所的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其应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使他人免受人身及财产损害的义务，人防管理处未预见梯步防滑条部分已磨平可能发生的危险和损害，并且未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损害的发生，造成方弟平滑倒摔伤，足以认定其没有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与方弟平损害事实间具有因果关系，故人防管理处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方弟平在下楼梯时，应注意观察、小心慢行，或扶扶手下楼，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防止危险和损害的发生，自身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人防管理处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人防管理处承担30%的侵权责任、方弟平自行承担70%的过错责任比例为宜。方弟平认为《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规定楼梯每个梯段的踏步不应超过18级，而人防管理处对此未进行整改，是其过错原因之一。由于新通则适用于新建、改建和扩建的民用建筑设计，现无法律强制性规定必须对原设计符合《民用建筑设计通则》JGJ37-87的民用建筑进行整改，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方弟平认为人防管理处扶手设计不符合规范，是其过错原因之一，由于方弟平受伤与扶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无证据证明，新时尚公司对方弟平的损害间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方弟平损害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方弟平请求新时尚公司担责，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方弟平的诉讼请求，一审对方弟平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1,272.70元＋56,675.37元＋9,686.41元=67,634.48元，其中除去医保已报销费用39,071.33元，实际支付28,563.15元；2．方弟平请求的误工费15,221.56元，因其已退休，未举证证明其减少的收入，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根据四川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为44,085元/年÷365天/年×（17天＋6天）=2,778元；4．住院伙食助费30元/天×23天=690元；5．方弟平请求的营养费690元，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确需加强营养，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36,154元/年×18年×20%=130,154.4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8．鉴定费1,020元；9．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方弟平的伤情及出院医嘱酌定500元。上述损失合计171,705.55元，由人防管理处赔偿方弟平171,705.55元×30%=51,512元（取整），扣减其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人防管理处赔偿方弟平41,512元，其余损失由方弟平承担。 据此，为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人防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方弟平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合计41,512元；二、驳回方弟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2元，由方弟平负担1,083元，由人防管理处负担419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有新证据提供。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防管理处是否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方弟平摔伤时其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即人防管理处是否应当对方弟平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就前述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本案的侵权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的规定。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关于“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本案中,人防管理处作为泸州市江阳路水井沟人防工程金座摩尔口部楼梯的管理者,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方弟平在下楼梯时摔倒并受伤,人防管理处首先应当举证证明其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即对梯步采取了必要的防滑措施,否则要承担侵权责任。一、二审中，人防管理处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方弟平摔伤时其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人防管理处应当对方弟平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方弟平在下楼梯时，应注意观察、小心慢行，或扶扶手下楼，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防止危险和损害的发生，自身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适当减轻人防管理处的赔偿责任，故一审认定人防管理处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人防管理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恰当，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4元，由上诉人人防管理处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乐斌 审 判 员 李 野 审 判 员 蓝 军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豆雪霞 书 记 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