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9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1，男，193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桂花，北京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2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２，女，194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3，女，195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4，男，195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硕，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朱某２、朱某3、朱某4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5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朱某1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某1、朱某２、朱某3、朱某4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涉诉宅院内的房屋属于朱某1个人财产，均归朱某1个人所有。1.涉诉宅院内已无朱某5与朱某6的遗产，李某1、朱某２、朱某3、朱某4无可继承遗产。涉诉宅院内原有小土房3间，系朱某5、朱某6共同所建。1968年，朱某1、朱某5及朱某2将该3间土房重建为北正房5间。1987年，朱某1为了给其儿子朱艳伟结婚，又将5间老房推倒重建为了6间新房。据此建房过程不难看出，涉诉宅院内根本不存在由朱某5、朱某6留下的任何可继承的房产。2.1968年及1987年建房时，李某1一家早已搬走单独生活，其对涉诉宅院内的建房事宜未进行过任何出资。3.涉诉宅院内的现有房屋也由朱某1个人出资所建，并非与李某1、朱某２、朱某3、朱某4合资建房。建房之初朱某1由于资金不够，曾向李某1、朱某２、朱某3、朱某4及弟弟朱某2筹借了部分款项，但并未与李某1一家达成合资建房的意向。朱某1本人一直具有相对稳定的收入来源，完全有能力出资盖房，也有一定的举债偿债能力。第二，朱某5生前已将涉诉宅院分给朱某1，涉诉宅院在法律上也早已被确权给朱某1。1.朱某5生前已将涉诉宅院分给朱某1。朱某5生前明确表示东院（涉诉宅院）归朱某1、西院归朱某2，另外西边还有六亩空地，如果朱某7、朱润愿意回来建房就在六亩空地上建房，二人没有建房。2.涉诉宅院在法律上也早已确权给朱某1，与李某1一家无关。1992年土地确权时，涉诉宅院确权至朱某1名下，朱某7一家对此并未提出过任何异议。第三，涉诉宅院一直由朱某1控制并使用，朱某7一家在2017年之前并未使用或占有涉诉宅院。朱某7一家自1953年搬走后一直单独生活，直到2017年朱某1拟建房屋时，李某1一家才提出了让朱某7过来在宅院内养老。朱某1出于善意同意了，但也提出了若其孙子回来则李某1一家必须搬离的想法，李某1、朱某２、朱某3、朱某4当时欣然同意，朱某1这才同意让其暂居养老。第四，李某1一家目前已经严重妨碍到了朱某1的正常生活。第五，一审法院在拒绝朱某1补充提交证据、且未查明基本事实的前提下作出的判决明显错误。鉴于双方还有一个分家析产的案子在审理中，一审法官曾明确告知朱某1有证据也暂不要提交，待分家析产案审结后再说。但一审法院最终却在分家析产案尚未开庭审理，也未进一步调查清楚本案事实的情况下就草率作出了驳回裁决，其行为严重剥夺了朱某1的诉讼权利。另，请求二审法院在分家析产案尚未审结前中止本案审理。李某1、朱某２、朱某3、朱某4辩称：第一，原审认定×号院内房屋存在朱某5、朱某6的遗产份额符合事实。案涉宅院内的房屋最早为朱某5、朱某6所有。且朱某5、朱某6直接参与了1968年的翻建，存在出资及出力。此后朱某5对1987年翻建亦存在出资，其资金来自于朱某7历年上交的养老钱。1991年朱某5去世后，2017年，×号院最后一次翻建房屋，使用了老房的旧料。同时根据北京高院关于继承疑难问题的解答，老人去世后，子女翻建房屋，不影响应有的继承份额。显然现有房屋中存有朱某5、朱某6的遗产份额。第二，李某1家庭具有×号院内房屋的产权份额。家庭成员之间可以基于共建、继承、分家等事由共有房屋。李某11946年与朱某7结婚后即入住×号院，李某1及朱某２等原系丁甲庄村集体成员，且与朱某1源自同一大家庭。双方之间存在共建房屋，产权共有的明确约定，发生了共建房屋的事实。同时亦存在继承关系，因此李某1享有×号院内房屋的产权份额，有权居住。第三，李某1家庭从未脱离×号院，在案证据足以证明李某1家庭在×号院内持续居住的状态。1.李某1一家从未脱离原有大家庭，始终占有使用历次翻建的×号院内正房东侧房屋。现有西房内储存的诸多旧物，也是多年在×号院居住过程中积攒而来。2.李某1与朱某1在2011年达成的共同建房、产权共有的《集资建房协议》，该证据亦足以证明李某1在×号院的持续居住情况。若非原本在×号院内居住，李某1一方根本没有必要与朱某1共建共享仅用作厨房的三间西房。3.2017年北房翻建后，朱某1与朱某4共同作为投资人，与包工头签订了结算清单。亦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共建房屋的合意。第四，李某1家庭对作为特困户的孤寡老人朱某1照顾有加，并不存在任何侵害的行为。朱某1早年丧偶，中年丧子，是李某1一家人作为亲属，对其照顾有加。朱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李某1、朱某２、朱某3、朱某4从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丁甲庄村后屯巷53号搬走；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某1、朱某3、朱某4、朱某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某5、朱某6共生育四子二女，分别为长子朱某7、次子朱润、三子朱某1、四子朱某2，长女朱佩霞（音）、次女朱桂芝（音）。李某1系朱某7之妻，朱某3、朱某4、朱某２系朱某7、李某1所生子女。朱某5去世时为93岁左右，朱某5的父母先于朱某5去世。朱某6去世时为88岁左右，朱某6的父母先于朱某6去世。涉诉宅院现有北正房六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北正房六间中，东数第一、二间由李某1及其家人使用，东数第三、四间为客厅（由李某1与朱某1双方共同使用），东数第五、六间由朱某1使用。东厢房为厨房，由李某1、朱某1两家共同使用。西厢房北数第一间现存放有朱某1的物品，北数第二、三间主要存放李某1家的物品，该两间房中另有朱某1的冰箱。宅院西南角处为厕所，由李某1、朱某1两家共同使用。上述房屋中，北正房、东厢房为2017年所建。西厢房为2011年所建。双方共述，宅院内原有小土房三间，系朱某5、朱某6共同所建。后该小土房三间于1968年被重建为北正房五间，北正房五间于1987年翻建为北正房六间，原北正房六间于2017年翻建为现有北正房六间。现双方对1968年、1987年、2017年翻建房屋时，由何人出资各执一词。朱某1主张，1968年系朱某1、朱某2出资建房；2017年，系朱某1出资（含部分借款）建房。李某1等人则主张，1968年、1987年均系朱某7、李某1出资翻建；2017年系李某1等人与朱某1合资建房。朱某1表示，2017年建房款约三十余万元，其中向李某1家借款10万元，向朱某2借款5万，补贴六万七千元，其余资金为其自付。李某1等人则主张，双方系合资建房，并非借贷关系。朱某1表示，涉诉宅院分给了朱某1，但对此没有提交相应证据提交；朱某1一审庭审中另表示，其父母没有说分家这事，只是表示若想盖房，可以在纠纷宅院西侧建房。涉诉宅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顺-×建（证）字第×××号”，登记使用权人为朱某1。双方存在的分歧有涉诉房屋系朱某1个人财产，还是朱某5家庭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虽然对后续翻建房屋时何人出资存在分歧，但双方共述，宅院内原有小土房三间，系朱某5、朱某6共同所建。而针对朱某5、朱某6原有房屋，朱某5、朱某6并未进行分割。现有房屋中应视为存在朱某5、朱某6的遗产份额，双方可通过继承，对宅院内原有小土房三间均享有权利。目前情况下，朱某1主张涉诉宅院内的房屋属于朱某1个人财产，并据此要求李某1等人搬出涉诉宅院，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朱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朱某1提交五组证据：证据一，朱某2证言两份，证明朱某1在2017年建房时向朱某2借款5万元的事实，证明朱某1有一定的举债及偿债能力；朱某7一家自1953年将户口从涉诉宅院迁走并不在涉诉宅院居住；涉诉宅院内的房屋经多次重建，宅基地内已无朱某5夫妇的遗产；涉诉宅院已经分给朱某1，朱某1为涉案宅基地唯一合法的使用权人。证据二，董某证言二份，董某系2017年建房包工队负责人，证明2017年重建房屋时是朱某1本人找的施工队，与其他人无关，朱某1直接向董某支付建房款3万元，其余款项系由朱某1现金支付给朱某4，再由朱某4转付给董某。证据三，某村委会证明两份，证明朱某12017年建房时村委会曾向其发放补贴67500元，该部分款项朱某1凑整7万元已经付给朱某4，朱某1自2015年至2020年合计从村委会领取各项费用37800元，加上村委会各项补助及朱某1个人积年累月的劳动所得积攒，朱某1完全有能力自行出资建房，也有一定的举债偿债能力。证据四，邻居浦某书面证明一份。证据五，邻居王某的妻子（不清楚姓名）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据四、证据五共同证明：三间土房于1954年翻建时，房屋是朱某1、朱某2出资所建，与李某1、朱某２、朱某3、朱某4无关。1953-2017年期间，朱某7一家已经搬离涉诉宅院，并未在涉诉宅院内居住或占有该宅院内的房屋。2017年李某1回乡养老，至今仍在涉诉宅院内居住。李某1、朱某２、朱某3、朱某4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不认可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证人未出庭，第二份证言为打印件，非朱某2所写且内容完全错误。关于证据二，不认可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朱某1支付了3万元现金，其余款项是朱某4支付的，该证言的其余内容与事实不符。证据三，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及关联性。建房完成后才能发放补助款，朱某1称该款项直接用于建房与事实不符。村委会3月出具的证明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四，不认可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根据该证人的出生时间，当时其11岁，房屋翻建出资情况其不会了解，1954年朱某213岁、朱某117岁无力出资出力建房。证据五，不认可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李某1、朱某２、朱某3、朱某4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朱某1住院期间的照片，证明朱某4、朱某２全程照顾；证据二，照片，证明朱某1生活伙食由李某1家庭提供，朱某1在建房后不存在节衣缩食偿还借款的情况。朱某1质证认为，不认可两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及关联性。照片以原始载体为准，李某1方未提交原始载体。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将综合全案予以认定。朱某1对一审查明的“后该小土房三间于1968年被重建为北正房五间，北正房五间于1987年翻建为北正房六间，原北正房六间于2017年翻建为现有北正房六间”不认可，认为1968年及1987年、2017年均为重建，2017年重建用了小部分的老料；对“朱某1表示，涉诉宅院分给了朱某1，但对此没有提交相应证据提交”不认可，朱某1有证据；对“朱某1庭审中另表示，其父母没有说分家这事，只是表示若想盖房，可以在纠纷宅院西侧建房”不认可，该表述与朱某1本意不符，有分家一事，当时这个涉诉院落分给了朱某1，另一处宅院分给朱某2，朱某7如果回来盖房可以在西侧空地盖房。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消除危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朱某1上诉主张涉诉宅院内的房屋属于朱某1的个人财产并无朱某5与朱某6的遗产份额，据此要求李某1等人搬出涉诉宅院。朱某1二审中虽提交了朱某2、董某、两位邻居的证言及某村委会的证明，但李某1一方对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现证人朱某2已去世，其他证人亦未能到庭接受法庭询问，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上述主张难以采信。综上，在无法证明涉诉宅院内的房屋全部系朱某1个人财产的前提下，朱某1要求李某1等人搬出涉案房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朱某1认为本案应以双方分家析产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申请中止审理，本院认为本案无须等待另案结果，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情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朱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朱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洪群审 判 员 付 辉审 判 员 孙 京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羽法官助理 邱 江书 记 员 何昕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