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6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星河湾四季会体育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四季星河路6号。法定代表人：谢伟杰，董事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白沙，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新月，女，197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滦平镇桥东街道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煊，北京壹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星河湾四季会体育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会公司）因与上诉人赵新月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7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四季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上诉人赵新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季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四季会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赵新月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赵新月长期无权占有北京市朝阳区×房屋（以下简称101房屋）。1.101房屋是四季会公司暂借给赵新月作为临时中转安置房使用的，赵新月提出其2013年夏天搬走后未实际居住，在他处另有住所，因此自2013年夏天开始赵新月并未依据四季会公司借用其101房屋的目的对该房屋进行使用，丧失了房屋占有的权利基础，构成对101房屋的无权占有。2.即使不能认定赵新月自2013年夏天搬离101房屋起即对该房屋无权占有，至少自2018年10月10日赵新月收悉四季会公司委托101房屋所属物业公司发出限期搬离101房屋的催告函起，因赵新月并非该房屋所有权人，也无其他合法占有的情形，故赵新月占有、使用该房屋的行为构成无权占有。二、赵新月强行无权占有101房屋，经四季会公司郑重函告拒不搬离，致使四季会公司无法在其无权占有期间占有、使用该房屋或对外租赁以取得收益，严重侵害了四季会公司的合法权益，赵新月应当赔偿四季会公司因其逾期腾退行为而产生的损失。赵新月应当按照101房屋的可得租赁收入赔偿四季会公司的损失，四季会公司自2019年3月20日取得101房屋的权属证书，故自该日起至2020年5月21日赵新月返还101房屋钥匙之日止，四季会公司本应取得的租金收入合计42万元，加上逾期利息10976.47元，赵新月应当向四季会公司支付损害赔偿金430976.47元。三、赵新月在其占用101房屋期间未缴纳任何水、电费，一审法院认定赵新月实际居住期间确实发生了上述费用，现四季会公司补充提供证据证明具体数额，赵新月应当据此结清其占用101房屋期间所产生的全部上述费用。赵新月针对四季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不同意四季会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赵新月是有权占有，因赵新月购买的北京市朝阳区×房屋（以下简称1702房屋）出现质量问题造成空气污染，故开发商提供了101房屋，赵新月不是强行占有，到目前为止1702房屋的装修污染问题仍然没有解决，赵新月与四季会公司之间也没有租赁合同，故赵新月不应支付占有使用费。第二，四季会公司主张的水电费也没有依据，101房屋并非住宅，没有单独电表，无法确定用电量，而且赵新月也不在此长期居住，所以不可能产生大量的用水、用电。赵新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四季会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四季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赵新月与北京富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华园公司）于2009年签订《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约定赵新月购买富华园公司开发的1702房屋，因该房屋存在甲醛超标问题，故富华园公司将赵新月安置于101房屋并口头承诺物业费、水电费都不需要由赵新月支付。此后，各方一直未能协商解决1702房屋的空气污染问题。2019年3月20日，四季会公司取得101房屋不动产权证。2020年5月21日，赵新月将101房屋交付给四季会公司。101房屋属于公配房，下面有一变压器，24小时运转有噪音，赵新月在2014年就搬走了，此后仅偶尔回来居住，累计居住时间仅一年左右。在2019年3月20日后，赵新月从未居住过101房屋，不可能花费1000元水费、4000元电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数额没有依据，也不公平。四季会公司针对赵新月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不同意赵新月的上诉意见，101房屋只有一张门禁卡，自赵新月2013年搬入101房屋后并无他人使用，在此期间产生的水、电费应当由赵新月支付。赵新月入住后长期将该房屋作为仓库使用。四季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新月支付电费50483.87元、水费2255元；2.判令赵新月支付自2019年3月20日至2020年5月21日按每月30000元的标准计算14个月的占用费420000元并支付利息1008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华园公司、四季会公司的股东均系广州番禺海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9年9月7日，赵新月与富华园公司签订《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约定赵新月购买富华园公司开发的1702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352.02平方米，总价13732200元。101房屋原登记在富华园公司名下。2019年3月20日，四季会公司取得101房屋不动产权证书，载明该房屋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用途为住宅，建筑面积为271.84平方米。四季会公司称因赵新月于2013年提出购买的1702房屋存在甲醛超标问题并索赔，因四季会公司与富华园公司为同一集团下属公司，故四季会公司为解决问题提供101房屋供赵新月中转，后因公司内部安排将101房屋转移登记至四季会公司名下。另外因101房屋仅作为中转使用，1702房屋的问题各方一直未能协商一致，且已借用6年多，四季会公司想出租101房屋，故要求赵新月腾退。本案诉讼过程中，赵新月于2020年5月21日将101房屋交付四季会公司。一审庭审中，四季会公司提交2018年10月8日，广州星河湾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星河湾物业公司）向赵新月所发要求赵新月腾退101房屋的函以及2019年5月27日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代表四季会公司要求腾退101房屋的律师函。赵新月提出2018年10月8日的函系物业公司所发，但物业公司是同意居住的，且还为其办卡；对律师函表示不清楚。四季会公司提交58同城网站查询的星河湾畅园房屋的出租信息，证明与101房屋相似房屋的月租金价格在30000元至45000元不等。赵新月对此不予认可。四季会公司称自赵新月入住101房屋至2020年5月21日的水费为2255元，电费为50483.87元；2019年3月20日至2020年5月21日期间的水费为1178元，电费为20570元。四季会公司还称赵新月入住时及收房后物业公司进行了抄表，但未提供证据。赵新月认可并未交纳水电费，但提出不清楚水电费的数额，并提出其自2013年夏天搬走并未实际居住，只是偶尔居住，电费数额明显不合理。经询，赵新月称富华园公司的刘姓副总口头告知其无须负担使用101房屋期间的水电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赵新月占有101房屋系因购买的1702房屋与富华园公司发生争议，与富华园公司同属同一集团公司名下的四季会公司提供101房屋供赵新月使用，故赵新月占有涉案房屋属有权占有。考虑到赵新月就1702房屋存在的问题与相关主体未能达成一致，且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赵新月也腾退了涉案房屋，故一审法院对四季会公司要求赵新月支付占用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水电费用，赵新月使用101房屋应支付水电费用，赵新月虽称其无须支付，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赵新月应支付占用期间的水电费用。因四季会公司自2019年3月20日取得101房屋的权属证书，故四季会公司可主张自该日开始的费用，考虑到赵新月实际占用期间确实发生了水电费用，但四季会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具体数额，故一审法院根据赵新月占用期间酌情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赵新月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四季会公司水费1000元，电费4000元，共计5000元；二、驳回四季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四季会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北京星河湾租赁合同，用以证明四季会公司存在将名下房屋对外出租的先例，租金于每月1日前收取；证据2.北京市人民政府官方网站公开的同期水价、电价数据，用以证明赵新月应当支付占用101房屋期间的水、电费，计算标准分别为5元/吨、0.4883元/千瓦时；3.101房屋水电费抄表数据，用以证明赵新月在占有101房屋期间合计用水451吨、用电103387度。赵新月向本院提交了2020年5月21日其与星河湾物业公司副总经理周礼昕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周礼昕称电表是整个小区公用，电表数字不准确，而且入住时对电表没有交接，不清楚入住时的电表数字；周礼昕承诺不追究赵新月其他费用，赵新月购买燃气花费5000元，赵新月搬出101房屋后还有赵新月预存的燃气费，足以冲抵其他费用；赵新月每年住一两个月，不可能用这么多水电费。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新月对四季会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与赵新月应付水电费没有关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交接记录没有赵新月签字，且交接日期与赵新月搬入101房屋的时间不一致，电表也不是101房屋的单独电表。四季会公司对赵新月提交的录音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不认可，四季会公司不清楚周礼昕是否为星河湾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周礼昕并未在录音中陈述数字不准确以及是否为公用的意见，而且周礼昕无权代表四季会公司放弃权利。本院认为，因赵新月对四季会公司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关于四季会公司提交的证据3系《业主能源验收记录》（验收日期为2012年6月8日）、《业主能源交接记录》（交接日期为2020年5月21日），赵新月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且上述两份记录无赵新月签字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关于赵新月提交的录音，本院无法核实录音相对方的身份，故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关于赵新月入住101房屋的时间，四季会公司称是2013年3月至9月期间，其为赵新月办理了入住手续、门禁卡；赵新月则称其是2013年8、9月份入住，当时没有办理房屋交接手续。另，双方均认可赵新月于2020年5月21日将101房屋交付给四季会公司时燃气表表底数为1480，该笔燃气费3862.8元系赵新月预交并留存的，四季会公司应将该笔燃气费返还赵新月。现双方均同意该笔燃气费与赵新月欠付四季会公司的水、电费抵销。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赵新月是否应向四季会公司支付101房屋的占用费及水、电费。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赵新月占有101房屋系因购买的1702房屋与富华园公司发生争议，与富华园公司同属同一集团公司名下的四季会公司提供101房屋供赵新月使用，故赵新月占有涉案房屋属有权占有。考虑到赵新月就1702房屋存在的问题与相关主体未能达成一致，且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赵新月已腾退了101房屋，故一审法院对四季会公司要求赵新月支付占用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四季会公司上诉主张赵新月无权占用101房屋且应支付占用费和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水电费用，赵新月使用101房屋应支付水电费用。因四季会公司自2019年3月20日取得101房屋的权属证书，故四季会公司可主张自该日开始的费用。四季会公司主张赵新月应自2013年8月入住之日起向其支付水、电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四季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101房屋自2019年3月20日至2020年5月21日期间实际发生的水、电费数额，故本院对四季会公司主张的水、电费数额难以采信。二审中，四季会公司和赵新月均同意以赵新月预交并留存的燃气费抵销赵新月欠付的水、电费，故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当事人的举证情况以及赵新月的使用时间、水电费的收费标准等，本院认为水、电费与燃气费抵销后，赵新月无需再支付四季会公司该笔费用。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就燃气费与水、电费抵销协商一致，故本院驳回四季会公司关于水费和电费的诉讼请求。赵新月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四季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74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星河湾四季会体育俱乐部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42元，由北京星河湾四季会体育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8492元（已交纳），由赵新月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542元，由北京星河湾四季会体育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8492元（已交纳），由赵新月负担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王 成审 判 员 蒋 巍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常 欣法官助理 田子阳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