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宏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东门大街98号。法定代表人：陈苏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亮，江苏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孙全，男，1981年4月1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圆，女，1983年1月2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孙全（系毛圆丈夫），男，1981年4月1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上诉人常州宏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孙全、毛圆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8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宏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0413民初8233号民事判决书，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在合同约定明确的基础上，歪曲合同条款的约定，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非出卖人能控制的政府、市政配套设施等原因，异常地质状况，法律法规、政策变更对验收标准和交付条件另有约定的，重大政治、公共安全、公共卫生事件”。该条款明确约定涉及政府政策原因以及政治、公共安全、公共卫生的要求上诉人逾期交房不构成逾期、更不构成违约。2.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大气管控情况的说明》等系列证据证明因常州市大气管控的要求无法施工。原审法院认为大气管控自2013年已经实施，上诉人在签订买卖合同之时已经预见可能出现大气管控所应承担不利后果。我方认为大气管控自2013年已经实施，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考虑到大气管控等不利因素可能产生逾期，因此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约定因政府政策及公共安全、公共卫生等原因的逾期不承担逾期责任及违约责任。原审法院根据该条款认为我方单方承担不利后果明显违反合同签订的初衷，单方加大了我方的义务，于事不符，于理无据。被上诉人胡孙全、毛圆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胡孙全、毛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逾期交付商品房及车库违约金计8668元（自2019年4月1日起按44元／日计算至2019年10月14日止）;2.判令宏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胡孙全、毛圆增加诉讼请求：判令宏泰公司支付逾期办理商品房及车库产权证违约金分别为3500.95元和460.95元，合计3961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20日，胡孙全、毛圆与宏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胡孙全、毛圆购买宏泰公司建设的金玉华府楼盘施工编号为5幢甲单元902号房屋一套，房屋总价款为350095元，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全部房款的31.44%即110095元，剩余房款申请办理银行贷款手续，并按贷款方式付款；出卖人应当在2019年3月31日前，将符合相关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1、遭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30日内告知买受人的；2、非出卖人能控制的政府、市政配套设施等原因，异常地质状况，法律法规、政策变更对验收标准和交付条件另有规定的；3、发生重大政治、公共安全、公共卫生事件的情况；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除上述特殊情况外，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按以下方式处理：逾期不超过60日，自本合同约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逾期超过6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30日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约定的最后交房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该房屋应当在交付后90日内具备买受人办理房地产权属证书的条件。因出卖人责任，买受人不能在房屋交付后90日内办理房地产权属证书的，按每逾期一日按房屋价款总金额的万分之一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房屋总价款金额的1%。合同签订后，胡孙全、毛圆交付了首期房款110095元，剩余房款办理银行贷款手续，宏泰公司收到全部房款350095元。2019年10月14日，宏泰公司向胡孙全、毛圆交付了房屋。2017年4月16日，胡孙全、毛圆与宏泰公司又签订《常州市车位（车库）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胡孙全、毛圆购买宏泰公司建设的金玉华府楼盘施工编号为5号车库-117号车库，价款为92191元，买受人应当在2017年4月16日前支付全部价款；出卖人应当在2019年3月31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车库；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1、遭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15日内告知买受人的；2、非出卖人能控制的政府、市政配套设施等原因，异常地质状况，法律法规、政策变更对验收标准和交付条件另有规定的；3、发生重大政治、公共安全、公共卫生事件的情况；逾期交付责任：除不可抗力外，出卖人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将该车库交付买受人，按以下方式处理：逾期60日内，自本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已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逾期超过6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应当书面通知出卖人，出卖人应当自解除合同通知送达之日起15日内退还买受人已付全部房价款，并按合同总价款的1.5%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出卖人应自本合同约定的交房期限届满之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已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该车库应当在交付后90日内具备买受人办理房地产权属证书的条件。因出卖人责任，买受人不能在房屋交付后90日内办理房地产权属证书的，按每逾期一日出卖人按房屋实际已付款总金额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的2倍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上限不超过房屋总价款金额的0.5%。合同签订后，胡孙全、毛圆向宏泰公司一次性支付了车库款92191元。2019年10月14日，宏泰公司向胡孙全、毛圆交付了车库。胡孙全、毛圆于2006年11月16日登记结婚。宏泰公司提交了一份常州市金坛区大气污染防治攻坚行动指挥部于2019年7月29日出具的《关于大气管控情况的说明》（以下简称大气管控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由于工地扬尘是本地污染源PM10等大气颗粒物的重要来源，工地扬尘管控的成效对减轻重污染天气的影响有重要作用，根据不同的预警级别，工地管控等级分为蓝色预警、黄色预警、橙色预警、红色预警四级，其中蓝色预警要求施工工地采取洒水、覆盖等降尘措施；黄色预警停止易起尘作业；橙色预警、红色预警停止所有施工作业，运输沙石和土方的运输车辆全部禁行；据统计，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我区共响应预警、实施应急管控65次，管控天数257天，其中蓝色四级管控76天、黄色三级管控72天、橙色二级管控75天、红色一级管控34天。宏泰公司并提交了常州市大气污染防治联席会议办公室、常州市城乡建设局有关通知，主要内容为采取有关措施应对大气污染。宏泰公司另提交了金玉华府工程项目监理机构作出的落款日期2018年4月28日、同年11月1日监理通知单各1份及落款日期2018年9月26日工程暂停令1份，2份监理通知单主要内容为要求金玉华府施工现场采取扬尘防治措施，1份工程暂停令主要内容为于2018年9月22日8时起暂停金玉华府1#-16#楼、地下车库1号、2号、商业用房、物业用房、人防工程、室外附属工程施工，按下述要求做好相关工作：1、现场裸土覆盖；2、现场砂石料等易引起扬尘的建筑材料覆盖或封闭；3、外墙吊篮检测；4、土方回填扬尘控制及路面洒水清扫等；5、临边洞口防护；6、附属工程施工组织设计、施工方案报审及安全技术交底；以上工作整改落实后报监理人员验收，符合相关要求，签发复工令后方可复工。经该院调查，上述大气管控情况说明系应宏泰公司要求出具，未向其他不特定单位出具，其中四种级别管控天数统计时段为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对施工工地实施上述管控并不是始于2016年，此前2013年起即已实施。在橙色和红色预警期间，宏泰公司建设的金玉华府项目未被抽查到有违反大气管控要求的行为。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常州市车位（车库）买卖合同、发票、税收缴款凭证、房屋交付通知书、交付异议通知书、顺丰包裹查询、金玉华府应缴纳金额清单、大气管控情况说明、通知、监理通知单及法院调查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胡孙全、毛圆与宏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常州市车位（车库）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买卖合同约定，宏泰公司应于2019年3月31日前交付房屋及车库，逾期应承担日万分之一违约金。宏泰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交付房屋及车库，故应支付逾期197天违约金8668元。宏泰公司应当在交付后90日内具备买受人办理房地产权属证书的条件，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承担逾期办理商品房及车库产权证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约定，胡孙全、毛圆主张宏泰公司支付逾期办理商品房及车库产权证违约金3678元部分，符合约定，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超过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宏泰公司提出，延期交付房屋是因为政府环境管控导致，属于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为证明该主张，宏泰公司提供了大气管控情况说明、通知、监理通知单等证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宏泰公司对上述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按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首先，宏泰公司提供的大气管控情况说明、通知、监理通知单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期间金玉华府工地确已实际停工情况及实际停工日期。其次，两份买卖合同分别于2017年1月20日、2017年4月16日签订，对施工工地实施上述管控并不是始于2017年，此前2013年起即已实施，宏泰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商，对上述管控应有预计，需将上述管控作为约定交房期限考虑的因素，故上述管控并不是逾期交房的必然原因。综上，宏泰公司关于免除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另，宏泰公司应当在交付后90日内具备买受人办理房地产权属证书的条件，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胡孙全、毛圆要求宏泰公司支付逾期办理商品房及车库产权证违约金合计3961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该院遂判决：一、常州宏泰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孙全、毛圆支付逾期交付商品房及车库违约金人民币8668元；二、常州宏泰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孙全、毛圆支付逾期办理商品房及车库产权证违约金合计3678元；三、驳回胡孙全、毛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6元，由胡孙全、毛圆负担3元，宏泰公司负担113元（此款胡孙全、毛圆已预交，宏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胡孙全、毛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常州市车位（车库）买卖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宏泰公司主张延期交付系因大气管控等因素造成，其不存在违约行为。因大气管控的政策出台时间远早于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宏泰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应熟知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其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了交房日期，应是在充分计算了施工期限、可能出现的停工天数等之后并适当留有宽裕的天数之后得出的数据，因此，对于大气管控可能导致的停工，宏泰公司应有所预见。此外，大气管控并非合同条款约定的“发生重大政治、公共安全、公共卫生事件”的情况；亦不属于“异常地质状况，法律法规、政策变更对验收标准和交付条件另有规定的”情形；至于是否符合“非出卖人能控制的政府、市政配套设施等原因”，合同条款中也并未明确加以阐述，且购房人胡孙全、毛圆亦不认可。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宏泰公司针对不特定的买房人所制定的格式合同。双方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对格式条款的提供方作不利的解释。因此，宏泰公司不能据此否定逾期交房及违约的客观事实。综上，宏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元，由上诉人宏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仪审 判 员  罗希夷审 判 员  万海峰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骆云辉书 记 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