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必勤，女，196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仲明，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航，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分行，营业场所河南省焦作市塔南路1736号“嘉隆金融中心”1-4层。负责人：聂波，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红乔，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鲁维穆，男，汉族，1989年3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王必勤因与被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焦作分行）、原审被告鲁维穆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8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必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广发银行焦作分行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广发银行焦作分行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谭佚男与本案标的有独立请求权利，已提出书面参与诉讼的申请，一审法院未追加谭佚男参加诉讼，也不作出处理，诉讼程序严重违法，严重侵害了谭佚男的诉讼权利。本案申请撤销转让的房产实际所有权人为案外人谭佚男，案涉房屋包括全部购房款及税费全部由案外人谭佚男出资，谭佚男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是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为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谭佚男于2020年11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参加诉讼申请书》，一审法院并未作出处理。2．王必勤没有涉案房产的权益，将代持的房产转出仅是变更代持人，未减损自身财产，不存在加害债权、减损偿债能力的事实，这是债权人撤销权制度关键的法律点，各地司法实践均是作驳回处理。一审判决支持广发银行焦作分行行使撤销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认定无法确认房屋权属、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非常错误。房产权属属于谭佚男所有的证据确实充分。王必勤与谭佚男之间不存在争议。4．一审列举的王必勤有逃避债务主观恶意的理由无足轻重，不属法律事由，不能作法律结论的依据。客观事实证明王必勤不存在逃避债务的主客观因素。5．因轮候查封致“终结本次执行”不是“终结执行”，一审认为广发银行焦作分行经过执行程序无可供执行财产已被裁定终结执行，是根本性的错误。王必勤等人有大量查封资产尚未处理，不能确定债务是否受偿情况，广发银行焦作分行不具备起诉条件。广发银行焦作分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必勤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事实。鲁维穆未发表意见。广发银行焦作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王必勤与鲁维穆针对北京市朝阳区夏家园*号楼*层*单元***房屋（以下简称夏家园房屋）的无偿赠与行为；2．判令将夏家园房屋恢复登记至王必勤名下（广发银行焦作分行庭后撤回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豫08民初11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广发银行焦作分行与博爱三峡公司、重庆三峡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峡燃气公司）、重庆三峡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峡能源公司）、谭传荣、王必勤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谭传荣为博爱三峡公司、三峡燃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6日，博爱三峡公司与广发银行焦作分行签订《授信额度合同》，从广发银行焦作分行处获得5000万元授信额度贷款，三峡燃气公司、三峡能源公司、谭传荣、王必勤分别与广发银行焦作分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为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授信额度有效期至2019年3月15日止；2019年1月18日，博爱三峡公司与广发银行焦作分行签订《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约定广发银行焦作分行发放贷款5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1月18日至2019年9月15日止，逾期后按照贷款利率加收50％罚息并将计收复利；同日，广发银行焦作分行发放贷款5000万元；贷款到期后，博爱三峡公司未按期偿还贷款，广发银行焦作分行划扣博爱三峡公司账户余额视为偿还本金等；判决博爱三峡公司偿还广发银行焦作分行借款本金47648014．08元及罚息、复利等，判决三峡燃气公司、三峡能源公司、谭传荣、王必勤针对前述确定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负连带清偿责任。后三峡燃气公司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豫民终29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博爱三峡公司偿还广发银行焦作分行借款本金47648014．08元及罚息，三峡燃气公司、三峡能源公司、谭传荣、王必勤针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博爱三峡公司追偿。2019年11月20日，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告知广发银行焦作分行关于（2019）豫08民初119号案件的保全情况：1．轮候冻结谭传荣持有的三峡燃气公司47659243．79元股权；2．轮候冻结三峡燃气公司持有的三峡能源公司47659243．79元股权；3．轮候冻结三峡能源公司持有的洛阳通豫新奥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47659243．79元股权；4．查封谭传荣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加州花园**幢***房产一套。王必勤与鲁维穆系母子关系。2019年6月4日，王必勤将其名下单独所有的夏家园房屋赠与给鲁维穆，房屋建筑面积211．57㎡，不动产权证书号为X京房权证朝私字第XXXX号。同日，鲁维穆交纳房屋赠与契税177031．74元、权利许可证照印花税2．5元、产权转移书据印花税1475．27元。王必勤为证明其系代持谭佚男所有的房屋，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谭佚男常住人口信息，服务处所为“三峡燃气集团”，婚姻状况已婚，父亲谭传荣、母亲陈静；2．谭传荣与王必勤的结婚证复印件，登记日期为2005年1月25日；3．谭佚男户口本复印件；4．王必勤户口本复印件，服务处所为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职业为医生；5．谭佚男作为甲方与乙方王必勤签订的《房产代持协议书》，落款日期为2005年5月13日；6．《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和《房屋抵押贷款合同》；7．谭佚男银行流水。另查一，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2020）豫08执105号之十执行裁定书，载明：查明被执行人三峡燃气公司、博爱三峡公司、三峡能源公司、王必勤、谭传荣银行存款，扣缴执行费6184．75元后余412798．9元，已支付给广发银行焦作分行；查明被执行人谭传荣名下三辆汽车，均予以轮候查封，暂不具备处置条件；查明被执行人博爱三峡公司名下共计17套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均予以轮候查封，暂不具备处置条件；查明被执行人谭传荣理财型保险，扣缴执行费56861．42元后余5835422．6元，已支付给广发银行焦作分行；查询反馈博爱三峡公司、三峡燃气公司、三峡能源公司、谭传荣、王必勤名下除上述已查封冻结财产，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该院认为，除上述查明财产均系轮候查封、冻结，暂无法处置外，经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另查二，夏家园房屋曾于2009年4月20日进行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光华支行、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129万元，2014年1月13日因贷款结清注销抵押；曾于2019年3月28日进行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为孟庆霞、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2500万元，2019年5月14日因还清注销抵押；于2019年12月2日进行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为谢璜、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300万元，尚未注销抵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必勤将其名下房屋无偿转让给鲁维穆的行为是否损害广发银行焦作分行的债权。从广发银行焦作分行债权形成的时间来看，（2019）豫08民初119号民事判决书虽载明案件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但基础债权的性质为金融借款合同、该性质的债权债务关系相对较为清晰是为一，借款金额为5000万元、金额巨大是为二，借款期限自2019年1月18日至2019年9月15日、借款期限短是为三，王必勤的丈夫谭传荣系基础债权主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是为四，综合考虑以上四点因素，王必勤于2019年6月4日转移夏家园房屋时虽然广发银行焦作分行的债权尚未到期，但王必勤向其儿子鲁维穆赠与房屋以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明显。现广发银行焦作分行的债权经过执行程序后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已被裁定终结执行，王必勤无偿赠与房屋的行为必然损害广发银行焦作分行的债权。综上，广发银行焦作分行有关撤销赠与行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广发银行焦作分行庭后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不损害王必勤、鲁维穆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王必勤提出的其系代持案外人谭佚男房屋的主张，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无法确认房屋权属，如当事人对房屋所有权存在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王必勤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夏家园**号楼*层*单元***房屋赠与给鲁维穆的行为。本院二审期间，王必勤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谭轶男向王必勤转购房款情况说明》，2．《银行流水》，证据1、证据2拟共同证明王必勤是朝阳区夏家园**号楼*单元**房产的代持人，实际所有权人为谭轶男，涉案房屋包括购房款和税费全部有谭轶男出资，自2005年5月至2013年12月，王必勤公司共收到谭轶男的购房款2328518．83元，代持关系事实证据确实充分；3．（2017）鄂0902民初47号民事判决书、4．（2019）浙06民终4255号民事判决书、5．（2020）浙0282民初7171号民事判决书，证据3-证据5拟共同证明，对于代持房屋此类案件的处理，包括浙江、武汉、深圳等全国各地法院的司法实践均是做驳回撤销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如对实际权利人处分财产进行撤销，严重影响实际权利人合法权益。广发银行焦作分行针对王必勤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认为：1．王必勤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认可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但不认可王必勤的证明目的，而且证据1和证据2在一审已经提交过并进行了质证；3．证据3、证据4和证据5不能作为证据。鲁维穆未发表质证意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为，即使涉案房屋购房款系谭佚男支付，仅依据该付款行为，不足以证明王必勤相应主张成立，故对王必勤所提交的证据1、证据2，本院不予采信。王必勤所提交的证据3、证据4、证据5，属于人民法院就另案所做判决，在案件事实确认方面与本案并无联系，故对该等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我国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债权人的债权，并不以清偿期的到来为必要，亦不以债权额已确定为必要。本案中，依据已查明的事实，王必勤明知其系博爱三峡公司与广发银行焦作分行5000万元借款合同之保证人，仍将其名下房屋无偿赠与其子鲁维穆，而广发银行焦作分行之债权至今尚未实现；王必勤虽称其有大量查封资产未处理，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尚有足够资产清偿广发银行焦作分行的债权，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无偿赠与房屋的行为损害广发银行焦作分行的债权，并据此支持广发银行焦作分行有关撤销赠与行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必勤坚持认为其系代持案外人谭佚男房屋，并上诉主张谭佚男与本案标的有独立请求权利，一审法院未追加谭佚男参与诉讼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严重侵害了谭佚男的诉讼权利；王必勤同时提出其将代持的房产转出仅是变更代持人，未减损自身财产，不存在加害债权的事实。但其所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本院对此难以采信。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就房屋权属如存在争议可另行解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必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王必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贾宇飞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