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洋，男，198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鸣，上海知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谜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田林东路75号6楼607室。法定代表人：孙艳，经理。上诉人周洋、上诉人上海谜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谜熵公司）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27140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鸣、上诉人谜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谜熵公司向周洋支付装修款111，780元；谜熵公司向周洋支付以111，78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26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周洋与谜熵公司之间存在两个承揽合同关系，家具和造型墙合同、《劳务协议》。除此之外，2020年1月3日至2020年3月25日之间，双方存在口头上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且装饰装修合同与家具造型墙合同混合施工、混合付款。2020年1月21日，谜熵公司支付的31，000元中，21，000元系装修合同中的工人工资，并非支付《劳务协议》项下的人工工资，10，000元系家具款，且该笔款项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双方于2020年6月3日倒签的《劳务协议》虽然形式和部分条款不规范，但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协议是对装修工作履行的结算，结算内容是劳务费，结算时间是3月25日至退场接近2个月时间。迷熵公司应按照《劳务协议》的结算情况和相关约定向周洋支付111，780元及相应利息。针对周洋的上诉请求，谜熵公司辩称，不同意周洋的上诉请求，并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洋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谜熵公司与周洋的聊天记录可证明，周洋退场时并未完成案涉工程。因周洋存在严重怠工的情形，故导致工期延误，谜熵公司与周洋多次就案涉工程进度进行沟通，从聊天记录中可明确，周洋退场时，案涉工程并未竣工。且谜熵公司另行委托案外人浦某施工，足以证明谜熵公司接管案涉工程时，该工程并未竣工验收合格。周洋于2020年5月20日退场。谜熵公司与案外人浦某于2020年5月22日即针对案涉工程重新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且从两份合同及施工清单的内容对比可知，案外人施工内容包含在谜熵公司与周洋的合同中。故，从两份合同的对比可充分证明，周洋退场时，案涉工程并未竣工验收。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谜熵公司已实际接管案涉房屋，故依法应视为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明显与事实不符。周洋退场时，案涉工程并未竣工，也未验收合格。故结算工程款的条件并不成就。退一步讲，即便结算，也应减去谜熵公司已支付给案外人浦某的工程款。关于已付工程款。案涉《劳务协议》系双方倒签，周洋倒签合同时存在欺骗及隐瞒的行为，且该合同系周洋起草。《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家具费、劳务费等费用实际已经合并到《劳务协议》中，故《劳务协议》中的价款应系两份合同的价款，而非单纯的劳务费用。除家具及造型墙之外，双方并不存在其他装修项目的合同，周洋关于2020年1月21日支付的款项中含21，000元其他装修项目的人工工资的意见，缺乏依据。根据转账凭证可明确，谜熵公司已支付周洋184，463元，周洋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是其他款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谜熵公司仅支付了136，717元显属事实认定错误。《劳务合同》中的人工按207个人工计，该计算方式是基于全部工程竣工的基础上，且劳务费为每晚540元也明显超出行业标准及同行报价。实际情况是双方确认了两个合同的总价款后，周洋据此编造了计算方式，不能据此结算。谜熵公司已足额支付案涉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谜熵公司仅支付了《劳务合同》中的劳务费31，000元显属事实认定错误。周洋的诉讼请求，应全部予以驳回。针对谜熵公司的上诉请求，周洋辩称，不同意谜熵公司的上诉请求。坚持己方的上诉请求和上诉意见。周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谜熵公司支付拖欠的装修款111，780元；2．谜熵公司支付利息，以111，78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6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谜熵公司曾与周洋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就其在XX广场XX楼开设的密室逃生游戏室委托周洋制作家具和造型墙，工程造价82，000元。2019年12月，谜熵公司又口头委托周洋对游戏室装修提供劳务。当月，周洋即开始进场装修。2020年5月20日左右，周洋离场。2020年5月24日，周洋通过微信向孙艳发送了结算单，工程价款合计111，622元，该结算价款中除家具欠款1万元，其余均为各个工人的劳务费用。2020年6月4日，谜熵公司与周洋签署《劳务协议》，约定谜熵公司聘请周洋从事劳务工作，以207个人工计，每晚540元，合计111，780元；合同附表为具体的装修施工内容。合同落款处的签订日期为2020年3月25日。本案中双方均确认该劳务协议系补签，实际签订日期为2020年6月3日。周洋称，111，780元是在结算单111，622元的基础上，加了周洋从江苏赶到上海签该协议的交通费一百多元。谜熵公司则称，该劳务协议签订的目的是为了出售公司股份给投资人看的，所以工程结算价款不能以此为准。一审法院另查明：谜熵公司称出租人已收回了XX广场的房屋，涉案装修项目于2020年10月已被拆除。谜熵公司为证明周洋存在怠工和未足额按约提供207个人工，提供了几段视频佐证。周洋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几段视频无法客观反映怠工情况，更无法证明周洋提供的人工工时，故视频不予采信。谜熵公司为证明装修质量问题，提供了孙艳与案外人签订的装修合同。周洋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孙艳与他人的装修合同，无法证明周洋的装修存在质量问题，故该证据不予采信。谜熵公司为证明已付款情况，提供了装修材料及运费明细表以及支付周洋工程款的手机转账截屏，明细表累计金额157，449元，转账截屏与明细表中支付周洋的款项能一一对应，金额合计为136，717元。根据明细表中记载的用途，支付周洋的136，717元中，2020年1月21日的31，000元系支付施工工时费，其他款项系支付家具款和其他装修设备、材料款。周洋对明细表和转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31，000元中1万元系支付家具款，剩余21，000元用于支付春节前工人的工资，周洋收取后已转付工人。疫情后工程再度复工，此后的人工费就是结算单上的费用，谜熵公司分文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周洋与谜熵公司就店铺装修订立了劳务合同，形成了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因周洋无相关劳务作业资质，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当属无效。涉案装修工程完工后，双方虽未进行竣工验收，谜熵公司对装修质量亦有异议，但周洋已于2020年5月20日左右撤场，谜熵公司已实际接管，且装修现已被拆除，故依法应视为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谜熵公司认为周洋的装修质量存在问题，不予采信。谜熵公司称周洋怠工依据不足，且是否怠工不影响工程价款结算。司法解释规定，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谜熵公司应支付周洋相应的工程价款。双方根据结算单确定的劳务协议价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作为结算的依据。谜熵公司认为劳务协议约定价款非真实结算价，无充分依据，不予采信。根据结算单的内容和劳务协议的约定，111，780元中除家具款1万元外，其余均为劳务费。而谜熵公司已支付周洋的136，717元，除31，000元外，其余均与劳务协议内容无关，不能视为支付涉案劳务协议项下的款项。关于31，000元，周洋认为非支付涉案劳务协议项下的费用，缺乏充分依据。依据常理，劳务协议约定的价款，应是整个涉案装修工程的劳务费用。结算单的内容也无法反映出是对后续欠付劳务费的结算，而不包括之前谜熵公司已支付的劳务费。因此，该31，000元应视为支付涉案劳务费用，并在周洋主张的价款中抵扣。综上，涉案劳务费总额111，780元，谜熵公司已付31，000元，还需支付80，780元。周洋主张欠付款项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1年1月27日作出判决：一、上海谜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洋装修劳务费80，780元；二、上海谜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洋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以80，78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0元，减半收取计1，280元，由周洋负担355元，上海谜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92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递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周洋向谜熵公司提供劳务以完成装饰装修工作，故双方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涉案《劳务协议》虽系倒签，但该协议确定的施工内容，系周洋提供的劳务对应之施工内容，协议确定的工程价款与此前双方微信往来证据反映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故本院认为，涉案《劳务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谜熵公司关于该份协议不能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谜熵公司支付《劳务协议》项下工程款之条件是否成就的争议。装修工程完工后，双方虽未书面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但谜熵公司实际接收了房屋，谜熵公司虽对施工质量提出异议，但并无证据证明周洋拒绝修复可能存在的质量问题。谜熵公司在周洋撤场后，自行委托案外人就装修工程进行了维修。但涉案装修工程已由谜熵公司交还出租人，且已被拆除，现已无法通过鉴定等手段判断周洋的施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在谜熵公司已接收装修工程的情况下，谜熵公司主张存在施工质量问题，则应由谜熵公司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现因谜熵公司的原因致装修现场已被拆除，则相应的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谜熵公司负担。仅凭谜熵公司与案外人浦某签订的装修合同，不足以认定周洋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由此，一审法院推定涉案装修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于法不悖，本院予以认同。谜熵公司关于其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谜熵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之争议。周洋与谜熵公司之间除《劳务协议》之外，还签订有关于制作家具和造型墙的《工程施工合同》。周洋主张，2020年1月3日至2020年3月25日之间，双方还存在口头上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劳务协议》仅是对2020年3月25日之后的工程款进行的结算。对此，周洋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谜熵公司也不予确认。故周洋的该项主张，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基于此，周洋关于2020年1月21日支付的款项中的21，000元系《劳务协议》之外的人工工资的上诉意见，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周洋关于谜熵公司应支付周洋工程欠款111，78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谜熵公司主张《劳务协议》包含了《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家具费、劳务费等费用。但谜熵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将《工程施工合同》的全部工程款纳入《劳务协议》中的合意，虽然周洋通过微信向谜熵公司法定代表人孙艳发送的结算单中包含了家具欠款1万元，但据此并不足以认定《劳务协议》中确定的工程款系对两份合同工程价款的一并结算。谜熵公司确系向周洋支付了多笔款项，但除2010年1月21日的31，000元标注的是施工工时费外，其余款项均系支付家具款和其他装修、设备、材料款，与《劳务协议》约定的工程款并无直接的关联。谜熵公司关于其已足额支付《劳务协议》约定的工程款的上诉意见，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谜熵公司又主张结算工程款时应扣除其支付给案外人浦某的1万元装修款。如前所述，谜熵公司与案外人浦某签订的装修合同或者谜熵公司委托案外人对涉案装修工程进行装修，与周洋的施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无关联性，不能以此认定周洋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谜熵公司要求扣除其支付给案外人浦某的1万元装修款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谜熵公司尚需支付周洋《劳务协议》项下的工程款80，780元，具有相应的事实基础，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周洋主张的利息损失。《劳务协议》并未约定工程款的应付款时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于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应付款时间为交付之日。周洋于2020年5月20日左右撤场，但谜熵公司至今尚未支付工程余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谜熵公司向周洋支付自2020年5月26日起的利息损失，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及事实基础，本院予以维持。谜熵公司关于其无需承担周洋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谜熵公司、上诉人周洋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394.50元，由上诉人周洋负担575元，由上诉人上海谜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81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钱文珍审判员 蒋庆琨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许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