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82民初830号原告：范广余，男，1942年7月4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祥林，江苏金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范钦华，男，1969年5月3日生，汉族，住如皋市。被告：江苏如皋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柴湾支行，住所地如皋市城北街道大昌路44号。负责人：陶松领，行长。第三人：章国芳，女，1971年9月12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原告范广余与被告江苏如皋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柴湾支行（以下简称如皋农商行柴湾支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院依职权追加范钦华为本案的原告、章国芳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21年6月24日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广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祥林，被告如皋农商行柴湾支行的负责人两次到庭参加诉讼。原告范钦华、第三人章国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范广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15万元；2、被告承担自2017年8月8日至诉讼之日止的利息损失18000元；3、被告承担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缪玉英系夫妻关系，章国芳系原告儿媳，原告夫妇将数十年来自有的积蓄共16万元以缪玉英为户名存款于农业银行，用于原告夫妇养老所用。2016年11月13日原告妻子缪玉英不幸去世，由于原告年事已高，故在原告妻子过世后的第二天，原告儿媳章国芳便帮助将该款暂时存至章国芳银行卡，待原告急需用时再帮取出。2017年9月初，原告突然被知晓属于原告的存放于儿媳卡上的养老钱被法院强行扣划。后经了解系因儿媳章国芳为南通市爱心园宠物用品有限公司在被告处借款做担保，被如皋法院依据（2014）皋商初字第01139号民事判决书强制执行而扣划。2017年9月2日，原告向如皋法院提起执行异议，2019年9月24日如皋法院以提出执行异议系在被法院扣划并交付申请执行人后不属执行异议审查范畴为由，作出（2019）苏0682执异84号执行裁定，驳回执行异议申请。原告认为：原告夫妇的该16万元存款由原告儿媳帮助转存于原告儿媳的账户且转存的是定期，这之后章国芳账户上资金的流动皆与该定期存款无关，该存款资金已特定化，法院扣划时也是扣划的该定期存款中的15万元，所以法院扣划的该15万元显然是作为当时执行案中的案外人原告的财产，被告于2017年8月8日从法院取得了属于原告的这15万元存款显然无法律上的根据和原因，构成不当得利，被告应当返还该15万元存款，为此原告诉至法院。原告范钦华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在接受本院谈话时陈述：其父亲范广余与母亲缪玉英只生育了其一人，案涉款项系父母的养老钱，但因其又欠他人的钱，所以不愿到庭诉讼，但其不放弃权利，请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如皋农商行柴湾支行辩称，1、如皋法院对该案的执行是正确的；2、只要是章国芳卡中的钱就是章国芳的，法院依法扣划被执行人章国芳个人名下的存款，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实名制存款管理条例的规定进行，是合法合规的；3、从章国芳存16万元定期至法院扣划有大半年的时间，章国芳作为债务人，如果账户上有钱肯定会被法院扣划掉，她肯定认为这个钱是她自己的。因为章国芳在我行有担保债务，债务人是南通爱心园宠物用品有限公司，章国芳等人为爱心园公司向我行借款进行担保，其卡中的钱被扣划是她履行自己的担保义务。法院亦是依据生效的判决书扣划。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第三人章国芳未到庭应诉答辩，亦未提供任何证据。在本院与其谈话时，章国芳反映：我和范钦华是夫妻，范广余、缪玉英是范钦华父母，他们只有我老公范钦华一个子女。范广余以前是老师，退休后每个月大概拿5000元，缪玉英在家里种田养蚕。开始是我陪缪玉英去存钱的，存了16万元，存的缪玉英的名字，该笔款项实际是范广余的工资以及缪玉英养蚕的养老钱。后来缪玉英去世了，范广余年纪又大了，身体也不好，担心以后这笔钱拿不出来，就转存的我的名字，存的定期。去存的时候缪玉英丧事还没有办，拿了1万元回来办事的，剩余的15万元还转存在我的卡上，是定期。至于为何不存范广余的名字，是因为范广余年纪大身体又不好，家里已经去世一个老人，所以担心范广余哪天也突然没了。缪玉英的丧事事宜都是我办的，范钦华没有回来，因为我和范钦华在外面都欠债。缪玉英的丧葬费用，就是取出的1万元先用着，其他的费用是先欠着，收了人情后再还的。其实存钱的时候，我和范钦华在法院就有被执行的案件，而且案件较多。法院寄过来的东西多，范广余收了都放在抽屉里，我女儿回来后翻看才发现法院的扣划通知书。范广余要求我和他去找如皋农商行柴湾支行，但是因为我们都不认识如皋农商行柴湾支行，就去找的秦龙明，目的是让秦龙明一起去找如皋农商行柴湾支行要这个钱。秦龙明说的这个钱难要，让我们不要去要，我们就没有去要。秦龙明承诺将爱心园公司卖掉就将这个钱还给范广余，但是秦龙明卖掉公司后并没有还这个钱。关于被告农商行提出的秦龙明已就上述款项向我出具了欠条的事情，我记不清楚了，但是我和范广余肯定不会重复去要这个钱。而且秦龙明还欠我和范钦华的钱，至今也没有要到，所以更不可能重复去跟秦龙明要的。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范广余与缪玉英系夫妻，生有一子即范钦华，范钦华与第三人章国芳系夫妻关系。2016年11月13日，缪玉英因头昏摔倒后于当日去世。2016年11月14日，第三人章国芳为原存于缪玉英名下（账号62×××71）的银行存款161137.94元办理转存手续，其中16万元转定期，存至章国芳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62×××75账户内。后章国芳于2016年11月16日从上述账户内取出定期10000.17元，定期余款仍存于章国芳卡内。此后，章国芳上述银行账户频繁进行活期存取款以及各类消费支出等。2017年7月12日，该账户显示转存被强制扣划。另查，2013年3月26日，如皋农商行柴湾支行与南通市爱心园宠物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心园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编号为皋商银［2013］第0326062401号），合同约定：借款额度为100万元；使用期限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4年3月24日止……南通蔚然包装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蔚然公司）与爱心园公司签订编号为皋商银［2013］第0326062402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的主合同，由其提供担保。同日，如皋农商行柴湾支行与蔚然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保证人自愿为主合同债务人自2013年3月26日起至2014年3月24日止，在债权人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实际形成的主债务最高余额壹佰万元整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当日，葛亚萍、秦龙基、秦龙明、范钦华、章国芳签订担保书，担保书约定：为爱心园公司与如皋农商行柴湾支行签订的皋商银［2013］第0326062401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等事项。后原告如皋农商行柴湾支行依约将100万元出借给爱心园公司。因借款人未能及时还款，如皋农商行柴湾支行诉至法院。法院经审理作出（2014）皋商初字第11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爱心园公司偿还如皋农商行柴湾支行借款本金993343.04元及逾期利息。二、葛亚萍、秦龙基、秦龙明、范钦华、章国芳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蔚然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在100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爱心园公司等债务人均未按生效的第1139号判决书履行给付义务，如皋农商行柴湾支行于2015年11月23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5）皋执字第4562号。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强制扣划第三人章国芳在中国农业银行海阳路支行62×××75账户下存款15万元。2017年7月28日，本院向章国芳发出扣划存款通知书，载明本院在执行申请人如皋农商行与被执行人爱心园公司、章国芳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已裁定扣划其银行存款15万元，该扣划存款通知书由范广余签收。2017年8月8日，本院将上述15万元发放给如皋农商行柴湾支行。此后，如皋农商行柴湾支行以被执行人已履行执行款为由，书面向本院申请撤销执行，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苏0682执恢44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院（2014）皋商初字第01139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2017年9月2日，范广余作为异议人，对本院扣划章国芳名下银行存款15万元提出执行异议，请求：立即中止执行，并返还异议人的财产。事实和理由部分载明：异议人与缪玉英系夫妻关系，被执行人章国芳系异议人的儿媳，异议人夫妇将数年来自有的积蓄共16万元以缪玉英为户名存款于农业银行用于养老。2016年11月13日，缪玉英过世，在其过世后，因异议人年事已高，章国芳便帮助将该款暂时转存至章国芳个人银行卡，待异议人急需时再取出。异议人是案外人，法院将案外人的财产予以执行，明显有误。本院立案受理后，经审理认为案外人范广余的异议不能成立。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而农行89×××75账户的户名为章国芳，根据上述法条判断，该账户上存款权利人应为章国芳，本院据此扣划被执行人章国芳在该账户的银行存款15万元，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第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案外人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对于动产或者银行存款类财产，是指交付或者拨付给申请执行人之前或者分配完毕之前。范广余提出执行异议系在本院将扣划的15万元银行存款发放给申请执行人之后。故根据规定范广余所提执行异议不属于该案执行异议审查范畴，应予以驳回，其可以通过执行监督程序予以救济。据此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苏0682执异84号裁定，驳回范广余异议申请。此后，范广余以被告取得上述15万元无法律上的根据和原因，向本院提起本次诉讼，要求被告如皋农商行柴湾支行返还不当得利15万元，请求同前所述。审理中，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依法追加第三人章国芳参加诉讼，因原告主张案涉15万元系其与死者缪玉英夫妻共同财产，本院依法通知缪玉英的继承人范钦华作为原告参加诉讼，范钦华虽表示不愿意参加诉讼但未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故本院将其列为共同原告。以上事实，有原告代理人、被告负责人当庭陈述、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户口注销证明、如皋市搬经镇高明庄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居民死亡事实证明、（2014）皋商初字第1139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682执恢440号执行裁定书、（2019）苏0682执异84号执行裁定书、谈话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如皋农商行柴湾支行取得案涉15万元是否具有合法根据以及案涉款项有无特定化的问题。第一，被告取得案涉款项合法根据。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的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被告如皋农商行柴湾支行系债权人，其向借款人爱心园公司出借资金100万元，第三人章国芳为上述债务提供连带担保，其身份为连带保证人，负有连带偿还义务。被告在索要借款未果情况下，向本院起诉主张权利，本院作出（2014）皋商初字第113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明确了爱心园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93343.04元及逾期利息的义务，第三人章国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章国芳本身即负有向被告偿还款项的义务，被告依据上述生效判决书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第三人章国芳名下财产，具有合法根据。而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扣划被执行人章国芳名下银行（中国农业银行62×××75账户）存款15万元，该账户开户名为章国芳并实际由其控制使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银行存款的权利人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故上述尾号为89×××75账户上存款的权利人应为章国芳，本院依法扣划被执行人章国芳名下的银行存款用于偿还申请执行人如皋农商行柴湾支行经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并无不当，故原告主张被告取得案涉1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案涉15万元并未特定化。货币，是一种具有高度替代性的种类物，一般情况下适用“占有即所有”原则，应当以占有状态确定货币的权利人，但种类物可经由民事主体的选择、确定而成为特定物。故货币只有具备特殊的条件才能被特定化，即达到与占有者其他货币区分的标准。本案中，原告主张返还的标的物系存于第三人章国芳名下的银行存款15万元，陈述的理由为该款为原告范广余与其妻子缪玉英的养老钱，由于年岁较大且缪玉英去世就由儿媳章国芳将原本存于缪玉英名下的定期存款取出并进行转存，故上述款项虽然存在第三人名下，依然属于已经被特定化的货币，且属于定期，故应与章国芳名下的其他活期存款相区分，应属于原告所有，章国芳的行为属于代保管行为。本院认为原告的说法不能成立。虽原告范广余称章国芳代为保管，其并无将案涉款项赠与第三人的意思表示，但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范钦华、章国芳的陈述，均能反映三人系同一家庭成员，关系颇为紧密和亲近，原告与其去世的老伴缪玉英所有款项均是交由第三人进行管理，且各方均明确知晓存款为老人养老生病急需时支配，结合原告提出执行异议时的申请及本次诉状：“由于原告年事已高，故在原告妻子过世后的第二天，原告儿媳章国芳便帮助将该款暂时存至章国芳银行卡，待原告急需用时再帮取出”以及本次诉讼中第三人本人陈述：“范广余年纪又大了，身体也不好，担心以后这笔钱拿不出来，就转存的我的名字”，均能说明原告、第三人对将案涉存款转存为第三人名字均是明知，而作为原告的赡养义务人范钦华及配合赡养的义务人章国芳，均有对原告进行赡养的义务，如发生原告生病或其他紧急事由，第三人也可对款项进行支配，故上述15万元从缪玉英户头转存至第三人名下就已改变其属于原告范广余夫妻共同财产的基本属性，即无法与第三人章国芳名下的货币进行区分，不符合原告主张的货币已经特定化的概念。同时两原告、第三人均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尤其是第三人在存款时已经明知身负多笔债务，也已经被法院列为被执行人的情况下，应知晓账户存在随时被查询、冻结、扣划等风险，仍将15万元存入自己名下，具有明显的过失和责任。另外，在2016年11月14日转存之日至法院扣划款项的日期2017年7月12日之间接近8个月之久，章国芳银行流水显示该账户一直处于使用状态，上述期间足够章国芳将款项取出交给他人，或者他人向第三人章国芳主张，但原告与第三人章国芳均未采取任何措施，最终使得上述款项被依法扣划，原告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原告及第三人自行承担。综上，原告主张被告如皋农商行柴湾支行取得案涉15万元系不当得利，要求返还1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适用的解释》第七十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范广余、范钦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原告范广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66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原告范广余上诉费汇至账号：62×××54；被告范钦华上诉费汇至账号：62×××00；被告江苏如皋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柴湾支行上诉费汇至账号：62×××01)。审 判 长  宗爱萍人民陪审员  曹梅芳人民陪审员  陆建高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沈寿平书 记 员  杜晓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