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再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龙，男，汉族，1993年11月2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凤冈县，现住重庆市北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利，女，汉族，1993年2月1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仁寿县，现住重庆市北部新区。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北碚支行，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康宁路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90322884XY。法定代表人：张克强，该支行行长。原审原告彭利与原审被告黄龙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09民初1141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彭利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20）渝0109民申11号民事裁定，再审该案。该院再审过程中追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北碚支行（简称工商银行北碚支行）为本案第三人，经再审后作出（2020）渝0109民再4号民事判决，黄龙不服一审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龙、被上诉人彭利到庭参加诉讼。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北碚支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龙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律师费12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本未签订任何协议约定由上诉人承担律师费。彭利辩称:《共有房屋分割协议》第九条约定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2019年10月30日，彭利向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将位于重庆市北碚区房屋变更登记在被告个人名下；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8000元（计算方式：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9日起至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时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暂算至起诉之日止）；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被告于2016年9月初建立恋爱关系，2017年4月9日以黄龙、彭利二人名义与重庆新兴丰能置业有限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共同购买位于重庆市北碚区××镇××道××号××幢××号房屋，共有方式为共同共有，并办理了预购商品房合同登记备案。后又以二人名义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北碚支行签订《预购商品房抵押合同》，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并以黄龙作为借款人办理了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2017年6月原被告双方分手，结束恋爱关系。2018年4月12日黄龙办理接房手续。2019年1月28日双方签订《共有房屋分割协议》，协议约定甲方（黄龙）支付给乙方（彭利）房屋折价款100000元，获得房屋全部产权并负责偿还房屋余下按揭贷款。协议对产权登记及变更登记的办理、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均进行了约定。协议第七条，鉴于乙方目前有购房需求，甲乙双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月内完成上述所有的产权登记及变更登记手续，如因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原因导致不能按时完成所有的产权登记及变更登记手续，双方以100000元为基数从办理产权登记及变更登记时限届满之日起至完成产权登记及变更手续时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如因第三方原因（开发商、房管局、银行）或不可抗力等非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原因导致无法按期完成上述所有的产权登记及变更登记手续，不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协议末尾签字捺印。2019年3月11日，原被告取得不动产权证。2019年10月原告以超出约定期限未完成产权登记及变更登记手续，造成原告不能享受首套房优惠政策为由起诉来院。另查明，从协议签订之日起至今，彭利未购房。同时查明，黄龙已将房屋委托房屋中介进行售卖，尚未成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庭审中陈述因被告超出约定期限未完成产权登记及变更登记手续，造成原告不能享受首套房优惠政策，故应依据协议第七条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至今未实际购房，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原告应就其陈述的事实及理由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截止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因被告未完成产权登记及变更登记手续，造成原告在购房时未享受首套房优惠政策及损失的大小。且银行、产权登记部门对尚在贷款期限内、贷款年限较长、贷款金额较大的房屋办理解押、变更登记均有严格规定及程序要求，不受房屋产权人之间约定的拘束。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现有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渝0109民初11417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彭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减半收取为75元，由原告彭利负担。一审再审查明：黄龙（甲）与彭利（乙方）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共有房屋分割协议》第五条约定，甲乙双方取得不动产权证后（由开发商重庆新兴丰能置业有限公司过户到甲乙双方名下），甲方应向贷款银行工商银行北碚支行提出提前还贷解押申请。提前还贷解押的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垫资产生的一切费用、中介服务费等用于提前还贷解押的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乙方应配合甲方办理相关手续。第六条约定，北碚区不动产登记中心解除不动产抵押登记后，甲方应向北碚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交产权变更登记申请（乙方享有的产权份额全部归甲方享有）及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所需材料，因变更产权登记产生的一切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乙方应配合甲方办理相关手续。第九条约定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如因一方违约导致双方产生争议的，另一方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可以向该房屋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产生的催告费、律师费、诉讼费用、保全费等一切维权费用由违约方承担。2019年5月5日，彭利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黄龙履行双方签订的《共有房屋分割协议》，支付房屋折价款8000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损失，并支付律师费6000元。2019年7月5日，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黄龙于2019年7月19日之前一次性支付原告彭利70000元，如未按时足额支付，则由被告黄龙另行支付原告彭利违约金20000元。二、位于重庆市北碚区××镇××道××号××幢××房屋归被告黄龙所有，该房屋剩余按揭款本息由被告黄龙偿还。三、案件受理费1950元，减半收取计975元，由原告彭利负担。另查明，彭利因本案的原审诉讼及再审诉讼与重庆渝正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两份《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两份合同约定的律师服务费均为6000元。彭利按照约定向重庆渝正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服务费12000元。一审再审过程中，诉争房屋即位于重庆市北碚区房屋的登记产权人于2020年12月21日由黄龙与彭利共同所有变更登记为黄龙单独所有。一审再审过程中未对黄龙、彭利恋爱关系的建立时间和分手时间进行审查，对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一审再审认为，彭利与黄龙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共有房屋分割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履行各自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黄龙是否应当支付彭利逾期变更产权登记的违约金及违约金是否应当进行调整，彭利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是否应由黄龙负担。对此，该院评析如下：关于黄龙是否应当向彭利支付违约金。根据《共有房屋分割协议》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之约定，黄龙有义务在案涉房屋登记在双方名下后办理提前还贷、解除抵押登记以便双方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且双方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月内完成产权登记及变更登记手续，因一方原因未能按期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本案中，诉争房屋产权在2019年3月11日登记在黄龙和彭利名下，此时距离双方约定的变更产权登记的时间还有3个多月，双方尚有充分时间来办理该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因黄龙的原因导致双方未能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完成产权变更登记，故黄龙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以100000元为基数，从办理变更手续时限届满之日起，按年利率24%向彭利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是否应当予以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订立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上述规定，本院认为，违约金的性质是“以补偿为主、以惩罚为辅”。违约金制度系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不是旨在严厉惩罚违约方。因此判断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的考量基础是违约造成的损失，并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具体到本案中，根据协议第七条之约定，双方之所以约定限期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原因在于彭利自身有购房需求，因此违约金是否应当调整主要的考量基础在于黄龙的违约行为是否影响了彭利的购房需求，及是否给彭利造成了相应损失。从原审及再审的情况看，并无证据证明彭利在该期间内有购房的行为，亦无法准确衡量黄龙的违约行为给彭利造成的具体损失，故综合本案情况，该院酌情认定由黄龙支付彭利违约金6000元。关于律师费问题。因本案争议的产生是由于黄龙的违约行为导致，且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律师费应由违约方承担，故彭利要求黄龙承担原审及再审所产生的律师费12000元，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本案再审中，因出现新证据，故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法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18日作出（2020）渝0109民再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该院（2019）渝0109民初11417号民事判决；二、由黄龙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彭利违约金6000元及律师费12000元；三、驳回彭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黄龙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黄龙是否应承担彭利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现评析如下。黄龙认可在《共有房屋分割协议》上签名的真实性，故该协议对黄龙、彭利具有约束力，黄龙在二审中称没有看协议的内容，即便黄龙有此行为也并不影响协议的有效性。该协议第九条已经约定了违约方应承担律师费，而黄龙未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积极履行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构成违约，一审再审判决酌情确定的违约金恰当，本案基于履行《共有房屋分割协议》产生的诉讼，故依协议约定违约方黄龙应承担彭利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用。黄龙称主张律师费没有任何协议依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黄龙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再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包 颖审 判 员  但 斌审 判 员  曹 亮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郑冬梅书 记 员  庹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