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商通大道1号院2号楼四层401、402。负责人：李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越，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敏，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杰，女，1987年2月4日出生，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温泉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宁静，北京市鑫泰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洋，北京市鑫泰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志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2民初2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越、吴绍敏，被上诉人张志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宁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北京市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2民初292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判决，依法改判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无需向张志杰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工资3578．69元，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赔偿金68106．85元；2．请求判决上诉费由张志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志杰严重违反银监会、保监会相关规定，触碰保险业务底线，公司依据规章制度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是合法解除。根据银保监发【2018】52号文《关于进一步深化保险业市场乱象整治工作的通知》规定，销售人员不得存在欺诈、隐瞒等违法违规行为，禁止以赠送或停售为由进行宣传但未实施、禁止销售人员私自承诺投保人相关利益等。张志杰在向客户报价过程中，私自承诺补贴红包与话费，导致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公司被投诉到银保监会且被调查。张志杰行为严重违反了银保监会的相关文件规定，给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工作开展造成了极大的影响，甚至可能将业务暂停的风险。张志杰的违纪行为在《禁令违规事实确认书》中已经得到张志杰的自认。公司依据张志杰的违纪行为以及可能导致的后果，依据《产险网电事业部销售人员八大禁令（2019版）》《产险网电事业部销售人员处罚管理办法（2019版）》做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是合法解除。二、公司依据的《产险网电事业部销售人员处罚管理办法（2019版）》已向张志杰公司公示，合法有效，原审判决认为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无法证明已向张志杰送达是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六条劳动纪律第二条规定，乙方有义务主动浏览、查询甲方通过任何形式发布的文件，以了解、知悉甲方的规章制度。乙方确认，已被告知甲方主要通过办公系统公示各项规章制度，并承诺在系统内主动学习。《产险网电事业部销售人员处罚管理办法（2019版）》文件已于2019年6月4日在办公系统中公布，作为销售人员的被告理应阅读、学习并知悉该文件。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已依法向张志杰履行了该文件的告知义务。张志杰严重违纪情况下，阳光财产保险公司依据该规定做出解除劳动合同是合法解除，其根据该文件规定一并扣除绩效100%是依规定扣除。原审判决认为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无法证明已向张志杰送达《产险网电事业部销售人员处罚管理办法（2019版）》是认定事实错误。张志杰辩称，阳光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维持一审判决。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支付张志杰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七千一百五十七元三角七分；2．不同意支付张志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六万八千一百零六元八角五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志杰于2016年8月16日入职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公司，岗位为保险销售，月工资由保底工资2900元+车险绩效+非车险绩效+加款项（不固定）构成。双方于2016年8月16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6年8月16日至2019年12月31日。该合同中约定：“本合同为固定期限合同，合同到期后，若双方均未提出终止并继续履行，则本合同期限自动续延五年”。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再续签。2019年12月30日，张志杰签署《禁令违规事实确认书》，该责任书中载明：“根据网电事业部《产险网电事业部销售人员八大禁令（2019版）》，直接责任人张志杰违反禁令三严禁欺诈客户，间接责任人团队长李杰、区部经理侯宁双，疏于管理，负有管理责任，按照公司其他管理规定进行事实确认及处罚”。张志杰正常工作至2020年1月10日，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支付其工资至2019年12月31日，扣除了2019年12月1日至31日期间的车险绩效工资3719．37元。2020年1月16日，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向张志杰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与张志杰解除劳动合同。其后，张志杰向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2020年12月2日，仲裁委做出京通劳人仲字[2020]第2072-1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张志杰与阳光财产保险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支付张志杰2020年1月1日至10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157．37元；3、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支付张志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8106．85元；4、驳回张志杰的其他仲裁请求。阳光财产保险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仲裁委于2020年12月2日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20]第2070-2号裁决书，裁决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向张志杰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31日期间车险绩效工资3719．37元，双方均未提起诉讼。庭审中，阳光财产保险公司主张其与张志杰在2020年1月1日至10日期间不存在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并提交双方2016年8月1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予以证明。张志杰认可该合同书的真实性，但认为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在1月10日与张志杰解除了劳动关系，双方并未实际续签。阳光财产保险公司还主张其与张志杰解除劳动关系系依法解除，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为此，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提交《八大禁令》、《产险网电事业部销售人员处罚管理办法（2019版）》、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公司自动化办公平台的截图、员工入职培训须知、培训知情书、考勤表等予以证明。张志杰对《八大禁令》、《产险网电事业部销售人员处罚管理办法（2019版）》的真实性不认可，称其并不知悉上述文件；对自动化办公平台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并未使用过该平台办公，亦未收到截图中的文件；对于员工入职培训须知、培训知情书、考勤表的真实性认可，但称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并未对其进行上述文件的培训。经查，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提交的上述文件、制度并无张志杰签字确认的痕迹，其提交的培训知情书中亦无张志杰本人签字，自动化办公平台截图不能证明张志杰收到上述通知、制度。故对张志杰认为其未见过《八大禁令》、《产险网电事业部销售人员处罚管理办法（2019版）》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阳光财产保险公司认可与张志杰在2016年8月16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一节。因双方在2016年8月1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已明确约定合同到期双方均未提出终止并继续履行的合同期限自动续延五年，合同到期后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张志杰双方均未作出终止的意思表示，张志杰正常工作至2020年1月10日，属于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续延劳动合同，可视为双方订立一份与原劳动合同内容相同的合同，张志杰无权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向张志杰支付2020年1月1日至10日的一倍工资即可。对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以劳动者违反规章制度为由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同时具备制度依据及事实依据。本案中，张志杰虽不认可其存在违规的行为，但对《禁令违规事实确认书》中的签字及内容无法举证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但在制度依据方面，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已向张志杰送达过《产险网电事业部销售人员处罚管理办法（2019版）》。故阳光财产保险公司与张志杰解除劳动合同，缺乏制度依据，系违法解除，应按照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张志杰支付赔偿金。关于张志杰的月平均工资，根据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提交的张志杰银行流水核算，应为9729．5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与张志杰于2016年8月16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张志杰2020年1月1日至10日期间工资3578．6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张志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8106．8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阳光财产保险公司解除张志杰劳动关系的行为是否合法。阳光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认为银保监发【2018】52号文《关于进一步深化保险业市场乱象整治工作的通知》规定，销售人员不得存在欺诈、隐瞒等违法违规行为，禁止以赠送或停售为由进行宣传但未实施、禁止销售人员私自承诺投保人相关利益等。张志杰存在私自承诺补贴红包与话费的情形，且被投诉到银保监会，给公司造成严重影响。《产险网电事业部销售人员处罚管理办法（2019版）》已经在内网公示，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张志杰有义务主动浏览、查询甲方通过任何形式发布的文件，以了解、知悉甲方的规章制度。乙方确认，已被告知甲方主要通过办公系统公示各项规章制度，并承诺在系统内主动学习。本院认为，虽然张志杰对于私自承诺补贴红包与话费的情形予以认可，但是就该种情形是否达到应解除劳动关系的程度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制度依据，《关于进一步深化保险业市场乱象整治工作的通知》中虽然有对销售人员行为的规制内容，但是该通知系银保监会作为监管机构向各银行、保险单位发出的文件，并非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内部管理文件，不能直接作为保险公司解除劳动者劳动关系的依据。关于《产险网电事业部销售人员处罚管理办法（2019版）》等相关文件，阳光财产保险公司虽然主张张志杰已经知晓，且根据劳动合同员工有义务主动学习公司文件，但是本院认为向劳动者告知劳动纪律、规章制度系用人单位的义务，且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文件实际在相应时间在公司内网公布且张志杰应当知情。故本院对阳光财产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就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工资，一审法院已认定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认定了工资标准，故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应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