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9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林泽敏，男，汉族，1971年6月1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仿，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青华，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林泽浩，男，汉族，1979年6月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原审第三人：林泽虹，女，汉族，1976年3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大鹏新区。原审第三人：林赛银，女，汉族，1946年9月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林泽敏因与被上诉人林泽浩、原审第三人林泽虹、林赛银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2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泽敏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林泽敏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断借名买房是否成立的要件一般包括：购房款的支付、借名买房的约定、购房票据、产权证的持有及房屋的占有、使用等情况。（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全面。1.一审法院遗漏林泽敏提交的部分现金缴款凭证及证人证言里提到的银行供楼款转款凭证。林泽敏提交的银行流水与涉案房屋首付款以及银行按揭款、水电燃气费是能够一一对应的。部分没有银行流水的按揭款主要集中在2003年-2006年，这些按揭款均是林泽敏或其配偶每个月趁闲时到银行ATM机现金缴款或到银行柜台办理，按照当时的行为习惯和行为惯例，且已过这么多年，没有保留这些存款凭证是说得通的。2015年因林泽浩供楼账户被冻结，工商银行不能扣划。2016年12月20日，林泽敏到银行柜台，通过银行开通的供楼账户连通的内部账户补交了2015年9个月银行按揭款及罚息，自2016年12月以后，银行按揭款均是林泽敏到银行柜台交纳，直至2018年6月27日，15年银行按揭款全部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林泽敏提交的银行流水与购房首付款、每月按揭款不存在逐月对应关系，而否定这种“借名买房”系严重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对林泽浩提交“同意林泽敏的诉讼请求，同意法院拍卖涉案房产，同意分割涉案房产”的书面答辩意见未作进一步审理。该答辩意见明显自相矛盾，不能明确表达林泽浩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林泽浩自2014年12月后一直被关押在监狱场所，还是可以通过视频开庭等方式查明真相。（二）一审法院未查明的客观事实。1.林泽敏保留着《购房合同》、购房发票等原始凭证原件及涉案物业首付款收据复印件。2.林泽敏让林泽浩代持的原因。林泽敏为了保留购买微利房资格，经与父亲林某江商量，由他挂名代持所购买房子，后经银行了解得知林某江已经超龄，办不了15年按揭，遂让胞弟林泽浩代持50%产权，以满足办理按揭条件。3.林泽敏与林泽浩没有签订书面代持协议的原因。林泽敏是潮汕家庭，代持人分别是林泽敏的父亲和胞弟，双方没有订立书面的代持协议，在潮汕家庭实属惯例，也是符合情理的。林泽浩涉嫌集资诈骗罪一审审判后，在公诉机关的讯问笔录和上诉状里承认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人是林泽敏。4.关于林泽浩户主的来历。2003年当时的龙华属于宝安区，实行购房入户政策，林泽敏才决定将入户指标给胞弟林泽浩和胞妹林泽虹使用。林泽浩虽然将户口挂在涉案物业，但其未在涉案物业居住过。涉案房屋自2003年始，一直由林泽敏及其家人实际占有、使用。二、关于执行异议之诉中排除执行。基于以下几点，请求法院排除执行：（一）涉案物业登记在林某江和林泽浩名下，各占50%份额，而实际权利人是林泽敏，是林泽敏出资购买了涉案物业且一直居住占有使用。（二）林泽敏支付了涉案物业全部款项，基于对涉案物业的物权期待权，物权优先于债权的原则，法院应当排除涉案物业执行。（三）林泽浩于涉案物业登记了50%份额，基于对物的所有权的完整性，以及物权优先于债权的原则，法院应当排除涉案物业执行。（四）涉案物业不属于林泽浩犯罪所得，应排除执行。涉案物业于2003年购买，林泽浩涉嫌犯罪发生在2014年。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的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付。林泽敏支付了涉案房屋所有款项，与林泽浩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关系，林泽敏是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林泽敏对房屋享有事实上的所有权，该权利即物权应当优先于一般债权。林泽敏对涉案房屋具有期待物权，相比一般债权，更具有优先性。林泽敏这种借名买房的行为虽然具有过错，但并不导致在私法上丧失对房屋的所有权。且这种所有权能够对抗一般债权，因此能够排除执行。林泽浩、林泽虹、林赛银未作答辩。林泽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现登记在林泽浩名下位于深圳市龙华XX21栋Ｂ单元0202房产（房产证号：50××66）50%产权为林泽敏所有并将房产过户至林泽敏名下；2.停止执行深圳市宝安区龙华街道XX21栋Ｂ单元0202房产（房产证号：50××66）；3.林泽浩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2015）深福法刑初字第2104号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定：一、被执行人林泽浩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四、将被执行人林泽浩名下房产（深圳市宝安区龙华街道XX21栋B单元0202房）50%产权……依法评估、拍卖所得价款（债权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部分除外）依法按照比例发还各本金受损的被害人。由于被执行人林泽浩逾期未履行上述法律文书确定的财产刑义务，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粤0304执41017号。2019年6月11日，一审法院发出公告，拟处分上述房产以执行判决确定内容，并责令被执行人及居住、使用上述房产的所有人员在本公告张贴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迁出。逾期不迁出，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搬迁。涉案房产登记在被执行人林泽浩与林某江名下，各享有涉案房产50%的权利份额。林某江于2010年2月10日死亡。林泽敏提交的户口簿显示，林泽浩系户主，住址即为涉案房屋地址。林某江与林赛银分别为其父母，林泽虹系其姐姐。林某江的公墓安葬证由深圳市宝安区大浪街道社会事务科加盖公章，显示持证人为林泽敏，与死者林某江系父子关系。到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林泽敏系林某江与林赛银的儿子，林泽敏与林泽浩、林泽虹为兄弟姐妹的关系，除本案当事人外，林某江无其他第一顺序的继承人。林泽敏主张林泽浩、林某江系涉案房屋的代持人，各方未签订代持协议。林泽敏提交两份专用收据，收款单位为深圳丰泽湖山庄有限公司，收款时间分别为2003年5月21日、2003年6月2日，内容分别为“今收到林泽敏交来21栋E单元4楼402室首付款2万元”，“今收到林某江、林泽浩交来21栋B单元2楼202室首付款161852元”。该收据并无原件可供核对。林泽敏称收据已被开发商收走，林泽敏提交了黄某辉在工行尾号3082的银行流水显示2003年6月2日，黄某辉支付16万元，林泽敏称此为首付款。2003年6月27日，工行深圳上步支行向林泽浩发出《个人住房贷款发放通知书》。工行个人住房贷款还款计划表显示，涉案房产按揭贷款第一期还款日为2003年7月26日，贷款到期日2018年6月26日，还款账号尾号0178，贷款人林泽浩，每期本息合计2616.5元。林泽敏提交了其妻黄某辉在工行尾号3082的银行流水显示，该账户向林泽浩账号0178的账户付款，付款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06年3月23日2700元；2006年8月2700元；2006年10月至2007年4月，每月2700或2800元；2007年10月2700元……之后亦有多次向林泽浩其他账户的付款记录，金额不等。林泽敏提交其尾号3440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该账户向林泽浩账号0178的账户多次付款，付款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07年6月22日2700元；2007年7月18日2700元；2007年8月15日2700元；2007年9月19日2700元；2009年8月25日2700元；2010年1月26日2700元……林泽敏提交其在招商银行银行卡尾号7544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该账户向林泽浩多次付款，付款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05年11月23日向林泽浩尾号1540的账户付2600元。一审庭审中，林泽敏称，未向林泽浩转款的按揭是用现金存的，但因年代久远，无法提交存现金的单据。2005年7月24日，林泽敏与深圳市星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XX管理处签署了《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XX小区第二届业主委员会2019年7月14日开出证明称林泽敏自2003年以来一直居住在XX小区21栋。林泽敏在工行尾号0928的账户流水显示林泽敏从2003年7月开始陆续支付了煤气、电话、网络、有线电视等费用。林泽敏提交的不动产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截止2020年9月18日，林泽敏在深圳的不动产信息为空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林泽敏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评析如下：第一，关于案外人林泽敏与林某江、林泽浩是否形成借名买房关系的问题。林泽敏与林某江、林泽浩并未签署书面的代持协议。林泽敏提交的银行流水与购房首付款、每月按揭款也不存在逐月对应的关系。涉案房屋虽实际由林泽敏占有、使用，但林泽浩系户主，其住址就在涉案房屋，林某江亦为家庭成员。上述证据难以证明林泽敏与林某江、林泽浩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第二，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因此，从法律上看，房屋所有权仍属于林某江、林泽浩。第三，此外，即便林泽敏与林某江、林泽浩形成借名买房关系，对于林某江、林泽浩，林泽敏也仅仅为债权人，相对于刑事案件中被害人的金钱债权，林泽敏享有的权利不具有优先性。综上，林泽敏请求停止对房屋的执行，确认房屋所有权并办理过户手续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林泽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34.28元（已由林泽敏预交），由林泽敏负担。本院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林泽敏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一）三份林泽敏向林泽浩账户付款的银行凭证，付款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7年4月27日2549.81元、2017年8月28日2550.12元、2018年2月27日2549.82元，拟证明银行按揭款由林泽敏支付。（二）涉案房屋的预售合同及相关税费发票，拟证明林泽敏持有上述资料。（三）林泽浩相关刑事案件的上诉状，拟证明林泽浩承认其系代持人。（四）林泽敏的社保单等，拟证明林泽敏当时有能力购买涉案房屋。（五）2004年11月9日的南方都市报，拟证明林泽敏曾参与涉案房屋所在楼盘的维权。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根据林泽敏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林泽敏与林某江、林泽浩是否形成借名买房关系，林泽敏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林泽敏与林某江、林泽浩并未签署书面的代持协议。其次，即使林泽敏配偶黄某辉在2003年6月2日支付的16万元系为涉案房屋支付首付款，亦不足以证明林泽敏系真实的购房人并排除将上述款项出借或赠与其父亲林某江或弟弟林泽浩用于购房的可能性。第三，涉案房产按揭贷款第一期还款日为2003年7月26日，贷款到期日2018年6月26日。林泽敏提交的证据仅能显示上述期间的部分月份林泽敏实际偿还贷款人为林泽浩的按揭款，而未能证明其余大部分月份的偿还情况。第四，虽然林泽敏持有涉案房屋的预售合同及相关税费发票、与涉案房屋所在楼盘的管理处签署了《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且曾参与维权、从2003年7月开始陆续支付了煤气、电话、网络、有线电视等费用，鉴于涉案房屋有50%的产权属于林泽敏父亲林某江，作为长子的林泽敏持有涉案房屋的预售合同及相关税费发票、林泽敏及其妻儿与父亲林某江同住并签署了《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参与维权、支付煤气、电话、网络、有线电视等费用的事实亦不足以证明林泽敏系实际购房人。第五，虽然林泽浩承认其系代持人，鉴于其系相关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仅凭此陈述亦不足以认定林泽敏系实际购房人。综上，林泽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林泽敏与林某江、林泽浩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林泽敏请求停止对房屋的执行、确认房屋所有权并办理过户手续，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林泽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4.28元，由林泽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路  德  虎审判员 刘  灵  玲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姚玉瓶（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