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8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金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钟楼街金阳大厦。 法定代表人：邓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威宇，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阿斯特克国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赵镇金凤路**。 法定代表人：龙国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遵超，四川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金泰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赵镇石子岭** 法定代表人：邓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虹，四川锦官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金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阳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阿斯特克国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保公司）、原审第三人成都金泰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3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环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金阳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环保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调查取证所取得的主要证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证据形式且未经质证；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环保公司存在《抵偿协议书》项下的违约情形，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抵偿协议书》项下不动产抵押客观上可以办理，环保公司未依约办理抵押登记的义务构成违约，一审认定“客观上不能办理”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未能办理抵押登记系环保公司违约，环保公司未按约定清偿金泰运公司债务，构成《抵偿协议书》项下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金阳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环保公司未依约办理抵押登记构成违约，金阳公司因环保公司在先的违约行为依法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环保公司相关资产持续保持查封状态系因双方就合同履行的变更达成一致，金阳公司不构成违约；4.环保公司没有违约损失，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过高，人民法院应予依法调减，环保公司主张其发生损失，但未举证证明其发生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的情况，一审认定其存在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案应当适用违约金司法酌减规则；5.案涉《抵偿协议书》是执行程序中双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环保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无权就该协议提起诉讼。 环保公司答辩认为，1.一审程序合法，金阳公司未举出事实证据证明系因环保公司原因造成未能办理抵押登记，双方债权债务已经抵偿完毕，不能办理最高额抵押担保，该情况环保公司已函告金阳公司，环保公司愿意配合办理抵押担保，但是客观情况不能办理，不构成违约；2.金泰运公司的债务早已处理完毕，本案所涉的执行案件早已了结，环保公司已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履行并交纳案件执行费，金阳公司未依照协议约定解除司法查封构成恶意违约，致使环保公司的土地及厂房长期被查封，严重影响商业信誉及融资贷款；3.执行案件的《结案说明》不能证明双方协商达成继续保持查封的一致意见，长期履行是指履行《抵偿协议书》而非保持司法查封；4.案涉违约金是双方协议约定，未能解封对环保公司造成的商业信誉、公司经营及融资贷款存在较大影响，损失真实存在，《抵偿协议书》签订后环保公司已经将金泰运公司资产移交金阳公司使用至今，其所得利益已大于应承担的违约金，请求法院对约定的违约金不予调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泰运公司陈述认为：1.一审判决认定金阳公司违约错误，协议并未约定金阳公司协助办理解除查封的时限，金阳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2.环保公司存在违约事实，一审判决未对环保公司应当履行的办理最高额抵押担保的义务但未履行的事实进行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以“口头回复”作为认定本案主要事实的证据程序错误，事实证明本案情况可以正常办理最高额抵押担保手续。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改判支持金阳公司的上诉请求。 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金阳公司支付违约金3592000元、律师费2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金阳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环保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592000元；2.环保公司按照《抵偿协议书》约定以其所有的土地、厂房及相关配套设备、设施办理抵押登记手续；3.环保公司及时缴纳股权转让过程中环保公司及金泰运公司应缴纳的税费，并承担金阳公司因未及时缴纳税费而遭受的罚款（若有）；4.环保公司支付因本案发生的律师费人民币6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5.环保公司将其代持的金泰运公司的1%股权份额转移登记至金阳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0日，金阳公司（甲方）、环保公司（乙方）、金泰运公司（丙方）签订《抵偿协议书》，就（2017）川01民终13282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决乙方、丙方应共同向甲方支付债权款项人民币17968000元一案，三方就该判决的履行执行达成债务抵偿协议。与本案权利义务相关条款有：第二条乙、丙两方确认，截止印章共管前，丙方对外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具体负债明细见附件一），在此基础上，各方同意，乙方将所持有丙方100%的股权作价人民币17968000元，大写：壹仟柒佰玖拾陆万捌仟元整，等额抵偿乙方在（2017）川01民终13282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对甲方所负债务，甲乙双方债务抵偿完毕后，甲方再按本协议约定额外对乙方支付人民币1500000.00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给乙方。丙方资产位于金堂县内，由各类在建工程、基础设施和配套设施等构成（包括厂房、宿舍楼、办公楼、员工食堂等地上建筑物及附着物和各类设施设备，具体资产清单见附件二）。第三条1、为了丙方今后工作的开展及合同权利义务的承继，本次抵债事宜涉及的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分三个阶段进行：第一阶段，鉴于丙方认缴出资5000万元，但仅实缴1500万元，注册资本未按实缴到位，故乙方、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70日内完成丙方的减资事宜，将丙方注册资本减少至1500万元；第二阶段，在丙方注册资本工商变更为1500万元后三日内，乙方将所持丙方99%股权变更登记至甲方或其指定方名下，各方应互相配合前往工商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办理完毕后，甲方或其指定方持有丙方99%的股权；乙方代甲方或其指定方持有丙方1%的股权，双方另行签署代持协议（具体代持协议见附件三），代持相关事项以双方签署的代持协议为准；第三阶段，乙方将其为甲方或其指定方代持丙方1%的股权在本协议签订后二十四个月内办理股权转移登记手续，转移登记至甲方或其指定方名下。办理完毕后，甲方或其指定方持有丙方100%的股权。4.在本次抵债涉及的第二阶段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且丙方印章共管前，丙方公司及丙方原股东（成都阿斯特克国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市亚客流体设备有限公司）以丙方名义对外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自行承担支付，甲方或其指定方及本次股权变更后的丙方不予承担，若因此给甲方或其指定方或本次股权变更后的丙方造成损失的，由乙方全额赔偿。第四条1.在本协议第三条第二阶段事宜完成后，甲方或其指定方作为丙方100%的股权持有者，承担股东义务，享有股东权利，即视为乙方履行完毕（2017）川01民终1328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支付义务，甲方不得再以（2017）川01民终13282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甲方应协助金堂县人民法院终结该案的执行并解除对乙方土地及厂房的查封。3.在甲方或其指定方取得丙方99%的股权，并办理完毕丙方资产交接后10日内，甲方再向乙方支付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款项。第六条1.乙方保证：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抵偿的股权不存在第三人主张权利的情形，没有设定质押，没有被司法查封，无权利瑕疵。2.乙方保证：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丙方依法存续，且没有可能给予行政处罚或其他应承担法律责任的情形；除乙方在本协议披露情形（“披露”系指乙、丙双方已在附件1中载明）外，丙方公司没有未经披露的对外负债，没有对外提供担保，没有未结诉讼和仲裁，没有除土地使用税以外的未清税负，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和罚金由甲方承担，没有工商、安全、卫生、劳动、环保、税务、水电等方面的违法事实，不存在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或违约赔偿责任。3.乙方保证自行处理完毕丙方对外的债权债务，在本次股权抵偿后，若有在丙方印章共管之前以丙方名义所产生的债务的债权人主张权利的，乙方应在甲方书面通知后或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90日内无条件清偿完毕该债务，否则，应每次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壹拾万元，且还应全额赔偿甲方或股权转让后丙方所受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清偿的款项、诉讼费、律师费等）。此外，因丙方减资，减资前的债务均最终由乙方承担，若债权人要求丙方或甲方承担责任的，乙方应在甲方书面通知后或法院判决生效后90日内无条件清偿完毕该债务，否则每次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壹拾万元，且还应全额赔偿甲方或股权转让后丙方所受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清偿的款项、诉讼费、律师费）。第七条乙方以其名下的土地、厂房及相关配套设备、设施就本协议项下乙方的全部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因违约责任、赔偿责任、对外清偿债务等产生的费用）向甲方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最高额债权确定期间从甲方取得丙方99%的股权之日起三年，最高额抵押担保的主债权本金发生余额为人民币2174万元。乙方与丙方应在乙方土地及厂房的查封解除当日办理完毕相关抵押登记手续。第八条1.甲乙双方违反本协议约定任一条款的，应按股权作价款1796万的20%承担违约责任。2.守约方因向违约方主张权利而产生的一切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等费用。《抵偿协议书》附件一，“成都金泰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原成都安电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债及诉讼明细表”，表格列明金泰运公司作为被告、被上诉人、被执行人的有关诉讼执行案件，其中包括（2017）川0121执1200号。双方约定：“……截止双方股权变更之日前，包括以上经济纠纷、诉讼案件和债务，均由成都阿斯特克国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股权变更为成都金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或其指定方后，所产生的责、权、义由其承担。成都阿斯特克国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与成都道森电气有限公司互为诉讼方，股权转让后如果诉讼需要，经审查后与成都金泰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没有利益冲突的，成都金泰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有义务为成都阿斯特克国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后续诉讼所需的证明文件（盖章文本）。”附件一于2018年9月10日签署。《抵偿协议书》附件三，“股权代持协议书”，由金阳公司（甲方）与环保公司（乙方）于2018年9月10日签署，该协议书就《抵偿协议书》约定的股权抵偿代持问题进行约定，金阳公司受让股权后，拟通过工商变更登记持有金泰运公司99%股权，剩余1%股权，金阳公司委托环保公司代为持有，协议3.1条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持股权的期间自本协议生效开始，至乙方根据甲方指示将代持股权变更至甲方或甲方指定第三人时终止。” 一审另查明，2018年9月19日，环保公司向金阳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通知金阳公司资料已经准备好，请及时接收。2018年9月20日，金阳公司与环保公司进行资料移交，签署资料移交清单。2018年11月28日，金阳公司支付环保公司1500000元。2018年11月28日，执行案件作出“结案说明”，载明：因本案双方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需长期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规范近期执行工作相关问题的通知》（法【2018】141号）之规定，不需要制作结案裁定，以和解协议作为结案文书。（2017）川0121执1200号执行通知书及执行和解笔录载明：成都阿斯特克国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龙建筑公司）与金泰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国龙建筑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标的4395185.56元，执行费46352元，2017年12月13日，双方达成执行和解，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等待另案再审结果。2020年，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环保公司已经按照《抵偿协议书》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金阳公司未按照约定协助法院终结该案执行并解除环保公司名下土地及厂房的查封，请求法院终结（2018）川0121执1165号案件的执行并解除环保公司名下厂房及土地的查封。一审法院作出（2020）川0121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该案查明：金阳公司与环保公司、金泰运公司、龙国平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7）川01民终13282号民事判决，判决：1.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7）川0121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2.环保公司、金泰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金阳公司支付债权款项1200万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3.驳回金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金阳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2018）川0121执1165号执行裁定，查封登记在被执行人环保公司名下位于金堂县（业务件号权2015851）、位于金堂县（业务件号权2015853）及位于金堂县工业用地使用权［土地证号金堂国用（2008）字第69**，使用权面积3369.3平方米］、位于金堂县工业用地使用权［土地证号赵镇国用（2006）字第**，使用权面积20039.6平方米］；查封被执行人金泰运公司所有未办理权属登记的位于金堂县内的钢结构厂房、办公楼及设施、宿舍楼及设施食堂及设施设备、生产设备等。三方达成抵偿协议后，金泰运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成都金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占股99%）、环保公司（占股1%），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邓勇，注册资本变更为1500万元。2018年11月28日，金阳公司向环保公司转款150万元。该案认为，案涉《抵偿协议书》系在执行外当事人自行达成的和解协议，因抵偿协议的内容已经变更了原生效判决确定的权利和义务。环保公司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义务，金阳公司指定的成都金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已经享有金泰运公司的股东权利，故环保公司已经按照《抵偿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义务，应该终结对原判决的执行。裁定：终结成都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13282号民事判决的执行。2020年4月1日，环保公司向金阳公司发出《告知函》，内容为：“贵司与我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了《抵偿协议书》，……我公司已于2018年11月履行完所有义务但贵司却以各种理由拒绝履行自己的义务。我公司多次催促贵司但贵司置之不理长达1年多。2020年2月，我公司向金堂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法院经审查后作出终结（2017）川01民终13282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我公司现告知贵司：我公司的土地及厂房于2020年3月31日解除了查封。贵司应当在接到本告知函之日起3日内，按照双方签订的抵偿协议的内容形式权利和履行义务。另我公司已咨询了不动产登记中心，因贵司与我公司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能为我司的土地及厂房设定抵押权。”金阳公司方由晏红于2020年4月1日签收，并注明“已收悉，附件房屋信息摘要贰份。”晏红为金阳公司员工，在工商登记信息中作为公司联络员备案，同时晏红也是成都金阳建筑有限公司员工，职务为办公室主任。金阳公司是成都金阳建筑有限公司控股母公司。2020年10月20日，金阳公司向环保公司邮寄发出《告知函》，主要内容为：抵偿协议书约定的金泰运公司剩余1%股份应当在协议书签订后二十四个月内办理股权转移变更登记，先已经超过二十四个月，仍未办理，环保公司构成违约，要求环保公司即日办理将剩余1%的金泰运公司股权份额转移至该公司的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20年10月21日，环保公司向金阳公司邮寄“关于《告知函》的回复函”，主要内容为：环保公司于2020年10月21日上午11点收到金阳公司的《告知函》，环保公司认为根据抵偿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环保公司必须根据金阳公司指示将代持股权变更至金阳公司或金阳公司指定的第三人，但截至当日，环保公司仅收到金阳公司发出的《告知函》，此前并未指示环保公司将代持股权变更至谁名下，环保公司不构成违约。环保公司协助办理代持股权联系人为龙中平、黄莉。2020年10月21日，环保公司员工龙中平到成都金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沟通股权转移事宜，期间对双方谈话进行录音，双方发生误会，成都金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邓勇报警，警方出警调解后，龙中平将录音删除。随后，环保公司向邓勇发送短信，短信主要内容陈述了环保公司收到金阳公司告知函后，派员工持公章到金阳公司办理代持股份转移登记，金阳公司晏红说没有接到公司通知，要办事人员到金阳机械找邓勇，后找到邓勇，邓勇也称不知情并说可能是金阳公司发的函。环保公司并以短信方式将回复函发送给邓勇。邓勇系金阳公司股东，也是金泰运公司法定代表人。2020年10月23日，金阳公司向环保公司发出《关于股权份额转移变更登记相关事宜的回复》，主要内容为：金阳公司已经收到《关于的回复函》，金阳公司认为环保公司已经违约，金阳公司安排王洪全、邓勇和法律顾问协助办理股权转让相关事宜。随后，双方已经完成剩余1%股权转移变更登记。2020年6月10日，环保公司与四川民通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其代理与金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一审、二审，该所指派易遵超律师担任其代理人。合同约定律师服务费20万元，律师费在本案判决或调解书生效后10日内支付。2020年7月20日，金阳公司与四川明炬律师所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其代理与阿斯特克合同纠纷本反诉一审、二审，律师费6万元，自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一次性给付。2020年7月29日，金阳公司转账支付律师费6万元。 一审还查明，对于是否能够办理最高额抵押担保的问题，双方均认可在2018年的时候曾向不动产登记部门进行咨询，不动产登记部门口头回复，双方的抵偿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无债权债务关系，无法办理最高额抵押担保。一审中，双方均申请由法院对该问题向不动产登记部门进行核实。2020年11月24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向金堂县不动产登记部门进行调查核实，该部门口头回复，本案双方的情况无法设立最高额抵押担保。 一审再查明，原告成都道森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森公司）与被告环保公司、第三人四川金堂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第三人金泰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7）川0121民初294号民事判决书。道森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川01民终136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案号（2018）川0121民初3372号，道森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追加金泰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中，道森公司主张金泰运公司对环保公司应承担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5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1.管委会、道森公司、环保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道森公司与环保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17年1月19日解除；2.环保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道森公司返还已投入资金573209.9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3.环保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道森公司支付维修工程款200万元及利息；4.驳回道森公司其他诉讼请求；5.驳回环保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不支持道森公司关于金泰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判决后环保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案号（2019）川01民终13079号，并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环保公司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案号为（2019）川民申6618号，该院于2020年3月16日裁定驳回环保公司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金阳公司与环保公司、金泰运公司之间签订的《抵偿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关于金阳公司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根据双方《抵偿协议》约定，在双方第二阶段事宜完成后，视为环保公司履行完毕（2017）川01民终13282号民事判决的支付义务，金阳公司不得再以（2017）川01民终13282号民事判决申请强制执行，应当配合法院终结执行，解除查封，同时约定抵偿完毕后，金阳公司向环保公司支付150万元。履行中，环保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将金泰运公司注册资本减资为1500万元，股权变更至金泰运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成都金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占股99%）、环保公司（代持占股1%），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邓勇，完成了《抵偿协议》约定的一、二阶段义务。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此时金阳公司应当终结（2017）川01民终13282号民事判决的执行，解除相关财产的查封。而根据金阳公司2018年11月28日转账支付环保公司150万元的行为，可以确定至少在2018年11月28日前，环保公司已经履行完毕第一、二阶段合同义务。但金阳公司并未按照约定申请终结执行，解除查封。直至2020年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经法院审理裁定后于2020年3月31日解除对相关财产的查封。金阳公司的行为显然违反《抵偿协议》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金阳公司答辩称环保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办理抵押登记，金阳公司享有抗辩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解除查封后，才办理抵押，双方也未约定若无法办理抵押则不解除查封，金阳公司的抗辩并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已生效民事裁定也认定，环保公司完成第二阶段合同义务后，应当终结（2017）川01民终13282号。故，金阳公司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金阳公司抗辩环保公司未及时披露、清理金泰运公司债务，未履行保障抵偿资产价值的先义务，金阳公司享有抗辩权。金阳公司所主张的（2017）川0121执1200号执行案件，根据金阳公司举证，该执行案件双方已经达成执行和解，金阳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国龙建筑公司尚在对金泰运公司执行相关款项中。金阳公司所主张的道森公司诉环保公司等（2018）川0121民初3372号一案，金泰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环保公司未对该案进行披露。一审法院认为，《抵偿协议书》附件一中明确约定，道森公司诉讼环保公司一案，若诉讼需要且无利益冲突，金泰运公司有义务提供后续诉讼所需证明文件，即双方签订协议时，均明知道森公司与环保公司诉讼一案，另外，道森公司诉环保公司一案，道森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才追加金泰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即金阳公司、金泰运公司、环保公司三方签署抵偿协议时，金泰运公司尚未参与道森公司与环保公司诉讼一案，环保公司当时并不具有披露该案的义务，而该案生效判决认定金泰运公司不承担给付义务，环保公司也就不存在未及时清偿金泰运公司债务问题。金阳公司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金阳公司主张环保公司未按约定协助办理金泰运公司土地、房屋等资产权证，但仅有其单方陈述，无相关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金阳公司在环保公司履行完毕《抵偿协议》第一、二阶段合同义务后，未按照约定协助终结（2017）川01民终13282号民事判决的执行，解除环保公司相关资产的查封，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环保公司作为正在经营运转中的公司，其相关固定资产、生产设施设备被长期司法查封，显然对其公司信誉、公司融资贷款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影响，其损失实际存在。结合双方《抵偿协议》约定，金阳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之一就是协助解除查封，金阳公司与环保公司作为成熟的现代企业，双方关于解除查封、办理抵押的约定，也应是基于双方对于司法查封影响较大的考量，其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的约定，也应是充分考虑了违约后果后所订立。金阳公司关于不解除查封并不会造成环保公司损失，违约金过高的抗辩不能成立。据此，环保公司主张金阳公司给付违约金359200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环保公司关于律师费200000元的主张，因该律师费尚未实际产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金阳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金阳公司主张环保公司给付相应税费、罚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金阳公司主张环保公司办理相关资产的抵押手续。根据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客观上不能办理最高额抵押担保，该事实不能归责于环保公司，故未支持金阳公司提出环保公司未办理抵押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金阳公司关于环保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将代持的金泰运公司1%股权转移至金阳公司指定人名下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抵偿协议》约定，“乙方将其为甲方或其指定方代持丙方1%的股权在本协议签订后二十四个月内办理股权转移登记手续，转移登记至甲方或其指定方名下”，而附件三《股权代持协议书》约定金阳公司委托环保公司代持金泰运公司1%股权，“甲方委托乙方代持股权的期间自本协议生效开始，至乙方根据甲方指示将代持股权变更至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人时终止”，据此，环保公司为金阳公司代持金泰运公司1%股权，并应按照金阳公司指示进行变更登记。而本案审理中，金阳公司通知环保公司将代持的1%股权转移登记至金阳公司指定的公司名下，环保公司也在合理期限内配合完成了该1%股权的转移登记，环保公司并不存在未按照金阳公司指示转移登记代持股权的违约行为。金阳公司关于环保公司的其他违约行为的主张，如前所述，不再赘述。综上，环保公司在《抵偿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金阳公司的相关诉请不能成立，而其关于律师费的主张，也应是依附于环保公司违约所引起诉讼，其律师费的主张，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金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环保公司违约金3592000元；二、驳回环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金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举示新的证据材料。金阳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认可不动产登记部门告知案涉情形不能办理最高额抵押担保的情况提出异议，认为是环保公司单方告知金阳公司案涉情形不能办理最高额抵押担保，晏红并非金阳公司员工而只是工商登记的公司联络员，其不能代表金阳公司签收告知函；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不持异议；环保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案涉情形能否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况以及与本案双方诉辩主张的关联性结合全案事实在后文中予以评述。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无争议事实的认定，本案二审审查要点为：1.环保公司能否就案涉《抵偿协议书》提起诉讼；2.金阳公司就案涉《抵偿协议书》的履行是否存在违约责任及应否支付违约金；3.环保公司就案涉《抵偿协议书》的履行是否存在违约责任及应否支付违约金。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环保公司能否就案涉《抵偿协议书》提起诉讼的问题。本案中，当事人认为对方就履行案涉《抵偿协议书》存在违约情形主张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根据2020年修正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因履行执行和解协议而引发的纠纷本身具有可诉性，虽该规定中明确有权就协议履行事宜的起诉主体为申请执行人，但若协议具有超出原民事判决执行内容的权利义务关系的实体争议，不宜通过执行程序解决的，根据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以及公平原则，同样亦应当赋予被执行人起诉的权利。具体至本案中，案涉《抵偿协议书》中双方的约定包括环保公司在（2017）川01民终13282号民事判决履行完毕后其他互负义务，故如前所述，环保公司具有就该协议履行提起本案诉讼的诉讼权利。金阳公司上诉认为环保公司就案涉《抵偿协议书》不享有诉权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金阳公司就案涉《抵偿协议书》的履行是否存在违约责任及应否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环保公司应将金泰运公司注册资本减资为1500万元，股权变更至金泰运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成都金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占股99%）、环保公司（代持占股1%），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邓勇，在环保公司完成上述阶段义务后，金阳公司应终结（2017）川01民终13282号民事判决执行并解除该案中对环保公司的财产查封，同时约定抵偿完毕后，金阳公司向环保公司支付150万元。根据一审查明事实，2018年11月28日，金阳公司向环保公司转账150万元，根据前述约定，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在金阳公司依约转账前，环保公司已依约履行完毕前述阶段义务，而金阳公司未依约向人民法院申请终结执行和解除财产查封，金阳公司以金泰运公司存在或有债务的抗辩理由缺乏充分事实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金阳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事实清楚。关于金阳公司上诉主张双方约定违约金标准过分高于未解除查封所致环保公司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本案环保公司及金泰运公司因案涉执行被查封财产包括多处房产、厂房、设施设备及土地使用权直至2020年执行异议解封，一审判决认定金阳公司未依约向法院申请解封对环保公司造成商业信誉负面影响及无法融资贷款的实际损失并无不当，而金阳公司未举出充分事实证据证明双方所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金阳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环保公司给付违约金3592000元符合双方协议约定，应予维持。 关于环保公司就案涉《抵偿协议书》的履行是否存在违约责任及应否支付违约金的问题。金阳公司反诉主张环保公司的主要违约情形在于认为其未按照协议约定办理相关资产的最高额抵押担保。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双方就办理案涉抵押事宜多次交涉以及在2020年环保公司发出的由金阳公司工商登记的公司联络人签收的告知函可知，环保公司提出未能依照协议约定办理最高额抵押担保系因行政机关不受理无明确金额债权债务关系的最高额抵押担保，而金阳公司得知该情形后也未举出充分事实证据证明案涉情形确能办理抵押手续，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客观上不能办理最高额抵押担保不能归责于环保公司并无不当。此外，环保公司亦依约办理金泰运公司1%股权转移登记手续，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驳回金阳公司主张环保公司给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的反诉请求正确。 综上，金阳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8元，由上诉人成都金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刘玉琬 审判员 苏 展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赵新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