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16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市邗江美康综合门诊部，住所地在扬州市邗江区吉安大厦1-101号。投资人：王修余。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明，江苏大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荣，女，198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联睿，江苏福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市邗江美康综合门诊部（以下简称美康门诊部）与被上诉人项荣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20）苏1002民初4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康门诊部上诉请求，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平等主体之间的争议，扬州市邗江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邗江仲裁委）2019年3月12日作出裁决，上诉人已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尚欠的工资，双方已于2018年12月11日解除了劳动合同；2019年10月9日上诉人向邗江仲裁委申请要求办理交接手续时，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关系，同年10月14日邗江仲裁委扬邗劳人仲不字（2019）第13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上诉人选择在被告所在地起诉并无不当。2.一审适用法律与上诉人诉求不对应，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判令项荣办理交接手续及所保管的财务资料及账册，上诉人是适用《会计基础工作规范》第三十五条及《会计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而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驳回诉求显然不当。项荣辩称，根据上诉状，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平等主体之间争议，可以理解为普通民事纠纷，不适用劳动争议的范畴，而其主张的诉求恰恰又是要求被上诉人办理交接手续，交接所保管的账册和资料等均属于劳动争议范畴，所以上诉人实际上陷入法律逻辑混乱的情形，结合一审的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部分：关于上诉人提出办理工作交接手续的诉讼请求等已经不符合起诉条件，查明了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应该具备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以及在法定时效内向相应的法院提起诉讼，但是上诉人已经丧失了该项权利，故依法驳回。而原审依然考虑到上诉人作为平等民事主体，基于普通的民事纠纷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财产的权利，由于上诉人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上诉人依法驳回了其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美康门诊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项荣办理离岗交接手续；2.项荣交出公司历年的财务报表；3.项荣交出公司的纳税申报密码、财务软件、印章；4.项荣交出保险柜钥匙及密码；5.项荣交出总账保管的有关证件，交清小金库账目；6.项荣交出2015年元月至12月的全部账册、记账凭证；7.项荣交出2016年5月至12月的全部账册、记账凭证；8.项荣对2016年1-6月的现存记账凭证12册、2017年1-12月现存22册、2018年1-9月现存20册是否完整作财务说明；9.项荣若不能交出上述财务资料，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10.本案诉讼费由项荣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3月25日，项荣入职美康门诊部，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岗位为财务，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至2018年12月30日止。2018年12月11日，美康门诊部向项荣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随后，项荣向邗江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美康门诊部支付经济补偿金11600元、工资5132元、加班外检补贴773元。2019年3月12日，该委作出扬邗劳人仲案字[2019]第16号仲裁裁决书，认为美康门诊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向项荣支付经济补偿，并补齐未发放的工资，项荣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手续。遂裁决：美康门诊部向项荣支付经济补偿金10532元、工资3766元，对项荣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2019年10月9日，美康门诊部向邗江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项荣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同年10月14日，该委作出扬邗劳人仲不字[2019]第13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本委已经处理过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如对本通知书不服，可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2019年11月14日，美康门诊部负责人王修余报警称单位的账本被盗。民警出警后了解，当天上午9时30分左右，王修余在天泽税务事务所李有令的见证下，在吉安大厦美康体检将自己单位的铁皮柜撬开，发现其中一部台账册缺失，其称缺失的账册在前会计项荣处，后民警与项荣电话联系了解情况，其称王某欠自己工资，双方已经诉至法院处理。2020年1月6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王修余、美康门诊部诉王建、项荣合伙协议纠纷一案[（2020）苏1002民初204号]，诉讼请求为要求王建、项荣办理离岗交接手续，交出在职期间的全部财务账凭证。2020年5月11日，王修余、美康门诊部以“劳动仲裁问题”为由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2020年7月8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美康门诊部诉项荣侵权责任纠纷一案[（2020）苏1002民初2763号]，诉讼请求与本案相同。因美康门诊部未到庭参加诉讼，该案按撤诉处理。一审庭审中，美康门诊部收到项荣交付的四把钥匙。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该条款在第四章劳动合同的解除和终止项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发生劳动争议，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不服的，除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0月9日，美康门诊部向邗江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项荣办理工作交接手续，该委以已经处理过为由决定不予受理。若美康门诊部对该通知不服，应当在规定时间内向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美康门诊部并未按照规定向该法院提起诉讼。本案立案后发现，美康门诊部提起本案诉讼前就本案涉及的办理工作交接手续的诉讼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即便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可向法院提起诉讼，亦应当由用人单位所在地或劳动合同履行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管辖，而一审法院亦无管辖权，故美康门诊部提出办理工作交接手续的诉讼请求不符合起诉条件，应予以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因此，返还原物请求权成立的前提条件是权利受到侵害的一方对于原物予以明确，且原物为侵权人占有。美康门诊部负责人自行打开保管资料的保险柜后声称案涉资料缺失被项荣占有，美康门诊部要求项荣返还案涉资料，应当提供证据证明项荣占有案涉材料的事实。而美康门诊部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仅凭项荣在美康门诊部担任会计职务即推定案涉资料由其占有，美康门诊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要求项荣返还案涉资料的诉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美康门诊部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美康门诊部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美康门诊部向项荣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于2018年12月20日前交清所有您在职期间的财务账目”，邗江仲裁委只在说理部分表述申请人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手续。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法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和终止部分规定，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在办结工作交接时支付；即办理工作交接是劳动合同解除和终止后的附随义务。本案中，美康门诊部向项荣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时，概括地表述为要求项荣交清所有财务账目，即使在项荣向邗江仲裁委申请仲裁时，美康门诊部亦未明确双方具体的约定以及具体的交接内容，故仲裁裁决书亦只在说理部分表述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办理工作交接手续。上诉人依据《会计基础工作规范》《会计法》相关规定主张自己的诉讼请求，而会计规范和会计法相关规定也仅是表述会计人员调动或离职应当办理工作交接，与劳动合同法相关表述无异；且会计法和会计规范系为了规范会计工作秩序、加强经济管理和财务管理，而非调整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从两方面分析，如果美康门诊部依据劳动合同法提起本案诉讼，应当在仲裁裁决规定的期限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如果美康门诊部依据物权法请求返还原物，应当提供项荣占有该财务账册的依据，而美康门诊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项荣占有相关财务账册。当事人应当依据调整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的法律法规提起民事诉讼。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扬州市邗江美康综合门诊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开存审判员  孙建瑢审判员  叶 露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朱爱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