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71年8月13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战辉，北京罗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64年5月10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明杰，北京市凯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北京市凯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9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安某将房屋处分给张某1未经张某2同意为由认定该处分行为无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安某处分该房屋中张某3遗产部分的处分行为无效，安某作为该房屋的共有人在生前将该房屋中属于自身权益的部分处分给张某1应属有效。一审法院对此未做区分，径行认定处分行为无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该房屋在处分前，安某和张某1已经与张某2进行充分沟通，张某2此前以获得父母100余万元的存款为对价，放弃继承父亲的财产份额。本案中张某2家境优越，有独立住房，而张某1家境贫困，如果不是以房产继承权为对价，张某1为何会放弃对于父母100余万元存款的继承权利。二、安某在其生前处分自身对于涉案房屋的权属，不应属于对于遗产的处分。如前所述，安某是涉案房屋的共有人，对于其自身房产的权益有处分的权利。安某在生前对于该部分权益以“赠与”方式转让给张某1的行为，是对自身权益的处分，此部分不应属于对于遗产的处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属于张某3和安某的遗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安某在其生前与张某1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有效，不应因其对于夫妻共有房的无权处分行为而无效，因无权处分行为只是导致物权效力待定，合同的效力不受处分权有无的影响，而是取决于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以及是否满足法定的无效原因。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来看，张某1与安某签订合同时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并且一致，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涉案合同应属有效。一审张某1的证人证言效力虽然较低，但也能充分证明张某2对涉案房屋处分给张某1的事实是知情且认可的。张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1上诉请求。涉案房屋房号是××，不是上诉状中所写的1208。第一，涉案房屋是安某夫妇夫妻共同财产，张某3去世后，案涉房屋由安某及张某1、张某2共有，根据物权法95、97条规定，安某作为部分共同共有人未经张某2同意将房屋处分给张某1违反法律法规，损害张某2利益，应属无效，张某1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且违背相关法律规定。第二，张某1提出曾经沟通过100余万存款的情形属于虚构，没有证据。第三，安某、张某1明知张某2是共同共有人，而恶意串通以签订买卖合同形式将案涉房屋过户，损害张某2利益，所签买卖合同无效，且根据张某1自认，张某1和安某之间是赠与，不是买卖，根据民法总则146条之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安某将北京市××（以下简称××房屋）处分给张某1的行为无效；2．确认××房屋是张某3和安某的遗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3与安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子女三人，分别为长子张某2、次子张某4、三子张某1。张某3于2011年12月8日死亡，安某于2017年9月26日死亡。张某2称张某4于1998年死亡，张某1称张某4于1997年3月25日死亡，双方确认张某4未婚且无子女。查，张某4于2000年5月30日因死亡注销户口。1998年5月12日，安某与住宅公司机施经理部签订《北京市内销商品房买卖契约》，约定安某购买住宅公司机施经理部的××房屋，价款合计681597元，住宅公司机施经理部在1998年4月30日前将房屋交付给安某。后该房屋登记至安某名下。双方称张某4因工伤死亡，其所在单位与其家进行房屋置换，故取得108号房屋。关于出资，张某2称不清楚购房款具体数额，购房款由安某夫妻出资；张某1称房款系由张某4原单位出资。查，张某3生前未留遗嘱，其死亡后各继承人未就张某3遗产办理过继承。2015年6月19日，安某作为出卖人与张某1作为买受人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约定安某将××房屋出卖给张某1，房屋成交价格为250万元，关于付款方式及期限、房屋交付、权属转移登记、违约责任等事项均未约定。当日，安某与张某1填写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就申请登记的房屋或份额是否为夫妻共有，二人回答为否。当日，××房屋转移登记至张某1名下。张某1称安某在某年夏天跟兄弟二人说过××房屋给张某1，当时张某2也同意，但各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安某亦未留书面遗嘱，其与安某签订买卖合同时也告知了张某2，其未向安某支付过房款。张某2对此予以否认，称安某并未表示过××房屋要给张某1，其也不知道买卖合同的签署情况。庭审中，张某1申请展某出庭作证，展某到庭称其与张某1系夫妻，当时其给张某2说要过户房子，安某也给说了，张某2表示同意，当时还有其孩子、张某1、保姆在场；张某3生前也有意愿把房子给张某1一家，因张某1夫妻收入低，张某2夫妻都在机关上班，也有房子；大嫂子对公婆不好，也不让孙子过去，老人站在阳台看孙子，大嫂子还骂老人，说孩子改姓了，老人很生气。张某1申请李某出庭作证，李某到庭称系张某1岳母，其去看外孙女听安某说明天去过户，问张某2是否同意，张某2说同意，当时还有张某1夫妻、保姆在场，后来第二天去过的户。张某2称证人陈述矛盾，对其不予认可，张某1认可证人陈述，展某没有第一时间回忆出在场人有李某是因为紧张，证人所作陈述能够与本案其他证据和事实相互印证，而且家庭财产分割也只有家庭内部成员知晓。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除双方约定或法律特别规定以外，归夫妻共同所有。本案中，××房屋系张某3与安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取得，该房屋应系二人之夫妻共同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张某3于2011年12月8日死亡后，××房屋中属于张某3的部分应为其遗产，其遗产在实际分割前，应当属于包括张某2在内的各继承人共同共有。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安某将房屋处分给张某1的行为经过了张某2的同意，张某2对此亦不予追认，该处分行为应属无效。现安某已死亡，房屋所有权已不能恢复登记至其名下，××房屋作为张某3与安某的遗产，应由其继承人通过继承方式另行解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安某于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将位于北京市××处分给张某1的行为无效；二、确认位于北京市××为张某3与安某的遗产。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安某将涉案房屋处分给张某1的行为是否无效。本案涉案房屋系张某3与安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张某1与张某2对此均不持异议，故该房屋系张某3与安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某3去世后，涉案房屋中张某3的份额应属于其遗产，其去世后遗产未被分割，因此涉案房屋应由安某、张某2、张某1等继承人共同共有。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现张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安某将房屋处分给张某1的行为经过了张某2的同意，张某2对此亦不予追认，故该处分行为应属无效。鉴于安某已故，房屋所有权已不能恢复登记至其名下。涉案房屋应作为张某3与安某的遗产，由其继承人通过继承方式另行解决。一审认定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张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京审 判 员  付 辉审 判 员  于洪群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玮玮法官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何昕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