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71民终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金螳螂园林绿化景观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民生路5号。 法定代表人：张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耀杰，男，汉族，1991年12月11日出生，苏州金螳螂园林绿化景观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中磊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原荣成中磊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峨石山路388号。 法定代表人：高瑜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男，汉族，1975年7月3日出生，荣成中磊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阳，山东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金螳螂园林绿化景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金螳螂公司)与被上诉人荣成中磊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成中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铁路运输法院（2020）晋7102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州金螳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耀杰，被上诉人荣成中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何建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金螳螂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荣成中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1.一审判决对诉讼主体的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石材买卖合同》的签订日期在实际供货期间之后，没有实际履行的必要；作为政府采购主体的太原市园林局和中标单位被上诉人荣成中磊公司应当就案涉石材采购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一审判决针对供货结算款项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上诉人支付拖欠货款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石材买卖合同》约定最终以太原市建筑工程预结算审核中心审定石材材料价作为结算依据，被上诉人应就其无法提供石材结算金额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我方已确认的签字人员在送货单上备注了“数量准确，质量待检”字样，应当依据《石材买卖合同》约定办理结算以确认结算款项；一审法院将代签张军字样的送（销）货单所载明数量统计在供货总数中的做法属于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调取的石材防护综合单价包含了石材供应商出厂的防护费用和上诉人在施工期间的防护费用，理应拆分。 荣成中磊公司答辩称：1.荣成中磊公司诉讼主体适格。中标后是否与采购单位签订书面合同与苏州金螳螂公司无关；《石材采购合同》合法有效且实际履行（苏州金螳螂公司签收了石材并支付了部分货款）。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张军的签字均在前85车石材相关单据中，该85车石材的规格数量与《石材采购合同》附件采购清单表相一致，而双方均认可《石材采购合同》的签订时间在该85车石材供应之后；86车—89车石材有苏州金螳螂公司认可的工作人员崔笑天签字确认；《石材采购合同》约定石材防护费用以太原市建筑工程预结算审核中心审定的价格为准，我方主张的石材防护费用15.38元/平方米在一审法院调取的审定价17.21元/平方米范围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29日至2014年8月6日期间，荣成中磊公司向苏州金螳螂公司太原火车南站西广场景观工程二标供应地面铺装石材材料85车，共13269平方米。2015年1月27日，原告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和作为丙方的苏州金螳螂园林绿化景观有限公司核算中心共同补签了《石材买卖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合同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等详见附件产品清单，合同总价：暂定大写人民币伍佰伍拾玖万肆仟叁佰玖拾柒元叁角陆分（5594397.36元）。上述金额包含石材、开凿、倒角、切割、磨边、抛光、包装、运输费、运输损耗、保险费、二次检验检测费、税金及现场卸货等一切费用。如乙方委托甲方卸货，乙方承担责任及费用。不含石材养护费用，防护费用以太原市建筑工程预结算审核中心审定的价格为准，费用另计”；第十条约定“乙方的每批货物必须开具相应的正式发票及货物清单，甲方在乙方交付合同货款并验收合格后凭发票支付货款，如甲方收到发票日期晚于本合同第十条约定的各期付款期限的，甲方有权相应顺延合同货款的支付期限……”。2014年12月12日、2015年5月2日、2015年5月13日，原告分别向被告供应了第86—89车石材，共计706.95平方米，价款金额为300091元。被告应支付原告石材总货款6115727.649元（其中原告供应的石材总价款5894488.36元，石材养护费221239.289元），核减原告自认合同中约定石材让利款294724.418元（5894488.36元×5%），被告实际应付石材货款总额为5821003.231元。后被告于2015年4月13日向原告支付石材款3486100元；于2018年6月12日支付550000元；于2018年9月5日支付1157218.7元，共计支付石材款5193318.7元，尚欠627684.531元未付。原告已向被告开具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为5193318.7元，未开具发票金额为627684.531元。 另查明，原告企业名称于2018年10月10日经荣成市行政审批服务局核准，由荣成中磊石材有限公司变更为荣成中磊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太原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于2017年11月27日发布变更登记公告，太原市建筑工程预结算审核中心的名称变更为太原市建筑项目投资评审中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石材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合同是否履行；3.石材款如何结算；4.付款条件是否成就；5.石材防护费用是否可以得到支持及如何计算；6.违约金是否存在及应如何计算；7.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其中，出卖人是指按照约定交付标的物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人，相应地，买受人是指支付价款并接受标的物所有权的人。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和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包括：当事人、标的物、数量和质量、价款及支付方式、包装方式、检验标准和方法、结算方式等。在本案中，一方面，原、被告均提交了《石材买卖合同》，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需方：苏州金螳螂园林绿化景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供方：荣成中磊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方），甲乙双方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经双方协商一致，特订立本合同”等内容，该合同内容不仅表明《石材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为本案被告，出卖人为本案原告，且完全符合合同法对于买卖合同的定义；另一方面，在该买卖合同中，双方对交易货物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产品的质量标准、包装、质量检验、付款条件、付款期限和违约责任均有明确的约定，该约定的内容亦与合同法中关于买卖合同应包括的主要条款的规定相符。故被告苏州金螳螂园林绿化景观有限公司确系为涉案《石材买卖合同》的买受人，系本案适格被告。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履行是指债务人或第三人作出作为合同债务内容的给付，并因此使合同债权目的达到而归于消灭。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石材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1月27日，虽然该时间晚于原告向被告供应第1车—第85车石材的时间，也晚于本案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但作为买卖合同供货方的原告，已经于2014年4月29日至2014年8月6日期间，向被告太原火车南站西广场景观工程二标实际供应了85车，共计13269平方米的地面铺装石材材料，被告现场工作人员崔笑天、范德峰等也签收了以上石材。故原、被告之间不仅存在合法有效的石材买卖合同关系，而且原告已经按约履行主要供货义务。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石材买卖合同》第十一条第一款约定，被告提交太原市园林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及竣工验收报告、太原南站西广场景观会议纪要及关于太原火车南站西广场所需石材竞争性谈判的采购的中标公告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原告之间供应石材的审核意见，导致该建审审核意见本案不能适用，故原、被告双方之间石材结算应当按照被告签字验收合格的货物数量予以核算。因本案前85车石材履行属于先实际履行后补签合同模式，合同附件中的单价与数量与85车石材发货单相互对应，第86车—第89车系《石材买卖合同》履行完毕后继续供应的石材，同规格的石材可以适用原合同单价条款，不同规格的石材单价与相近规格石材单价接近，原告提供的石材单价较为合理，可通过双方签字确认的石材供货量与单价计算出石材供应总价为5894488.36元。 对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石材买卖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有两个：一是付款期限为被告收到业主（太原市园林建设开发中心）支付的石材款7天内按收款同金额支付原告石材款；二是被告每次付款前，原告应开具足额、合法、形式规范的正式发票，否则有权顺延付款，并不承担责任。对于第一项付款条件，因本案被告未举证证明作为业主的太原市园林建设开发中心何时向其付款，致使合同约定的第一项付款条件不能适用。对于第二项付款条件，现原告仅就被告已付石材款5193318.7元向被告开具了同等值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剩余金额为627684.531元的发票因原告未开具，被告亦不能收到该发票，致使合同约定的第二项付款条件不成就，被告有权延迟付款。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石材买卖合同》第二条约定，原告主张的每平米15.83元的石材养护费用，具体价格应以太原市建筑工程预结算审核中心审定的价格为准。故根据本院从太原市建设项目投资评审中心调取了石材养护（石材防护）费用的相关证据，该份证据显示，太原市建设项目投资评审中心关于太原火车南站西广场景观工程二标段（项目编号：010801006001）石材防护费用最终建审的综合单价为每平米17.21元。原告所主张的每平米15.83元的石材养护费用系在该建审审核的合理范围之内，故对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支付石材养护费用221239.289元（13975.95平方米×15.83元/平方米）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对于第六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先开票后付款，也就是被告在收到原告开具所有石材款发票后才负有付款义务。本案中，原告尚有金额为627684.531元的发票未向被告开具，按照合同的约定，被告的付款条件不成就，故不应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627684.531元对应的违约金。 关于第七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具备以下三个条件：一是权利人的权利受到损害；二是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三是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义务人。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石材买卖合同》给予原告的权利为收取货款，而相应被告的义务为支付货款。现被告自2018年9月5日向原告支付1157218.7元之后未支付任何货款，故原告于2020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时隔不到两年，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等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荣成中磊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苏州金螳螂园林绿化景观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627684.531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二、被告苏州金螳螂园林绿化景观有限公司应自收到原告荣成中磊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开具的物资增值税普通发票后于十日内支付原告荣成中磊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货款627684.531元。三、驳回原告荣成中磊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指定举证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出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恪守诚实信用原则，确保整个交易过程合法规范，减少交易风险和交易不确定性。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确定如下：一、荣成中磊公司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二、已履行买卖合同中石材数量、价格问题。对上述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荣成中磊公司原告主体资格问题。2014年4月至8月，荣成中磊公司向苏州金螳螂公司供应地面铺装石材用于太原火车南站西广场景观工程，有双方签字确认的石材发货单等在案佐证，可以证明荣成中磊公司向苏州金螳螂公司供应石材情况。2015年1月27日，荣成中磊公司与苏州金螳螂公司补签《石材买卖合同》，对供应石材数量、面积进行约定，合同内容与前期实际履行情况一致。另外，在2020年期间一审法院受理一系列涉及太原火车南站西广场景观工程的石材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亦可相互印证，苏州金螳螂公司与多家石材供应商先实际履行、后补充签订石材买卖合同，荣成中磊公司是其中一家石材供应商，故荣成中磊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供货方，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诉权应该得到保障。苏州金螳螂公司提出荣成中磊公司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已履行买卖合同石材数量、价格问题。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至8月荣成中磊公司向苏州金螳螂公司供应石材13269㎡，供应石材数量与《石材买卖合同》约定一致；2014年12月12日、2015年5月2日和13日应苏州金螳螂公司要求，荣成中磊公司补充供应石材706.95㎡。以上石材共计价值5894488.36元，扣除约定让利294724.42元，并计算约定石材防护费221239.29元，即本案苏州金螳螂公司应向荣成中磊公司共计支付5821003.23元，其尚欠627684.53元未支付，上述事实认定基于《石材买卖合同》、石材发货单等证据，苏州金螳螂公司欠款事实清楚。此外，石材发货单中张军签字部分，苏州金螳螂公司均已实际收货，并在双方补签的《石材买卖合同》中予以确认。故苏州金螳螂公司提出石材供货数量、价格及欠款数额等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苏州金螳螂园林绿化景观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3元由上诉人苏州金螳螂园林绿化景观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军 审判员 荣育宏 审判员 郭文清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