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07民初1369号原告：何继华，男，199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牌县××××××××××，公民身份号码431××××××××××××019。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珠，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冼丽茵，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千里马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山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3。法定代表人：李向东，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深圳大力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高发社区××××××××××××××21E，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AFGH4L。法定代表人：张曼，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婷妍，北京市鑫诺（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蒋小艳，女，198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牌县×××××××××××，公民身份号码432××××××××××××026。原告何继华与被告深圳千里马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里马公司）、第三人蒋小艳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时，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珠、冼丽茵，被告千里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婷妍，第三人蒋小艳到庭参加了诉讼。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追加深圳大力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力士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本院予以准许，并进行了第二次开庭审理。第二次开庭时，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珠、冼丽茵，被告千里马公司和大力士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婷妍，第三人蒋小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继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千里马公司向原告支付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的劳动报酬共计204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千里马公司与大力士公司向原告支付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的劳动报酬共计20400元；2.判令第三人蒋小艳与被告千里马公司、大力士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与第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千里马公司承接时代奥利花园项目一标交楼标准装修工程，并将上述工程劳务分包给被告大力士公司，被告千里马公司通过第三人蒋小艳招录原告到佛山市三水区大塘镇的时代倾城工地，负责杂工工作。原告于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进场施工，工资约定按天计算，260元/天，共90天，原告应得总工资为260元/天*90天=23400元。期间，被告千里马公司通过第三人蒋小艳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过3000元作为生活费。被告千里马公司在《时代倾城千里马装修工资发放明细表》盖章确认尚欠原告工资20400元，第三人蒋小艳也在该表上签名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的规定，第三人蒋小艳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应与被告千里马公司、大力士公司对原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佛山市三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三水仲裁委）在仲裁裁决中认为：“申请人提供的《证明》、《时代倾城千里马装修工资发放明细表》中加盖的章系被申请人用于工程资料往来所使用的，其证明内容与该章的使用范围不匹配”，据此认定原告与被告千里马公司之间不存在关联性而驳回仲裁请求是对事实认定的重大错误。首先，在原告提交的《证明》上，已明确写明原告是深圳千里马装饰集团有限公司通过第三人蒋小艳聘请施工的泥水班组工人，被告千里马公司也对上述事实盖章确认，并有第三人的签名。另外，该章上印有“签订经济合同无效，仅用于工程资料往来”字样，原告提供的《证明》及《时代倾城千里马装修工资发放明细表》即是工程资料，该印章就是涉案工地项目的盖章。加之，第三人蒋小艳在仲裁阶段庭审时，已对被告千里马公司提供的交易详情、交易明细、结算款付款申请单、结算款工程量审批清单、收据进行过质证，确认工程款并未结算，结算款付款申请单、结算款工程量审批清单、收据上的签名也并非第三人本人签名，但仲裁裁决书上没有对该组证据进行查明分析。综上所述,三水仲裁委所作的三劳人仲案字（2020）1870号的仲裁裁决是错误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维护农民工的权益。千里马公司辩称，一、千里马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千里马公司不承担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被告千里马公司与原告未签署劳动合同，双方之间亦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千里马公司不承担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千里马公司与原告之间亦不存在雇佣关系或劳务关系，故原告诉请千里马公司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二、千里马公司将涉案工程项目劳务合法分包给具有劳务施工资质的大力士公司，且已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被告千里马公司在整个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原告诉请被告千里马公司针对原告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千里马公司不应对工人劳务费承担支付责任。三、原告与蒋小艳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的劳务费应由蒋小艳支付。大力士公司辩称，一、大力士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大力士公司不承担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二、原告与第三人蒋小艳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的劳务费应由蒋小艳支付。大力士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与蒋小艳签署了《时代奥利花园项目一标交楼标准装修工程2#楼泥水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时代奥利花园项目一标交楼标准装修工程2#楼泥水分项劳务工程”分包给蒋小艳，大力士公司与蒋小艳形成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该合同约定以综合单价方式计件承包，包人工工资、材料上涨差价等风险以及包干、保险费等一切费用。答辩人依照合同约定期限和金额支付价款给第三人，第三人也签字确认收到答辩人支付除质保金之外的全部劳务款。第三人雇佣原告并安排原告工作，原告向第三人提供劳务，原告的劳务费也是由第三人负责结算并支付，第三人与原告形成雇佣关系。综上，大力士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任何民事法律关系，原告诉请大力士公司对其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于法无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大力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蒋小艳陈述，由于大力士公司没有向蒋小艳支付工程款，造成蒋小艳拖欠原告的劳务报酬。原告在诉讼过程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时代倾城千里马装修工资发放明细表，证明经被告千里马公司盖章及第三人签名确认，被告千里马公司尚拖欠原告工资。2.证明，证明原告是被告千里马公司通过第三人聘请在大塘镇佛山时代奥利花园精装工程的泥水班组工人。3.蒋小艳在时代倾城（三水）工地出入卡、蒋小艳关于深圳千里马装饰集团供应商大会参会证，证明第三人在被告千里马公司处上班，原告是由被告千里马公司通过第三人聘请的。4.何继华的微信转账截图，证明被告千里马公司通过第三人向原告支付过3000元生活费。5.EMS中国邮政物流查询信息、劳动人事争议仲裁专递邮件详情单，证明原告于2021年2月9日签收仲裁裁决书，因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起诉，在法律规定的起诉期内。6.三劳人仲案字〔2020〕1870号仲裁裁决书，证明原告不服仲裁裁决，提起本次诉讼。被告千里马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时代奥利花园项目一标交楼标准装修工程合同（合同编号：100103030.02-装修工程类-2019-0003）关键页，证明被告千里马公司依法承接“时代奥利花园项目一标交楼标准装修工程”项目。2.深圳市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工程编号：19062-QLM-FS），证明被告千里马公司将“时代奥利花园项目一标交楼标准装修工程”建筑装饰劳务合法分包给大力士公司。3.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证明被告千里马公司依约足额向大力士公司支付了涉案项目的工程进度款。4.时代奥利花园项目一标交楼标准装修工程2#楼泥水劳务分包合同、合同补充协议，证明大力士公司将涉案工程2#楼泥水劳务分包给第三人蒋小艳。5.交易详情、交易明细查询、结算款付款申请单、结算款工程量审批清单、收据，证明第三人蒋小艳核算申请的结算款为人民币652944.9元；第三人蒋小艳确认大力士公司已经足额向其支付了除质保金以外的劳务费。6.时代奥利花园（佛山）二四期示范区装修工程合同，证明原告证据中的盖章并非涉案的时代奥利花园项目一标交楼标准装修工程，第三人承包的2#楼泥水劳务在一标范围内，而二四期示范区工程与一标交楼标准装修工程互不包含，没有关联性。7.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证书编号：D344155620），证明大力士公司在承接分包劳务时有劳务施工资质，被告千里马公司与被告大力士公司之间是合法分包，被告千里马公司不存在过错。8.付款统计表、银座银行网上银行交易凭证、协议书、收据，证明交易详情中两笔备注代付江西劳务泥工工人工资的转账并非与本案无关联，而是大力士公司代付第三人在江西项目中拖欠工人的劳务费，并从本项目中扣除折算。在银座银行网上银行交易凭证中可见，摘要部分明确记载是支付时代奥利花园项目蒋小艳进度款，证明大力士公司已经足额向第三人支付了劳务款。被告大力士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深圳市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工程编号：19062-QLM-FS），证明被告千里马公司将“时代奥利花园项目一标交楼标准装修工程”建筑装饰劳务合法分包给被告大力士公司。2.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证书编号：D344155620），证明被告千里马公司依约足额向被告大力士公司支付了涉案项目的工程进度款，被告大力士公司是具有劳务施工资质的企业，被告千里马公司的分包行为不存在过错。3.《时代奥利花园项目一标交楼标准装修工程2#楼泥水劳务分包合同》（ALHY20190909-07）、《合同补充协议01》（ALHY20190909-07-01），证明被告大力士公司将涉案项目2#楼泥水分项工程劳务分包给第三人，合同约定“包人工工资”，原告系第三人为了履行劳务合同而雇佣，原告与第三人成立雇佣关系，应由第三人向原告支付劳务费。原告与被告千里马公司、被告大力士公司均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被告千里马公司、被告大力士公司不承担支付原告劳动报酬的责任。4.付款统计表、银座银行网上银行交易凭证、交易明细查询、交易详情、协议书、收据、结算款付款申请单、结算款工程量审批清单、收据，证明第三人核算及向被告大力士公司申请并经被告大力士公司确认的结算款为人民币652944.9元，第三人确认被告大力士公司已经足额向其支付除了质保金以外的劳务费。第三人蒋小艳在诉讼过程中提供了以下证据：时代奥利花园项目一标交楼标准装修工程2#楼泥水劳务分包合同、合同补充协议01，证明蒋小艳与被告大力士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千里马公司于2010年12月16日依法成立，经营范围：建筑装饰工程设计及施工，建筑材料、装饰材料的购销，建筑幕墙设计与施工，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消防设施工程、建筑智能化工程的施工；园林绿化工程、钢结构工程的设计与施工；花卉苗木的技术开发与销售；有害生物防治消杀服务。被告大力士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依法登记成立，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资质等级为施工劳务不分等级。2019年9月17日，广东穗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穗晟公司）与被告千里马公司签订《时代奥利花园项目一标交楼标准装修工程合同》（合同编号：100103030.02-装修工程类-2019-0003），约定千里马公司向穗晟公司提供时代奥利花园项目一标交楼标准装修工程服务，承包范围为该项目所有户型及公共区域装修工程。千里马公司与大力士公司签订《深圳市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工程编号：19062-QLM-FS），约定千里马公司将时代奥利花园项目一标交楼标准装修工程建筑装饰劳务分包给大力士公司，劳务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总日历工期天数153日历天，开工日期2019年7月1日，竣工日期2019年12月1日，合同订立时间为2019年6月25日。该合同没有落款时间。2019年10月9日，周燕作为大力士公司的代表与蒋小艳签订《时代奥利花园项目一标交楼标准装修工程2#楼泥水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时代奥利花园项目一标交楼标准装修工程2#楼泥水分项劳务工程”分包给蒋小艳。该合同约定以综合单价形式计件承包……包人工工资和材料上涨差价……等风险包干、保险费等一切费用。合同暂定价款总额为652665.03元，最终的合同价款总额以竣工后（或双方合作结束后）双方最终结算的实际金额为准。合同工期为2019年7月1日开工，2019年12月1日竣工，总工期共153天，以实际进场日期与项目最终现场实际竣工日期为准，并详细约定了工作内容、工程量和综合单价等。2020年1月4日，被告大力士公司代表周燕与第三人蒋小艳签订《佛山时代奥利花园项目泥水分项工程蒋小艳泥水班组合同补充协议01》，对原合同外订立的部分项目价格及工程量进行补充约定。原告由第三人蒋小艳招聘到涉案工程工作。第三人蒋小艳确认尚欠原告劳动报酬20400元。原告提供的“时代倾城千里马装修工资发放明细表”显示，原告的工资金额为20400元，被告千里马公司在该明细表盖章，第三人蒋小艳在该明细表签名。2019年11月25日千里马公司以网上银行电子转账方式向大力士公司支付往来款12799354.55元。2020年9月23日，蒋小艳出具收据收到大力士公司支付时代奥利花园项目一标交楼标准装修工程进度款36944.9元。根据何继华的申请，佛山市三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了何继华以千里马公司为被申请人、蒋小艳为第三人的劳动报酬争议一案，并于2021年2月3日出具三劳人仲案字〔2020〕187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何继华的仲裁请求。另查明，在2019年之前，千里马公司已经存在将承包工程的相关项目分包给大力士公司，大力士公司又将分包的部分工程项目分包给蒋小艳的情况。本院认为，本案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本案中，第三人蒋小艳确认原告系其招聘的劳动者，在蒋小艳所承包的涉案工程工作。蒋小艳承包了该涉案工程，确认尚欠原告20400元的劳动报酬未支付，同时有涉案工程的前手承包人千里马公司在涉及原告的工资发放明细表上盖章，因此，本院对第三人蒋小艳在涉案工程欠原告20400元劳动报酬予以认定。现原告诉请蒋小艳支付劳动报酬20400元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千里马公司与大力士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决定因素在于千里马公司与大力士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千里马公司将自身承包的精装修工程的建筑装饰劳务项目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大力士公司，未发现千里马公司存在过错，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千里马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的情形，故千里马公司无需连带承担原告劳动报酬的给付义务。然而，大力士公司将获得的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第三人蒋小艳，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存在过错，依法应对原告的劳动报酬与第三人蒋小艳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蒋小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何继华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的劳动报酬20400元；二、被告深圳大力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何继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本院免予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邓家石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欧海彤书 记 员 麦静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