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0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立元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新宫体育健身休闲园8号中福3号楼170室。法定代表人：杜江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瑜，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明珠，女，196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昌盛阳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枣园路16号1幢6层601。法定代表人：王冬梅，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冬梅，女，197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玲娥，女，198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桐寨铺镇梁庄新村B区。上诉人北京金立元商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明珠、北京昌盛阳商务有限公司、王冬梅、周玲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9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金立元商务有限公司（下称金立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我公司无需退还货款217907.4元。诉讼费由罗明珠、北京昌盛阳商务有限公司（下称昌盛阳公司）、王冬梅、周玲娥承担。事实与理由：1.我公司与罗明珠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B销售合同》约定的退货期限为一个月，罗明珠最后一次向我公司购买产品的时间为2018年12月，故本案已过退货期限；2.爆炸事故的受害人为案外人，罗明珠没有提出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主体资格，且罗明珠未证明案外人受伤与高压锅质量存在因果关系，不能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3.我公司提交案涉高压锅的进口途径凭证，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未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推定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罗明忠向我公司购买了较多种类的产品，即使案涉电压力锅存在质量问题，也只需退还电压力锅的金额，我公司宣传不存在过错，不应判令全部退货；4.汗蒸房我公司仅收取45900元，由周玲娥收取48600元，不应认定我公司退还48600元，且周玲娥、昌盛阳公司及王冬梅均应承担责任。罗明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立元公司的上诉请求，高压锅上并无外文翻译，无证据证明高压锅的质量合格。周玲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立元公司的上诉请求。昌盛阳公司、王冬梅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并未提出上诉。罗明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金立元公司、昌盛阳公司、王冬梅、周玲娥连带退还货款227741元；2.金立元公司、昌盛阳公司、王冬梅、周玲娥连带赔偿经济损失40000元（包括爆炸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慰问金、产品本身损失、租房损失、装修损失）；3.诉讼费用由金立元公司、昌盛阳公司、王冬梅、周玲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相关合同签订情况2018年1月1日，甲方金立元公司与乙方王冬梅签订《销售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王冬梅代理销售金立元公司产品，代理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止。王冬梅在代理销售金立元公司产品期间禁止经营其他任何产品，且对于自己以及下属（零售店）的经销行为负无限连带责任。王冬梅的经营利润是以合同规定61%折扣价从金立元公司进货后按金立元公司规定销售政策批发给管辖零售店的利润加上自营销售。2018年9月1日，甲方金立元公司与乙方周玲娥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由周玲娥销售金立元公司产品，代理期限为1年，如有效期内遵守公司各项条例时将次年重签合同。周玲娥以61%折扣价从金立元公司购进产品后按金立元公司及生产商规定供应零售商。另外，王冬梅在合同首页右上角签名。同日，金立元公司与周玲娥签订《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对违约责任和奖励制度进行了补充约定。2018年9月28日，甲方金立元公司与乙方罗明珠签订《B销售合同》约定，由罗明珠销售金立元公司产品，有效期为1年，如有效期内遵守公司各项条例时将次年重签合同。罗明珠以合同规定70%折扣价从金立元公司指定批发商处购进商品进行店铺经营业务，销售产品时遵循公司规定的全国统一价格。罗明珠订购所需产品在甲方指定的批发商处申购。罗明珠以公司规定折扣价格从指定批发商处购进商品后实行统一销售价格获得利润。罗明珠接收产品时对数量及品质进行核实检验，如发现问题接货三日内以传真、电子邮件形式通知金立元公司。如遇产品有问题，在购货之日起一个月内调换有效。结算方式为现款现货，款到发货，由甲方指定的批发商处实施。罗明珠在是否申请汗蒸房处打钩。另外，王冬梅在合同首页右上角签名。2019年8月29日，昌盛阳公司（昌盛阳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登记设立，设立时股东为独资股东王冬梅，2020年9月23日公司股东变更为王冬梅占股95%、王永刚5%）向金立元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提出，双方所签订的《销售合同（2019版）》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1日，但实际上系提前签署，且合同约定自2019年9月1日生效，鉴于合同中存在若干不合理条款（售后服务条款不明确；没有明确产品的合法检测报告、通关单等材料；乙方对自己以及下属零售店的经营行为负无限连带责任；同元熙产品供货商就金立元公司一家，应该产品和销售活动统一，每次销售活动赠品供货商统一赠送；连带责任罚款50万元、300万元负担不起；合同没有起始日期、没有终止日期；合同解除后5年不能从事此行业），故昌盛阳公司向金立元公司提出解除该未生效合同待双方诚意协商后再签订。《销售合同（2019版）》（甲方金立元公司、乙方昌盛阳公司）约定，就乙方销售代理甲方产品相关事宜达成合同条款，包括乙方对于自己以及下属（零售店）的经销行为负无限连带责任，代理期限为合同自动续期或者双方可根据本约定提前终止，代理商品价格为发货价格系乙方以48%折扣价从甲方购进产品、销售价格系乙方应当按照甲方建议（规定）的零售价格销售产品，乙方的经营利润是甲方规定的折扣价进货后按甲方规定销售政策批发给管辖零售店的利润加上自营销售。2019年9月1日，甲方昌盛阳公司与乙方罗明珠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由罗明珠销售昌盛阳公司产品，有效期为1年，如有效期内遵守公司各项条例时将次年1月份重签合同。罗明珠以61%折扣价从昌盛阳公司购进产品后按昌盛阳公司及生产商规定供应零售商，销售价格必须遵循昌盛阳公司制定的全国统一价格。罗明珠的经营利润是按规定折扣价进货后按昌盛阳公司规定销售政策批发给管辖零售店的利润加上自营销售。罗明珠接收产品时对数量及品质进行核实检验，如发现问题接货三日内以传真、电子邮件形式通知金立元公司。如遇产品有问题，在购货之日起一个月内调换有效。结算方式为现款现货，款到发货。2019年9月1日，甲方昌盛阳公司与乙方周玲娥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就乙方销售甲方产品事宜订立合同条款，包括乙方61%折扣价从甲方购进产品后按甲方及生产商规定供应零售商，乙方的经营利润是甲方规定的折扣价进货后按甲方规定的销售政策批发给管辖零售商的利润加上自营销售。二、关于罗明珠购买产品的情况根据《产品购买申请表》记载，2018年9月30日，罗明珠从金立元公司购买了价值77810元产品，包括双人床垫单价13800元数量3，单人床垫单价5800元数量1，腰带单价1480元数量3，颈椎枕单价990元数量2，鞋垫单价220元数量5，女美体内衣黑色单价2800元数量1，女长束裤黑色单价1680元数量1，女美体内衣豹纹单价2980元数量1，女长束裤豹纹单价1680元数量1，男马甲单价2880元数量1，男长束裤1880元数量1，男士内裤980元数量2，女士内裤单价900元数量2，袜子单价280元数量3，蜂胶皂单价300元数量8，BB霜单价200元数量6。《产品购买申请表》上面有周玲娥的签字及捺印，也加盖了金立元公司的印章。根据2018年9月29日发货单记载，客户为王某/罗明珠，产品名称为代理店，金额为49798元，已付金额49798元。上面载明：“罗明珠签代理店开的收据，金立元公司周玲娥代保管。”周玲娥在其姓名处捺印。根据2018年11月9日发货单（单号尾号0097）记载，客户名称为罗明珠，产品包括女皮鞋（黑）39#单价1147元数量1，运动鞋（橘）39#单价1025元数量1，开心面膜（活动）买5盒赠1盒单价855元数量1，蜂胶牙膏单价61元数量12，滋养精华霜50g单价226元数量5，水光莹润素颜霜50g单价122元数量5,共计5499元，实收金额5499元。上面有周玲娥的签字及捺印。根据2018年11月9日发货单（单号尾号0098）记载，客户名称为罗明珠，产品名称为舒柔滋养精华水100ml单价262元数量5，男汉服4XL单价40元数量20，合计2110元，实收金额2110元。上面有周玲娥的签字及捺印。根据2018年10月28日发货单，客户名称为周玲娥/罗明珠，产品名称为汗蒸房6平米，价格为45900元，实收金额45900元。诉讼中，罗明珠称其实际支付48600元。对此，金立元公司称，其实际收到45900元；昌盛阳公司、王冬梅称对此不知情；周玲娥称其收到48600元，该价格系金立元公司统一价格，并向金立元公司支付了45900元。另外，罗明珠称还向王冬梅的弟弟王永刚支付汗蒸房安装费用9000元并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对此，金立元公司称不清楚、没有收到过；昌盛阳公司、王冬梅称不清楚；周玲娥称该款项系在安装汗蒸房时用于支付给工人，王永刚当时提供了安装材料及工人，故款项支付给了王永刚。根据微信转账记录，2018年11月9日罗明珠向王冬梅转账27860元。罗明珠称，该款项系用于支付同元熙神秘石大床垫的货款，但王冬梅未开具票据。经询问，王冬梅称想不起来了。鉴于王冬梅未提交相反证据，法院对罗明珠的主张予以采纳。根据罗明珠、王冬梅、王永刚的谈话录音，罗明珠于2019年5月份在王冬梅、王永刚处购买了锅具，购买时未开具收据和发票。王冬梅让王永刚给罗明珠开具了两张发货单。该两张发货单的日期为2019年5月24日，所载明客户名称不是罗明珠（而是刘金华），商品名称为280蒸锅1套2745元、压力锅套装1套4758元、炒锅1套2013元。根据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就诊证明，2019年12月16日罗明珠在使用高压锅过程中发生爆炸事故，将案外人李桂英面部烫伤，王冬梅将事故照片发送到“昌盛阳-经销商签合同群”里并向其他人进行提醒。罗明珠提交了“北京昌盛阳商务有限公司出库单”18张，上面记载了产品的名称、单价、数量等信息，但是上面没有任何签字或者盖章。昌盛阳公司和王冬梅对该出库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罗明珠提交了载明客户为周霞、周玲娥的昌盛阳公司出库单、金立元公司发货单，以此证明昌盛阳公司、金立元公司的出库单、发货单上都不盖章或签字。罗明珠提交（2019）京0106民初7414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105行初722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对方都是现金交易，不开具票据。罗明珠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陈述，在金立元公司购买产品时对方不开具收据，而且是以现金方式付款。王某还称，发生爆炸事故的高压锅系从昌盛阳公司购买。三、关于现场勘验的情况2021年1月13日，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产品进行了现场清点，具体情况如下：同元熙品牌产品：双人床垫数量3个（1800×1900×30）；单人床垫数量1个（100×1900×30）；腰带数量3个（170×1300×10）；颈椎枕数量11个；鞋垫数量1盒（2双）；眼罩数量2个；女美体衣黑色数量7个；女长束裤数量5个；女美体衣豹纹数量1套；女长束裤豹纹数量1套；男马甲数量4套；男长束裤黑色数量4套；男士内裤数量4盒（各2条）；女士内裤数量4条；袜子数量9盒（各3双）＋2双；蜂胶皂数量1条（3盒）；BB霜数量6盒；神秘石大床垫数量1个；运动鞋数量3双；女皮鞋数量1双；面膜数量1盒（10片）＋32片；蜂胶牙膏数量5支；舒柔滋养精华水数量4瓶；舒柔滋养精华乳数量3瓶；舒柔滋养精华霜数量3瓶；水光莹润颜霜数量2瓶；矿物石能量马甲数量1件；女围巾豹纹数量3条；女围巾粉色数量5条；洗发水500ml数量1瓶；洗发水250ml数量1瓶；280蒸锅数量1个；压力锅数量1个；炒锅数量1个；汗蒸房（已拆除）。昌盛阳品牌产品：能量马甲数量3件；蜂胶皂数量1条（3盒）；女美体衣黑色数量1件。罗明珠称，同元熙品牌舒柔滋养精华乳、女围巾豹纹、女围巾粉色、洗发水500ml、洗发水250ml、矿物石能量马甲的购买价格分别为275元、1147元、1025元、183元、110元、2226元并以“北京昌盛阳商务有限公司出库单”作为证据。经询问，金立元公司称，同元熙品牌舒柔滋养精华乳、女围巾豹纹、女围巾粉色、洗发水500ml、洗发水250ml、矿物石能量马甲向王冬梅的销售价格分别为216元、902元、806元、144元、86元和1526元，金立元公司不直接向罗明珠销售；王冬梅称，其未向罗明珠销售上述产品。罗明珠称，昌盛阳品牌能量马甲、蜂胶皂、女美体衣黑色的购买价格分别为2766元、174元、1728元并以“北京昌盛阳商务有限公司出库单”作为证据。经询问，昌盛阳公司、王冬梅称，昌盛阳品牌能量马甲、蜂胶皂、女美体衣黑色的对外销售价格分别为2766元、174元、1726元（包括上衣和裤子、单独包装），但并未向罗明珠销售上述产品，且现场勘验仅有上衣而无裤子。罗明珠称，1728元系上衣的价格，不包括裤子。另，罗明珠作为证据提交的购买产品清单记载了相关货物的实际付款金额。四、关于退货退款问题罗明珠称，其要求对现场勘验时的货物予以退货、退款；如果不能退回相应货物，其同意折价从退款中扣除相应价款。经询问，金立元公司、昌盛阳公司、王冬梅称如法院判决退货退款，其要求返还相应货物。为支持其退款的请求，罗明珠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朋友圈截图、宣传单照片、光盘等证据（罗明珠证据目录16-21以及23、24、27、28），证明王冬梅、金立元公司、昌盛阳公司及周玲娥之间互利共赢的营销模式，共同销售三无产品、不合格产品；王冬梅明知金立元公司的同元熙产品不合格，没有检测报告、通关单、合格认证等，仍然销售；周玲娥及王某系王冬梅的下属经销商，罗明珠从王冬梅团队购买了产品；对方夸大、虚假宣传产品的功能功效；金立元公司因虚假广告、欺骗误导消费者被行政机关进行处罚。金立元公司提交了《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证明金立元公司进口压力锅有正规手续，但罗明珠并不能证明从金立元公司购买该锅具。经查，《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载明收货人为金立元公司，货物名称为压力锅套装、原产国为韩国、规格为9.0L、数量1000个、品牌同元熙，输出国家为韩国，入境日期2019年2月26日。五、关于赔偿损失问题罗明珠要求金立元公司、昌盛阳公司、王冬梅、周玲娥连带赔偿经济损失40000元（包括爆炸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慰问金、产品本身损失、租房损失、装修损失），对于医疗费其提交了相关医疗票据，载明2019年12月16日医疗服务费70元、换药等费用66元，2019年12月22日医疗服务费50元、西药费91.76元；对于其他损失，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9月28日金立元公司与罗明珠所签订的《B销售合同》以及2019年9月1日昌盛阳公司与罗明珠所签订的《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关于合同当事人的问题。根据《B销售合同》约定，在1年合同有效期内，罗明珠以合同规定70%折扣价从金立元公司指定批发商处购进商品进行店铺经营业务。罗明珠订购所需产品在甲方指定的批发商处申购。结算方式为现款现货，款到发货，由金立元公司指定的批发商处实施。因此，针对产品采购事宜，实际上具体由金立元公司指定批发商实施。但是，该约定并不能改变金立元公司系合同当事人的事实，而其所指定的批发商在性质上属于其履行辅助人，并不与罗明珠单独形成新的合同关系。根据查明事实，在罗明珠与金立元公司签订《B销售合同》时，金立元公司已分别与王冬梅、周玲娥有销售合同关系。比较《B销售合同》以及金立元公司分别与王冬梅、周玲娥签订的合同可以发现，王冬梅、周玲娥系直接从金立元公司按折扣价进货。结合王冬梅在《B销售合同》首页右上角签名，且具体付款、交货等都是由王冬梅或周玲娥实施，周玲娥也陈述其收取罗明珠款项后交付金立元公司以赚取差价，以及罗明珠未与王冬梅、周玲娥签订采购合同等事实，足以认定王冬梅、周玲娥实际上属于《B销售合同》所约定的指定批发商，不属于《B销售合同》的当事人。因此，罗明珠通过王冬梅或者周玲娥所购买的同元熙品牌产品的出卖人应为金立元公司本身而非王冬梅或者周玲娥，金立元公司应对产品质量等依法承担责任。至于金立元公司与王冬梅、周玲娥之间的关系，不应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在金立元公司自己未明确告知罗明珠不应继续从王冬梅或周玲娥处购买同元熙品牌产品的情况下，金立元公司不能以其与王冬梅或周玲娥的合同关系已经终止为由拒绝承担责任。2019年9月1日，昌盛阳公司与罗明珠签订《销售合同》，明确约定由罗明珠销售昌盛阳公司而非金立元公司产品，罗明珠以61%折扣价从昌盛阳公司购进产品。故，罗明珠与昌盛阳公司就昌盛阳品牌产品成立独立的法律关系，昌盛阳公司应对昌盛阳品牌产品质量等依法承担责任。关于退货退款的问题。如上所述，金立元公司、昌盛阳公司与罗明珠之间系独立的法律关系，应分别就其产品向罗明珠承担合同责任。罗明珠要求金立元公司、昌盛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和合同依据，不能成立。关于金立元公司、昌盛阳公司是否应分别承担退货退款责任，法院认为：第一，针对同元熙品牌产品，高压锅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爆炸且造成案外人受伤，且王冬梅将相关照片发到微信群进行提醒，而金立元公司提交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载明的入关时间在罗明珠购买锅具之后，且仅能证明货物的来源，不能证明货物的质量。此外，根据现场勘验，包括女士美体衣黑色、女士长束裤等在内的部分产品在标签上载明“MadeinKorea”，但金立元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产品确实系韩国制造。另外，根据罗明珠提交的相关截图，也证明金立元公司的产品存在不当宣传的情形。综上，金立元公司对于同元熙品牌产品应予以退货。关于退款金额问题。对于有周玲娥签字或捺印的单据所载明的单价，法院作为确定价款的依据；对于神秘石大床垫价款，由于王冬梅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收取27869元款项的性质，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已经拆封销售的产品，法院按照最小计量单位计算单价；对于有赠品的面膜，法院将赠品计算在内确定单价即855÷6盒＝145.2元/盒；对于同元熙品牌舒柔滋养精华乳、女围巾豹纹、女围巾粉色、洗发水500ml、洗发水250ml、矿物石能量马甲的购买，由于“北京昌盛阳商务有限公司出库单”无任何签字或盖章，故法院按照金立元公司陈述的销售价格予以计算；对于汗蒸房，法院按照罗明珠实际支付的金额48600元确定；对于汗蒸房安装费用，罗明珠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王永刚收取款项的性质，法院不予采纳。另外，罗明珠作为证据提交的购买产品清单记载了相关货物的实际付款金额，对于该金额与相关单据记载不一致且罗明珠未提交付款凭证的部分，法院按照价格较低者作为计算依据。综上，法院认定各个同元熙品牌产品的实付单价为：双人床垫数量实付单价38502÷3＝12834元；单人床垫实付单价5394元；腰带实付单价4129÷3＝1376.3元；颈椎枕实付单价1841÷2＝920.5元；鞋垫实付单价1023÷5＝204.6元；眼罩实付单价921÷6＝153.5元；女美体衣黑色实付单价2604元；女长束裤实付单价1562元；女美体衣豹纹实付单价2711元；女长束裤豹纹实付单价1680元；男马甲实付单价2678元；男长束裤黑色实付单价1748元；男士内裤实付单价1823÷2＝911.5元；女士内裤实付单价1674÷2＝837元；袜子实付单价781÷3＝260.3元/盒÷3双＝86.7元/双；蜂胶皂实付单价2232÷8＝279元；BB霜实付单价1116÷6＝186元；神秘石大床垫实付单价27860元；运动鞋实付单价1025元；女皮鞋实付单价1147元；面膜实付单价145.2元÷10片＝14.5元；蜂胶牙膏实付单价732÷12＝61元；舒柔滋养精华水实付单价262元；舒柔滋养精华乳实付单价216元；舒柔滋养精华霜实付单价226元；水光莹润颜霜实付单价122元；矿物石能量马甲实付1526元；女围巾豹纹实付单价902元；女围巾粉色实付单价806元；洗发水500ml实付单价144元；洗发水250ml实付单价86元；280蒸锅数量1个＋压力锅数量1个＋炒锅数量1个共计实付价款7503元；汗蒸房（已拆除）实付价款48600元。根据以上实付单价，结合现场勘验情况，金立元公司应退还价款为：双人床垫数量3×12834＝38502元；单人床垫数量1×5394＝5394元；腰带数量3×1376.3＝4129元；颈椎枕数量11×920.5＝10125.5元；鞋垫数量1盒（2双）×204.6＝204.6元；眼罩数量2×153.5＝307元；女美体衣黑色数量7×2604＝18228元；女长束裤数量5×1562＝7810元；女美体衣豹纹数量1×2711＝2711元；女长束裤豹纹数量1×1680＝1680元；男马甲数量4×2678＝10712元；男长束裤黑色数量4×1748＝6992元；男士内裤数量4盒（各2条）×911.5＝3646元；女士内裤数量4×837＝3348元；袜子数量9盒（各3双）＋2双＝29双×86.7＝2514.3元；蜂胶皂数量1条（3盒）×279＝279元；BB霜数量6盒×186＝1116元；神秘石大床垫数量1个×27860＝27860元；运动鞋数量3双×1025＝3075元；女皮鞋数量1双×1147＝1147元；面膜数量1盒（10片）＋32片＝42片×14.5＝609元；蜂胶牙膏数量5支×61＝305元；舒柔滋养精华水数量4瓶×262＝1048元；舒柔滋养精华乳数量3瓶×216＝648元；舒柔滋养精华霜数量3瓶×226＝678元；水光莹润颜霜数量2瓶×122＝244元；矿物石能量马甲数量1件×1526＝1526元；女围巾豹纹数量3条×902＝2706元；女围巾粉色数量5条×806＝4030元；洗发水500ml数量1瓶×144＝144元；洗发水250ml数量1瓶×86＝86元；280蒸锅数量1个＋压力锅数量1个＋炒锅数量1个＝7503元；汗蒸房（已拆除）48600元。以上金额合计217907.4元。关于相关产品是否使用问题，法院认为，由于本案退货过错在金立元公司，无论产品是否使用，金立元公司都应全额退款。对于以上货物，在金立元公司退款的同时，罗明珠应按照勘验时的状况退还金立元公司，不能退还部分按照上述单价折抵后从退款中扣除。第二，针对昌盛阳品牌产品，女美体衣黑色的领口标签载明“MADEINKOREA”，但是昌盛阳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产品系韩国制造。此外，王冬梅作为昌盛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昌盛阳经销商群”中的发言也表明，昌盛阳品牌产品存在不当宣传（昌盛阳远红外超能量马甲，调理人体五脏六腑，让背脊直起来，背部薄起来……改善脑部循环差……预防老年痴呆、心脑疾病）。综上，昌盛阳公司对于昌盛阳品牌产品应予以退货。关于退款金额问题，昌盛阳公司、王冬梅称，昌盛阳品牌能量马甲、蜂胶皂、女美体衣黑色的对外销售价格分别为2766元、174元、1726元（包括上衣和裤子、单独包装）；而根据罗明珠作为证据提交的购买产品清单记载的实际付款金额，法院确定昌盛阳品牌能量马甲、蜂胶皂、女美体衣黑色的实付单价分别为1383元、174元、1726元。诉讼中，昌盛阳公司、王冬梅称女美体衣黑色包括上衣和裤子共计1726元，但现场勘验仅有上衣而无裤子。鉴于昌盛阳公司、王冬梅未提出相反证据，且参考金立元公司同类产品销售价格，法院认定女美体衣黑色（不含裤子）价格为1726元。综上，根据现场勘验情况，昌盛阳公司应向罗明珠退还货款：能量马甲数量3件×1383＝4149元；蜂胶皂数量1条（3盒）×174＝174元；女美体衣黑色数量1件×1726＝1726元。以上金额合计6049元。关于相关产品是否使用问题，法院认为，由于本案退货过错在昌盛阳公司，无论产品是否使用，昌盛阳公司都应全额退款。对于以上货物，在昌盛阳公司退款的同时，罗明珠应按照勘验时的状况退还昌盛阳公司，不能退还部分按照上述单价折抵后从退款中扣除。关于王冬梅和周玲娥的责任承担。王冬梅系昌盛阳公司的设立股东，且在2020年9月23日前系该公司唯一股东，而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依据法律规定，其应当对昌盛阳公司的退款承担连带责任。周玲娥既不是合同当事人，也不是产品生产商，而是作为金立元公司的指定批发商参与交易，故罗明珠要求周玲娥承担责任，法院不予支持。金立元公司与王冬梅签订的《销售合同补充协议》虽约定王冬梅“对自己以及下属（零售店）的经营行为负无限连带责任”，但该条的完整表述为“王冬梅在代理销售金立元公司产品期间禁止经营其他任何产品，且对于自己以及下属（零售店）的经销行为负无限连带责任。”故，该连带责任的权利人为金立元公司，责任范围为在代理销售金立元公司产品期间经营其他任何产品。罗明珠以此要求王冬梅、周玲娥承担连带责任，不能成立。关于赔偿损失问题。罗明珠要求赔偿的对象包括爆炸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慰问金、产品本身损失、租房损失、装修损失，对于医疗费虽有相关医疗票据，但不能证明系由罗明珠自己支付，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案外人支付了该费用，法院不予支持。慰问金、租房损失、装修损失，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至于产品本身损失，由于已经按照退货退款处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判决：一、北京金立元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罗明珠退还货款217907.4元；同时，罗明珠向北京金立元商务有限公司退还相应产品，如不能退还，按照单价从货款中扣除（产品数量及折抵单价详见附表）；二、北京昌盛阳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罗明珠退还货款6049元；同时，罗明珠向北京昌盛阳商务有限公司退还相应产品，如不能退还，按照单价从货款中扣除（产品数量及折抵单价详见附表）；三、王冬梅对上述第二项中北京昌盛阳商务有限公司的退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罗明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冬梅虽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其不同意一审判决，但王冬梅及昌盛阳公司并未就本案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同意一审判决结果；金立元公司亦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除汗蒸房之外的其他案涉产品的名称、数量及价格均无异议；故本院就一审法院有关罗明珠与昌盛阳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项下合同责任、王冬梅应当承担的连带责任以及除汗蒸房以外的其他案涉产品的名称、数量及单价之相关认定予以确认。据已查明的事实以及案涉《B销售合同》的相关约定，王冬梅、周玲娥系案涉合同约定的指定批发商，因此应由金立元公司就《B销售合同》的产品质量承担相应的责任。发生产品质量问题时，买受人针对产品质量提出的相关主张不应受合同约定的退货期限约束；金立元公司有关超过退货期限之异议，于法无据。金立元公司上诉否认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但罗明珠在一审中提交了基础证据证明案涉高压锅使用过程中发生爆炸并造成案外人受伤的事实，且王冬梅将相关照片发送至微信群进行提醒，金立元公司应当就产品质量合格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公司现仅持《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对上述事实予以否认，显然依据不足。同时，金立元公司未能就其出售给罗明珠的其他同元熙品牌产品的产地、生产商等具体信息提供证据佐证，且同元熙品牌产品的相应宣传信息中确实存在不当宣传的内容，尽管金立元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并未能就此做出合理解释；鉴于此，一审法院所作金立元公司应予退货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汗蒸房的实收价款争议一节，周玲娥作为金立元公司的代理商，其认可收到罗明珠支付的汗蒸房价款48600元，罗明珠有理由相信该笔款项系向金立元公司支付，金立元公司仅凭单方出具的发货单载明的价格以及周玲娥有关赚取差价的陈述，尚不足以构成对抗其公司应就罗明珠支付的48600元承担相应退款责任的充足理由。综上所述，金立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69元，由北京金立元商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珊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 轩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