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煤电宏力再生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朔州怀仁市工业废物综合利用园区。 法定代表人：任志磊，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燃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童子街38号。 法定代表人：文拥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巧，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天翊，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煤电宏力再生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朔州煤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燃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省燃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11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朔州煤电公司上诉请求（变更后）：撤销一审判决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判决事项，本案诉讼费用由省燃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朔州煤电公司对退还货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仅对资金占用利息有异议。朔州煤电公司不应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即使要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也不应当超过1.5倍。 被上诉人省燃料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朔州煤电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省燃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朔州煤电公司退还预付货款8,010,675.99元;2.判决朔州煤电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8,010,675.99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7日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LPR的2倍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1日，省燃料公司（甲方）与朔州煤电公司（乙方）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煤炭，总数量为80万吨以上，乙方在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之内必须完成80万吨以上的发运，交货期限为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交货地点为甲方指定场地（秦皇岛港），交货方式为场地交货。关于该合同，省燃料公司、朔州煤电公司分别提交了2份不同的文本，两个版本合同载明的合同编号一致、签订日期一致，2份合同尾部均有双方签章。在文本内容方面，除第五条“结算与付款”部分约定不一致外，其于部分约定完全一致。省燃料公司提交的合同该部分载明“甲方以转账或汇款方式向乙方指定的账户支付每批次乙方所需货款资金（乙方所需资金及发运数量、单价以月度发运确认函为准，甲方在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当发运量超过80万吨以上，超过部分结算金额双方再行协商，乙方开具的17%增值税发票，剩余货款乙方多退少补”。朔州煤电公司提交的合同该部分载明“甲方以转账或汇款方式向乙方指定的账户支付每批次乙方所需货款资金（乙方所需资金需提前告知甲方，甲方在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乙方无条件在30天内代甲方向下游客户收取当批次全部货款。甲方扣除6元/吨后向乙方出具结算单（当发运量超过80万吨以上，超过部分结算金额双方再行协商），乙方开具的17%增值税发票，剩余货款乙方多退少补”。 后朔州煤电公司于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分批次向省燃料公司供煤192851吨，双方确认省燃料公司已向朔州煤电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13,600,000元，朔州煤电公司供货总值为105,589,324.01元，剩余未发货的货物价值为8,010,675.99元。为证明未发货数额，省燃料公司提交了数份《市场煤采购结算确认单》，确认单均有双方公司签章，每张确认单上均载明当批次供货结算数量、结算单价、结算总金额。上述结算单结算金额与前述中双方确认的数额一致。 另查明，省燃料公司曾于2018年12月13日向朔州煤电公司发送《工作函》，载明“为了更好的便于贵公司与我公司继续长期合作，以便取得更好的效益，我公司计划增加资金拓展煤炭购销业务。因我集团公司风控部门规定，为减少业务风险。现特请贵公司股东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煤电有限公司对贵公司与我公司的煤炭购销业务出具保证担保协议，并对我公司资金安全进行担保”。 以上事实，有省燃料公司、朔州煤电公司的身份信息、《煤炭买卖合同》《市场煤采购结算确认单》《工作函》以及省燃料公司、朔州煤电公司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朔州煤电公司是否应当退还未供货部分金额以及是否应当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对于第一个焦点，虽双方提供了不同的合同文本，但两份合同中关于合同履行期限的时间约定一致，为2018年3月1日，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至后朔州煤电公司未能依约提供足量供货，已经违约。虽朔州煤电公司实际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8年5月，省燃料公司也确实于2018年12月发函就双方继续合作事宜进行安排，上述事实发生的时间均在合同约定的期限之后，但省燃料公司于合同约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接收货物的行为并不等同于同意变更合同关于供货期限的约定，其发函的内容仅是关于要求朔州煤电公司就双方合作提供担保，并未就合同约定变更作出任何意思表示，即使把省燃料公司发函的行为视为要求朔州煤电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但之后朔州煤电公司也仍然未能足量提供合同约定数量的货物，省燃料公司发函的行为并不影响合同约定条款的效力，也并非省燃料公司对其合同相关权利作出放弃。综上，朔州煤电公司未于合同约定期限足量供货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省燃料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退还剩余货款。关于朔州煤电公司主张双方对于煤炭出售利润有约定、省燃料公司应当支付该部分利润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朔州煤电公司提供的合同中虽有关于省燃料公司应扣除6元/吨后与朔州煤电公司结算的约定，但该部分约定中的“结算”系指省燃料公司向下游客户出售供煤后、就下游客户货款的货款与朔州煤电公司的结算，并非省燃料公司与朔州煤电公司间关于买卖的货款结算，故该约定是否成立有效并不影响省燃料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货款的退还；其次，朔州煤电公司要求省燃料公司在剩余货款中抵扣该部分利润款项，实际系要求省燃料公司支付该部分利润并予以品迭，但朔州煤电公司并未在本案当中提出反诉，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朔州煤电公司仍然表示不提起反诉，故朔州煤电公司的该项主张并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中，一审法院对于朔州煤电公司的该部分辩称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焦点，因朔州煤电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省燃料公司有权要求朔州煤电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省燃料公司至2017年8月17日已经将所有预付款项付至朔州煤电公司处，产生了资金占用损失，省燃料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计算的基数、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点均符合合同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朔州煤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省燃料公司退还货款8,010,675.99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以8,010,675.99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7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2倍标准计算，自2018年8月2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退还货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2倍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673元、保全费5000元，由朔州煤电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朔州煤电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以及资金占用利息的标准。因朔州煤电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而省燃料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已经将所有预付款项付至朔州煤电公司，省燃料公司有权要求朔州煤电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的合同并未约定违约金，故朔州煤电公司退还预付款的违约责任应当为资金占用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院确认资金占用利息标准为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以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 综上所述，朔州煤电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11029号民事判决； 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煤电宏力再生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燃料有限责任公司退还货款8,010,675.99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以8,010,675.9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1.5倍标准，自2017年8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退还货款之日止）； 三、驳回四川省燃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673元，由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煤电宏力再生工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9,552元，由四川省燃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21元；保全费5000元，由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煤电宏力再生工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910元，由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煤电宏力再生工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933元，由四川省燃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9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