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吉06民终4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洁，女，1983年8月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盛鑫，吉林刘继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仵红，吉林刘继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荣国，男，1971年10月4日生，汉族，吉林省天地华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吉林省抚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云，吉林松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天地华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抚松县抚松镇西关头道街。   法定代表人：付荣国，经理。   上诉人刘洁因与被上诉人付荣国、吉林省天地华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通物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抚松县人民法院(2021)吉0621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洁上诉请求：一、撤销抚松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吉0621民初10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付荣国、华通物流公司连带给付欠款180716元及自2019年8月8日（逾期还款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的利息；二、判令付荣国、华通物流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刘洁与付荣国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事实认识错误。1.刘洁与付荣国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了三份借款合同，金额共计330000元，分十期偿还，用于交纳华通物流公司购买十台牵引车辆保险（含担保费），借款由案外人常某和刘涛分别向长春市亿茂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保险代理机构）财会人员吴丹账户转入150000元和400000元，且保险合同生效，表示刘洁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符合民间借贷的形式要件和实质构成要件，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借款330000元与转款金额550000元不相符，且保单生效日期在前转款在后，是先形成的保险单据后交纳的保费，不符合常理。”刘洁转款给保险代理机构是单位之间的业务往来，并不一定每笔业务都必须单独、按照保单交易习惯支付价款，只要双方达成一致、且付款数额符合借款金额即可，另付荣国、华通物流公司十辆车保单均生效即可证明刘洁已履行了支付借款义务，付荣国的借款用途也得以实现，故刘洁与付荣国之间借款合同成立。2.按照法律及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借款合同向谁出具，谁就是权利的主体。付荣国称与刘洁不相识也与事实不符，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明知借款合同向刘洁出具，刘洁即是债权人，且部分还款也是向刘洁转账给付，履行返还借款义务，意思表示真实，除非付荣国证实借款合同存在欺诈、胁迫等行为，否则借款合同即为有效。3.根据民间借贷的审判要求，法院要审理民间借贷关系的实质，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洁的诉讼请求，认定刘洁与付荣国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但也并未对借款合同的出借人进行认定，即借款合同的权利人消失，意味着将不能对此借款主张权利，但借款合同是真实存在的，此判决显然是不合理的，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4.借款合同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约定借款用途、借款金额、还款方式、借款期限及违约责任，出借人履行出借义务即给付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借款人负有返还借款的义务。因付荣国也未否认借条上不是本人签字，且并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刘洁履行了借款义务后，付荣国返还借款共计149284元，视为以行为表示认可该借款支付方式，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五款规定，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可以视为合同成立。故刘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请求付荣国、华通物流公司连带给付欠款180716元及2019年8月8日（逾期还款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的利息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恳请贵院依法改判支持刘洁的请求。   付荣国、华通物流公司辩称，一、付荣国、华通物流公司与刘洁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付荣国是华通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荣国不认识刘洁，付荣国、华通物流公司通过乐天公司购买十台运输车辆，由乐天公司代理付荣国、华通物流公司交纳强制险和第三者商业险。付荣国、华通物流公司已将需交纳的保险费都按乐天公司的要求全部交付乐天公司，付荣国、华通物流公司根本没有为交十台车辆保险而向刘洁借款33万元。经计算，乐天公司多收取付荣国、华通物流公司保险费，应当退还。一审时，付荣国、华通物流公司出示的乐天公司员工与付荣国之间的微信截屏，其中一份微信截屏是乐天公司向付荣国发出的告知书(付荣国、华通物流公司对该告知书中提出的垫付保费数额及逾期还款内容均有异议)，该告知书中写明的账号正是刘洁的账户，另二份微信截屏上，乐天公司员工要求付荣国将款打入名为刘洁的保险分期专用卡号内，这足以证明，付荣国并没有为交十台车保险费而向刘洁个人借款33万元，而是由乐天公司代理付荣国经营的华通物流公司交保险费，并且乐天公司要求付荣国将部分保险费打入刘洁账户内。通过乐天公司员工与付荣国微信截屏，乐天公司员工向付荣国发出的告知书和多次要求付荣国将保费打入刘洁账户内的事实证明，付荣国、华通物流公司与刘洁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一审时刘洁出示的2020年6月2日付荣国给刘涛转款1万元的电子汇款单、乐天公司员工收到付荣国微信转款9000元的截屏，足以证明付荣国并没有为交十台车保险费向刘洁借33万元，而是由乐天公司代理为华通物流公司十台车交保费。通过付荣国出示的付荣国与乐天公司员工微信截屏、银行贷款、还款流水两份、工商银行转账单三份，刘洁出示的七份票据足以证明，付荣国先后交付乐天公司3244244元，而购十辆车的费用是286万元，乐天公司代交纳的保单费用是287200.8元，多收取了97044元。二、刘洁主张的其借给付荣国、华通物流公司33万元并没有交给付荣国、华通物流公司，而是由案外人常某和刘涛直接将40万元和15万元保险费交给保险代理机构。刘洁的陈述与一审刘洁出示的三份收据互相矛盾。付荣国根本就不认识刘洁，两个互相不认识的人怎么可能借贷。如刘洁向付荣国、华通物流公司出借33万元，应当是刘洁向保险代理机构交保险费。交纳55万元的时间与保险单上交费的时间不符，先形成的保单，后交保险费不现实。保险公司在未收到保费的情况下，不可能出具保单。保单一经发出，就意味着发生交通事故必须理赔。案涉十台车的保险费总计287200.8元，刘洁称交了55万元保费数额不符，差距太大，无法证明55万元用于给付荣国、华通物流公司交保费，更不能证明是刘洁交的保费。刘洁在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多次称其将保险费直接交给保险单位，而在庭审辩论结束之后，刘洁代理人突然出示了三份收据，并称是由付荣国签字的收据，明显互相矛盾。按刘洁所述将保险费直接交给了保险单位，没有交给付荣国，怎么可能会有付荣国签字的收据呢。三张收据是假的，时间与刘涛、常某转款的时间也不相符。付荣国在购车时，乐天公司让付荣国签了很多空白手续，是否有借款合同及收据记不清了，但付荣国已将购车款和保险费全部付给乐天公司了。本案不存在付荣国、华通物流公司向刘洁借款之事。综上，应当驳回刘洁的上诉请求。   刘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付荣国、华通物流公司连带给付欠款180716元及自2019年8月8日（逾期还款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事实和理由：华通物流公司购买十台牵引车辆，因资金紧缺无力支付保险金，分三笔向刘洁共计借款330000元，由刘洁为其支付车辆保险金。付荣国（系华通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7月1日、7月24日、8月7日分别向刘洁出具《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分别为165000元、99000元、66000元，并约定十个月偿还。但至2020年6月2日，付荣国、华通物流公司只偿还149284元，尚欠180716元不予给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付荣国、华通物流公司应共同承担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通物流公司系由付荣国独资成立，在经营该公司期间，付荣国通过吉林省乐天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天公司）购买了豪瀚ZZ4255N3246E1型牵引汽车十辆，总价款为2860000元，保险费用合计为287200.8元(其中交强险448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42400.8元)。2019年5月31日，华通物流公司向乐天公司转款500000元。2019年7月1日，刘洁与付荣国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付荣国向刘洁借款165000元，用于交纳购车保险，分十期偿还。2019年7月4日，华通物流公司向乐天公司转款78100元，当日及第二日，付荣国所购十辆车其中的五辆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单生成，保险费用合计143600.4元。2019年7月10日，刘涛向长春市亿茂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保险代理机构）财会人员吴丹账户内转款150000元，转款凭证附言为“付车辆保险费用”。2019年7月24日，刘洁与付荣国再次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付荣国向刘洁借款99000元，用于交纳购车保险，分十期偿还，当日，华通物流公司又向乐天公司转款16860元，另外付荣国所购十辆车中的另三辆车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单生成，保险费用为86160.24元。2019年8月1日，付荣国所购十辆车中最后的两辆车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单生成，保险费用为57440.16元。2019年8月7日，刘洁与付荣国第三次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付荣国向刘洁借款66000元，用于交纳购车保险，分十期偿还。2019年8月15日，常某向吴丹账户内转款400000元，未标记款项用途。2019年9月6日，付荣国向刘洁账户内转款33000元。同年11月19日16时17分，乐天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告知付荣国保险分期专用卡号，户名为刘洁，账号为×××，付荣国分别于16时20分、26分两次向刘洁账户内转款7284元、50000元。同年12月31日，乐天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群向华通物流公司发出告知书一份，称华通物流公司所购十辆车的保险（商业险、交强险）以由其全额垫付于太平洋保险公司，华通物流公司在其公司做的保险分期付款，共10期，每期还款33000元，定于每月20日前还款于其公司指定账户×××,华通物流公司已逾期2月未还款。2020年1月22日，付荣国通过微信向乐天公司转款9000元。同年3月18日，付荣国向刘洁账户转款30000元。同年4月27日，华通物流公司向刘洁账户转款10000元。同年6月2日，华通物流公司向刘涛账户转款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洁、付荣国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庭审中，刘洁向法庭提交了其与付荣国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收据、向保险代理机构转款的凭证、付荣国及华通物流公司所购置十辆车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单、付荣国向刘洁转款的电子回单等证据，对此付荣国、华通物流公司提出异议，称其在购车时签了很多空白手续，是否有借款合同及收据其记不清了，但其所有的购车款项及保险费用已支付给了乐天公司，其与刘洁并不相识，之所以向刘洁账户内转款系因为收到了乐天公司要求其将款项交付给刘洁的通知，而且刘洁提供的刘涛、常某向保险代理机构人员转款的日期与保险单据生成的日期和金额均不符，亦未体现系为付荣国、华通物流公司所购车辆交纳的保险费，另外乐天公司的告知书中也能体现保险费系由乐天公司代为交纳。对此，刘洁、付荣国双方对本案诉争款项的用途系付荣国所购置十辆车的保险费用，双方均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1.根据现有的证据来看，刘洁虽然提交了与付荣国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收据，借款总金额为330000元，但其所提供的由他人代为向保险代理机构相关人员转款的金额为550000元，金额差距较大，刘洁并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2.付荣国所购置的十辆车中的五辆车在保险单据生效后相隔数日，刘洁所称的由刘涛代为转款的150000元保费才转至保险代理公司相关人员账户内，另外五辆车也是在保险单据生效后相隔数日，刘洁所称的由常某代为转款的400000元保费才转至保险代理公司相关人员账户内，在时间上存在矛盾，是先形成的保险单据后交纳的保险费用，明显不符合常理；3.刘洁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将借款合同中所涉款项是通过与付荣国协商后直接给付第三方，而是由付荣国签署了收据，收据的日期与向第三方转款的日期也不相符；4.乐天公司已通过微信形式明确指示付荣国收取保险费的专用账户为刘洁，且另行发布告知书称其已为付荣国、华通物流公司全额交纳了保险费用，付荣国、华通物流公司应按约定及时向乐天公司交纳欠缴的保险费用，否则退保。通过对上述证据的分析，刘洁虽持有付荣国出具的借款合同及收据，但是其所提供的证实出借款项已实际交付的相关证据存在矛盾，且付荣国、华通物流公司对此提供了相关的反驳证据，在刘洁能够排除证据的矛盾性及能够证实付荣国、华通物流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具有抗辩性之前，并不足以证实刘洁主张的成立，故对刘洁提出的与付荣国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付荣国、华通物流公司应当承担偿还借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957元，由刘洁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证据。2019年7月1日、7月24日、8月7日的三份金额分别为165000元、99000元、66000元的收据上均载有付荣国名字。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刘洁主张其为付荣国所购的十台车辆交纳保险费，与付荣国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虽然刘洁提供了借款合同、收据，但刘洁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已为付荣国所购的车辆交纳了保险费。本案刘洁主张其交纳的55万元中包含付荣国所购10台车辆的保险费，但该款系刘涛与常某分别向长春市亿茂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保险代理机构）财会人员吴丹账户内转款15万元、40万元，刘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此两笔款项系其委托或指示刘涛与常某通过吴丹为付荣国所购10台车辆交纳保险费。而2019年12月31日，乐天公司向华通物流公司发出告知书，载明华通物流公司的10台车辆保险（商业险、交强险）费用，乐天公司已全额垫付保费于太平洋保险公司。刘洁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付荣国所购10台车辆交纳了保险费，对刘洁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刘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14元，由刘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巍丹   审判员 丛金海   审判员 郭惠靖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宋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