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志，男，197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莱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忠，山东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淤场吉星花生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xx5M。 法定代表人：王吉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京寿，平度向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立志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淤场吉星花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淤场吉星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2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立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并判决上诉人还给被上诉人房屋、支付被上诉人租赁费6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和莱西市日庄镇院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称院里村委会）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属于认定主体错误。在莱西市人民法院审理（2019）鲁0285民初7449号案件中，被上诉人出具的《协议书》载明土地的承租人是王吉星个人，出租方是院里村委会，且该案办案法官张作庆曾亲自到涉案土地及厂房现场勘验，并依法认定被上诉人不是涉案土地及厂房的当事人，故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被上诉人又将该份《协议书》加上了被上诉人的名称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这次提交的《协议书》是份虚假证据，依法不应采信。因此，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上看，租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案外人王吉星和院里村委会，而不是被上诉人。2.涉案土地出租方院里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该村委会是与案外人王吉星个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土地面积16.5亩，每亩每年300元，承包费合计4950元，并且是案外人王吉星个人向村委会交付的承包费。自2019年开始，由上诉人按使用的6.17亩土地直接向该村委会交付1850元承包费，案外人王吉星的大儿子王林按使用的10.33亩土地直接向该村委会交付3100元承包费。被上诉人也未提交其向院里村委会交付土地承包费的任何证据，因此，不存在被上诉人与出租方院里村委会存在租赁合同的事实。3.出租方院里村委会收取2020年承包费后出具的《山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款收据》中的交款单位（个人）一栏：王吉星，而非被上诉人，如果是被上诉人与出租方院里村委会存在承包租赁关系，交款单位应当是被上诉人，这从承包费交款人方面也证实被上诉人不是涉案土地的承包人。4.上诉人是与案外人王吉星签订的《租赁协议合同》，而非被上诉人，这是本案关键证据。2009年9月被上诉人因经营不善，申请办理注销手续。在2009年9月办理完国税注销后，因地税涉及案外人王吉星个人所得税而未再办理营业执照注销。被上诉人的股东，即案外人王吉星的儿子王林及女儿王玉芹（上诉人之妻）就离开被上诉人处到涉案的土地上建设了厂房，开办了花生米加工厂。而被上诉人一直在案外人王吉星的个人的已经办理了房产证及土地权证（房产证号：西房私字第××，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西国用99字第××号）的所处经营，涉案的土地及厂房未办理任何的权证。因此，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及厂房是其承租及建设，没有任何的证据证实。5.上诉人自2009年与案外人王吉星签订《租赁协议合同》后，每年都向王吉星个人交付租赁费20000元，王吉星本人也给上诉人出具了收到条。上诉人提交了自2009年至2017年案外人王吉星交付租赁费的凭证以及王吉星给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条，这些证据充分证实上诉人与案外人王吉星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自2018年初，案外人王吉星及妻子张美英明确告诉上诉人不要再每年向其交付租赁费了，只要承担涉案土地的承包费就行。因此，上诉人从2018年不再向案外人王吉星给付租赁费，而是于2019年后直接向院里村委会交付承包费。综上，涉案租赁的土地、房屋均和被上诉人无关，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是土地租赁主体，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相反，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充分证实上诉人与案外人王吉星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且王吉星已经明确放弃不再让上诉人为其交付租赁费。二、一审判决引用了（2019）鲁0285民初7449号案庭审笔录33页王立志当庭“认可”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的笔录，并据此认定租赁土地及厂房属于被上诉人，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在法庭提问未能准确理解法庭提问的含义，可能说了租赁的房屋及花生加工设备是被上诉人所有，但涉案土地不是被上诉人的，不存在返还土地的问题。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厂房及加工设备是其建设和购买的，上诉人承租时，是否有房屋存在，也没有提交租赁财产的交接清单。因此，无法确认土地上是否有建筑物以及有哪些房屋，一审判决在未依法查明房屋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还给被上诉人房屋明显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土地上有哪些房屋是其所建，哪些房屋是其所有，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证实涉案土地及房屋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上诉人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应当不予确认。但一审判决予以认定，违反了上述规定，应当予以纠正。三、本案应当依法认定为虚假诉讼，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的股东为六人，分别为案外人王吉星和五个子女，其中王吉星占公司股份的40%，其他人各占12%。被上诉人自2009年9月28日国税登记注销后，再未进行过经营，2010年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案外人王吉星年老，并患有疾病，已经不能自理。2019年9月23日，在案外人王吉星是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不能表达自己意思，且除股东王希山之外的其他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王希山盗用了被上诉人公章，并以被上诉人的名义起诉了上诉人。王希山未经法定代表人王吉星的委托，以被上诉人名义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属于虚假诉讼，应当依法驳回起诉，并追究盗用人的法律责任。 淤场吉星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关系经（2020）鲁02民终3575号民事裁定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淤场吉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于2009年9月2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判令王立志返还租赁淤场吉星公司的房屋和花生加工设备；2.判令王立志支付自2017年8月2日到2020年8月1日的租赁费6万元；3、诉讼费用由王立志承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9月22日，淤场吉星公司与王立志签订房屋及花生加工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淤场吉星公司将房屋及花生加工设备租赁给王立志使用，租赁费为每年2万元，王立志于每年的8月1日向淤场吉星公司支付租赁费，租赁合同未签订租赁期限。合同签订后，淤场吉星公司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王立志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租赁费用，淤场吉星公司多次索要，王立志至今未付。淤场吉星公司在王立志未支付租赁费的情况下，曾口头通知王立志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王立志置之不理。 王立志在一审辩称：王立志没有用过花生加工设备，王立志也从来没有和淤场吉星公司签订过书面租赁合同，也不存在口头租赁合同，更没有实际履行过租赁合同。王立志占有使用的土地厂房位于莱西市侧，该房屋系王立志妻子出资建设，和淤场吉星公司无关。涉案房屋占用的土地属于农用地，非法改变土地用途，建设工程没有建设部门的许可，属于非法建筑，即使存在租赁合同，也属于无效合同。 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及证据认定情况如下：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审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原审认定如下：1.关于2009年9月22日的租赁协议，王立志在2019年10月16日的笔录中认可所租赁的房屋和花生加工设备是淤场吉星公司所有，并认可尚欠2018年、2019年的租赁费，对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原审予以确认。2.关于2004年8月13日的土地租赁协议，原审认为，该协议有院里村委会盖章、王吉星签字，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原审予以确认。3.关于收款凭证，王立志庭审中主张当时未开过收据并称于庭后三日内提交说明，王立志未在约定时间内提交说明，原审对上述收款凭证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淤场吉星公司于2000年8月4日成立。2004年8月13日，院里村委会（甲方）与淤场吉星公司（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由甲方将位于莱西市土地16.5亩租赁给乙方使用，使用期限为25年，自2004年8月20日至2029年8月20日。 2009年9月22日，淤场吉星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吉星（甲方）与王立志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在南朴路有一处房屋和花生加工设备租赁给乙方。二、租赁费：每年20000元人民币。三、乙方于每年的阳历8月1日必须一次性交清租赁费。后王立志按照合同约定交纳了2009年9月22日至2017年8月1日的租赁费，对2017年8月2日至今的租赁费拒不支付。 2010年12月3日，淤场吉星公司被莱西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该租赁合同系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审予以确认，双方均应遵守履行。王立志未支付淤场吉星公司2017年8月2月至2020年8月1日的租赁费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于淤场吉星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审予以支持。违约一方即王立志应当对租赁物予以返还并赔偿淤场吉星公司的损失。王立志辩称其未租赁涉案房屋无证据支持，原审不予采信。淤场吉星公司主张王立志支付自2017年8月2月至2020年8月1日的租赁费60000元，不超过其实际经济损失，对淤场吉星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亦予以支持。同时，庭审中，因淤场吉星公司未能说明其主张的花生加工设备系何种机器设备及设备的具体位置，对于其要求返还花生加工设备的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另外，本案处理的是双方之间的纠纷，涉案房屋并无产权登记手续，双方不得以本判决要求对涉案房屋进行产权确认。据此，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淤场吉星公司、王立志于2009年9月2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王立志将位于莱西市土地上的房屋还给淤场吉星公司；三、王立志向淤场吉星公司支付租赁费6000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二、三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王立志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协议书一份，以证明该协议签订主体为院里村委会作与王吉星个人；2、院里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涉案的土地是与王吉星签订的承包合同，而且是由王吉星向院里村委会交付的租赁费，从2019年开始，土地承包费就由其长子王林和上诉人分别交纳的；3、2007年莱西市日庄镇院里村委员会为王吉星开具的收款收据，以证明承包费是王吉星个人向院里村委会交纳的，而不是被上诉人；4、收据三份，以证明从2019年涉案土地的租赁费由王立志和王林向院里村委会交付的事实，上面显示王吉星是交款人；5、收据，以证明从2009年到2018年，上诉人为王吉星个人支付的租赁费每年2万元，王吉星个人为上诉人出具了收款收据，证实涉案土地不是被上诉人租赁的，而是王吉星本人租赁的院里村委会的土地，证实了被上诉人不是涉案土地以及厂房的承包人和所有权人6、原审法院日庄法庭于2020年12月31日对王吉星作出的询问笔录，以证明案外人王希山拿走王吉星本人抽屉钥匙，持有被上诉人公司公章，现在该公章在王希山手中。经质证，被上诉人称,1、证据1一审已经提交，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王吉星履行的是职务行为；2，对证据2村委会《证明》及土地承包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3、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王吉星履行的是职务行为；4、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土地由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应当交纳土地承包费；5、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王吉星出具8份收据也系职务行为；6、证据6询问笔录与本案无关，当时起诉时王吉星本人亲自在被上诉人代理人办公室加盖公章及签字。 根据上述证据及其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鉴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提交以上6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或者不持异议，其真实性可以采信，但是，一、因王吉星作为被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外租赁土地、交纳租金及收取租金，均系代表被上诉人公司进行经营的职务行为，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5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成立。二、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6即原审法院日庄法庭于2020年12月31日对王吉星作出的询问笔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于2020年5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其根据该证据提出的诉讼主张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淤场吉星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吉星代表该公司与王立志于2009年9月2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系淤场吉星公司与王立志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其合同义务，违约一方应向对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王立志上诉称上述租赁合同系其与王吉星个人签订而非与淤场吉星公司订立，因与其在另案笔录中于2019年10月16日自认涉案租赁房屋属于淤场吉星公司所有的事实不符，且其在本案中提交证据均不足以推翻所自认的事实，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在双方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因王立志未按照约定支付淤场吉星公司2017年8月2月至2020年8月1日期间的租赁费，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致使淤场吉星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原审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淤场吉星公司关于解除双方租赁合同并要求王立志返还租赁物、支付欠付租金的诉讼请求，在判决解除双方租赁合同的基础上，判令王立志返还涉案租赁房屋并支付自2017年8月2月至2020年8月1日期间的租赁费60000元（20000元/年*3年），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王立志上诉称其不应承担向淤场吉星公司返还涉案租赁房屋并支付租赁费的义务，无合法依据；其主张本案系虚假诉讼，而其提交的原审法院另案询问笔录也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王立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王立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明光 审 判 员 安太欣 审 判 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 记 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