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2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颜东辉，男，1972年10月3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雨，系吉林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健，女，1971年5月28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雨，系吉林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珂，男，1958年10月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芳，长春市九台区营城法律服务所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广达，吉林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颜东辉、许健与上诉人李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均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20）吉0113民初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东辉、许健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珂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珂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没有审查借贷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合意及借贷款项是否实际交付便判令颜东辉、许健给付李珂欠款200万元错误。（一）原审法院依据证人李景双、赵志刚、曹向付所做的证言便认定颜东辉、许健应当给付李珂欠款100万元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本案中无论是李珂还是证人李景双、赵志刚、曹向付均没有提供任何有效的债权债务凭证能够证明其与颜东辉、许健达成借款合意，证人证言均显示借贷款项交付给李珂而未交付给颜东辉、许健，而民间借贷作为实践合同成立的条件应当包含借款的合意以及款项的交付，李珂及各证人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具备借款的合意及借贷款项交付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仅凭几份存有多处疑点的证人证言便认定颜东辉、许健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成立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二）原审法院将2011年2月1日两笔借款35万元；2011年4月11日、4月23日代艳两笔借款15万元；2011年4月25日、4月30日曹向付两笔借款30万元；2011年5月20日赵志刚借款10万元；2011年8月6日梁丽春借款10万元全部计算为本案借款错误，本案客观事实为颜东辉、许健在2011年2月1日为李珂出具665万借据一枚，双方在2011年2月1日之前所有的债权债务以2011年2月1日出具665万借据为最终结算依据，2011年2月1日两笔借款共计35万元包含在665万借据内，2011年2月1日以后借据形成的客观事实为665万借款未能及时偿对该借款产生的利息而出具借据，颜东辉、许健根本就没有收到借据项下出借款项交付的事实，所有证人均一致证明其交付的都是现金，而且均不能提供所交付现金的取款凭证，因此原审法院将上诉借款判令颜东辉、许健偿还无法律依据。李珂二审辩称，颜东辉、许健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颜东辉、许健的上诉。李珂的上诉请求为：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改判保护李珂请求的原审未予支持的100万元；二、两审案件受理费由颜东辉、许健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部分事实清楚，部分事实不清。李珂是以300万元借据主张权利的，该300万元的借据产生和构成：李珂是九台建筑公司项目经理，与颜东辉、许健是好友关系。2011年2月前，颜东辉、许健承建九台东建材市场专项工程时，先后数十次从李珂手共借款665万元，并出具了总借据，同时收回了分条。该665万元，业经九台区人民法院以（2017）吉0113民初字11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珂胜诉，且颜东辉、许健在长春中院（2018年9月5日）询问笔录中坦诚承认从李珂手数十次借款665万元的事实，承认所借款项均为现金，承认未还分文。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在执行中。因九台建筑公司对颜东辉、许健及所有垫付工程款的承包人均按月利3分给付利息，又因李珂出借给颜东辉、许健的665万元属于颜东辉、许健垫付工程款，享有利息，李珂、颜东辉、许健于2012年8月按低于九台建筑公司给付的利率，约定颜东辉、许健给付李珂665万元借款的利息300万元，颜东辉、许健于同日给九台建筑公司出具了一份书面说明，同意该300万元利息从九台建筑公司应付颜东辉、许健款项中直接拨付给李珂。2011年2月前后，颜东辉、许健承建上河湾专项工程时，又先后从李珂手借款并经李珂担保及转债借款300万元，颜东辉、许健分别出具了借据和凭证。具体为：李珂出借给颜东辉、许健37万元；以颜东辉、许健为借款人李珂为担保人，李珂在朋友圈替颜东辉、许健从李井双手借款50万元；从曹向付手借款50万元；从赵士民手借款35万元；从张务有手借款20万元；从曹丽春手借款10万元；从代艳手借款25万元；从赵志刚手借款40万元；从曲春茂手借款10万元；从马晓明手借款8万元（陈债换新据）；因颜东辉、许健欠张爽15万元债款，张爽欠李珂15万元房款，三方同意颜东辉、许健所欠该15万元债权转归李珂，李珂不向张爽追要15万元房款，以上合计300万元。该300万元李珂以担保人身份替颜东辉、许健偿还了本金135万元，并分别收回了借据。2018年5月28日，李珂、颜东辉、许健对该300万元进行了对账，双方确认颜东辉、许健欠李珂37万元；李珂为颜东辉、许健担保借款248万元，已替颜东辉、许健偿还135万元；尚未偿付债权人的借款金额为128万元。因该128万元，系李珂担保，且债权人不认识颜东辉、许健，双方言明此款由李珂负担偿还，计入300万元总借条内，李珂将颜东辉、许健所欠李珂的37万元借条及李珂替代颜东辉、许健偿还并已收回的135万元分借条当场返还给颜东辉、许健，颜东辉、许健为李珂出具该300万借据时，因颜东辉、许健欠李珂665万元利息款300万元与本次借款额等同，双方在借据中明确被告欠款总额为600万元，其中300万元利息款从九台建筑公司应付颜东辉、许健工程款和利息中直接拨付给李珂，另300万元是颜东辉、许健借款，两个300万元不是同一笔借款。（原一审证人尹志友出庭证明李珂、颜东辉、许健对往来账进行对账而产生300万元借据的事实）。2015年5月28日对账后，李珂陆续替代颜东辉、许健偿还了尚未偿清的128万元本金，并收回了借据。该事实有颜东辉、许健亲笔出具的并有李珂担保的借据原件予以证明，且该128万元的债权人在本案原审二审期间出庭证明了颜东辉、许健借款李珂担保及李珂代为偿还本金的事实（详见长春中院（2019）吉01民终5207号询问笔录），认定证据特别充分，并认证了涉案300万元是颜东辉、许健借款的事实，证明了李珂对后履行了替代颜东辉、许健偿清128万元的事实。（注明：因李珂、颜东辉、许健经济往来过多，且过程复杂，李珂记忆差错，误将张爽转债的15万元错记为计入到2015年5月28日前李珂替代颜东辉、许健还款的债额内。事实上，该15万元当时未计入其中。故李珂将2015年对账前替颜东辉、许健已还款部分更正为135万元，对账后尚未偿付的债额为128万元）综上，涉案借据是对颜东辉、许健欠李珂300万元借款的确认，是李珂、颜东辉、许健于2015年5月28日对颜东辉、许健所借665万元应付300万元利息的确认，是对颜东辉、许健应付但尚未给付的300万元利息应从九台建筑公司直接转付给李珂的确认，是对300万元利息与300万元借款不是同一笔债的确认。借据是事实根据，是对债额及还款计划的确认，况且，该300万元借款的债权人先后在原二审及本案庭审中出庭作证证实了相关事实，且颜东辉、许健对该借据的真实性无任何异议，颜东辉、许健也从未提起除权之诉，请予认定并采信。鉴于该借据中的300万元利息，九台建筑公司已从颜东辉、许健账面划到李珂账面，发生了履行，李珂未主张该300万元，仅诉求给付300万元实际借款。颜东辉、许健承认涉案300万元借据的真实性，该借据内容中清楚明确地证明了颜东辉、许健承认欠两个300万元，并对其中300万元的还款做出了计划；颜东辉、许健承认李珂替颜东辉、许健偿还128万元借据后所收回的借据的真实性；证人出庭证明了涉案借据的借款和还款的事实，据此足以证明该300万元借款是有充足的事实根据，原审认定其中200万元借款事实清楚，但未认定另100万元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部分不合理鉴于颜东辉、许健实际借款300万元，原审仅保护其中200万元，未保护另100万元，适用法律错误，并致李珂损失特别巨大，且为颜东辉、许健开脱了100万元的债额，明显袒护颜东辉、许健，司法极为不公，故提出上诉，请二审主持公道，维持原审第一项，撤销第二项，改判保护原审未予支持的100万元。颜东辉、许健二审辩称，李珂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珂的上诉。李珂原审时提出诉讼请求为：1.判令颜东辉、许健立即偿还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并自2015年5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偿付利息，损失费至给付止。2.案件受理费、邮寄费及因诉讼发生的其他费用由颜东辉、许健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珂持2015年5月28日，颜东辉为李珂出具的借据一枚提起告诉，该借据载明：“今借李珂人民币叁佰万元，￥3000000元，此款加上建筑公司所欠的工程款叁佰万元共计是陆佰万元（公司所欠款待公司回款时可由李珂在公司直接扣回）。在李珂给东辉写下的承诺说明，不包括此借据的内容，借款人：颜东辉。”在长春中院2009年12月24日询问笔录中,关于曹向付为债权人欠据两张时间分别为2011年4月25日借款数额为20万元、2011年4月30日借款数额为10万元，曹向付称：“30万元给李珂，李珂给颜东辉我们在一起，30万是2015年末李珂还的,5月10日还有笔20万,是拿着颜东辉的条来的,20万是我给李珂的,李珂在2012.1还款20万”。关于李景双证言称：“2011年4月末5月初，李珂和颜东辉来我这取款两次20万、30万，两次都是二人到我单位取款......李珂说给颜东辉到年末，我要求李珂给我写承诺书，到期不给他给......李珂把50万都给了现金”。关于赵志刚证言称：“2011年3月李珂在我处为颜东辉借款说颜东辉工程需要钱，当时拿着李珂九台一个楼票子找我借款30万，约定月利3分，年末还款，地点在李珂家烟草楼下，是颜东辉来拿钱的，颜东辉给李珂打条......，相差两个月左右说颜东辉要给工人开工资，又向我借款10万元，约定月利2分，是我拿着钱到颜东辉商店给的颜东辉，颜东辉当场给我出10万元借条，后来2016年初李珂替颜东辉还的10万元，借据当时我给李珂，30万元是2012年1月初李珂给我的，当时我就把李珂承诺书房票子颜东辉借据都给李珂了”。关于代艳为债权人在2011年4月11日、4月23日颜东辉出条借款分别为5万和10万元，代艳供述:“2016年1月由李珂一次性到我家给我现金本金，借条被李珂拿走”。关于梁丽春为债权人2011年8月6日10万元,梁丽春称：“2011年8月6日李珂给我打电话给颜东辉借款，李珂担保给我3分利，我答应借款10万元，凑完后在李珂家交给李珂现金，李珂把颜东辉借条给我了，李珂2016年春节还本金，后我把借条给他了，利息没给”。借款期间被告颜东辉和许健是夫妻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李珂主张300万元为2011年2月1日以后新发生的借款，同时在2011年2月1日有665万元借据一张,与李珂所主张的马晓明为债权人的2009年9月20日的8万元、曲春茂为债权人的2011年1月27日的10万元、代艳为债权人的2011年1月28日的10万元在时间上相矛盾，对此3笔李珂要求颜东辉、许健给付的主张不予支持。李珂方所主张的债权人代艳2011年4月1日、4月23日分别为5万元和10万元由颜东辉签字的借据,该两笔共计15万元由李珂在2016年1月给付，颜东辉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此款应由颜东辉、许健承担。李珂方主张债权人曹向付的2011年4月15日、4月30日分别为20万元、10万元由颜东辉签字的欠据，该两笔总计30万欠款由李珂在2015年末给付，颜东辉对借据真实性无异议，此款应由颜东辉、许健承担。李珂方主张赵志刚2011年5月20日为10万元由颜东辉签字的借据在2016年初由李珂给付，颜东辉对借据真实性无异议，此款应由颜东辉、许健承担。李珂主张债权人梁丽春2011年8月6日为10万元由颜东辉签字的借据，在2016年春节由李珂给付，颜东辉对借据真实性无异议，此款应由颜东辉、许健承担。2011年2月1日颜东辉承认欠张爽15万元为抹账，颜东辉称在665万元中无事实依据，应认定此款为欠李珂钱款。2011年2月1日张务有为债权人的20万，颜东辉承认此借款属实，但称是在665万元借款中体现，此说法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此借款应由颜东辉、许健承担。证人李景双称颜东辉借款50万事实的证言予以采信。证人赵志刚证言称其颜东辉借款30万的事实对其证言予以采信。证人曹向付称颜东辉2011年5月10日借款20万事实的证言予以采信。李珂方虽举证由颜东辉出具的300万的颜东辉、许健借据要求由颜东辉给付，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既要审查借贷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合意，更要审查借贷款项交付情况，故李珂主张要求颜东辉给付300万的请求得不到全部支持，因证人证言、相应借据与颜东辉出具的300万借据之间存在关联性，从而证实其借款的真实性，只能保护李珂借款事实清楚的部分款项，李珂主张利息请求因双方未约定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颜东辉、许健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李珂欠款人民币200万元；二，颜东辉、许健互负连带责任;三，驳回李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颜东辉、许健承担22800元，由李珂承担8000元。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颜东辉、许健主张其为李珂出具的300万元借据系另案665万元欠款产生，但又承认李珂2011年2月1日通过张爽向其转款15万元、2011年2月1日通过张务有向其转款20万元，结合原审李珂提交的有颜东辉、许健签字的借据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颜东辉为李珂出具的本案争议的300万元借据与另案665万元欠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对颜东辉、许健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李珂的起诉状记载本案争议的300万元借款发生在2011年3月至2014年年末期间。故原审关于马晓明为债权人的2009年9月20日的8万元、曲春茂为债权人的2011年1月27日的10万元、代艳为债权人的2011年1月28日的10万元不包含在本案争议的借款中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李珂主张的款项来源于其本人的300万元借款中的37万元，因未提交该37万元款项来源及交付的充分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李珂该笔37万元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李珂原审虽申请证人赵士民出庭证明李珂向其借款35万元用于出借给颜东辉，但仅凭赵士民的证人证言，在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原审对该笔35万元款项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颜东辉、许健、李珂的上诉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颜东辉、许健负担22800.00元、上诉人李珂负担138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明审判员 杨 洋审判员 刘晓希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徐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