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点球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十里堡镇河漕村北（101国道北侧彩虹门西北1000米）。法定代表人：雷翔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鹏，北京市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北京市仁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皇岛市鑫和鹏钢结构加工有限公司，住所秦皇岛市山海关经济开发区宝顺花园11-4-102号。法定代表人：于广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北京谋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点球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球液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皇岛市鑫和鹏钢结构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和鹏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5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点球液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鑫和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鑫和鹏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点球液压公司与鑫和鹏公司之间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涉案多份《喷漆劳务外协合同》系由鑫和鹏公司伪造。鑫和鹏公司曾为点球液压公司相关设备进行过喷漆业务，但相关款项已经结算完毕。并且在办理喷漆业务期间点球液压公司与鑫和鹏公司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鑫和鹏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合同系打印的格式合同，无任何手写字体，无合同签订日期，无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显示额税号也与三证合一后点球液压公司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不一致，合同标注日期最早的时点鑫和鹏公司尚未成立，多份合同签订日期与《天津喷绘外协统计表》中的送货日期自相矛盾。点球液压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已经遗失，不排除系鑫和鹏公司与他人串通，利用点球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制造涉案合同的可能。2.鑫和鹏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点球液压公司应向其支付相应款项的数额。一审法院判决点球液压公司支付鑫和鹏公司喷漆加工费666158元属事实认定不清。北京博迪克液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迪克公司）已向鑫和鹏公司支付的喷漆加工费足以覆盖《天津喷绘·鑫和鹏外协统计表》中显示的应付加工费。鑫和鹏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点球液压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和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点球液压公司给付鑫和鹏公司喷漆加工费666158元并支付利息（以666158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点球液压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和鹏公司为点球液压公司提供喷漆服务，双方于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0日间签订了共计18份《喷漆劳务外协合同》，合同载明产品名称、项目编号、数量、价款、交（提）货时间以及供需双方资料。根据合同约定，供方为鑫和鹏公司，需方为点球液压公司。18份合同载明的总金额为732727.5元。双方均在合同书上加盖合同专用章。经点球液压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合同书上的印章进行鉴定，确系点球液压公司的合同专用章（1）。点球液压公司称其不慎遗失合同专用章、合同专用章（1）、合同专用章（2）、合同专用章（3）各一枚，并向法庭提交其在2019年12月17日《北京晚报》刊登的《遗失声明》。该声明刊登日期已经明显晚于原、被告双方签订最后一份合同的日期。另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118民初4908号民事判决书，点球液压公司与博迪克公司及北京博迪沃特环保有限公司存在股东重合、管理层交叉任职和职工混同用工的事实。前述《喷漆劳务外协合同》履行过程中，鑫和鹏公司出具《天津喷漆·鑫和鹏外协统计表》（以下简称《统计表》），载明点球液压公司和博迪克公司应付的喷漆加工费以及对应的送货日期、项目编号、产品名称、数量、单价和总价等，当时同为点球液压公司和博迪克公司员工的张国兵、张海涛作为接收人签字确认。《统计表》显示，鑫和鹏公司、点球液压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签订的《喷漆劳务外协合同》在实际履行中部分价款发生变更：项目编号为HYHH渤海所村南200T的CWT-200T集装箱的合同价格为16052元、实际履行的价格为16412元；项目编号为HYHH渤海所村南300T的CWT-300T集装箱的合同价格为9036元、实际履行价格为9306元。除去博迪克公司应支付的部分外，《统计表》所载其余内容均与《喷漆劳务外协合同》一致，能够相互印证。前述18份合同实际履行的总价比合同约定价格多出630元，为733358元。2017年12月15日，点球液压公司向鑫和鹏公司转账支付加工费50000元。2018年3月29日，点球液压公司再次向鑫和鹏公司转账支付加工费17200元，共计67200元。之后，点球液压公司再未向鑫和鹏公司给付喷漆加工费，至今尚欠66615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引起本案加工合同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鑫和鹏公司为点球液压公司进行喷漆服务，双方签订《喷漆劳务外协合同》，点球液压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其员工亦在《统计表》上签字确认。点球液压公司应当向鑫和鹏公司给付喷漆加工费而未给付，已构成违约。点球液压公司主张其合同专用章遗失、合同系伪造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合同专用章的《遗失声明》刊登日期，距离鑫和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最后一份合同的签订日期已经超过了四个月。该合同专用章的遗失与涉案《喷漆劳务外协合同》的签订之间并不存在明显的相关关系。其次，经点球液压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涉案合同书上加盖的印章确属点球液压公司。博迪克公司与点球液压公司虽存在混同用工的事实，但涉案合同签订主体为鑫和鹏公司和点球液压公司，且前述合同与《统计表》所载内容亦能相互印证。故对点球液压公司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博迪克公司与点球液压公司内部的纠纷，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可以另行解决。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故对鑫和鹏公司要求点球液压公司给付喷漆加工费66615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鑫和鹏公司要求点球液压公司给付利息（以666158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没有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点球液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鑫和鹏公司喷漆加工费六十六万六千一百五十八元；二、驳回鑫和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鑫和鹏公司依据涉案18份《喷漆劳务外协合同》及《统计表》向点球液压公司主张应付未付的加工款共计666158元，对此点球液压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其一，《统计表》系由张国兵、张海涛签字确认，而依据（2020）京0118民初4908号民事判决书、博迪克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博迪克公司与点球液压公司股东、人员均存在混同情形，能够确认张国兵、张海涛在供职案外公司的同时，亦供职点球液压公司；其二，《喷漆劳务外协合同》中载明的产品名称、项目编号、数量、价款等，能够与《统计表》中载明的内容对应，相互印证；其三，点球液压公司虽称其公章丢失，但其登报声明的时间晚于最后一份合同签订时间，且经鉴定涉案《喷漆劳务外协合同》中印文与点球液压公司在市场监督局留存之印文属同一枚印章所盖。故基于上述理由，即便鑫和鹏公司所提交的《喷漆劳务外协合同》存在瑕疵，在点球液压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鑫和鹏公司存在伪造合同行为，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完毕所有加工费用的情况下，本院亦认为鑫和鹏公司所述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对鑫和鹏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点球液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2元，由北京点球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贾宇飞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