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13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方兵，男，1970年1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统芹，男，1973年7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沃兵，沭阳县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小佳，男，1988年12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沃廷武，沭阳县华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谢方兵、张统芹因与被上诉人孟小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7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谢方兵、张统芹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谢方兵、张统芹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双方所签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该欠条中约定“此款于拿到S329标段路基三队工程款80%时付清”，仅是付款节点的约定，而不是付款条件的约定。2.孟小佳在施工工程中偷工减料，被要求多次返工导致没有完成，过错在于孟小佳。3.涉案工程结算单能够说明孟小佳已经完成工程量，且实际获得工程款6765529.11元，则孟小佳就应当支付该300000元，涉案工程的总工程量、工程款总额与本案无关。孟小佳二审辩称，1.涉案300000元欠条形成于2017年8月12日《协议书》之后，是对该协议的一种补充，欠条中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因为当时考虑到涉案工程能否按照合同约定完工及何时完工存在不确定性。2.涉案工程没有完工的原因是在项目推进过程中因为客观原因即土地交付迟、地方矛盾、原材料价格上涨等诸多因素导致主合同解除，孟小佳作为分包部分工程的施工人无法继续施工，责任不在于孟小佳，孟小佳也是直接受害人。谢方兵、张统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孟小佳给付谢方兵、张统芹退伙款30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12月11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沭阳金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负责329省道沭阳段的建设，通过招投标，宜兴市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S2标段。谢方兵、张统芹、孟小佳三人合伙，以沭阳润泽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宜兴市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协作协议》，负责S2标段路基3队K16+030—K18+000工程施工，具体工程内容为路基（含边沟开挖及边坡修整）、管涵及相关工程，合同价约为10646063元。在合伙过程中，谢方兵、张统芹、孟小佳三人于2017年8月12日达成退伙协议，约定谢方兵、张统芹退出合伙，涉案工程由孟小佳继续施工，孟小佳退还谢方兵、张统芹入伙款900000元并另行给付谢方兵、张统芹600000元。孟小佳就600000元款项向谢方兵、张统芹出具三张欠据，分别是：1.“今欠到贰拾万元整￥200000，此款于2017年11月30日之前付清。孟小佳2017年8月12日”；2.“今欠到壹拾万元整￥100000，此款于2018年2月15日之前付清。孟小佳，2017年8月13日”；3.“今欠到叁拾万元整￥300000，此款于拿到S329标段路基三队工程款80%时付清。孟小佳，2017年8月13日”。谢方兵、张统芹、孟小佳达成上述退伙协议后，孟小佳陆续退还谢方兵、张统芹入伙款900000元及前两张欠据中载明的200000元和100000元。现双方因第三张欠据中载明的300000元是否应该支付产生争议诉来法院处理。一审另查明：2018年10月，沭阳金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宜兴市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达成《329省道沭阳段公路工程解除合同协议书》，解除双方于2016年9月13日签订的329省道沭阳段S2标合同协议。孟小佳遂无法继续施工。2020年1月，孟小佳与宜兴市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所完成工程价款达成《最终决算单》，该决算单载明孟小佳应得工程款为6765539.11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依据2017年8月13日的欠据，现孟小佳是否应给付谢方兵、张统芹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商事活动具有不特定因素，孟小佳在注明该内容时一方面对是否能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尚不确定，另一方面对何时能完成也不确定，所以该内容属于对孟小佳向谢方兵、张统芹支付300000元的行为附了一个生效条件。从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看，孟小佳在谢方兵、张统芹退伙后因沭阳金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宜兴市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解除双方于2016年9月13日签订的329省道沭阳段S2标合同协议而无法继续施工，且根据孟小佳已完成的工程量计算孟小佳应得的工程价款仅6765539.11元，尚不及合同约定价款10646063元的80%。孟小佳给付谢方兵、张统芹300000元的条件尚未成就，故谢方兵、张统芹依据孟小佳于2017年8月13日出具的300000元欠据要求孟小佳付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谢方兵、张统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已预交2900元），由谢方兵、张统芹负担。二审中，孟小佳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2020年11月30日沭阳县国有企业投资项目工程款拨付申请表，载明宜兴市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的329省道沭阳段公路工程S2标段，开工时间为2016年9月，完工时间为2017年9月，合同金额为13910.5万元，审结决算金额为5316.66万元，已经拨付4784.99万元，此次申请拨付金额为531.66万元。申请拨付意见中载明该工程已经审结结算，且解除合同协议书签订已满两年，按照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付清剩余工程款531.66万元。证明目的：从金额可以看出整个工程完成不足40%。2.宜兴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21年4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关于该公司2017年与沭阳润泽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签的施工合同，工程无法按进度完成的主要原因为在项目推进过程中，由于土地交付手续未到位、地方矛盾等客观因素导致工程受到严重影响，进而原材料价格上涨等导致该公司与沭阳金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合同解除，并非沭阳润泽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原因导致工期不能按期履行。证明目的：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依约履行并非孟小佳所导致，孟小佳未获得工程款80%，故不应支付涉案300000元。谢方兵、张统芹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孟小佳实际完成工程量多少与其应支付300000元款无关。证据2不予认可，涉案工程约定工期为2016年9月至2017年9月，前期土地赔偿、清障工作已经完成，具备了施工条件，2017年3月份正式进场施工，到2018年5月份已经超过了约定工期，在约定期限内未完工的原因在于施工方孟小佳。谢方兵、张统芹为证明系施工不合格导致工期延误向本院提交《江苏省329省道沭阳段公路工程监理工程师通知》及《承办人回复单》，载明江苏兆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6月4日向承包人张某告知沟塘回填石灰剂量不合格，要求返工处理、2017年7月22日向承包人张某告知河塘路基被淹存在的问题事宜并要求整改。后承包人对上述通知进行了回复。孟小佳质证认为，监理单位发出通知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6月15日、7月28日、8月29日，双方在合伙期间及拆伙后很短时间内即出现该问题，责任不能归咎于孟小佳一人。而且从回复单看出，从监理发现问题到整改所需时间仅为几天，不足以导致工期延误，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谢方兵、张统芹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对孟小佳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能证明工程款支付情况，不能据此推断工程施工进度。证据2结合一审中《329省道沭阳段公路工程解除合同协议书》能够证明并非孟小佳原因导致涉案合同无法依约履行。对谢方兵、张统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施工工程中出现了一些问题，但仅依据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工程未在约定时间内完工系孟小佳所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关于“此款于拿到S329标段路基三队工程款80%时付清”是否系付款条件的约定；2.如上述约定系付款条件的约定，涉案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所谓条件必须满足以下要求：条件必须是将来会发生的事情、条件须为不确定的事实、条件是当事人约定而不是法律规定的；条件不得违反法律强行性规定和公序良俗。本案中，针对600000元款项，孟小佳分别出具200000元、100000元及本案300000元欠条，其中前两张欠条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分别为2017年11月30日、2018年2月15日，仅300000元欠条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而是约定“此款于拿到S329标段路基三队工程款80%时付清”，相对于前两笔款项的付款约定，此约定所指内容是将来可能会发生的、不确定的事情，故一审法院认定系付款条件的约定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虽然双方在条据中未明确写明孟小佳应在拿到约定工程款的80%时支付该300000元，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即在孟小佳与谢方兵、张统芹达成该约定时，涉案工程尚在实际施工中，双方当事人尚未预见涉案工程存在无法完成的情况且孟小佳也并无不履行施工合同之意，故“此款于拿到S329标段路基三队工程款80%时付清”的约定应当是指孟小佳依照合同施工完毕后，获得合同约定价款的80%时向谢方兵、张统芹支付该300000元。故对谢方兵、张统芹关于无论工程总量、工程款总额如何，只要孟小佳获得应得工程款的80%即应支付300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谢方兵、张统芹还主张系孟小佳的原因导致涉案工程未依约施工完成，但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而且孟小佳已经提供证据证明系由于土地交付手续未到位、地方矛盾等原因导致工程受到严重影响等导致发包方沭阳金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承包方宜兴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解除合同，进而承包方宜兴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分包方沭阳润泽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解除合同。本案中，孟小佳未实际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仅获得工程款6765539.11元，尚不及合同约定价款的80%，故涉案300000元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谢方兵、张统芹要求支付该款的主张不应支持。综上所述，谢方兵、张统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谢方兵、张统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庄业富审判员  段 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