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北京路625号。 法定代表人：徐晓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芳，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楠，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锦丰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步涌社区步涌兴业路16号一层、二层、三层（在沙井街道兴业路17号等两处设有经营场所，从事经营活动）。 法定代表人：黄**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豆春龙，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盼，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野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锦丰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丰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野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锦丰公司的诉讼请求；2.支持野马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锦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锦丰公司未能按照《产品开发协议》完成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供应商项目开发进度计划表》约定OTS的时间是2017年10月24日，但直到2018年6月仍有多个关键问题未闭环，导致野马公司B10整个项目迟延，《会议纪要》可以予以佐证；2.一审判决以案涉产品符合国家标准为由认定产品符合交货条件系认定事实不清。在双方明确约定了标准，且约定标准高于国家标准的情况下，案涉产品应当适用约定标准。锦丰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证据三性存疑，且该报告仅对送样产品负责，并不能证明锦丰公司供应的正式工装批量产品系合格产品。此外，《会议纪要》足以说明产品不合格是锦丰公司的生产质量问题导致；3.2018年11月2日签订的《会议纪要》为无效文件，野马公司签字的员工既不是案涉项目对接人，也没有任何签字的权利。一审判决以野马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证实模具费用的偏差为由认定模具费用为1,995,500元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野马公司已明确表示对该数据不予认可，且锦丰公司对其关于费用增加的主张应由其自行举证予以证明；4.野马公司不要模具的前提是认定锦丰公司违约并由其自行承担模具费用，一审判决直接认定模具不需要返还野马公司属于认定事实不清；5.野马公司向锦丰公司下达了多份定单，锦丰公司拒绝履行，已经给野马公司造成损失，野马公司不应再承担案涉成品、半成品的损失。 锦丰公司辩称，1.《产品开发协议》约定图纸、数模、标准等技术资料由野马公司提供给锦丰公司，《产品开发协议》约定具体试验规范及完成时间按照双方共同确定的《自我认可试验计划表》执行。双方于2017年6月8日签订的《供应商自我认可试验大纲》明确了试验时间是2017年7月至2017年11月期间，且明确了各项目的试验标准一部分参照国家标准（GB），一部分参照野马公司提供的图纸技术要求；2.《会议纪要》不能说明案涉产品问题系由模具本身问题引起，锦丰公司的模具研发是基于野马公司提供的图纸技术要求研发的，符合双方约定试验标准，野马公司在实际装车使用过程中可能出现其他问题影响产品使用，锦丰公司已多次表示愿意配合野马公司进行调整，但野马公司未与锦丰公司进行商务沟通；3.锦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模具总款为1,995,500元，一审判决认定野马公司支付未分摊模具款1,700,984.84元正确，应予维持。《产品开发协议》约定野马公司将未分摊销完的模具费支付给锦丰公司，野马公司也对《采购价格调整通知单》进行了盖章确认，且《B10/B62/B60价格库存及前期投入费用会议纪要》确认了锦丰公司前期投入的模具研发总款为1,995,500元。此外，野马公司的邓波实际负责B10、B60/B62两个项目的主要工作全过程，因此其签订的《会议纪要》合法有效；4.结合锦丰公司送货单，锦丰公司已经实际供货给野马公司装车数量1158件，野马公司未分摊部分模具款为1,700,984.84元；5.野马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23万元于法无据，且明显过高。《供应商项目开发进度表》是由锦丰公司单方制作的初步计划，双方未就该计划表的时间节点达成一致，案涉项目的实际履行过程也与计划表不匹配，野马公司向锦丰公司发出开模指令的时间是2017年5月3日，即从模具研发一开始就存在迟延。另外，野马公司向锦丰公司发出开模指令及技术图纸要求均晚于野马公司向锦丰公司发出《样件采购订单》的日期，这与商业逻辑相违。野马公司收货后也持续向锦丰公司下单采购，至今收货一千余件，从未提出因质量问题而要求退货。野马公司主张的锦丰公司未按期送货也不成立，双方至今仍未签订正式批量供货合同，《产品开发协议》约定交付的标的物只是“工装样件”，且两份正式的《采购订单》也表明野马公司认可锦丰公司提供的样件已经具备量产条件，野马公司在锦丰公司送货已逾千件的情况下却不支付任何款项，已经构成违约，因此锦丰公司没有义务配合野马公司的订单向其送货；6.野马公司在一审中已明确表示无需锦丰公司返还模具，应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 锦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野马公司支付货物成品损失10,070元；2.野马公司支付货物物料损失115,219.44元；3.野马公司支付未分摊部分模具款1,700,984.84元；4.诉讼费用、保全费由野马公司承担。一审审理期间，锦丰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与野马公司签订的《产品开发协议》。 野马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开发协议》；2.锦丰公司承担违约赔偿金12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锦丰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5日，野马公司（买方）向锦丰公司（卖方）发出《产品选定通知书》，确定锦丰公司作为生产设备供应商，为野马公司提供B10车型大灯总成等零件。双方于2016年5月10日签订《产品开发协议》。该协议第1条约定：开发期限2016年1月1日至SOP。第2条约定：卖方承接买方牌照灯总成、左前雾灯总成、右前雾灯总成等六项零件的开发、试制、供货工作，并已收到买方提供的技术资料（如：图纸、数模、标准、规范、样件）。第3条约定：卖方承诺按照买方的图纸、标准完成所有的自我认可试验，具体试验规范及完成时间按照《自我试验计划表》（卖方提供执行）；卖方须免费提交5台份OTS件，以便于买方用于产品检验及认可，如卖方样件不合格，须重新提交样品，直至产品认可通过，三次均提交不合格，买方有权解除合同，由此给买方带来的损失由卖方负担；如本合同产品为法规件，卖方须免费提供相关证书和（或）试验报告；卖方承诺第2条款涉产品开发的开发制造进度按照本协议附件1《供应商项目开发进度计划表》执行；相关产品开发时没有国家强制标准，也没有任何约定标准的，从保证该产品基本功能可以实现角度，由卖方负责无条件免费维修或更改。第4条约定：模具、工装费及支付方式：专用费用60万元，由锦丰科技垫付，在产品3年50000套中分摊，如野马公司在3年中未达到50000套摊销，则野马公司将未分摊销完的模具费支付给锦丰公司。摊销完毕后，模具、工装归买方单独所有，但卖方在模具、工装的使用过程中应独立承担其维护、维修、保养责任。 前述协议签订后，野马公司在2017年4月至2018年5月期间陆续下发了部分《样件采购订单》，锦丰公司按照订单数量进行制作并发货。2018年11月2日，锦丰公司工作人员豆春龙与野马公司工作人员邓波签署《会议纪要》，双方确认载明内容为：一、T70/T80产品价格，前顶灯总成含税单价135元，前顶灯总成带天窗含税单价160元，阅读灯含税单价28.5元。以上价格野马核实后从2018年12月1日开始执行。二、货款支付。1．截止10月31日野马汽车共欠货款1,370,801.22元（以双方财务核对为准），野马承诺在2018年11月支付50万元，2018年12月支付40万元，剩余货款在2019年1月全部支付完毕。2．野马汽车在2018年11月8日支付36万元，并在11月内支付1000套产品货款14万元，锦丰11月10日发货1000套产品给野马绵阳工厂。三、B62/B10前期投入费用支付。1.B62前期投入费用总共含16%增值税2,657,608元，野马核实后11月内回复分担方式。2.B10前期投入费用总共含16%增值税1,995,500元，野马核实后11月内回复分担方式。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产品开发协议》以及在履行过程中形成的《会议纪要》，均属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结合双方当事的诉辩，针对案涉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裁判评析如下： 一、关于合同解除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一审庭中陈述中均表示同意解除合同，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日期以双方在一审庭审中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之日即2020年1月8日为准。 二、关于货物成品损失及物料损失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货物产品（前顶灯总成等）是依据双方会签的《产品开发协议》及相关技术图纸进行生产制作，用于野马公司B10车型，产品用途具有专属性，并非通用产品。锦丰公司依据野马公司下发的样件采购订单，已完成生产制作的成品货物10,070元，野马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费用。 关于物料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锦丰公司为生产制作成品，采购必要原材料为履行做准备，符合合同履行的诚信原则。2．锦丰公司主张的半成品物料损失115,219.44元，其提供的证据仅有照片及统计表，该证据是锦丰公司单方制作，仅能视为其单方陈述，不能完全达到其证明主张。3．在相关证据印证野马公司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锦丰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负有防止损失扩大的减损义务。因此，介于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基于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对锦丰公司主张的物料损失酌定为5.5万元。 三、关于模具费用分摊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1．当事人在《产品开发协议》约定“专用费用60万元，由锦丰科技垫付，在产品3年50000套中分摊，如野马公司在3年中未达到50000套摊销，则野马公司将未分摊销完的模具费支付给锦丰公司。摊销完毕后，模具、工装归买方单独所有，但卖方在模具、工装的使用过程中应独立承担其维护、维修、保养责任。”该约定是由锦丰公司先行垫付，然后在双方交付的产品中进行分摊，并非全部由锦丰公司单方承担；2．锦丰公司工作人员豆春龙与野马公司工作人员邓波于2018年11月2日签署的《会议纪要》，载明案涉B10项目前期投入费用含16%增值税1,995,500元，在纪要上虽载明“野马核实后11月内回复分摊方式”，但至本次诉讼结束，野马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证实该项费用的确定存在误差；3．模具费用的承担应扣除已销售产品中的分摊费用（锦丰公司向法庭提交相关计算明细）。综上，合同中模具摊销费用及负担方式进行明确约定，现因野马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野马公司应当承担模具摊销费用。故锦丰公司诉请野马公司承担1,700,984.84元模具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合同解除后的产品、半成品物料及模具归属问题 锦丰公司陈述已生产制作完成的产品、半成品物料及模具现留存于锦丰公司住所。根据《产品开发协议》第四条约定，模具费用摊销完毕后，模具、工装归买方即野马公司所有。本案中，双方在合同解除后，野马公司向锦丰公司承担相关费用，锦丰公司应当将留存的产品、半成品物料及模具返还给野马公司。对此，一审法院给野马公司进行了释明，野马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要求锦丰公司返还。故涉及合同解除后的财产返还问题，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审理，由双方当事人另行依法处理。 五、关于野马公司反诉主张的违约金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野马公司应当就锦丰公司存在的违约行为及违约损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1.案涉货物产品的相关技术图纸由双方会签制作，锦丰公司按双方确认的图纸生产制作的产品样件已交付野马公司；2．锦丰公司在庭审中已提供相应的《检验报告》，印证其交付的产品经过了国家轿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强制性检验；3．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野马公司虽提出产品存在误差，但该误差是双方会签的设计图纸问题，还是产品自身的生产质量问题，并没有确定的证据予以显示。同时，锦丰公司针对产品误差问题回应野马公司，要求野马公司按双方的商务流程处理，但野马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进行了相关回应。因此，野马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锦丰公司存在延迟交付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违约行为，故野马公司提出的反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锦丰公司与野马公司在签订《产品开发协议》后，锦丰公司已按约制作生产模具及相关产品，履行行为符合合同约定。野马公司未支付相应费用，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锦丰公司与野马公司就B10车型签订的《产品开发协议》于2020年1月8日解除；二、野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锦丰公司货款10,070元、半成品物料损失费55,000元，合计65,070元；三、野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锦丰公司给付模具分摊费用1,700,984.84元；四、驳回野马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诉讼费21,236元，减半收取10,618元（此款由锦丰公司预交），保全费5,000元（此款由锦丰公司预交）。一审反诉诉讼费15,870元，减半收取7,935元（此款由野马公司预交）。本案一审诉讼费用合计收取23,553元，由锦丰公司负担553元，野马公司负担23,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野马公司提交了：1.案涉产品的设计图，拟证明锦丰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双方会签的技术图纸的要求；2.2018年6月14日会议纪要（复印件），拟证明锦丰公司给野马公司开发的模具反射净颗粒超标。经质证，锦丰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野马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案涉产品系汽车的专业零部件，其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或与双方约定的技术参数不符，应当由野马公司提交明确证据予以证明，但上述证据仅能反映案涉产品的设计以及双方就案涉产品存在的问题进行商讨，不能直接证明目前案涉产品可能存在的问题系锦丰公司自身生产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于上述证据不予采信。锦丰公司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银行电子回单及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335号民事判决，拟证明野马公司按照该判决书已经履行了款项支付义务，以实际行动证明其认可了2018年11月2日《会议纪要》的内容。经质证，野马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认为，锦丰公司提交的本案关联案件判决并未生效，野马公司向锦丰公司支付货款并不当然代表野马公司认可了关联案件判决中的全部内容。故本院对于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期间，经重新梳理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 1.双方所签订《产品选定通知书》《产品开发协议》项下合同产品均系用于B10车型。 2.2018年10月31日后野马公司未再下达新的采购订单。另野马汽车公司下达的采购订单中备注：若在本月内未完成当月订单，未完成数量将自动作废，不延期送货。 3.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庭审中均认可，案涉产品开发的模具和工装费用已经从合同中约定60万元增加至2018年11月2日《会议纪要》中载明的1,995,500元。 4.锦丰公司另就B60、B62项目欠付货款单独向野马公司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由于案涉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合同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院认为，双方对于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产品开发协议》并无异议，故本院不再另行审查。根据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集中在：1.野马公司应否支付成品货款；2.锦丰科技公司主张的未分摊完成的模具款项、原材料损失以及野马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否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第一，关于欠付货款本金。本院认为，根据采购订单载明内容，邓波确系野马公司任命的采购专员且多次代表野马公司签收货物，故本院认为邓波可以代表野马公司就案涉合同的采购相关工作与锦丰公司进行沟通，其签署的2018年11月2日《会议纪要》，应对野马公司发生法律约束力。结合在案采购订单，能够证明野马公司就B10项目欠付成品货款金额为10,070元。野马公司在会议纪要中确认就包括B10项目在内尚欠付货款1,370,801.22元，并作出付款承诺，故欠付的成品货款10,070元应由野马公司负担。 第二，关于案涉产品开发的模具和工装费用的问题。野马公司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提出抗辩，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野马公司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尚不能直接证明锦丰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次，双方《产品开发协议》中也并未对案涉产品开发的模具和工装费用、产品价款的支付前提作出明确约定；第三，锦丰公司在本案一审中已经提交了案涉产品的检验报告；第四，野马公司就案涉产品的质量问题并未在本案一审中申请鉴定。故根据上述情况，本院认定野马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锦丰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于野马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按照合同约定，模具和工装费应在3年5万套中摊销，因野马公司原因未完成摊销，应由野马公司承担未摊销费用。现野马公司以质量问题为由的抗辩不能成立，故应由其负担该费用。 至于该部分款项金额，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已经确认B10项目的开发模具和工装总费用为1,995,500元，野马公司在会议纪要中表明“核实后11月内回复分摊方式”，但实际并未在约定期限内提出分担方式，故本院以锦丰公司在案提供的分担计算方式作为认定基础；其次，锦丰公司主动依据样件采购订单的产品数量，在已交付的样件中分担部分模具工装费，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置，故一审法院按照锦丰公司自认分摊计算方式，认定野马公司还应支付剩余模具和工装费1,700,984.8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第三，关于物料损失。本院认为，锦丰公司生产的案涉产品系根据野马公司下发的技术要求及订单制作。关于未交付的产品，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终止后，双方在一个月内完成结算，买方有权将超过结算数量的货物按约定价格退回卖方”，以及采购订单中“若在本月内未完成当月订单，未完成数量将自动作废，不延期送货”的约定，野马公司有权将超过结算数量的货物按约定价格退回，故锦丰公司无权基于该部分货物在本案中直接要求野马公司给付货款。同样，即使野马公司过量下达订单，其对已接收的货物尚有权依据结算方式的约定，将超过结算数量的货物退回，何况尚未交付的货物，故锦丰公司关于原材料损失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第四，关于野马公司主张违约赔偿金。本院认为，野马公司主张的该笔违约赔偿金系锦丰公司延迟交付而产生。根据双方目前提交的证据，虽然野马公司向锦丰公司出具的订单中载明了产品应当交付的时间，但基于双方在订单出具前后一直就案涉产品型号的定型量产等问题持续沟通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在产品技术型号、设计图纸未最终确认前，锦丰公司显然不具备按时批量交付案涉产品的可能。同时，根据双方多次形成的会议纪要，野马公司也一直未向锦丰公司主张其延迟交付产品的责任，亦可对上述问题予以佐证，故不能认定锦丰公司存在迟延交付的违约行为，本院对于野马公司基于迟延交付而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野马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3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锦丰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与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就B10车型签订的《产品开发协议》于2020年1月8日解除”； 二、维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3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锦丰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支付模具分摊费1,700,984.84元”； 三、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33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四、变更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3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四川野马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锦丰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货款10,070元”； 五、驳回锦丰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236元，减半收取10,618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870元，减半收取7,935元，共计23,553元，由锦丰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负担564元，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9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768元，由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248元，锦丰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负担5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袁晟翔 审 判 员 罗 宇 审 判 员 聂彪峰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