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民申22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余干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玉亭镇竹山路一号。 法定代表人：秦俊青，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建国，江西銮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兵，江西銮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泰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大道358号柴桑春天三区第6-9栋。 法定代表人：王志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飞，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余干县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自然资源局）因与被申请人江西泰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赣民终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自然资源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原一、二审民事判决，驳回泰阳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泰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自然资源局支付泰阳公司剩余款58195015.1元事实不清。（一）泰阳公司1000万元投资款是以耕地后备资源面积而非新增耕地面积计算投资，两者性质不同，且自然资源局已将新增耕地投资项目710.34亩、483.1155亩及577.67亩的投资回报款支付给泰阳公司，相关款项已经清偿完毕。（二）原审在未查明自然资源局存在单方违约情形下计算可得利益，不符合可得利益的法律规范。（三）泰阳公司持有余干县人民政府第72次常务会议纪要，其对388.55亩耕地后备资源重新选址早已知晓。（四）石口镇院前村219.6亩未实施耕地后备资源面积的原因不清，且泰阳公司对石口镇院前村新增耕地面积结算领取投资款时未提出异议，自然资源局已按照验收的新增耕地收益向泰阳公司支付了回报款。二、原审法院认定自然资源局支付388.55亩回报款给泰阳公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白马桥乡湖西村片区388.55亩因权属纠纷无法实施，而泰阳公司持消极态度不予寻找耕地后备资源开发，责任不应全部归责于自然资源局。根据案涉《余干县国土资源局2012年度土地开发项目投资人投资合同》（以下简称投资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自然资源局并未违约,泰阳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然资源局存在单方违约之情形。三、原审法院认定自然资源局支付577.67亩投资回报款给泰阳公司错误。自然资源局向余干县人民政府请示577.67亩投资款结算报告系其单方行为，泰阳公司未签字认同，余干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亦未对该报告进行答复。报告附加了“建议投资回报款余款直接由财政与投资人结算”的条件，但余干县财政局未与泰阳公司结算。报告处分县政府国有资产损害了国家利益，应属部分无效。577.67亩投资回报款系以2500万元包干价结算完毕，泰阳公司知晓该内容并在领取2500万元投资回报款后未提出异议。四、九龙镇杨家村片区未验收172.95亩支付可得利益的条件未成就。172.95亩因土壤质量问题导致至今无法验收不能归责于自然资源局，案涉172.95亩项目虽有提交验收函，但交易尚未完成，泰阳公司庭审时也未提供相关单位已经验收的证据，故而172.95亩开始付款之条件未成就，泰阳公司无权要求自然资源局付款。五、原审法院认定泰阳公司740.1亩投资回报收益以每亩16.5万元计算缺乏法律依据。（一）江西省国土资源厅的文件（赣国土资发【2015】1号）适用于投资合同，投资回报款计算价格应受其约束。（二）投资合同的土地开发项目在2015年1月28日后至2017年期间即已完成，其项目投资回报数额应由余干县人民政府参照当地一般市场投资项目的平均收益回报率合理确定后，再由双方当事人进行商定。（三）根据投资合同，投资回报约定受“本项目开发出的经江西省国土厅验收批复的耕地指标”与“乙方的投资回报款为该项目验收批复的耕地指标的出让收入60%”两个条件约束，而自然资源局与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政府每亩16.5万元的协议价格的出让耕地指标、价格来源并不在泰阳公司投资开发的本项目内。六、关于因权属纠纷未实施的388.55亩投资回报款可得利益，双方当事人均存在混合过错责任。可得利益赔偿遵守可预见性原则，按照投资合同双方当事人对新增耕地后备资源未实施项目、工程质量未通过验收均有一定过错，应当根据各自过错责任比例酌情认定投资回报款的可得利益给付。泰阳公司已经领取了投资收益57889200元，一、二审法院又认定投资收益58195015.1元，即投资了1000万元获取投资回报利益116084215.1元，双方利益出现重大失衡。 泰阳公司辩称，自然资源局关于案涉合同约定以及案件事实之论述失实，原审判决认定自然资源局应承担合同义务并确定具体的付款金额，均有充分证据支持；自然资源局主张原审判决认定的土地面积基数是“未实施”、“未验收”，且属于可得利益损失等，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综上，请求驳回自然资源局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根据自然资源局的再审请求与理由以及相关案件事实，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包括：一、案涉投资合同项下经验收合格的耕地面积是否已经满足；二、案涉土地开发的转化率如何认定；三、案涉577.67亩投资回报款是否以2500万元包干价结算完毕；四、能否以16.5万元/亩作为案涉投资合同项下的土地市场价来计算投资回报款。 关于第一个焦点，根据一、二审所查明事实，并结合泰阳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案涉投资合同签订后，自然资源局总计的验收面积能够涵盖投资合同项下所约定的面积。至于如何认定经验收合格的耕地系案涉投资合同项下，首先，该合同并未对其项下开发土地做出明确的范围界定或者地域限制，而自然资源局本身作为缔结合同以及具体负责耕地后备资源开发的一方，应当对于合同约定不明所导致履行过程中存在的争议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次，自然资源局就部分验收合格耕地正常向泰阳公司支付了相应投资回报款。虽然除泰阳公司外，自然资源局还与其他市场投资主体签订了类似的投资合同，但在本案中，泰阳公司作为社会资本方已经完成相应举证责任。在自然资源局无法举证证明相关立项且已经验收的耕地面积与泰阳公司无关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案涉投资合同所约定的经验收合格耕地项目已经满足向泰阳公司支付全部投资回报的条件。 关于第二个焦点，首先，自然资源局在《关于江西泰阳实业公司投资开发耕地后备资源不足面积577.67亩投资回款结算报告》（以下简称结算报告）中明确以0.9作为转化率来计算投资回报款，该报告系由自然资源局向余干县人民政府出具，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泰阳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显示，余干县境内各乡镇土地开发的转化率基本上超过0.9。因此，一、二审法院以0.9作为案涉土地开发的转化率并未损害自然资源局的合法权益。 关于第三个焦点，结算报告第四项“支付投资人回报余款”明确记载：“根据干府办抄字[2019]273号文件抄告单，已支付投资人回报款2500万元，尚需支付投资人余款9037537.1元（34037537.1元-25000000元）。”这里的9037537.1元是在扣除了2500万元后尚需支付投资人的回报款。另，在余干县政府抄送单中仅提及该2500万元用于泰阳公司投资开发耕地后备资源不足面积577.67亩投资回报款结算，并未表明该2500万元系包干价。因此，对自然资源局关于577.67亩土地投资回报款以2500万元包干价结算完毕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焦点，根据前述分析，自然资源局在结算报告中以16.5万元作为市场交易价来进行结算，足以说明其本身对该计算标准是予以认可的，在其未提供切实证据证明该计算依据不合理，且亦未提供更为精确的计算标准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以每亩16.5万元作为计算标准并无不当。 综上，自然资源局的再审请求与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余干县自然资源局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延忱 审判员  黄 鹏 审判员  郁 琳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汤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