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川巴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陈干，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双辉，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戈，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娟，女，197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锐经、李慧，北京市正平（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川力达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陈干，执行董事。 上诉人北川巴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娟及原审被告北川力达矿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8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川巴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认定两份借款“合同”，虽未签名、盖章，但时任公司总经理张某与“北川巴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王冬梅会计”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该合同已在北川巴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存档，并确认“300万元的利息是2%，500万的利息是1.5%，与“合同”记载的借款利率一致，应作为计算北川巴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利息的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赵娟提供的两份借款“合同”，内容系全部为打印件，借款人为北川力达矿业有限公司，该两份“合同”均无赵娟签字和任何公司盖章。北川巴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财务存档行为不能认定为对两份借款“合同”记载利率的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两份“合同”由北川巴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存档应当作为支付利息依据明显不妥，系对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确认利息分段结算起始时间认定为2016年6月20日和21日系对案涉“还款计划书”的错误推定解读，加重了上诉人的负担。根据本案证据《还款计划书》中的条款约定，确定了赵娟自述其发生在2016年6月20日、21日的借款800万元，由北川巴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赵娟通过该《还款计划书》载明北川巴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向赵娟借款800万元，双方在2020年5月29日签订了该计划书，结算最终还款金额为800万元，还款期限为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前还清。同时赵娟同意放弃向北川巴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索要利息的权利，对于违约条款也并未明确对前期利息的结算具体一致意思达成。因此，赵娟系对原借款利息的免除，并确认结算还款金额仅为800万元。北川巴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利息也应当从《还款计划书》确定的最终还款期限2020年6月30日期满的次日承担逾期还款利息。 赵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北川力达矿业有限公司未发表意见。 赵娟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北川巴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向赵娟支付利息5055477.78元（借款利息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即3.85%×4=15.4%，其中本金500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6月20日起至2020年7月2日止共计3107805.56元；其中本金100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2020年8月4日止共计635250元，其中本金200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2020年9月24日止共计1312422.22元）；二、北川力达矿业有限公司对以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借款支付的事实。赵娟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北川力达矿业有限公司账户汇款，时间及金额为：2016年6月17日，300万元；2016年6月20日，200万元；2016年6月21日，300万元；共计800万元。 （二）归还借款的事实。2020年7月2日，北川力达矿业有限公司向赵娟账户汇入200万元，并注明“代巴源归还赵娟借款”；7月3日，从郑彬账户向赵娟账户转入300万元；8月5日从郑彬账户向赵娟账户转入100万元；9月22日，从郑彬账户向赵娟账户转入200万元；至此，赵娟出借的本金800万元已经全部得到归还。 （三）关于借款人。1.赵娟提交了两份借款“合同”，内容全部打印，借款人记载为北川力达矿业有限公司，其中之一借款金额500万元，月利率1.5%；另一份借款金额300万元，月利率2%。借款期限均为12个月，自2016年6月20日至2017年6月19日。有证据证明北川巴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已将该“合同”存档。但这两份合同既无赵娟签名，也无任何公司盖章。2.2020年5月29日，北川巴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与赵娟（乙方）签订《还款计划书》，相关内容：“甲方因生产经营需要，向乙方借入800万元，承诺如下：还款金额800万元，还款期限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前还清。甲方保证到期之前偿还所有本金，乙方同意放弃向甲方索要利息的权利。还款人在还款期限内未足额还款的，负违约责任，出借人保留通过法律追要全部本金和利息的权利。”除此之外，该两笔借款的经办人张某与“巴源矿业王冬梅会计”“巴源矿业张锦”的微信沟通记录，均可看出当时系北川巴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借款，这与起诉状中“2016年6月，被告一（指北川巴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因资金周转紧张，需要对外借款”的表述可以印证。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谁是借款人；二、关于利息的认定。 赵娟提交的两份借款“合同”，1.不是原件，不符合民诉法第七十条的规定；2.文本上没有当事人签名、盖章，不足以证明其与北川力达矿业有限公司成立借贷关系，不足以确定借款人的身份。《还款计划书》由双方签名、盖章，有效。从该书证可见借贷关系的双方---出借人系赵娟，借款人系北川巴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并不涉及北川力达矿业有限公司。由于张某曾兼任北川巴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和北川力达矿业有限公司两个公司的总经理，且借款按指示进入了北川力达矿业有限公司账户，这一度使人在判断究竟哪个公司是借款人的问题上有所疑惑，但《还款计划书》的订立，使这个问题豁然开朗，北川巴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借款人地位以书面形式为双方认可。至于借款汇入哪一个账户，或从哪一个账户还款，对出借人和借款人的主体地位并无影响。赵娟要求北川力达矿业有限公司与北川巴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北川力达矿业有限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还款协议书》对利息问题语焉不详，但其意思明确：如2020年6月30日前还清本金800万元，则赵娟放弃利息；如6月30日前不能还清本金800万元，则北川巴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应负担全部本金和利息。此处的“利息”应理解为自借款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而并非如北川巴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所称，仅指2020年6月30日后的逾期利息。 两份借款“合同”，虽未签名、盖章，但时任公司总经理张某与“巴源矿业王冬梅会计”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该合同已在北川巴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存档，并确认“300万的利息是2%，500万的利息是1.5%”，与“合同”记载的借款利率一致，应作为计算北川巴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利息的依据。赵娟请求按15.4%计算利息，不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前后三个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北川巴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赵娟支付借款利息（利息分段计算---其中500万元自2016年6月20日计算至2020年7月2日；100万元自2016年6月21日计算至2020年8月4日；200万元自2016年6月21日计算至2020年9月22日；均按年利率15.4%计算）。二、驳回赵娟对北川力达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188元，由北川巴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一审中，北川巴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向证人发问：2020年7月2日，在赵娟收到北川力达矿业有限公司转支的1000000元还款，赵娟向你转的款。请证人解某下。 证人张某：过去经常借钱，这是我借赵娟的钱。 二审中，北川巴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陈述：张某在2016年6月16日入职北川巴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担任总经理，2017年5月份因没有完成任务目标，离职。赵娟对该事实不持异议。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借款时北川巴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赵娟是否约定利息以及利息标准问题。 关于利息，依据双方签订在借款事实发生后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如2020年6月30日前还清本金800万元，则赵娟放弃利息；如6月30日前不能还清本金800万元，则北川巴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应负担全部本金和利息”的文字表述，本院认为，双方在借款时约定了利息。 关于利息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赵娟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涉案借款约定利息标准。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张某依据案外人向其发送的合同主张双方约定利息标准，但其未提交合同原件，且合同中亦无相关主体的盖章、签字确认；其次，张某认可其经常向赵娟借款。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在赵娟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借款利息标准的情况下，原审依据张某的证言以及二份无合同主体确认的合同复印件，即确认利息标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本院对涉案借款利息标准酌定以2020年8月20日为界，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8378号判决； 二、北川巴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赵娟支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20日起至2020年7月2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三、北川巴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赵娟支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4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四、北川巴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赵娟支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9月2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五、驳回赵娟对北川力达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六、驳回赵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188元，由北川巴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由赵娟负担271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188元，由北川巴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由赵娟负担271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