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1519号上诉人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扬州天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邗江区平山北路东侧123号管委会大楼519、520办公室。法定代表人：李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飞，江苏瀛乾线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宋乐乐，男，198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晋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江苏江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山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开发区天山大街109号。法定代表人：吴振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松，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暨被上诉人扬州天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天山公司）与上诉人暨被上诉人宋乐乐、被上诉人天山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山集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1003民初6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扬州天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苏1003民初6232（含6233号）民事判决或者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宋乐乐承担诉讼费。理由：一审民事判决确定的内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宋乐乐辩称，扬州天山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在上诉状中对一审判决不服所涉及的具体事实理由均没有明确指向，从上诉状中无法看出其对一审判决具体不服的内容和依据，其上诉完全是为了拖延诉讼时间，请求法庭驳回其上诉。天山集团陈述，请求依法判决。宋乐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支持上诉人关于拖欠工资、双倍工资差额以及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一审法院推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判决扬州天山公司给付经济补偿金错误。2020年春节休假结束，扬州天山公司明确告知上诉人另找工作，并随即停发了工资，这是扬州天山公司单方、非法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经济赔偿金而非经济补偿金。2.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1月扬州天山公司停工停产的第一个周期，宋乐乐不在扬州，不应享受驻外补贴，并认可扬州天山公司按4288.8元标准发放上诉人2020年2-4月生活费，事实认定错误；开发商非建筑商，扬州天山公司、上诉人所在岗位，均未因疫情影响而停工停产，同岗位的其他同事春节后均正常上班。在劳动仲裁及一审期间，扬州天山公司均未能提供停工停产证明，也未能提供属地政府的复工批复；所谓的驻外补贴，只是扬州天山公司分解上诉人月工资总额、降低社保缴费基数的手段，驻外补贴是上诉人月工资的构成部分，不以上诉人是否在扬州为发放标准。3.基于前述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计算上诉人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的工资总额及月平均工资因此减少，导致一审法院对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等的判决金额均大幅减少。另，一审法院遗漏关于保全费应由被上诉人负担的判决。扬州天山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宋乐乐的上诉请求。天山集团陈述，请求依法判决。扬州天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扬州天山公司无需支付宋乐乐2020年11月、12月工资2200元、2020年1月工资9383.43元、2020年3月—4月14日工资6260.66元、二倍工资差额121000元、赔偿金77538.37元，合计人民币216382.46元。2.判令宋乐乐承担本案诉讼费。宋乐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扬州天山公司支付拖欠宋乐乐的工资57727.11元（其中2019年11、12月工资2200元，2020年1月工资12669.35元，2020年2、3、4月工资42857.76元）；2.扬州天山公司支付宋乐乐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7145.12元；3.扬州天山公司支付宋乐乐经济赔偿金100001.44元（合计312673.67元)；4.天山集团对扬州天山公司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为宋乐乐办理社保关系转移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宋乐乐签署《关于薪酬待遇的认可书》：“本人（姓名）宋乐乐自愿应聘天山海世界集团公司岗位，经双方协商一致，确定本人试用期满转正后的工资、绩效奖金、加班费及各种福利待遇总和为：壹万壹仟园（11000）元/月，其中工资1650元/月，通讯补贴200元/月，交通补贴500元/月，餐费补贴500元/月，绩效奖金1100元/月，岗位补贴及其他补贴5950元/月，加班加点费用1100元/月……”2018年10月，宋乐乐入职扬州天山公司。宋乐乐提供扬州天山公司作出的《关于执行投资集团2020年春节放假安排的通知》载明：2020年1月7日前，各中心、项目经理及职员级别全部人员放假完毕，上班时间为2月5日（正月十二）。由于疫情原因，宋乐乐未于2020年2月5日复工。宋乐乐与扬州天山公司的员工赵广云2020年4月14日的微信聊天记载，宋乐乐称：“我的事后来领导怎么说，让我办离职？”赵广云称：“领导的意思就是这边目前没法安排，如果有别的合适的工作就办手续，尽量找工作，没有的话，就再等等。”2020年4月23日宋乐乐称：“我现在在家呆了好几个月了，到现在公司也安排不了我岗位，我确实不想离职，而且你说让我找工作，现在疫情期间工作哪里好找啊，就想问下，现在这种情况公司到底想怎么办？”赵广云称：“我这确实没办法，疫情期间，确实不好安排。”宋乐乐的工资发放方式为下个月发放本月工资。宋乐乐的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11月至2020年2月，扬州天山公司发放宋乐乐工资数额（单位：元）分别为12002、12822.14、12331.93、11819.63、12579.9、12858.64、12732.54、10169.18、14956.77、12404.32、11647、13209.25、13099.89、10067.75、1616.57、4288.80。2017年5月-2020年4月，天山集团为宋乐乐缴纳社保。宋乐乐的公积金业务明细显示：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每月个人缴纳540元、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每月个人缴纳425元。宋乐乐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显示：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每月个人缴纳480元、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每月个人缴纳680元。宋乐乐的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明细显示：2018年11月至2019年每月个人缴纳120元、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每月个人缴纳140元。宋乐乐的失业保险明细显示：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每月个人缴纳18元、2019年8月至2020年4月每月个人缴纳25.5元。扬州天山公司未支付宋乐乐2020年3月、4月工资，并扣发了2019年11月、12月绩效工资各1100元。天山集团是扬州天山公司的唯一股东。宋乐乐向扬州市邗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扬州天山公司、天山集团支付：1.扬州天山公司支付2019年11月、12月克扣工资2200元并加付赔偿金2200元；2.扬州天山公司支付2020年1-4月工资51174.63元并加付赔偿金51174.63元；3.扬州天山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6970元；4.扬州天山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9890元；5.天山集团为其办理社保关系转移手续。2020年8月27日该仲裁委裁决：1.自本裁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扬州天山公司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宋乐乐2020年11、12月工资2200元、2020年1月工资9383.43元、2020年3月-4月14日工资6260.66元、二倍工资差额121000元、赔偿金77538.37元，以上费用合计人民币216382.46元；2.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天山集团为宋乐乐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3.对宋乐乐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1.2018年10月起宋乐乐与扬州天山公司或天山集团形成劳动关系？2.2020年1月-4月宋乐乐的工资数额？扬州天山公司、天山集团是否应给付宋乐乐主张的2019年11月、12月工资各11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争议焦点1，根据宋乐乐、扬州天山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知，宋乐乐2018年10月至扬州天山公司上班，工作期间受扬州天山公司管理，工资由扬州天山公司发放，扬州天山公司认可宋乐乐的社保是由扬州天山公司转账给天山集团，由天山集团代缴，故应认定2018年10月起宋乐乐与扬州天山公司形成劳动关系。扬州天山公司称宋乐乐由天山集团借调至扬州天山公司，扬州天山公司与宋乐乐之间系借调关系，扬州天山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意见不予采信。争议焦点2，关于2020年1月-4月宋乐乐的工资数额，扬州天山公司安排宋乐乐2020年1月放假后，宋乐乐一直未再回工作岗位，根据宋乐乐与扬州天山公司员工赵广云的微信聊天记录，扬州天山公司要求宋乐乐待岗并寻找工作，但未明确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双方均未举证证明系对方解除劳动关系，可以推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2020年1月为扬州天山公司停工停产的第一个周期，放假期间宋乐乐不在扬州，不应享受驻外补贴，故扬州天山公司应按照双方约定的标准支付宋乐乐工资11000元，扬州天山公司实际支付1616.57元，应予以补发9383.43元（11000-1616.57）。扬州天山公司以4288.8元的标准支付宋乐乐2020年2月份的生活费，不违反国家相关规定，予以认可。扬州天山公司未支付宋乐乐2020年3月-4月的生活费，应予以补发7640.97元（4288.8+4288.8/21.75*17）。扬州天山公司提供的工资表中载明的代扣代缴的社保费用与宋乐乐提供的社保明细不符，扬州天山公司未能说明二者不符的原因，宋乐乐对扬州天山公司提供的工资表不认可，一审法院对该工资表亦不予采信。扬州天山公司认为1100元为工资中绩效考核，但扬州天山公司未提供其扣除宋乐乐绩效工资的依据，故对宋乐乐主张2019年11月、12月工资共计22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扬州天山公司未提供其与宋乐乐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证据，应当从用工之日的第二个月起向申请人支付二倍工资，即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9月的双倍工资。根据宋乐乐的银行流水及社保明细，一审法院确认2018年11月至2019年9月宋乐乐的工资共计149392.05元，应由扬州天山公司向宋乐乐补足。扬州天山公司称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应由天山集团支付，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宋乐乐主张赔偿金100001.4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推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故扬州天山公司应支付宋乐乐经济补偿金。天山集团与扬州天山公司系关联企业，宋乐乐在天山集团与扬州天山公司的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一审法院确认经济补偿金为43115.32元（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工资总和147823.94元/12*3.5年）。宋乐乐要求天山集团对扬州天山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天山集团作为扬州天山公司的唯一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扬州天山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天山集团的财产，故应对扬州天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天山集团为宋乐乐缴纳社会保险，应按规定为宋乐乐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天山集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扬州天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宋乐乐2019年11、12月工资共2200元、2020年1月工资9383.43元、2020年3月-4月工资7640.97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49392.05元、经济补偿金43115.32元，上述费用合计211731.77元；二、天山集团对扬州天山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天山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宋乐乐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四、驳回宋乐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扬州天山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6232号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6233号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均由扬州天山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在（2020）苏1003民初6233号案件中，根据宋乐乐的申请，对扬州天山公司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后将该案与本案合并审理。本案争议焦点：1.扬州天山公司是否应支付宋乐乐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扬州天山公司是否应支付宋乐乐主张的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及其标准？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2020年春节期间发生众所周知的新冠××疫情，该疫情系全球突发性公共卫生事件，疫情的爆发系不可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扬州天山公司因新冠××疫情影响，希望宋乐乐尽量找工作、没有就再等安排，但并未明确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在双方均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各自主张的情况下，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故扬州天山公司不应支付赔偿金。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则，判决扬州天山公司支付宋乐乐相应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等并无不当；其中，因疫情影响，扬州天山公司未安排宋乐乐工作，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劳动者生活费，现该公司认可每月4288.8元的生活费标准高于前述标准，应当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计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系从宋乐乐入职扬州天山公司之日的次月起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标准，系按宋乐乐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已剔除未足月计算的最后一个月）计算，且已将其在天山集团的工作年限连续计算、一个多月的工作年限按半个月工资标准支付，充分保护了劳动者权益。综上所述，双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以维持。此外，一审判决遗漏了保全费用的承担，本院依法予以补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保全费2085元、二审受理费10元，由扬州天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开存审判员  孙建瑢审判员  叶 露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朱爱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