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鸿远果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南丰县曾巩大道延伸段。法定代表人：王鸿斌，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鸿斌，男，1965年1月20日出生，江西省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集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南路17号B座16层G室。法定代表人：曾文虎，董事长。上诉人江西省鸿远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远公司）、王鸿斌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集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8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远公司、王鸿斌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一中关于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判决，改判支持华集公司当庭主张的利息按年利率14.88%计算的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华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擅自改变了华集公司的诉讼请求（华集公司当庭主张利息按年利率14.88%计算），属事实不清，滥用职权，依法应予纠正。华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鸿远公司和王鸿斌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华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鸿远公司支付2015年10月1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项下欠款本金48万元及利息12000元，并以二者合计金额492000元为基数支付逾期利息（自2015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要求鸿远公司支付2016年6月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项下的利息45000元，并以45000元为基数支付逾期利息（自2016年7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4.88%计算）；3.要求王鸿斌对上述本金及利息承担无限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鸿远公司、王鸿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4日，华集公司作为甲方、鸿远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短期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因生产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97万元，甲方将上述借款通过甲方的公司账户汇至乙方的公司账户（因乙方公司系南×有限公司股改后的公司，公司账户尚未变更，故乙方同意甲方将本次借款汇至南×有限公司账下，注：对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公司）；还款期一个月，还款日为2015年11月13日；借款利息为1.24%/月，即如乙方能够按本协议第四条约定如期还款，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2万元，如乙方不能如期还款，则自不能如期还款之日起，本协议约定利息标准（1.24%/月）双倍计算，直至乙方将全部借款还清为止；乙方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鸿斌作为本次借款的担保人，向甲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甲乙双方盖章，王鸿斌签字。合同右下方手写标注：原件已取回，冯某，曾文虎，2019年9月6日。2016年6月6日，华集公司作为甲方、鸿远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短期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因生产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150万元，甲方将上述借款通过甲方的公司账户汇至乙方的公司账户；还款日为一个半月，还款日为2016年7月20日；借款利息为2%/月，即如乙方能够按本协议第四条约定如期还款，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人民币4.5万元，如不能如期还款，则自不能如期还款之日起，本协议约定利息标准（2%/月）双倍计算，直至乙方将全部借款还清为止；乙方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鸿斌作为本次借款的担保人，向甲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甲乙双方盖章，曾文虎签字，王鸿斌签字。合同右下方手写标注：原件已取回，冯某，曾文虎，2019年9月6日。2015年10月15日，华集公司向南×有限公司银行账号汇款97万元，用途注明“往来款”。2015年11月26日，鸿远公司向华集公司汇款49万元，用途注明“往来款”。2016年6月6日，华集公司向鸿远公司汇款150万元，用途注明“往来款”。2016年9月1日，鸿远公司向华集公司分别汇款100万元、50万元，用途均注明“还借款”。2019年5月17日，华集公司向鸿远公司发送《告知函》催款，要求鸿远公司在函告之日起即刻归还剩余本金及利息。鸿远公司、王鸿斌提交银行汇款凭证，显示：2015年9月1日王鸿斌向曾文虎汇款107万元。鸿远公司、王鸿斌认为该笔款项应与华集公司一并核算，并称是华集公司之前要购买150万元鸿远公司的股份，先打了43万元，还差107万元，华集公司说先打107万元，之后再给曾文虎打过去，因此2015年9月1日又打回给曾文虎。华集公司称该笔款项是王鸿斌个人汇给曾文虎个人的，是曾文虎给鸿远公司上市的垫付费用，与借款无关。对于两份《短期借款协议》签订过程，鸿远公司、王鸿斌称，因107万元是通过曾文虎个人账户进行的周转，所以曾文虎让鸿远公司、王鸿斌先打一张欠条，拿给他老婆看，华集公司打了97万元，所以协议上就写的97万元；2016年6月6日鸿远公司因资金紧张，所以跟华集公司说要打150万元过来，当时在华集公司手里有59万元，但因为要用150万元，所以协议写150万元，还的时候想按照实际的100万元来还，但华集公司又让打50万元，所以就出现了分两笔打款共计150万元的情况。150万元的协议只是形式上的，实际没有约定利息，所以就没有还利息。华集公司提交（2020）赣1023民初460号、（2020）赣10民终86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华集公司是鸿远公司股东，华集公司不仅向鸿远公司支付了150万元的股份认购款，还出借了247万元短期借款给鸿远公司；提交华集公司与王鸿斌、南×公司、鸿远公司资金往来，证明华集公司与鸿远公司、王鸿斌全部资金往来共计7笔，其中股权认购款已经支付完毕，出借款尚未归还。经查，上述民事判决书仅解决双方股权转让款问题，未涉及借款事项，其中对王鸿斌向曾文虎个人转账的107万元亦未涉及。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华集公司提交了《短期借款协议》，鸿远公司、王鸿斌称系受华集公司欺骗签署但仅有口头陈述未提交证据证明，鸿远公司系公司法人、王鸿斌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签订合同的法律后果应为知晓，其关于华集公司欺骗的说法无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鸿远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付息义务。鸿远公司已经偿还的第一笔借款本金49万元及第二笔借款的全部本金，应予扣除。但鸿远公司、王鸿斌主张的王鸿斌向曾文虎个人转账107万元，无直接证据证明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对鸿远公司、王鸿斌关于款项已经还清且华集公司尚欠鸿远公司、王鸿斌款项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协议约定及还款情况，华集公司主张返还本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一笔借款利息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华集公司依据合同明确约定的利息金额1.2万元主张利息有法律和合同依据，合同约定逾期利率过高，华集公司主张按年24%计算有合理依据，但合同未约定利息计算复利，华集公司将利息计入本金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仅对以剩余本金48万元为基数计算的逾期利息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第二笔借款的利息4.5万元的金额有合同依据，但对未还利息主张逾期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对逾期利息部分不予支持。合同约定王鸿斌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华集公司主张王鸿斌承担连带责任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鸿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鸿远公司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西省鸿远果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北京华集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10月14日签订的《短期借款协议》项下欠款本金480000元、利息12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48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江西省鸿远果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北京华集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6月6日签订的《短期借款协议》项下的利息45000元；三、王鸿斌对上述第一、二项确认的江西省鸿远果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金额向北京华集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王鸿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江西省鸿远果业股份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北京华集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鸿远公司、王鸿斌仅就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24%的逾期利息标准提起上诉，本院对一审关于欠款本金、利息、连带责任的认定均予以确认，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2015年10月14日《短期借款协议》项下的逾期利息标准应如何认定。鸿远公司、王鸿斌主张华集公司在一审中当庭变更了诉讼请求为按照14.88%的年利率标准计算。经查，本案一审于2020年12月8日开庭审理，华集公司在庭上发表起诉意见，对于二审争议的诉讼请求第一项，华集公司明确为“要求被告一（鸿远公司）归还2015年10月1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对原告（华集公司）的欠款本金480000元和支付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12000元，以上合计492000元，并以492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5.11.15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利息，按24%/年的标准计算”，且鸿远公司和王鸿斌所称的华集公司在法庭辩论阶段变更了利息标准的主张，经查，华集公司并未有相关意思表示。鸿远公司和王鸿斌在一审开庭结束后，确认笔录签字，亦未就开庭笔录所载内容提出异议。故鸿远公司和王鸿斌主张华集公司系按照14.88%年利率标准诉请2015年10月14日《短期借款协议》项下的逾期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无法采纳。双方在2015年10月14日签订《短期借款协议》当中约定的以1.24%/月双倍计算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按照华集公司起诉主张的24%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鸿远公司、王鸿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0元，由江西省鸿远果业股份有限公司、王鸿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