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彩霞，女，199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逍遥，湖南鑫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红，女，198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友明，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彩霞因与被上诉人陈红退伙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1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彩霞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1320号民事判决；2.驳回陈红解除“莱芙康复中心”《原始股份购买协议》及要求胡彩霞承担“莳光里康复服务部”经营亏损的请求；3.支持胡彩霞解除“莱芙康复中心”《原始股份购买协议》及要求陈红返还“莱芙康复中心”原始股份购买金3.6万的请求；4.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本诉与反诉中双方各自提出的解除2020年5月8日“莱芙康复中心”《原始股份购买协议》的诉请的事实基础、法理基础显然各异。从一审判决第一项，结合诉讼受理费本诉反诉皆全部由胡彩霞承担，可知一审判决支持的是陈红的解除诉请，没有支持胡彩霞的解除诉请。本诉中陈红要求解除“莱芙康复中心”《原始股份购买协议》的理由是2020年6月28日注册的“莳光里康复服务部”发生了经营亏损负债且胡彩霞不分担亏损，此属个体户企业对外债务分担的纠纷。反诉中胡彩霞要求解除“莱芙康复中心”《原始股份购买协议》的理由属于自然人之间股份购买协议违约的纠纷，即陈红作弊、欺诈原始股份购买人，在执行“莱芙康复中心”合伙事务中不履行义务也不补签协议，致使胡彩霞处于既失去《原始股份购买协议》中购买的“莱芙康复中心”股份份额，又不能成为后来注册的“莳光里康复服务部”合伙人的法理损害及现实损害之中，由此陈红严重违反《原始股份购买协议》并造成法定当然退伙等严重后果。故一审判决支持陈红个人的解除诉请显然无理，以“莳光里康复服务部”的亏损纠纷作为解除“莱芙康复中心”《原始股份购买协议》的理由显然与法理不符。二审改判支持胡彩霞的解除诉请显然符合法理且有事实基础。二、解除“莱芙康复中心”《原始股份购买协议》后，陈红因其明显的过错理应承担违反协议的责任、返还胡彩霞支付给陈红个人的“莱芙康复中心”股金3.6万元。此争点，即便是按一审认定的以法定的当然退伙作为结算理由，也应当采用当然退伙发生日2020年6月1日“莱芙康复中心”注销日为结算时间点。此时“莱芙康复中心”运转才23个自然日，在此时间点之前，“莱芙康复中心”并未产生亏损且运转良好且陈红无反证，因此二审改判支持胡彩霞要求陈红个人返还“莱芙康复中心”股金3.6万元的诉请仍然恰当。即便是采用2020年10月21日作为结算时间点，在一审已判决胡彩霞承担“莳光里康复服务部”经营亏损对外债务2.80725万元的前提下，鉴于一审证据及新的证据都表明该服务部占用有“莱芙康复中心”的大量资产及商铺权益并处于正常经营运转中且不是处于破产清算或关张倒闭，因此二审改判支持胡彩霞要求陈红个人返还胡彩霞的“莱芙康复中心”股金3.6万元仍然是恰当的，并可使一审中将“经营亏损负债”诉请混淆为“个体户企业破产清算”“资不抵债”的认定错误纠正过来。三、关于“经营亏损”争点，一审判决在主体合格、证据采信及事实认定方面有较为明显的法理失误、认定错误和常识性错误。1、在该争点上，从法理及事实而言，陈红个人不可能是接受胡彩霞支付“莳光里康复服务部”“经营亏损金额”的合格主体，主体上陈红个人不能与“莳光里康复服务部”等同。且该潜在合格主体在法理上只能要么是“莱芙康复中心”要么是该“莱芙康复中心”经营亏损对外负债的债权人。2、陈红提供的关于“莳光里康复服务部”经营亏损对外负债的证据是单一来源于陈红本人，属于孤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陈红没有提供有效的与其所谓的合伙人的对账核算记录，没有提交案外债权人的债权证明，没有提交内部营业收支的银行资金往来记录与凭证证明，没有提交陈红个人资金账户与合伙企业资金账户管理没有混同的证明，没有提交陈红个人垫付经营亏损资金的证明。甚至陈红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胡彩霞在“莳光里康复服务部”经营上具有合伙合意，仅仅证明了在“莱芙康复中心”经营上有合伙合意。4、关于“经营亏损”事实认定一审认定表述为“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原始记账凭证”，这是错误的，该部分证据不符合我国财政部以财政部令发布的《企业会计准则》的要求，既不是原始会计记账凭证也不具备合法的记账凭证的形式特征，甚至也不包含有或引用有原始会计记账凭证、票据。例如在2020年8月31日到9月4日间的一笔金额1005元记录有明显的记录作假、时间倒签特征，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在质证辩论中都遭到质疑，一审判决对此不置可否，反而模糊地在判决中对此后的所有陈红的单方经营亏损对外负债主张予以整体上的采信支持。这种证据采信方法不具有合法性、合理性。5、从2020年6月28日“莳光里康复服务部”注册为0元注册资本的服务业个体户到2020年10月21日仅仅82.25个工作日陈红就单方面声称亏损9.3575万元，平均每个工作日亏损达到1137.69元。如果按一审判决结果将双方在“莱芙康复中心”投入的12万股金计入该“经营亏损对外负债”清零，则总亏损达到21.3575万元，平均每个工作日亏损达到惊人的2596.66元。对此，陈红却不能提交任何客观性的、体系性的、或有第三方效力的或符合财政部令《企业会计准则》的证据体系。这既违背常理、常识，也违反举证规则及原理。6、新的证据证明该“莳光里康复服务部”2020年10月21日至当前都是处于正常的开门经营状态。综上所述，一审裁判违反法理与事实的不当之处较为清晰明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陈红答辩称：1、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要求解除合同，说明解除合同是双方的共同意愿，由于双方都同意解除合同，胡彩霞该上诉请求无意义。2、合同解除后，胡彩霞要求返还入伙的资金，不符合合伙企业法的规定，也不符合民法典第二十七章第987条的法律规定，该项上诉请求应当被驳回。3、根据合伙企业法及民法典第二十七章的相关规定，合伙人应当按照约定或出资比例承担亏损，陈红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证实截至2020年10月21日的亏损金额为93575元，根据陈红后来实际计算的真实亏损金额为113558元，胡彩霞应当按照该亏损承担应当承担的亏损金额。4、在处理合伙事务时，应当区分合伙人的内部关系及对外关系，本案中因为案外人刘慧注册的莱芙康复中心是个体工商户，不能过户，只能刘慧本人注销后，再重新注册，陈红是为了执行合伙事务，才重新注册了莳光里康复中心，注册后胡彩霞一直在店内工作，没有提出过异议，因此胡彩霞辩称双方合伙关系在重新注册时终止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相反应当认定陈红在执行合伙事务。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胡彩霞的上诉请求。陈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始股份购买协议》；2.判令胡彩霞承担经营亏损额的30%计人民币28072.5元（暂计算至2020年10月21日止的经营亏损为93575元）；3.判令胡彩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胡彩霞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解除协议或当然退伙；陈红返还36000元及占用利息与违约损失；陈红承担相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4日，陈红从案外人刘慧处转让位于长沙市雨花区××街道××路××号××栋××号门面，转让费12万元，2020年5月8日，陈红、胡彩霞双方签署了《原始股份购买协议》，约定陈红转让30%股份（30股）折合股金36000元。2020年5月11日，胡彩霞向陈红转账36000元，转账附言为产后修复中心入股。2020年6月1日，案外人刘慧注销了长沙市雨花区莱芙产后康复中心个体工商营业执照。2020年6月28日，陈红向长沙市雨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登记名为长沙市雨花区莳光里产后康复服务部。后双方共同经营至2020年9月底，长沙市雨花区莳光里产后康复服务部产生经营亏损。一审法院认为：1、双方是否系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5月8日双方签署了《原始股份购买协议》，由胡彩霞出资36000元入股产后修复中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条，合伙协议依法由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以书面形式订立，双方合伙关系成立。2、胡彩霞反诉陈红返还36000元入股资金及利息、违约金是否合法，是否有相应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故当然退伙返还入股资金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3、胡彩霞是否应承担经营亏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现双方经营的产后修复中心产生亏损，合伙人应当共享利益、共担风险。陈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原始记账凭证，截至2020年10月21日，产后修复中心产生负债93575元，胡彩霞应当按照出资比例30%承担经营亏损28072.5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双方于2020年5月8日签订的《原始股份购买协议》及合伙关系；二、胡彩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陈红支付28072.5元；三、驳回胡彩霞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1元，反诉费350元，合计601元，由胡彩霞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1.长沙市雨花区莱芙产后康复中心的资产整体注入了长沙市雨花区莳光里产后康复服务部，2020年9月30日之前，陈红担任店长职务并负责记账，胡彩霞担任疗程师工作，二者均不领取报酬，店铺另有一计薪员工“方方”。2020年10月，胡彩霞要求退伙，双方发生分歧，胡彩霞未再参与经营，陈红继续对长沙市雨花区莳光里产后康复服务部进行经营。2.截至2020年9月30日，长沙市雨花区莳光里产后康复服务部尚有59名充值会员客户，会员客户未消费的余额为64989.53元，其中24583.2元系受让长沙市雨花区莱芙产后康复中心之前的会员余额，40406.33元系受让长沙市雨花区莱芙产后康复中心之后的会员余额。在2020年9月30日之前进出账的记录中，收入项目包含了上述40406.33元未消费余额，另有2020年5月的房租押金7340元被列为支出。胡彩霞、陈红按出资份额负担了2020年8月的亏损3350元（陈红按30%的份额承担了1005元）。至2020年9月30日，收入扣减支出后，记账的剩余金额为4216.95元。此外，2020年7月收入中提取了3000元作为存款。3.经核算，从2020年10月1日至2020年11月1日，房租费用为7587.1元（7350元+7350元/月÷31天*1天）；工资5873元（2020年9月产生3373元；2020年10月后产生基础工资2500元）；物业费认定2631.48元；以上费用合计16091.58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胡彩霞退伙的时间；二、亏损的负担问题；三、出资的返还问题。关于焦点一。陈红、胡彩霞于2020年5月8日签订《原始股份购买协议》后，胡彩霞按协议的约定向陈红支付3.6万元（占30%的份额），双方形成了合伙关系，产后修复中心的名称虽于2020年6月28日变更为“莳光里康复服务部”，但经营的范围以及资产状况并未由此发生变化，胡彩霞也未就此提出异议，而是继续合伙经营并承担相应的亏损，故双方的合伙关系于2020年6月28日之后继续存在。陈红于2020年10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原始股份购买协议》，胡彩霞亦于2020年11月2日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原始股份购买协议》，故应认定双方于2020年11月2日就《原始股份购买协议》的解除达成了一致意见，故本院确认胡彩霞退伙的时间为2020年11月2日。关于焦点二。1.2020年11月1日之前的资金余额。陈红与胡彩霞合伙经营期间的记账剩余金额4216.95元为资金余额，在合伙协议解除后，双方共同支付的房租押金7340元应为资金余额，双方于2020年7月提取的3000元也应认定为资金余额，故截至2020年11月1日，陈红与胡彩霞合伙经营的资金余额为14556.95元（4216.95元+7340元+3000元）。2.2020年11月1日之前应扣减的款项数额。2020年10月，胡彩霞与陈红虽因合伙发生争执，但合伙关系并未解除，且房租、物业管理费、工资等16091.58元系必然产生的费用，故本院认定该支出费用应予以扣减。上述期间系陈红独自经营，且陈红主张的其他费用因无充分证据证实，胡彩霞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会员客户未消费的余额为40406.33元因已作为收入进行了记账并结算，故在胡彩霞退伙时应予以扣减，其他未消费额24583.2元会员并非合伙期间产生，故不应予以扣减。综上，截至2020年11月1日应扣减的费用为56497.91元（16091.58元+40406.33元）。3.2020年11月1日之前的亏损金额。将上述期间的资金余额与应扣减的金额抵扣后，即为陈红与胡彩霞经营期间的亏损金额，经扣减后的亏损金额为41940.96元（56497.91元-14556.95元）。4.胡彩霞应承担的亏损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现双方经营的产后修复中心产生亏损，合伙人应当共享利益、共担风险”。本案中，因胡彩霞、陈红未书面约定亏损的承担规则，且双方在2020年8月的亏损也按出资比例承担，故本院认定合伙亏损按出资比例承担，胡彩霞应承担的亏损金额为12582.3元（41940.96元*30%），胡彩霞要求陈红承担亏损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本案中，双方签署的《原始股份购买协议》解除后，本院对陈红与胡彩霞合伙期间的亏损数额以及各自负担的比例进行了结算和认定，故陈红应向胡彩霞退还相应的财产份额。本案长沙市雨花区莳光里产后康复服务部的资产系陈红从案外人处受让而来，在合伙期间，陈红担任长沙市雨花区莳光里产后康复服务部的店长并负责记账，在胡彩霞退伙后，陈红未对资产进行清理，而是继续经营长沙市雨花区莳光里产后康复服务部。现陈红未提交证据证实长沙市雨花区莳光里产后康复服务部的整体资产低于胡彩霞入伙时的12万元，故本院对胡彩霞要求陈红退还其出资3.6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判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并未对退伙后资金返还的利息等事项进行约定，且本案争议主要因胡彩霞要求退伙导致，故本院对胡彩霞要求陈红支付利息或违约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彩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处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13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13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13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胡彩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红支付12582.3元”；四、陈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胡彩霞退还出资36000元；五、驳回陈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胡彩霞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1元，合计1202元，由胡彩霞负担601元，陈红负担6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廖雯娜审判员 王 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尹华东书记员郑丹妮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