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吉0221民初833号   原告：滕绍勋，男，196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永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波，女，196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永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继业，男，1956年7月6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吉林省永吉县。   被告：杜广明，男，195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   被告：于海滨，男，197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存，吉林市鑫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告滕绍勋与被告杜广明、于海滨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滕绍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波、吕继业，被告杜广明，被告于海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滕绍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杜广明与于海滨之间于2018年10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由杜广明承担。事实和理由：永吉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2018）吉0221民初680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被告杜广明应偿还的全部欠款金额为1,950,000.00元。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截至目前，经法院依法拍卖杜广明房产，所得价款已给付原告1,068,135.28元，尚欠本息881,864.72元，欠案件受理费11,175.00元、评估费25,985.00元、保全费5,000.00元及判决生效之日至履行完毕期间的利息等。杜广明在（2018）吉02民终1662号文书生效后，在本应依法偿还债务期间，于2018年10月15日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面积94.26平方米，总价款900,000.00元，折合每平方米9,548.06元）将已经向法院申报备案过的、坐落于口前镇永新花园小区一期东楼1-2层网点5号门的一处自有房产倾售给于海滨。此价格明显低于当时当地房屋市场均价，此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第五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即“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受让他人财产或者为他人的债务提供担保，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债务人的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根据法律规定提起诉讼，恳请判如所请。   杜广明辩称，1.该案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撤销权的时效期为一年，是法律明确规定的不变期间。本案签订合同的日期为2018年10月15日，根据法律规定，滕绍勋起诉已经超过此期限。本纠纷中涉及到的房屋交易，已经是发生在多年之前的事情了，滕绍勋作为申请执行人（债权人）也已经知道此事多年，一直未主张权利，故本案已经超过时效。2.本案涉及的房屋位于口前镇永新花园，是小区里比较偏僻的门市。虽然房屋有产权手续，能够办理产权登记，但一直以来未进行更名过户。因为仅交易中涉及的税款，无论任何人购买都是很大的一笔支出，因此造成案涉房屋价值明显贬损，是市场交易的常规问题。案涉房屋的交易是正常的交易，不存在低价销售的问题。案涉房屋是答辩人从农行拍卖所得，一直未办理产权手续是客观事实。口前的房屋，包括门市在内，因受洪水和疫情的影响，价值已经贬损是客观事实，在口前居住的人都清楚此事实，也是不可争议的事实。例如在本法院执行局拍卖的一处类似房屋，在吉桦路国信商城外廊的124平方米门市，手续齐全才以1,000,000.00元成交。再比如，同等位置“双汇冷鲜肉”的房屋，因没有房屋产权手续，成交价才500,000.00元。可见，案涉房屋成交不存在串通低价销售的问题。答辩人已将房屋交付给了于海滨，于海滨当时购买该房屋符合善意取得的要件，已经支付了合理的交易对价，并非低价购买。综上，针对本案，法院应保护合法的交易行为，无需进行撤销合同，请求依法驳回滕绍勋的全部诉讼请求。   于海滨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规定：“债务人以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五百三十九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受让他人财产或者为他人的债务提供担保，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债务人的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上述法律规定，实际上是两条不同的规定，答辩人不清楚滕绍勋选择的是哪一条款。但有一点，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一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10月15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同时，除斥期间是法定不变期间。滕绍勋一直清楚该事实的存在，却一直不主张权利，故本次滕绍勋诉讼已经超过除斥期间，依法应予以驳回。口前镇永新花园的案涉房屋，是小区比较偏僻的门市，有产权手续。杜广明是从农行拍卖所得，但一直未办理产权更名过户。因办理产权证需要缴纳2遍以上的税费，故导致房屋价值贬损，属于非正常的房屋，同等样式的房屋在案涉地段比比皆是。例如，在本法院执行局拍卖的一处类似房屋，在吉桦路国信商城外廊门市124平方米，手续齐全才以1,000,000.00元成交，可见96平方米案涉门市交易价格为900,000.00元已经是高价位了，不存在低价销售的问题，更不存在以明显低于市场价交易的问题。另外，该房屋按现在市场价格不值900,000.00元。因口前镇发大水和受疫情影响导致房价大跌，于海滨当时购买该房屋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已经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并且房屋已实际交付使用，不存在低价购买房屋的问题，也不存在影响滕绍勋债权实现的问题。法院可以依法执行成交的价款，无需撤销本案的合同，这也不是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能够解决的问题。因此，应依法驳回滕绍勋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滕绍勋提交的：   1.证据一（质疑评估报告申请书复印件一份），原告证明杜广明超低价转让案涉房产。杜广明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于海滨在法庭调查时最终也明确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二被告对原告的证明问题均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此申请书中涉及的房产系杜广明所有的坐落于口前镇铁南街永新大市场B区1层14号门市房，该证据虽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2.证据二（网络竞价成功确认书复印件一份），原告证明2020年4月12日拍卖成功的、距离案涉房产50米处的杜广明的房产成交价格为961,826.00元。本院审核认定理由同上述证据一，不予采信。   3.证据三（《房屋买卖协议书》及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复印件各一份），原告证明杜广明将案涉房屋以900,000.00元的便宜价格卖给了于海滨。杜广明和于海滨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被告对原告的证明问题提出异议，因原告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该价格是否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故对其关于价格便宜的证明问题，不予采信。   4.证据四（原告自行书写的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的书面材料一份），原告证明受让人于海滨与杜广明是亲属，且于海滨具有主观恶意。本院经审核认为，该份书面材料系原告自行书写，证据形式不具有合法性，不予采信。   5.证据五【（2018）吉0221民初68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原告证明杜广明欠款总额为1,950,000.00元。杜广明无异议，于海滨对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提出应以二审判决结果为准。滕绍勋与杜广明均未向本院提交相关的二审民事判决书，经法庭询问，双方均承认上述案件的二审审理结果为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   6.证据六【《成交的拍卖物品（或财产权利）》复印件一份】，原告证明案涉房屋系杜广明于2010年5月27日购买的。杜广明无异议，于海滨经过庭审质证和法庭询问，最终明确表示对该证据无异议。该份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能够证明2010年5月27日，杜广明在拍卖人吉林国际拍卖中心有限公司举办的拍卖会上，通过竞价竞得了两处房屋，其中坐落于永吉县口前镇永新花园小区一期东楼的宏蕴药店即案涉房屋，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7.证据七（原告自行书写的书面材料一份），滕绍勋证明与案涉房屋位置相近的2号网点已经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产权人是王斌。因该证据形式不具有合法性，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杜广明提交的：   1.证据一（照片一张），杜广明证明照片中的房屋系坐落于永吉县口前镇永新大市场的“双汇冷鲜肉”的房屋，以500,000.00元的价格成交。滕绍勋对成交的价格提出异议，于海滨无异议。因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2.证据二（照片一张），杜广明证明照片中的“辣妈麻辣烫”就是案涉房屋，门脸比“双汇冷鲜肉”小。滕绍勋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提出异议。于海滨无异议。因根据照片本身无法得知案涉房屋是否有产权登记以及具体面积等情况，即无法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故不予采信。   于海滨提交的：   1.证据一（《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于海滨证明其与杜广明对于案涉房屋的交易属于正常交易。滕绍勋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提出异议，认为二被告之间的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杜广明无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能够证明杜广明以900,000.00元的价格将案涉房屋卖给于海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因不能确认房屋交易价格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故对滕绍勋的异议理由，不予采纳。   2.证据二（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及收据各一份），于海滨证明其已履行支付购房款的合同义务，属于正常交易。滕绍勋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提出异议，认为属于非正常交易。杜广明无异议。滕绍勋虽认为杜广明与于海滨之间系非正常交易，但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异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能够证明待证事实，予以采信。   3.证据三（中国工商银行自助终端凭条一份），于海滨证明案涉房屋交付后，其已将房屋对外出租。因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4.证据四（电费收据二份、取暖费收据一份、水费收据二份及物业费收据二份），于海滨证明其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交纳了相关费用，已实际交付使用。滕绍勋对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电费收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提出异议。杜广明无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该组证据虽具有真实性，但其中只有两份水费收据能够证明系案涉房屋发生的水费情况，予以采信。其余证据无法确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5.证据五（租房合同及门市租赁合同各一份），无法确认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5月27日，杜广明在拍卖人吉林国际拍卖中心有限公司举办的拍卖会上，通过竞价竞得坐落于永吉县口前镇永新花园小区一期东楼的两处房屋，其中的“宏蕴药店”，即永新花园小区一期东楼5号网点（案涉房屋），房屋面积为94.26平方米。杜广明未办理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因滕绍勋与杜广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18年5月2日，滕绍勋以杜广明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吉0221民初6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杜广明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滕绍勋借款本金1,300,000.00元，利息650,000.00元，本息合计1,950,000.00元。上述判决生效后，滕绍勋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评估拍卖了杜广明所有的坐落于永吉县口前镇铁南街永新大市场B区1层14号门市房，用拍卖所得的价款偿还了滕绍勋欠款1,068,135.28元。2018年10月15日，杜广明与于海滨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杜广明将案涉房屋以900,000.00元的价格卖给于海滨。同日，于海滨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吉支行向杜广明转账支付了房屋价款900,000.00元，杜广明将案涉房屋交付于海滨使用。   另查明，杜广明自述因其尚未还清滕绍勋的全部欠款，故在（2018）吉0221民初680号民事判决强制执行过程中，本院对杜广明所有的坐落于永吉县西阳镇临街的二层楼房已经评估完毕，评估作价约1,240,000.00元。滕绍勋明确表示杜广明陈述的上述事实属实。滕绍勋认为杜广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案涉房屋转让给于海滨，影响其债权的实现，故请求本院判决撤销杜广明与于海滨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书》。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滕绍勋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除斥期间；滕绍勋行使撤销权的主张能否成立。   关于滕绍勋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虽然滕绍勋提起告诉的日期距离杜广明与于海滨买卖案涉房屋的日期已超过一年，但是滕绍勋自述其于2020年8月11日才得知案涉房屋已出售的事实。杜广明虽认为滕绍勋对此早就知情，但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案除斥期间应自2020年8月11日开始计算，滕绍勋于2021年5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除斥期间。   关于滕绍勋行使撤销权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由此可见，行使撤销权应符合以下要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到期债权。2.债务人实施了处分财产的积极行为或者放弃债权的消极行为，还包括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并且受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情形。3.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人的债权造成损害。4.撤销权必须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根据滕绍勋提交的民事生效判决及滕绍勋、杜广明的当庭陈述，能够确认滕绍勋对杜广明享有到期债权，并且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滕绍勋主张杜广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案涉房屋，影响其债权实现，并且受让人于海滨知道该情形。对此，滕绍勋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滕绍勋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另经庭审查明，在滕绍勋与杜广明民间借贷案件强制执行过程中，滕绍勋所有的坐落于永吉县西阳镇临街的房产，已评估作价完毕，评估价格约1,240,000.00元。滕绍勋在杜广明尚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主张杜广明转让案涉房屋对其债权造成损害，依据不足，故滕绍勋行使撤销权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滕绍勋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400.00元，由滕绍勋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姜丽新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