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星颜娱乐（北京）有限公司，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魏凤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燕，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刚，女，199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锁，北京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恺曼，北京权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星颜娱乐（北京）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4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星颜娱乐（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颜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燕，被上诉人吴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锁、袁恺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星颜公司无需返还吴刚制作宣传费用10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吴刚承担。事实和理由：星颜公司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已然履行了全部的责任与义务，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忽视了该事实，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定星颜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系对星颜公司不公平，损害了星颜公司的合法权益。首先，星颜公司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为吴刚安排参与《赌神风云1》拍摄工作，由其担任女二号角色，并承担了其在拍摄期间的食宿等开销和经纪工作。其次，上述作品制作拍摄完成后，星颜公司积极安排上述作品备案手续和后期宣发工作。最后，按照《艺人影视制作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第3条约定：“如若星颜公司未能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完成电影筹备及拍摄工作，则视星颜公司违约，星颜公司须退还吴刚本协议款项。”可得知，星颜公司积极并履行双方合同约定，已经完成了相应的电影筹备和拍摄工作，并未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吴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星颜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吴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艺人委托代理合同》《艺人影视制作合同》；2．判令星颜公司退还吴刚已支付的10万元制作费、宣传费用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星颜公司支付吴刚拍摄电影的报酬9万元；4．判令星颜公司向吴刚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1月1日起，以9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5．本案诉讼费用由星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4日，星颜公司作为甲方、吴刚作为乙方签订《艺人影视制作合约》，约定：在本协议有效期内，甲方为乙方制作或筛选提供一部电影（数字／网络）作品，并保证乙方在该部影片中饰演的角色不低于二号角色。甲方负责该影视作品的宣发工作，保证该影视作品出现在主流视频网站或影视频道。甲方为乙方制作或筛选提供一部电影（数字／网络）作品，其中乙方承担的制作、宣传费用共计10万元。合约生效当日，乙方一次性付清。本合约2018年1月14日起生效，有效期至2020年1月13日，为期2年。如果甲方未能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完成电影筹备及拍摄工作，则视为甲方违约，甲方须退还乙方本协议款项。同日，星颜公司作为甲方、吴刚作为乙方签订《艺人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为了更有效地让乙方在演艺界积累经验，促进乙方个人发展，维护合作双方的合法权益，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并达成共识，乙方正式委托甲方作为其演艺代理人（非独家）。甲方代理乙方包括但不限于出演电影、电视剧、戏剧、话剧、广播剧；发行单曲或专辑；参加商业性演出、电视节目或广播节目；拍摄商业广告；担任品牌、企业单位或其他组织的代言人等演艺事务。乙方授权甲方代理的期限为叁年，即自2018年1月14日起至2021年1月13日止。甲方应积极为乙方寻求机会，将有关信息及时向乙方传达，并为乙方与相关第三方签署合同提供联络、协助、撮合等服务。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就其代理的乙方各项演艺事务，促成乙方的演艺事务与相关第三人签署合同并得以实际履行的，在扣除应交税费和运作成本后，甲方有权提取乙方依据相应合同所取得酬金的40％作为佣金。为了进一步提升乙方的表演技巧，在本合同生效后一年内，乙方可享受甲方不定期提供的免费的影视表演培训课程，促进乙方在戏剧影视道路上的发展。甲方为乙方配备优秀的经纪人团队，包含但不限于经纪人、执行经纪、艺人助理，为艺人打理后期演艺事业，甲方安排的经纪人团队会根据乙方自身条件以及发展规划为乙方接洽、商讨包括但不限于影视剧组、综艺节目、广告拍摄以及商业价值。本合同签订后，双方应严格遵守本合同的各项条款，任何一方如有违约行为，则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同日，星颜公司向吴刚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交款人吴刚，款项内容为影视制作服务费10万元。同日，星颜公司作为甲方、吴刚作为乙方签订《通告告知单》，载明：甲、乙双方协商于一年内，乙方自愿配合、服从甲方市场部、艺人管理部、执行经纪部安排完成不低于三十个通告，其中包括但不限于：电视剧、院线电影……。吴刚提交星颜公司发送的邮件截图打印件，内容为星颜公司向吴刚提供出演剧目信息，影片名称《赌神风云1》，角色为女二号林伊楠。同时提交星颜公司向于某、常某某发送的邮件，内容为星颜公司向二人提供出演剧目信息，影片名称均为《赌神风险1》，角色分别为女二号紫妍、女二号小曼。吴刚（以下简称吴）提交其与星颜公司高某（以下简称高）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星颜公司没有为吴刚拍摄约定的影片，内容为：2018年8月16日，吴“你好，我刚刚收到了这个邮件”，高“这个就是一个邮件告诉你要进组拍摄了”，吴“但是大家收到的邮件说都是女二号，当时付了10万，说会制作一部以我为中心的院线电影/荧幕电视剧，不是这个吧”，高“一会我详细看一下，我在开车”，吴“好滴”，高“邮件是统一的，模板”。2018年9月26日，吴“你好请问什么时候可以开课。之前签合同的时候说第一年会给到三十个通告，现在半年多过去了，一个通告也没有，想问下什么情况”，高“你之前一直在日本，最近不回去了就可以安排”，吴“一直不回去了”，高“那我们马上安排”。10月4日，吴“上次您说开会，半个小时后没等到您。您说课程马上开始，是什么时候呢”，高“已经马上开始了，一会芳姐会和你沟通”。高“八号早上十点到学院报到吧”，吴“学院？”，高“我明天把地址、负责人、班级、内容给你”，吴“我还以为是在公司上表演课”，高“咱们学院呀，超能偶像学院”。吴“高总，之前问您的30个通告的事情到现在还没有着落。因为当时合同说好一年30个通告，马上一年期满，我一个通告都没有拿到。而且上次找您的时候您说因为我之前在国外，现在我回来了，会给到我通告。但是现在没有通告给我，而且学院那边也没有给我发课程安排等等。这种情况不算违约吗？这样搞得我对咱们公司有点失去信任，而且上一个经纪人走掉后，到现在我也没有新的经纪人。我感觉我就是白给了公司十万然后做了一个挂名艺人”，高“你联系芳姐了吗”，吴“联系了呀”，高“没给你课表吗？”，吴“也是说明天给我课程安排，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高“不是直接让你去上课了吗，地址我们都给你了，按照你时间安排能去再去，不忙了也可以接通告，你的行程谁又确定呢”，吴“说课表正在排，等确定了会发给我，然后我就再也没等到课表”，高“我告诉你周一直接去上课了，让你十五号直接到，给了你地址”，吴“那我没有课表我直接去，我觉得对老师很不礼貌呀”，高“他们都安排好了，为什么不去，都是十点开始啊”，吴“而且一般通告不都是会提前告诉艺人，之前签约的时候和我说的是会提前一周告诉我”，高“我还没提前告诉你吗，那这样把，你周二开始，市场不带你跑活动，你每天上午十一点到公司，跟市场部的负责人集合”，吴“好的。因为咱们公司也没有最低薪资，然后如果没有通告费，这么下去我下个月开始得找工作了，等之后找到了工作做了班，就不可能像现在时间这么充裕”，高“公司上节目的艺人都有三千五最低薪水，他们配合程度很高，不是一会有时间一会没时间，管宿舍、公寓的也有，好好表现怎么可能不给呢”，吴“我从回国后就告诉公司了，我甚至为了上一部戏也推了很多计划，片场烧到40度我也没说过要休息。我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更配合，我尊重您那边的所有工作人员，所以有的时候安排没有给到我，我也不好意思去催。然后等不到我也继续等着”，高“你周二来公司吧”。星颜公司为证明其已经履行《艺人影视制作合约》，提交星颜公司（甲方）与超能影业（北京）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超能影业公司）签订的《网络电影摄制合同书》及电影《赌神风云》的光盘。《网络电影摄制合同书》约定：甲方决定委托乙方摄制网络电影《赌神风云1》（具体名称以上线名称为准，但不影响本协议的执行，下称“网络电影”）。网络电影制作总价为120万元，2018年1月20日前，甲方付定金40万元；乙方交付影片成片、完整花絮、预告等视频内容之日，甲方付委托制作第二笔款项30万元；该影片上线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付清尾款50万元。2018年1月16日，星颜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超能影业公司支付40万元；7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超能影业支付30万元。庭审中，星颜公司称吴刚在《赌神风云》中饰演女二号，该电影已经制作完毕，尚未上映，已通过爱奇艺审核，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吴刚认为星颜公司违约：一、合同约定星颜公司提供一部电影，并保证吴刚在该影片中饰演不低于二号角色，但在星颜公司向三个人发送的邀请都是说二号角色，且吴刚在影片中仅为普通演员，该角色对故事情节没有什么影响；二、星颜公司负责该影视作品的宣发，保证该影片出现在主流视频网站或影视频道，但现合同期限已到，该影片仍未在任何渠道上映，且不具备上映条件。根据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关于进一步加强网络视听节目创造播出管理的通知》及《关于网络视听节目信息备案系统升级的通知》，网络电影在制作阶段就需要备案，星颜公司未提交任何备案证据，所以本案电影不会上映；三、就本案电影，星颜公司从未就宣传、制作海报、制作新闻稿等事宜与吴刚联系。一审法院认为，《艺人影视制作合约》《艺人委托代理合同》系吴刚、星颜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吴刚按约支付了10万元制作宣传费用，尽管吴刚实际参与了拍摄《赌神风云1》，但现合同期限已经届满，该影片至今未能按照约定在主流视频网站上映，星颜公司亦未能证明该影片有上映的计划或可能，亦未履行宣传影片等合同义务，构成违约，现吴刚要求解除《艺人影视制作合约》《艺人委托代理合同》，星颜公司亦同意解除，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吴刚要求星颜公司返还制作宣传费10万元、支付自2018年1月14日起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吴刚要求星颜公司支付9万元拍摄电影报酬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吴刚拍摄案涉电影未约定支付报酬，且报酬数额系吴刚自行估算，没有依据，故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刚要求星颜公司支付以9万元报酬为基数计算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判决如下：一、确认吴刚与星颜公司签订的《艺人影视制作合约》《艺人委托代理合同》解除；二、星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吴刚制作宣传费1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吴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星颜公司上诉主张其已经履行了全部的责任与义务，故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在《艺人影视制作合约》明确约定：在本协议有效期内，星颜公司负责涉案影视作品的宣发工作，保证该影视作品出现在主流视频网站或影视频道。根据在案举证情况，合约期限已届满，星颜公司至诉讼中不能就涉案影片已制作完毕并通过备案提交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星颜公司应就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对星颜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星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星颜娱乐（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甘义军书 记 员 刁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