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祖彬，男，汉族，住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腾造，广东易之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曼妮，广东易之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社金，男，汉族，住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妮，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帅，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祖斌因与被上诉人黄社金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5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祖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建房协议书》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包工包料，所建房屋需三面贴砖，现被上诉人仅贴了两面砖，未贴砖墙面的工程款费用应当予以扣减。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工程量及工程款发生争议，也未进行最终结算，即工程款数额一直未确定，故一审判决上诉人从2018年1月1日起支付工程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3、房屋存在严重渗水、漏水等质量问题，上诉人不得不另行安排人员进行修复并支付修复费用。根据双方关于质量保证金的约定，上诉人扣下50000元质量保证金具有事实依据。4、涉案工程款应以每平方米850元或按照有资质的第三方评估机构鉴定确定。双方约定4至5层按每平方米1000元计算工程款的前提是按原设计方案施工，但被上诉人没有相应的建造技术无法按原设计施工，故被上诉人请求按每平方米1000元计算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5、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建造房屋，双方也未进行验收交接，故上诉人有权按实际工程内容及质量情况扣除相应费用。6、除被上诉人认可的工程款外，上诉人还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被上诉人60000元。如上诉人仍需支付工程款，应当予以扣减60000元。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改判。黄社金辩称：1、被上诉人已按照双方的建房协议及口头约定履行建房义务，并将房屋交付给上诉人使用，不存在偷工减料的行为，而且目前的房屋也已经是由上诉人在正常使用中。2、被上诉人所承建的房屋并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把房屋交付给上诉人使用后，上诉人一直没有提出质量问题，只是被上诉人在本次诉讼当中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时，上诉人才以此为借口来推脱不付工程款或者扣减工程款。3、双方的建房协议书约定，1到3层的层建单价是每平方米850元，4到5层是每平方米1000元。根据双方的约定，层建越高所承建的难度就越大，因此高层数的房屋会比低房屋承建的单价要高。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口头约定的是6、7层的承建面积是1200元每平方米的，但是上诉人也仅是按照4到5层的单价，也就是1000元每平方米计算。上诉人已确定了房屋的总面积，因此不存在上诉人所陈述的双方没有验收或者是房屋的承建总价没有确定的问题。4、对于上诉人所付的工程款，被上诉人在起诉之前也已经做出了相应的扣减了。黄社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李祖彬向黄社金支付工程款261795元及利息37013元（利息计算方式：以26179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计算利息得26297元；以261795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李祖彬实际付清之日止，暂时计算至2020年8月22日利息为10716元；利息共计298808元）。二、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保全费用由李祖彬承担。李祖彬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黄社金赔偿返工经济损失50000元给李祖彬；二、判令李祖彬无需支付楼房质量保证金50000元给黄社金；三、本案反诉费用由黄社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3日，李祖彬（甲方）与黄社金（乙方）签订《建房协议书》。双方当事人已清晰叙述其中内容，不再重复叙述。签订《建房协议书》后，黄社金进场施工，于2017年10月30日完工，建成了7层楼房，并交付给李祖彬。李祖彬随后进行装修，于2018年11月份入住使用。《建房协议书》约定建5层，实际建成了7层。双方当事人无完善手续，无书面约定加建6、7层问题。黄社金认为受李祖彬口头要求加建，李祖彬认为黄社金违约擅自加建。对于加建6、7层问题，李祖彬当庭承认从施工到入住没有向黄社金提出过异议。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楼房1-3层建筑面积共493.1㎡和4-7层建筑面积共640.95㎡无异议，但是对单价有争议。黄社金认为1-3层按单价850元/㎡计算，4-7层按单价1000元/㎡计算。李祖彬认为全部应当按单价850元/㎡计算。按照黄社金的意见计算工程价款：493.1㎡×850元/㎡+640.95㎡×1000元/㎡=1060085元。按照李祖彬的意见计算工程价款：（493.1㎡+640.95㎡）×850元/㎡=963942.5元。经当庭核对，李祖彬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黄社金支付了695000元，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黄社金支付了20435元（其中：2017年6月20日支付435元，2017年7月13日支付了20000元）。另外，部分工程由案外人康旭燕完成，黄社金和李祖彬于2017年10月31日结算确认李祖彬直接支付给康旭燕69693元。以上合计：695000元+20435元+69693元=785128元。李祖彬表示，另外三次现金支付给黄社金共120000元（40000元+60000元+20000元），没有立收据。黄社金当庭承认有收取现金，表示暂时无法统计，但否认收取了120000元，认为李祖彬应该举证证明付款情况。庭审后，黄社金确认收取了现金20000元。连同上述785128元，共805128元。关于李祖彬要求黄社金赔偿返工经济损失50000元。李祖彬表示：返工就是重新铺楼面防水，针对渗水、漏水部分凿掉楼面的瓷片再铺水泥防水，没有另外装瓷片，是李祖彬聘请他人施工，没有相关证据，大约估算费用50000元，没有相关证据。黄社金对该问题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黄社金作为自然人，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黄社金、李祖彬签订的《建房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虽然涉案合同无效，但是黄社金已完成工程，并交付使用，其作为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建房协议书》约定建5层，实际建成了7层。众所周知，因涉及工程价款的支付，一般情况下，如无发包人的指令或未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根本不可能也没有胆量擅自加建楼层，这是基本常理。当然，赠送的除外。从施工到完工到装修入住，李祖彬未就加建6、7层问题向黄社金提出过异议，其认为黄社金擅自加建2层，实在是明显缺乏基本诚信的表现，也是苍白无力的抗辩。双方约定1-3层按单价850元/㎡计算，4-5层按单价1000元/㎡计算，未约定6-7层的单价。虽然黄社金没有举证证明双方口头约定6-7层的单价为1200元/㎡，但是众所周知越往高层建设成本越重，其要求6-7层参照4-5层计算，理据充分，予以支持。李祖彬应当支付给黄社金的工程价款为1060085元。经核对，李祖彬通过银行、微信转账方式向黄社金支付的款项和支付给康旭燕款项共785128元，加上黄社金后来认可的现金支付20000元，合计805128元。李祖彬提出的其他问题（包括还有现金支付100000元，即120000元-黄社金认可的20000元），没有举证证明，黄社金又不认可，故无法认定核减。对比，李祖彬仍欠黄社金工程价款254957元。至于其他不属于合同范围内的项目，无法认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是法定利息。黄社金要求李祖彬支付相应利息，理据充分，予以支持。付清工程价款的截止期限为2017年底，付清质量保证金50000元的截止期限为2019年10月31日（2017年10月30日完工后两年内）。利息计算方法：1．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以204957元（254957元-50000元）为基数计算，从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日止以254957元为基数按实欠款额计算。李祖彬已入住使用涉案楼房，没有举证证明存在返工（解决漏水问题）经济损失50000元，黄社金又予以否认。李祖彬反诉要求黄社金赔偿损失50000元，无需支付楼房质量保证金50000元给黄社金，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一、限李祖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社金支付工程价款￥254957.00元。二、限李祖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社金支付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利息计算方法：1．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以204957元为基数计算，从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日止以254957元为基数按实欠款额计算。三、驳回黄社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祖彬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891.06元，由黄社金负担￥51.28元，李祖彬负担￥2839.78元。反诉费￥1150.00元，由李祖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祖彬提交如下证据：1、照片，拟证明涉案房屋墙面仅贴了两面砖；2、房屋设计图及屋面层平面纸、照片，拟证明黄社金未按设计图进行施工，4至5层按照原约定的1000元/㎡显然不合理；3、司法调解笔录影印件，拟证明黄社金曾提出再收取100000元才算付清全部款项，反映出双方未结算的工程款余量也就100000元左右；4、照片，拟证明黄社金建造的房屋出现明显渗水，存在质量问题；5、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翻译，拟证明黄社金承认收到李祖彬现金60000元。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黄社金承认有一面墙未按照合同约定贴瓷砖，主要原因是隔壁的房屋已经建好，导致无法施工，并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24000元。再查明，黄社金在录音中明确承认收取了李祖彬支付的60000元现金。本院认为，本案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李祖彬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涉案房屋的总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2、李祖彬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3、李祖彬能否以质量问题为由扣除相应费用。关于涉案房屋总工程款数额认定的问题。审查涉案房屋总工程款数额，关键在于对涉案房屋4-7层的工程款单价的认定。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已经建造完成，李祖彬也已经使用，故黄社金主张依据合同约定计算工程款并无不当。涉案合同明确约定4、5层按单价每平方米1000元计算，李祖彬主张按照每平方米850元计算没有依据。6、7层的单价虽然没有合同约定，但如一审判决所述，楼层越高建造难度越大，成本也越高，一审判决参照4、5层的单价计算6、7层的造价，符合本案的基本事实。至于李祖彬提出黄社金未按合同约定对三面墙体进行贴砖，应当予以扣除未贴砖墙面的工程款27850元的问题。黄社金在庭后确认未对其中一面墙体进行贴砖，并同意扣除工程款24000元。由于李祖彬未提交证据证明单面墙体贴砖的工程造价，故本院按黄社金自认的金额24000元扣除相应的工程款。综上，李祖彬应付黄社金的总工程款为1036085元（1060085元-24000元）。关于李祖彬已付工程款数额认定的问题。李祖彬为证明黄社金已收取现金60000元，提交了一份双方的对话录音。黄社金在对话中明确承认收到李祖彬支付的60000元现金，可以证明李祖彬的主张。对该份证据，黄社金并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并在质证意见中承认确实收到60000元现金，但黄社金认为该笔现金是另行作为清理、重整和加固地基的费用，不应当在总工程款中扣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工程造价按照投影面积计算，并未约定单项工程另行计算工程款。且本院在计算工程总造价时也是按照合同约定的以面积乘以单价的方式计算，故即使存在黄社金所称的单项工程，在双方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也不应当另行计价，本院对黄社金的该节理由不予采纳。既然黄社金明确承认收到现金60000元，则该笔款项应当作为已付工程款扣除。即李祖彬向黄社金支付的款项合计为845128元（785128元+60000元），尚欠款项为190957元（1036085元-845128元）。对于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合同明确约定在2017年底且完工后付清工程款，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10月完工，李祖彬应当依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工程款。鉴于其未依约付款，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关于李祖彬能否以质量问题为由扣除相关费用的问题。李祖彬认为涉案房屋存在漏水、渗水等现象，且其另行聘请人员进行返工维修，故应当扣除50000元的质量保证金。本院认为，李祖彬提交照片是其自行拍摄，不足以证明是涉案房屋及存在质量问题及其成因，且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返工支出。故对李祖彬扣除相关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祖彬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550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55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55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李祖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社金支付工程价款190957.00元；四、变更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55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李祖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社金支付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利息计算方法：1．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以140957.00元为基数计算，从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190957.00元为基数计算；五、驳回黄社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2891.06元，由黄社金负担791.06元，李祖彬负担2100.00元；一审反诉费1150.00元，由李祖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41.06元，由李祖彬负担3000元，由黄社金负担1041.06元。经李祖彬同意，黄社金负担的诉讼费1041.06元由黄社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李祖彬，李祖彬不再向本院申请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钟婉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