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77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瑞，男，198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兆道，北京市道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北京市道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刘安，男，198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山，男，197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河南官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秀红，女，197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河南官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俊锋，男，197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王中瑞因与被上诉人王刘安、王金山、高秀红、郭俊锋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豫0122民初10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中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北道，被上诉人王刘安，被上诉人王金山、高秀红及其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凯，被上诉人郭俊锋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中瑞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王刘安、王金山、高秀红、郭俊锋承担。事实和理由：王中瑞与王刘安、王金山、高秀红、郭俊锋之间系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金山和高秀红系夫妻关系，因需要装修位于郑州市××科人和花园小区的房屋，便将该装修工程承包给王刘安，王刘安随后又雇佣王中瑞、郭俊锋、李新全为该房装修，工资也是由王刘安进行发放，故王中瑞与王刘安之间系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王中瑞在从事装修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王刘安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金山和高秀红将装修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王刘安，也应当对王中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刘安辩称，其与郭俊锋是搭档关系，而非雇佣关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王金山、高秀红辩称，作为业主，其和王中瑞之间是一种典型的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郭俊锋辩称，其不承担责任，其与王中瑞是一起干活的。王中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刘安、王金山、高秀红赔偿王中瑞医疗费36253.47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误工费11262.82元、护理费11262.82元、残疾赔偿金68401.94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0元，上述共计137681.05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刘安、王金山、高秀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中瑞和郭俊锋系提供装修劳务的个人，王刘安系提供装修材料的个人。2020年，王金山、高秀红在对其位于中牟县人和花园小区内的房屋进行装修时通过王刘安认识了郭俊锋、王中瑞，并通过王刘安确定了王中瑞、郭俊锋需完成作业的劳务费为1.2万元，亦通过王刘安向王中瑞、郭俊锋支付了劳务费1.2万元，王刘安将该1.2万元转给郭俊锋后，郭俊锋向王中瑞支付劳务费6千元。2020年5月23日，王中瑞在涉案房屋内进行作业时，在未拔掉电锯电源的状况下即更换电锯锯片致使其左手四指被电锯锯伤，并于同日被送往郑州仁济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0天，支出住院医疗费36113.47元，住院病案中长期医嘱单载明留陪1人。经王中瑞申请，该院委托郑州严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能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等级、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进行鉴定。郑州严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1月28日作出郑严实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5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中瑞被电锯割伤左手指后，目前手功能丧失分值10分，构成十（X）级伤残；2、误工期限为90日，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60日。王中瑞为此支付鉴定、检查费用1440元。另，王中瑞向该院提供了郑州市郑东新区圃田乡圃田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王中瑞自2017年3月至今一直居住在郑州市郑东新区圃田乡圃田社区第六居民组过渡区张留才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王中瑞称：一、其与郭俊锋、案外人李新全均系工友关系，王中瑞与王刘安、王金山、高秀红系雇佣关系，为王刘安、王金山、高秀红提供劳务；二、涉案需定做家具的尺寸是郭俊锋丈量的，各项劳务费由其、郭俊锋、李新全三人商量决定，具体工作由郭俊锋联系其和李新全，三人共同施工，工作内容由三人共同商量；三、其工资应由王刘安结算，其共收到工资6千元；四、其受伤后王刘安、王金山、高秀红未支付医疗费等费用；五、其不要求郭俊锋承担其方主张的诉讼请求。王刘安称：一、王金山、高秀红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涉案房屋因需定做柜子、吊顶，王金山、高秀红跟其联系，其只负责木工用料部分，其知道郭俊锋带领一班人是做木工劳务的，故联系郭俊锋，郭俊锋核算涉案房屋木工劳务费用和木工用料情况后给其发微信，其电话告知了王金山、高秀红，王金山、高秀红同意后，其开始购买木工材料，由郭俊锋班组进行施工，郭俊锋班组前期核算的劳务费用（1.2万元）王金山、高秀红也通过其全额支付给了郭俊锋，其在郭俊锋班组中应得的劳务费中没有获得利润，其仅是中间介绍人，其和郭俊锋班组不是雇佣关系；二、涉案木工活尺寸由郭俊锋丈量，王中瑞的工作时间及具体工作内容均由郭俊锋安排，并非由其安排，事发当天其不在场，之后没有向王中瑞支付过医疗费等费用；三、其与郭俊锋只是搭帮干活关系，不是老板与员工的关系，没有向郭俊锋付过固定工资、缴纳社保，都是接活之前即与郭俊锋沟通劳务费价格，而不是承包工程之后才让郭俊锋干活，具体活能不能干，决定权在郭俊锋，其不安排王中瑞、郭俊锋的工作。王金山、高秀红称：一、其二人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因需要对涉案房屋定做柜子、吊顶，故跟王刘安联系，因王刘安只负责木工用料部分，故王刘安联系了郭俊锋，郭俊锋核算涉案房屋木工劳务费用和木工用料情况后发给王刘安的微信，王刘安通过电话告知其二人，其二人同意后，王刘安开始购买木工材料，由郭俊锋班组进行施工，郭俊锋班组前期核算的劳务费用（1.2万元）其二人也通过王刘安全额支付给了郭俊锋，其二人与王刘安和包括王中瑞在内的郭俊锋班组之间均系承揽关系；二、涉案木工活尺寸由郭俊锋丈量，涉案工程交给王中瑞班组后，由王中瑞班组自行决定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当时没有约定工期，只是说尽快完成，事发当天王中瑞的确在王金山、高秀红家干活，干活过程中，不知道因何原因王中瑞更换电锯锯片，王中瑞被电锯锯伤后，王金山问王中瑞，王中瑞说当时在更换锯片时没有拔掉电锯电源，王中瑞自己手碰到电锯开关了，导致电锯突然启动将王中瑞手锯伤，之后没有向王中瑞支付过医疗费等费用。郭俊锋称：一、王刘安是其与王中瑞的老板，涉案装修工程是王刘安从王金山、高秀红处承包后，把劳务部分交给了其和王中瑞来干，其与王刘安就劳务费进行沟通并与王中瑞协商确定后，回复王刘安这个活其和王中瑞可以干，后由其与王中瑞、李新全进行施工，涉案工程干完后劳务费由王刘安转账给其1.2万元，其留下6千元，给王中瑞微信转账6千元；二、涉案木工尺寸由其和王中瑞丈量，王中瑞大概是2020年农历4月初一到涉案房屋干活，其与王中瑞都会干木工活，不存在谁给谁安排工作内容，谁想干哪一块就干哪一块；三、事发当天，其正站在梯子上干活，没注意王中瑞是如何受伤的；四、王刘安与其之间不是像工厂里的老板与员工的关系，其、王中瑞与王刘安之间可以协商劳务费价格，王刘安与其、王中瑞之间没有固定工资或缴纳社保。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刘安与王金山、高秀红、郭俊锋、王中瑞之间系何法律关系的问题。王金山、高秀红在对其位于中牟县人和花园小区内的房屋进行装修时通过王刘安认识了郭俊锋、王中瑞，并通过王刘安确定了王中瑞、郭俊锋需完成作业的劳务费为1.2万元，亦通过王刘安向王中瑞、郭俊锋支付了劳务费1.2万元，王刘安也将该1.2万元转给郭俊锋。王刘安既不是该作业的实际寻求人，也不是该作业的实际接收人，其收到王金山给付的涉案劳务费后全额转给了郭俊锋，王刘安仅系王金山、高秀红与郭俊锋、王中瑞之间的居中联系人。故对于王中瑞的损害后果，王刘安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王金山、高秀红与王中瑞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王中瑞及其工友是以完成柜子、吊顶等木工事宜作为其要交付的工作成果，提供劳务只是完成该项工作成果的过程及手段，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关系，王中瑞及其他工友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具有独立性；王金山、高秀红向郭俊锋、王中瑞等人委托木工事宜后即未再参与，亦未对王中瑞等人木工事宜的制作和施工方法、流程、步骤，每天上下班时间进行安排或指挥，双方也未在施工前就上述事项进行约定，即王中瑞及其他工友自行安排施工；由于施工对象（定做柜子、吊顶等木工事宜）的不可移动性，导致王中瑞必须在王金山、高秀红家中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王金山、高秀红并未为王中瑞开展施工提供相应工具，施工使用的核心工具均由王中瑞等人自行携带；本案中相关报酬的支付并不以确定的工作周期为考量，而是以完成特定的作业为前提；根据在案证据，亦无法看出郭俊锋在与王金山、高秀红沟通施工事宜时明确告知了王金山、高秀红施工人数及具体人员，后郭俊锋携工友王中瑞、李新全共同施工，并自行约定报酬分配，这与雇佣关系中不能将自己应付的劳动义务转移给他人承担不相符；另外，本案中木工事宜仅仅是王金山、高秀红出于装修需要，并不是其业务或经营活动的一部分，但是木工工作是王中瑞长期开展并赖以生存的业务。综上所述，王金山、高秀红与王中瑞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承揽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关于王中瑞因本次事故遭受损失的金额及双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中，王中瑞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36113.47元，2.营养费1200元（郑州严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营养期评估为60天×2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20天×50元/天），4.误工费11262.82元[参照2019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为47272元/年÷365日×90日=11656.1元（郑州严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误工期评估为90日），王中瑞主张按11262.82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5.护理费11262.82元[参照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为46858元/年÷365日×90日（郑州严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护理期评估为90日）×长期医嘱为陪护1人=11554.03元，王中瑞主张按11262.82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69500.68元（2020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0.34元/年×20年×残疾赔偿指数10%），7.鉴定、检查费144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以上共计137779.7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王金山、高秀红作为定作人，只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时，承担与其过失相应的赔偿责任。王中瑞等人作为个人缺乏安全生产条件，王金山、高秀红在选任上存在过失，但王金山、高秀红作为装修业主，相较于长期从事装修木工工作的王中瑞而言，其应尽的安全防范义务较小，应承担次要责任。而王中瑞以从事装修木工工作为业，应当知道在未切断电锯电源的状况下更换电锯片的危险性，但其在未拔掉电源的情况下即更换电锯片，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故，该院酌定王中瑞对自己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王金山、高秀红对王中瑞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即27555.958元。王中瑞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该院判决：一、王金山、高秀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中瑞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27555.958元；二、驳回王中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王中瑞负担2811.1元，由王金山、高秀红负担488.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查明事实，认定王中瑞与王金山、高秀红之间系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于法有据。因王金山、高秀红在选任上存在过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根据双方过错大小，酌定王中瑞对自己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王金山、高秀红对王中瑞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亦无不妥。王刘安作为居中联系人、郭俊锋作为与王中瑞一起完成承揽工作的工友，王中瑞要求王刘安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中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王中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谢颂琳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