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琼97民终1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永昌，男，1962年7月15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典，海南上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琼露，海南上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健清，男，1968年3月2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武闻，海南余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秀，海南余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永昌因与被上诉人黄健清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9027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永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健清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健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而作出错误的判决。董永昌并非基于黄健清承包槟榔果园获得高收益，而要求解除合同。本案系黄健清自承包期限开始后多次违反合同约定，才导致董永昌通过书面形式解除合同，现合同已经解除，且案涉合同已经对外承租于案外人经营管理，原承包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一审应综合全部案件事实情况，作出符合生活、人情常理的事实。另，黄健清诉讼请求相互矛盾，一审应对黄健清诉讼请求释明予以明确，而非自行支持其中一项诉请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董永昌的上诉请求。   黄健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董永昌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健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永昌继续履行与黄健清之间签订的《承包槟榔果园合同书》；2.判令董永昌承担违约责任，即退还当年租金30000元及赔偿监控设备损失8170元、生活用品损失5000元、期待性利益损失30000元，共计73170元给黄健清；3.案件诉讼费由董永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8日，海南农垦毛公山农场有限公司将其坐落在毛公山保显二队的7.7亩土地发包给案外人董俊青并签订《毛公山农场（公司）内部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期限十八年，即2017年5月31日至2035年5月31日止。后案外人董俊青将上述7.7亩土地（槟榔园）转让给董永昌经营管理。2019年1月1日，经案外人董俊青同意，董永昌将上述7.7亩槟榔树连同其槟榔树共计15亩一起承包给黄健清经营，故黄健清与董永昌签订了《承包槟榔果园合同书》，该合同约定槟榔树共计2411株（其中丰果树2207株，初果树33株，小树苗171株），承包期限三年，即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止，第一年承包金十万元于2019年10月30日前支付完毕，承包费以董永昌银行账户到账为准，若黄健清未能按时全额支付第一年承包费十万元，则视为黄健清单方违约，协议失效。从2020年1月2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2020年承包金三万元，2021年12月31日承包金四万元。该合同第五条约定：约束黄健清认真履行协议条款，保障董永昌权益，黄健清出现以下行为视为违约，董永昌有权没收承包费。第五条第四款约定：合同期内，董永昌在黄健清无任何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单方终止合同，董永昌应支付黄健清当年租金和各种费用；第五款约定：在转包过程中，黄健清依然要履行合同义务，在转包未完成前，黄健清中断履行合同义务，视为违约，董永昌有权终止合同，并没收承包费。第十五条约定：如黄健清违约将无理由退出槟榔园，所有承包物（槟榔树、房屋、灌溉设施等）退回董永昌。第十七条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以董永昌收到首付承包款七万元后生效，承包款的支付以董永昌银行账户到账时间为准，董永昌确认收到首付款后需向黄健清出具收款收据。合同签订后，黄健清即向董永昌银行转账支付第一年承包费七万元，余额三万元于2019年11月2日支付给董永昌。合同履行中，2020年7月14日，黄健清向董永昌支付了第二年承包费三万元。之后董永昌向黄健清催收第三年承包费时引发纠纷，2020年11月10日，董永昌电话告知黄健清终止双方的合同，并于2020年11月14日书面通知黄健清退出涉案果园。由此，黄健清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焦点系：1.黄健清与董永昌签订的《承包槟榔果园合同书》是否应当继续履行；2.黄健清要求董永昌退还租金并赔偿监控设备、生活用品、期待性利益等损失及其各项损失数额的理由是否成立。   黄健清与董永昌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承包槟榔果园合同书》，其意思表示真实，系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享有相应的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应当先履行债务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本案中，虽然黄健清存在迟延履行向董永昌支付承包金的行为，但从董永昌收取黄健清承包金的事实看，已表明董永昌认可了黄健清的该行为。而且在庭审质证中，从黄健清述称第二年，即2020年槟榔有二十万元的收益情况看，黄健清是有能力支付2021年承包金四万元的，现董永昌认为黄健清获利与其承包金不对等，通知黄健清并终止双方的合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因此，鉴于双方的合同期限尚未届满，合同不应予以解除，对于承包金是否过低问题，双方可根据实际情况协商调整，同时，最后一年的承包金可根据双方当事人原来的交付方式进行支付。本案事实表明，黄健清既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又要求董永昌退还租金，相互矛盾，不予支持。黄健清主张董永昌赔偿监控设备损失8170元、生活用品损失5000元、期待性利益损失30000元的诉讼请求，仅凭单方估算，且其损失是否董永昌所为，缺乏相应证据证明，故对黄健清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黄健清与董永昌继续履行2019年1月1日签订的《承包槟榔果园合同书》；二、驳回黄健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4.62元，由黄健清负担814.62元，董永昌负担50元。   二审期间，董永昌提交证据一：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公证处（2021）琼乐东证字第756号《公证书》，证据二：照片2张（2020年10月拍摄），拟共同证明黄健清承包期间不尽管理义务，造成槟榔树死亡208株，占承包总株树2411株的12%以及造成槟榔园围栏遭到破坏，构成严重违约的事实。黄健清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证明内容不予认可，黄健清未参与清点，对株数有异议，而且在公证的5个月之前黄健清就不能管理槟榔园，期间是否发生槟榔树死亡就不知情了。本院认为，证据一来源合法，公证过程程序合法，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公证时槟榔园的现状；证据二的拍摄时间，董永昌的陈述与照片记载不一致，故对其证明内容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是否已经解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解除合同分为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事由，解除合同的事由发生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双方签订的《承包槟榔果园合同书》第五条第2款约定：承包期内因管理不善以及人为破坏造成损失，致使现有槟榔树死亡枯萎株数超过总株数的2%，董永昌有权终止合同。一审中，董永昌已提供林地现场照片，证明因黄健清管理不善，造成槟榔树死亡及大面积枯萎营养不良濒临死亡。二审中，董永昌又提供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证明案涉槟榔园现存活槟榔树2203株，其中含槟榔树幼苗65株，也就是相比交给黄健清管理之前，槟榔树死亡率已达8.6%，远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2%。黄健清提出公证处清点时间是2021年5月12日，此时黄健清早已退出槟榔园，槟榔树死亡结果不能归责于黄健清。本院认为，黄健清虽然于2020年11月已退出槟榔园，但从董永昌一审提供的证据看，槟榔树当时已出现不少死亡及营养不良的状况。槟榔作为具有较高经济价值的树木，槟榔树死亡于已不利，董永昌收回槟榔园后，无理由故意造成槟榔树死亡的后果。即使有部分槟榔树死亡发生于黄健清退出之后，也与此前黄健清管理不善具有关联性。从目前死亡率高达8.6%的数据，董永昌上诉主张解除合同时，槟榔树死亡率已达2%，具有高度概然性。故对董永昌主张案涉合同系条件成就予以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董永昌已向黄健清发出解除合同通知，黄健清也已退出槟榔园的管理，双方签订的《承包槟榔果园合同书》已经解除，黄健清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董永昌基于与黄健清的亲属关系，将合同约定的每年120000元承包费降至一年30000元、次年40000元。尽管董永昌作出极大让步，黄健清仍未按期履行支付义务，对槟榔园也疏于管理，最终导致董永昌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黄健清应对自身不当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改判。董永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二条、第五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琼9027民初17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黄健清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64.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9.24元，均由黄健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天琳   审判员 管 娜   审判员 雷琼艳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柯光辉   书记员 林 赏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五百六十二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事由。解除合同的事由发生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五百六十五条，当事人一方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通知载明债务人在一定期限内不履行债务则合同自动解除，债务人在该期限内未履行债务的，合同自通知载明的期限届满时解除。对方对解除合同有异议的，任何一方当事人均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行为的效力。   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