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0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北京易才博普奥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下甸甲3号院1号楼一层A101。法定代表人：潘兵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成，男，北京易才博普奥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布逸昊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青年湖北街甲11号。法定代表人：郑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红志，北京雷杰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亚男，北京雷杰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珠，女，198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秀，辽宁李冬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易才博普奥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才公司）、北京布逸昊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逸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明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4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才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京0105民初5474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无需向李明珠支付赔偿101286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2017年5月1日易才公司与布逸昊公司才建立派遣合作关系，2017年5月1日与李明珠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李明珠仲裁申请书确认2010年5月入职大连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并非入职于易才公司。一审法院认定李明珠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为入职时间依据不全面，认定事实片面性，依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支付赔偿金的根据不全面，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8月5日李明珠原所在的大连新玛特门店因商场通知要求停业闭店，布逸昊公司安排李明珠就近到大连友谊店服饰店继续从事导购工作，布逸昊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6日发《转岗通知函》、2018年8月5日再次发《关于李明珠转岗事宜再次通知函》通知李明珠报到出勤上班，李明珠收到通知后拒不出勤上班，仍然旷工。布逸昊公司以李明珠持续旷工为由通知易才公司将李明珠退工、解除劳动合同处理。李明珠自2018年8月9日起持续旷工、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劳动合同约定，易才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通知李明珠解除劳动关系。而一审法院在认定《转岗通知函》中载明友谊店另有店长，其称工资未调整，但无证据证明，因劳动合同重要内容的调整未达成一致，不宜视为旷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布逸昊公司再次通知李明珠《关于李明珠转岗事宜再次通知函》中明确告知李明珠原岗位待遇不变的，而一审法院判决内容中没有提及此的内容，事实上属避重就轻，适用法律不当。李明珠原所在的大连新玛特门店因商场通知要求停业闭店，用人单位安排其就近到其他门店继续从事导购工作，是用人单位的自主权。布逸昊公司针对易才公司的上诉述称：同意易才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布逸昊公司亦提起了上诉，布逸昊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易才公司无需向李明珠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1286元，布逸昊公司无需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李明珠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李明珠与易才公司于2017年5月1日签署劳动合同，合同关于李明珠同意用人单位或用工单位对其岗位进行合理调整、确认旷工2天以上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地址确认及送达等内容进行明确约定，一审未对该案涉核心事实进行审查，径行作出判决系认定事实不清、据以裁决的证据不足。本案中，李明珠原工作的大连新玛特店因商场关闭导致闭店，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及李明珠的原工作地点，用工单位将其合理调整至距离该地点不足两公里且距离李明珠居住地更近的友谊店工作，工资待遇均没有调整，属于合法合理调整。两份转岗通知均送达至李明珠登记地址，应视为送达。一审视劳动合同的具体约定为无物，主观认定调岗不合理系认定事实不清、据此裁决的证据不足。二、李明珠人在国外，拒绝回国到岗报到，对调岗作消极对抗，违反劳动者基本合同义务，属于旷工行为，一审认定其拒不回国报到的行为不属于旷工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017年5月1日前李明珠担任新玛特店店长，一审认定该事实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易才公司针对布逸昊公司的上诉辩称，同意布逸昊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同其上诉意见。李明珠针对易才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其上诉请求。对方提出的2017年5月1日建立派遣关系不认可，对方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之前提供证据所述的转岗通知函并没有表示薪资待遇不变，路程也变远了，也正是因为此认为其旷工不合理，仲裁及一审李明珠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就是店长。李明珠针对布逸昊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李明珠8月6日已回国，对方人力资源跟李明珠表示其可以休息一个月，9月才需上班，所以李明珠出国并没有问题，还有就是对方所说的两公里并不是距离李明珠两公里，而是距离离职前的店两公里，这两公里恰恰是交通最拥堵的路段之一，撤店之后只有李明珠没有正常解除拿到补偿，其他人员均已拿到解除补偿，并且店长应该是有1000元补助的，去另外的店没有这1000元的补助，其实就是降资的。双方就工作地点、工作岗位、薪资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并且对方在发出转岗事宜再次通知的次日就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明显就是故意造成李明珠一方过错的假象规避经济补偿金。易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易才公司无需向李明珠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1286元，诉讼费由李明珠承担。布逸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布逸昊公司无需向李明珠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1286元，诉讼费由李明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明珠原担任布逸昊公司大连新玛特店萨巴蒂尼专柜店长工作。2017年5月1日，李明珠与易才公司签订《派遣员工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7月3日，易才公司派遣李明珠至布逸昊公司工作。合同期满后双方续签至2021年7月3日。2018年8月大连新玛特店萨巴蒂尼专柜闭店，2018年8月6日布逸昊公司向李明珠下发《转岗通知函》，要求李明珠于2018年8月9日到大连友谊商城萨巴蒂尼专柜门店上班（中班），8月15日再次发出通知，称该公司有权根据经营需要调整李明珠的工作岗位及工作地点，累计旷工两天（含）以上的属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理，不支付任何补偿，要求李明珠于收到通知次日至大连友谊商城萨巴蒂尼专柜门店报到。李明珠未到指定门店报到。2018年8月13日，布逸昊公司向易才公司发出《退工函》，以李明珠2018年8月9日至8月12日未正常出勤并未按用工单位规定履行任何请假手续，累计旷工2天（含）以上为由通知易才公司将李明珠退回，要求易才公司作解除劳动关系处理。2018年8月17日，易才公司向李明珠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以李明珠自2018年8月9日至今未正常出勤、累计旷工2天（含）以上，依据《劳动合同》、布逸昊公司《员工守则》通知李明珠自次日解除劳动合同。李明珠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958元。2018年8月18日，易才公司向李明珠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李明珠在该单位工作起始时间为2010年5月26日至2018年8月18日。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李明珠主张入职易才公司及布逸昊公司的时间为2010年5月26日，布逸昊公司及易才公司主张李明珠入职时间为2017年5月1日。就此李明珠提交了照片、工资卡交易明细等予以证明，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8月12日布逸昊公司向其转账支付5000元。2.李明珠主张易才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主张布逸昊公司在闭店后要求其到大连友谊店工作，实际变更了其工作岗位、地点及工资待遇，即店长变更为店员，月工资将减少（店长每月有1000元补助），因此其不同意调岗，双方未协商一致布逸昊公司对其不应按旷工处理。布逸昊公司称李明珠的岗位及工资均不会减少。2018年11月5日李明珠向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裁决易才公司支付李明珠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1286元，布逸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易才公司及布逸昊公司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入职时间，易才公司为李明珠出具的离职证明中载明为2010年5月26日，现该公司称系为李明珠多获得失业保险金而出具虚假的证明，一审法院难以采信。2．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应由用人单位举证证明其合法性。本案中布逸昊公司因李明珠原工作门店关闭而通知其调岗，布逸昊公司称未调整李明珠岗位，但《转岗通知函》中载明友谊店另有店长，其称工资标准未调整，但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因此双方实际对于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及工资待遇等劳动合同重要内容的调整均未达成一致，李明珠不同意调岗而未到新岗位报到，不宜视为旷工。布逸昊公司以旷工为由将李明珠退回易才公司、易才公司亦因此与李明珠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易才公司应支付李明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958×8.5×2=101286元。布逸昊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易才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明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1286元，布逸昊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易才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布逸昊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易才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就与李明珠解除劳动合同行为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布逸昊公司在闭店后要求李明珠到大连友谊店工作，现其虽主张李明珠的岗位及工资均不会减少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本案在案证据来看，此次调岗实际将李明珠由店长变更为店员，变更了其工作岗位、地点及工资待遇。在李明珠不同意调岗，即双方未就调岗事宜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布逸昊公司认定其旷工不妥，易才公司以此为由与李明珠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认定易才公司属于违法解除与李明珠的劳动合同，依法应向李明珠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布逸昊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关于违法解除的认定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易才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就李明珠的入职时间进行举证，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根据易才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及2016年8月12日布逸昊公司向李明珠转账支付5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李明珠的入职时间为2010年5月26日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易才公司及布逸昊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易才公司和布逸昊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易才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由北京布逸昊服装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清法官助理 李 冉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