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再17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丰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原名丰田汽车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悦来南路38号领峯大厦1212房。主要负责人：谢伟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其友，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英，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福林，男，196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现住广东省中山市。再审申请人丰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丰田中山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福林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20民终7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粤民申914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丰田中山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其友、李慧英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刘福林经本院依法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田中山分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判令刘福林向丰田中山分公司赔偿租金损失429991.05元、违约金148320元、滞纳金5792.34元；3.判令刘福林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丰田中山分公司与刘福林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的形式要件，即丰田中山分公司与刘福林之间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和买卖合同两个合同关系。首先，丰田中山分公司与刘福林就案涉租赁物签订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此为第一个形式要件，即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其次，丰田中山分公司与刘福林就案涉租赁物的买卖合同关系在《融资租赁合同》（主要条款）及（通用条款）中进行了约定，此为第二个形式要件，即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为丰田中山分公司并未与刘福林就案涉租赁物签订买卖合同，二审判决认为“丰田中山分公司未完全占有过案涉标的物、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存在瑕疵”，均是事实认定错误。如二审法院认为丰田中山分公司与刘福林之间的买卖合同存在瑕疵，应当根据交易习惯确定丰田中山分公司与刘福林的买卖合同关系。（二）丰田中山分公司与刘福林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融资租赁关系“融物”实质要件，丰田中山分公司对案涉标的物享有所有权，案涉标的物是适格租赁标的物。首先，丰田中山分公司取得案涉标的物的所有权系依据与刘福林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通过占有改定的方式取得，案涉标的物登记在刘福林名下不影响丰田中山分公司享有案涉标的物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如何认定买卖合同中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等文件均确定车辆登记是行政登记，车辆的所有权转移不需经过登记，案涉标的物通过交付即完成所有权转移。其次，丰田中山分公司与刘福林签订案涉《抵押合同》，并不代表丰田中山分公司放弃对案涉标的物的所有权，更不代表丰田中山分公司认可刘福林对案涉标的物享有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出租人授权承租人将租赁物抵押给出租人并在登记机关依法办理抵押权登记的”明确了该行为存在的合理性。双方签订《抵押合同》仅是丰田中山分公司对刘福林的一种授权行为，不能解读为丰田中山分公司将案涉标的物所有权转让给刘福林的法律行为，二审判决将丰田中山分公司的授权行为认定为丰田中山分公司“认可刘福林享有该车辆的所有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是事实认定错误。再者，车辆作为融资租赁标的物在融资租赁行业中大量存在，车辆有经营、提高经济建设效率等经济属性，在无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情况下，车辆是适格的融资租赁标的物。刘福林以融资租赁方式进行融资、“以实际起租日为放款日”是双方自愿平等意思自治的结果，目前法律并未规定融资租赁的起租日必须为租赁物的交付之日，丰田中山分公司与刘福林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约定，二审法院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推翻丰田中山分公司与刘福林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应当尊重丰田中山分公司与刘福林的约定，遵守契约精神。刘福林未发表再审意见。丰田中山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丰田中山分公司与刘福林签订的《售后回租融资租赁合同》（编号：B170110088）；2.刘福林向丰田中山分公司赔偿租金损失429991.05元；3.刘福林向丰田中山分公司支付罚息5792.34元（暂算至2018年1月9日，实际要求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4.刘福林向丰田中山分公司支付违约金14832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当庭确认案涉车辆已以641000元价格变卖，双方签订的《售后回租融资租赁合同》实际已解除，无需法院再行判令解除，丰田中山分公司因此当庭明确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同时明确其第2项诉求租金损失429991.05元的计算方法为：744343.05元（未到期55个月租金13533.51元/月×55个月）-314352元（卖车实际所得价款）=429991.05元；明确第3项诉求为：判令刘福林支付从2017年8月1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逾期未付租金金额为基数按日利率0.1%计收的滞纳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刘福林拟向中山市溢华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溢华公司）购买一辆雷克萨斯品牌汽车，双方议定交易车辆总价款（含车款、购置税、首年保险费、精品费）为741600元，刘福林自行向溢华公司支付首付款150000元，余款591600元向丰田中山分公司以融资名义申请借款。2017年1月19日，丰田中山分公司（出租人、甲方）与刘福林（承租人、乙方）签订合同编号Ｂ170110088的《丰田汽车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主要条款约定：承租人刘福林；租赁汽车的主要信息：ＴＭＣ1品牌ＲＸ450ｈ3.5Ｌ典雅版，发动机号：2ＧＲＫ353543，车架号：ＪＴＪＢＧＭＣＡＧＧ2020619，车牌号：（空白）；融资项目：车辆融资总额（不含首付款）：591600元，首付款：150000元；车辆融资项目：车款、购置税、首年保险费、精品费；租赁期限：本合同租赁期限为60个月，预定自年月日起至年月日止（空白），实际起租日为放款日，即出租人向承租人支付转让车辆融资总额之日；租金：月租金13533.51元，总租金金额812010.60元；付款方式：自动扣款，乙方同意甲方委托银行及第三方支付机构代甲方从乙方指定账户中自动扣除当期租金，每月扣款日为15号；乙方向甲方支付首付款的义务以及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购车款的等额部分的义务相应抵销；甲方不得将购车款的剩余金额直接支付给乙方，购车款的剩余金额为购车款减首付款之后的差额，乙方不可撤销地授权并指示甲方将购车款的剩余金额划转入汽车经销商的账户，用于部分履行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购车款价格的义务；合同主要条款和通用条款一起构成合同整体，承租人及保证人特此声明，其已仔细阅读并完全知悉和同意其中的约定，签署本合同及履行本合同义务是其独立真实的意愿。丰田中山分公司在合同主要条款下方“出租人签字／盖章”栏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刘福林在“承租人签字／盖章”栏处签名并加摁指模。合同附注通用条款则载明了合同标的、融资项目、租金和付款方式、租赁汽车的购买、支付和验收、对租赁汽车的权利和义务以及保管使用、连带责任保证、违反合同的处理等事项，写明：租赁期内，乙方不按时足额支付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以及不纠正其违约行为的，甲方有权提前解除合同，收回及处分租赁汽车并要求乙方即刻付清租金余额及合同规定之其他应付款项，乙方无权对租赁汽车提出任何权利主张；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可要求违约方按租赁汽车购置总价款的20%支付违约金，除此之外，如乙方逾期支付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的，应以逾期未付款金额为基数按0.1%／日向甲方支付滞纳金，直至付清之日止。对乙方违约，甲方还有权同时选择以下一项或多项措施追究其违约责任：（1）控制、收回并处分租赁汽车，并从中优先受偿处分费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不足部分继续追偿；（2）要求乙方一次性支付剩余未付的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3）要求乙方立即提前回购租赁汽车；（4）立即解除合同，立即收回并处分租赁汽车，并从中优先受偿处分费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5）行使抵押权。如采取上述措施仍无法足额赔偿甲方遭受的损失的，甲方有权继续向乙方追索。乙方应赔偿甲方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租金、其他应付款项、税费、滞纳金、违约金、处分租赁汽车的全部费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同日，丰田中山分公司作为抵押权人（甲方）与抵押人刘福林（乙方）签订合同编号Ｂ170110088的《丰田汽车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抵押合同》，主要条款的内容有：为保障实现乙方与甲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抵押人愿意以车管所登记于其名下的车辆作为抵押物，为其在汽车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出租人提供担保，出租人作为抵押权人同意接受承租人的抵押担保。抵押车辆的主要信息：车辆品牌ＴＭＣ1，发动机号：2ＧＲＫ353543，车架号：ＪＴＪＢＧＭＣＡＧＧ2020619，型号：ＲＸ450ｈ3.5Ｌ典雅版，车牌号：（空白），颜色：石英白；抵押期限：（空白）。附注抵押合同通用条款载明了抵押人保证及声明、抵押担保范围、抵押权存续的期限、抵押物、抵押登记、抵押物的占管、抵押权的实现、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合同的生效、变更、解除和终止等事项。上述合同签订后，丰田中山分公司依约向溢华公司付款591600元。同年2月22日，溢华公司向刘福林交付上述车辆即雷克萨斯牌小型普通客车（以下简称案涉车辆），并出具载明购买方名称刘福林，车辆价税合计653400元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中国人寿财产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开具的购买方刘福林，票面金额价税合计18135.79元的机动车强制险和其他财产保险服务发票；登记所有权人为刘福林的案涉车辆机动车行驶证等证照。刘福林使用案涉车辆后，从同年3月起至7月，按月付13533.51元标准向丰田中山分公司交纳5期款项，合计67667.55元（13533.51元／月×5个月）。同年8月，刘福林没有按时交纳款项。丰田中山分公司经调查，发现刘福林因借款而将案涉车辆质押给他人，遂向其要求收回案涉车辆。同年9月17日，丰田中山分公司（甲方、出租人）与刘福林（乙方、承租人）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1.甲方同意向乙方提供借款326648元并直接向第三方进行支付，用于偿还乙方对第三方负有的债务。2.甲方代为偿还乙方债务后，乙方应取回租赁车辆，并将租赁车辆及车辆附属物归还甲方。3.乙方配合甲方顺利回收租赁车辆后在一个工作日内配合甲方办理车辆抵押解除手续，并将租赁车辆过户至甲方名下，车辆解除抵押和过户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5.租赁车辆过户至甲方名下后，因乙方的违约行为甲方将解除原合同并处置租赁车辆以弥补甲方的全部损失。甲方将按照市场报价，以合理价格出售租赁车辆，乙方对甲方处置租赁车辆的方式和处置价格等均予以同意。6.租赁车辆处置后，甲方将下述乙方拖欠甲方之价款及乙方依约应支付的费用按照顺序依次从出售租赁车辆所得价款中进行扣除：①甲方提供借款代乙方向第三方偿还的金额；②剩余未付租金；③损害赔偿金；④违约金；⑤处分租赁车辆的费用；⑥其他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出售租赁车辆所得价款不足以偿还上述拖欠款项的，甲方保留继续向乙方追偿的权利。7.甲方办理租赁车辆抵押解除手续、乙方将租赁车辆过户至甲方名下以及合同解除等行为并不意味着甲方对于乙方的法律责任给予任何宽免，也不意味着甲、乙双方之间因原合同及相关事宜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终止，乙方仍应对甲方履行原租赁合同相关义务，清偿其拖欠甲方的款项。8.乙方应当为其逾期支付租金和擅自将租赁车辆质押他人侵犯甲方的车辆所有权的行为承担原合同项下的违约责任并赔偿甲方的损失。次日，刘福林协助办理将案涉车辆转移登记至丰田中山分公司名下的相关手续，变更登记机动车所有权人为丰田中山分公司，机动车登记编号：粤Ｔ×××××。丰田中山分公司于当日取得相应机动车行驶证。其后，丰田中山分公司经向相关商行就变卖案涉车辆进行询价，在征得刘福林同意后采纳最高报价，将案涉车辆以641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溢华公司，双方办理了相关手续。丰田中山分公司取得车辆变卖款项641000元后，在刘福林在场的情况下，代其向案外人韩光山现金付款326648元，韩光山就此未出具收款收据。一审庭审中，刘福林对该事实予以确认。2018年1月11日，丰田中山分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丰田中山分公司以其与刘福林于2017年1月19日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为据，向一审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刘福林承担支付未到期55个月租金损失及违约金、滞纳金。一审基于查明的事实认为，案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虽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丰田中山分公司主张其形式上所体现的内容是融资租赁法律关系项下的售后回租交易模式，但从实际查明事实来看，本案租赁物由刘福林以自己名义向汽车销售商购买，并登记在刘福林名下，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刘福林是案涉租赁物的所有权人；丰田中山分公司并未与刘福林就案涉租赁物签订买卖合同，且在其提供的格式合同中明确提出“实际起租日为放款日，即出租人向承租人支付转让车辆融资总额之日”，进一步说明该合同只有融资事项，没有融物属性，丰田中山分公司并非是以买卖方式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后又通过向刘福林出租租赁物来实现合同目的，而是通过与刘福林另行签订《抵押合同》，以抵押权作为债权保障完成资金融通。可见，案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与法律规定的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中出租人对出租物享有所有权的法律关系特征不符，故本案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的规定，一审在庭审中向丰田中山分公司行使释明权，告知其变更诉讼请求，否则自行承担诉讼风险，但丰田中山分公司拒绝对诉讼请求予以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中，经一审告知后，丰田中山分公司仍未变更诉讼请求，由于丰田中山分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一审根据案件事件认定的不一致，其诉讼主张理据不足，丰田中山分公司应对其选择的融资租赁合同为诉讼请求的依据承担相应的风险。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丰田中山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9641元，由丰田中山分公司负担。丰田中山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解除刘福林向丰田中山分公司签订的编号为Ｂ170110088的《丰田汽车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刘福林向丰田中山分公司赔偿租金损失429991.05元、违约金148320元、滞纳金5792.34元。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就丰田中山分公司主张其已经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依据是双方签订的编号B170110088的《丰田汽车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第三条的约定，甲方（即丰田中山分公司）在支付乙方（即刘福林）租赁车辆购车款后，即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二审法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来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融资租赁合同与其他类似合同相比具有以下特征：一是通常涉及到三方合同主体（即出租人、承租人、出卖人）并由两个合同构成（即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以及出租人与出卖人就租赁物签订的买卖合同）；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和租赁物的选择购买租赁物；三是租赁物的所有权在租赁期间归出租人享有，租赁物起物权担保作用；四是租金的构成不仅包括租赁物的购买价格，还包括出租人的资金成本、必要费用和合理利润；五是租赁期满后租赁物的所有权从当事人约定。从以上特征可以看出，融资租赁交易具有融资和融物的双重属性，缺一不可。售后回租与普通的融资租赁不同，租赁物的出卖人与承租人一体化，承租人将自有的设备即租赁物出售，实现融资后将设备的使用权租赁回转，从而实现融物和融资的目的。但无论哪种融资租赁方式，首先从形式要件来看，都必须并列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和买卖合同两个合同。本案中，丰田中山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分为主要条款和通用条款，其中仅在通用条款中用一个条款对双方的买卖关系进行约定，没有就买卖合同的内容和履行进行详细明确的约定，丰田中山分公司也未完全占有过案涉的标的物，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明显存在瑕疵；其次，从实质要件来看，出租人须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本案中，刘福林是以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与丰田中山分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将案涉车辆抵押给丰田中山分公司，说明丰田中山分公司认可刘福林享有该车辆的所有权。丰田中山分公司没有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而与刘福林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显然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律要件。再次，从标的物的性质来看，案涉标的物为个人自用轿车，通常情况下，刘福林购买案涉轿车仅需借款，即融资，没有必要通过丧失所有权的形式实现购买目的。且，双方约定“实际起租日为放款日，即出租人向承租人支付转让车辆融资总额之日”，进一步说明该合同只有融资事项，没有融物属性。因此，丰田中山分公司系以融资租赁之名，行借款、贷款之实，一审认定双方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并无不妥，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审理过程中，经法庭释明，丰田中山分公司仍坚持以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向刘福林主张权利，其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予以驳回，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41元，由丰田中山分公司负担。本院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应当认定为融资租赁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与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福林向溢华公司购买案涉车辆，自行支付首付款150000元，余款591600元由丰田中山分公司直接支付给溢华公司。车辆登记在刘福林名下，但案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丰田中山分公司在支付刘福林租赁车辆购车款后，即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刘福林应当向丰田中山分公司按月支付租金。如刘福林有不按时足额支付租金违约行为的，丰田中山分公司有权提前解除合同，收回及处分租赁汽车，刘福林无权对租赁汽车提出任何权利主张。后刘福林将案涉汽车质押给他人，丰田中山分公司要求刘福林收回案涉车辆，并将车辆归还丰田中山分公司。案涉车辆变更登记至丰田中山分公司名下后，该公司将案涉车辆转让给溢华公司，并收取车辆变卖款项。从上述案涉合同的约定及双方的履行情况可知，丰田中山分公司对案涉车辆享有不同于抵押权的控制权与处置权。同时，案涉车辆真实、明确，价值与租金相当，不存在以融资租赁形式规避相关法律及政策的情形，故案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符合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特征。关于案涉车辆登记在刘福林名下，并作为抵押物登记于丰田中山分公司名下，是否与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不相符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的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案涉车辆所有权登记并非生效要件，仅为对抗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动产物权转让时，双方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案涉合同约定丰田中山分公司在支付刘福林租赁车辆购车款后，即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符合上述法律所规定的物权变动形式。当事人出于案涉车辆使用、处理交通事故、办理年检等事务的考虑，在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车辆所有权归出租人，但车辆登记在承租人名下的，符合当事人的实际需求，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由于动产作为融资租赁物尚缺乏统一的登记公示平台，刘福林将案涉车辆作为抵押物登记于丰田中山分公司名下，作为对丰田中山分公司所享有的案涉车辆所有权的保障，亦属于当事人自治，不应因此否定丰田中山分公司对案涉车辆享有的所有权。一、二审判决认为案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不符合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特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丰田中山分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福林自2017年8月15日开始欠付租金。丰田中山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包括赔偿租金损失、支付罚息与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基于合同法上的损害填平原则，在法律规定的上述两种救济措施之中，出租人应当择其一行使。丰田中山分公司主张其租金损失为744343.05元（未到期55个月租金13533.51元/月×55个月）-314352元（卖车实际所得价款）=429991.05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迟延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丰田中山分公司主张因刘福林迟延支付上述租金，故其应当以此为基数，从2017年8月1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日利率0.1%支付滞纳金，并依合同约定按案涉车辆购置总价款741600元的20%支付违约金。丰田中山分公司的上述主张具有合同与法律依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融资总额为591600元，案涉合同未约定放款日，但案涉车辆的发票开票日期是2017年2月15日，故融资期限可自2017年2月15日起算。融资租赁具有典型的融资属性，根据金融资本服务实体经济的精神，参照金融借款合同的利率司法保护上限，对丰田中山分公司所主张的租金利润220410.60元（租金总额812010.60元-融资总额591600元）加上滞纳金、违约金，总计未超过591600元×年利率24%（从2017年2月15日起计算至刘福林清偿之日止）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丰田中山分公司丰田中山分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20民终7815号民事判决与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962号民事判决；二、刘福林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丰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支付租金429991.05元；三、刘福林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丰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支付违约金148320元、滞纳金（滞纳金以429991.05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按日利率0.1%计算）。前述违约金与滞纳金的总额在加上220410.60元后，不应超过以591600元为基数，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7年2月1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数额；四、驳回丰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41元，均全部由刘福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靖审判员 郑华平审判员 肖 薇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谢彩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