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终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富国皮革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宝山区南大路800弄10号。法定代表人：严慈亮（YanRichardCiliang），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一丁，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园园，辽宁恒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杰仕地汽车皮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南朗镇第二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兰德尔·林恩·约翰逊（RandallLynnJohnson），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军，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杰仕地汽车皮革（嘉兴）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盛安路112号2幢。法定代表人：兰德尔·林恩·约翰逊（RandallLynnJohnson），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军，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杰仕地（沈阳）汽车皮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欧盟经济开发区蒲平路27-2号。法定代表人：兰德尔·林恩·约翰逊（RandallLynnJohnson），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军，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杰仕地汽车皮件制品有限公司（GSTAutoLeatherInc.）。住所地：20OakHollowDrive,Suite300,Southfield,MI48033,USA。代表人：丹尼斯·爱德华·希勒（DennisEdwardHiller），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杰仕地汽车皮件制品香港有限公司（GSTAutoLeatherHongKongLimited）。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柯士甸道102号十三楼1302房。代表人：埃里克·塞缪尔·埃文斯（EricSamuelEvans），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富国皮革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杰仕地汽车皮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仕地中山公司）、杰仕地汽车皮革（嘉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仕地嘉兴公司）、杰仕地（沈阳）汽车皮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仕地沈阳公司）、杰仕地汽车皮件制品有限公司（GSTAutoLeatherInc.，以下简称杰仕地美国公司）、杰仕地汽车皮件制品香港有限公司（GSTAutoLeatherHongKongLimited，以下简称杰仕地香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20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富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一丁、付园园，被上诉人杰仕地中山公司、杰仕地嘉兴公司、杰仕地沈阳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利军，被上诉人杰仕地中山公司、杰仕地嘉兴公司、杰仕地沈阳公司、杰仕地美国公司、杰仕地香港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杰仕地中山公司、杰仕地嘉兴公司、杰仕地沈阳公司、杰仕地美国公司、杰仕地香港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富国公司与杰仕地中山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认定有误。富国公司提交的证据记载富国公司向杰仕地中山公司提供皮料、杰仕地中山公司签字确认收货并结算货款，其可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关于杰仕地中山公司已付清《债务确认协议》项下债务的事实认定有误。杰仕地中山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支付的款项应用于偿还2017年9月15日之前应付未付的货款。杰仕地中山公司、杰仕地嘉兴公司、杰仕地沈阳公司、杰仕地美国公司、杰仕地香港公司答辩称：不承认富国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富国公司与杰仕地美国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与杰仕地中山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二）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杰仕地中山公司欠付2017年9月15日之前的货款。杰仕地中山公司根据杰仕地美国公司的指示于2017年10月9日支付的款项，系用于偿还《债务确认协议》项下的债务。富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杰仕地中山公司向富国公司支付拖欠的皮款及加工款共计人民币57,924,346.57元；2．判令杰仕地中山公司以人民币57,924,346.5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支付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杰仕地中山公司付清拖欠款项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至2017年12月6日为人民币952,180.55元；3．判令杰仕地中山公司承担富国公司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680,000元；4．判令杰仕地美国公司、杰仕地沈阳公司、杰仕地嘉兴公司、杰仕地香港公司对杰仕地中山公司以上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国公司与杰仕地中山公司、杰仕地沈阳公司、杰仕地嘉兴公司、杰仕地美国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签订《债务确认协议》，约定：第1条富国公司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杰仕地美国公司启动破产程序之日或2017年10月9日中较早之日期间内，向杰仕地境内公司提供产品与服务，杰仕地境内公司暂缓支付新服务与产品对价，最高赊销总额为7,000,000美元，……GST境内公司应根据其与富国公司建立的通常交易惯例向富国公司提交新产品服务的请求；第2条富国公司和各公司实体同意新贸易债务发生下述情形之日立即到期付：（1）2017年10月9日或之前，GST未启动美国破产法典第一章项下的破产程序；第3条杰仕地境内公司应在新贸易债务根据上述第2条到期应付之日向富国公司一次性全额偿还其届时欠付富国公司的新贸易债务；如新贸易债务到期未得到支付，未得到支付的新贸易债务应按照20%的年利率作为违约利息计算利息，且GST和各GST境内公司应各自并连带地对GST境内公司在本协议项下的所有义务承担责任。质权人富国公司与出质人杰仕地香港公司、杰仕地中山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签订《股权质押协议》，约定：由公司作为债务人、质权人作为债权人及其他相关当事方于2017年9月20签署的一份债务确认协议，质权人同意自2017年9月15日至供应终止日，根据债务协议的条款及条件以赊销的方式在最高赊销总额为7,000,000美元的范围内向GST境内公司提供服务与产品；出质人同意根据本协议在杰仕地相关对股权的所有权利、所有权和利益之上创设以质权人为受益人的第一顺位质押，以担保被担保债务（GST境内公司在债权确认协议项下欠付质权人的所有未偿还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罚息、损害赔偿金费用、复利以及其他应付款项……）；及持续担保被担保债务得以全额偿付、清偿及履行，出质人与公司签署本协议）。2017年10月3日，杰仕地美国公司在美国启动破产程序。2017年10月9日，双方就还款问题发送如下邮件：9:56，富国公司人员向杰仕地公司人员发送邮件，内容为：2017.9.15－2017.9.30共发货张数44,361张，加工费金额16,345,883.31CNY，皮款金额：13,572,173.91CNY，请确认；11:16，杰仕地公司人员回复邮件，内容为：确认以下欠款金额；12:14，杰仕地公司人员回复邮件，内容为：以下欠款中沈阳人民币7,779,618.28，中山人民币222,138,438.94，请知悉。2017年10月9日，杰仕地中山公司向富国公司支付人民币22,138,438.94元。经核算，富国公司提交的发票总额为人民币62,858,537.37元，而富国公司提交的付款证据证明杰仕地中山公司已支付了皮款及加工费人民币101,876,548.93元。富国公司在一审中主张，除债务确认协议的新债务外，双方在签订债务确认协议前还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对于债务确认协议到期日即2017年10月9日之后的债务，属于对债务确认协议的延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双方在债务确认协议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富国公司主张拖欠的货款及加工款分为两部分，分别为2017年9月15日至2017年10月23日以及2017年9月14日以前杰仕地中山公司欠付富国公司款项及违约金，富国公司同时主张杰仕地美国公司、杰仕地沈阳公司、杰仕地嘉兴公司、杰仕地香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富国公司主张的2017年9月14日以前杰仕地中山公司欠付的款项是基于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对于到期日2017年10月9日至2017年10月23日欠付的款项是基于债务确认协议的延长而产生。一审法院对此分析如下：债务确认协议明确约定了新债务的期限为2017年9月15日至到期日即2017年10月3日申请破产日，双方在2017年10月9日到期日对新债务进行了确认，杰仕地中山公司当天已付清了该笔款项，故债务确认协议项下的债务已全部清偿完毕。富国公司依据债务确认协议以及股权质押协议要求杰仕地美国公司、杰仕地中山公司、杰仕地嘉兴公司、杰仕地沈阳公司、杰仕地香港公司对上述协议项下的债务连带清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富国公司主张杰仕地中山公司给付的2017年9月14日以前以及2017年10月10日至2017年10月23日产生的其他货款及加工费的诉讼请求，因富国公司的该诉请主张的是基于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且根据富国公司提交的证据该事实交易的合同相对人为富国阜新公司，富国公司依据受让的富国阜新公司的债权向杰仕地中山公司等被告主张权利，鉴于杰仕地中山公司等对富国阜新公司的皮料订单以及该订单项下的物料接收单、运输通知、运输请求、发货单、外发加工表、返工申请、返工费用等证据均不予确认的情况下，富国公司无证据证明转让的债权有效，而富国公司主张的该事实交易行为与本案的当事人、依据的基础合同及内容亦均不相同，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不适合与本案合并审理，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富国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9,545元、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诉讼费合计人民币344,545元，由富国公司负担。二审中，富国公司提交了杰仕地中山公司与富国公司之间的往来邮件等作为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2021年3月11日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庭审调查时，要求富国公司提交其诉讼请求的具体计算依据，包括合同、送货单、订单等证据材料。富国公司当庭表示其将在庭后1个月内提交，但其未能在该期限内提交材料，也未申请本院延期。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中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所述意见，综合全案证据，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杰仕地中山公司是否应向富国公司支付皮款及加工款；杰仕地美国公司、杰仕地沈阳公司、杰仕地嘉兴公司、杰仕地香港公司是否应对杰仕地中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富国公司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杰仕地中山公司向其支付皮款及加工款、杰仕地美国公司、杰仕地沈阳公司、杰仕地嘉兴公司、杰仕地香港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应提供证据以支持其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富国公司主张杰仕地中山公司向其支付皮款及加工款，包括2017年9月14日以前杰仕地中山公司欠付的款项，及2017年9月15日至2017年10月23日期间杰仕地中山公司欠付的款项。就2017年9月15日以后欠款的款项，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0月9日通过往来邮件进行对账，确认杰仕地中山公司的欠款金额为人民币222,138,438.94元。杰仕地中山公司已于2017年10月9日对账当日向富国公司支付了人民币222,138,438.94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2017年9月15日以后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业已结清，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现富国公司上诉主张2017年10月9日杰仕地中山公司向富国公司支付的222,138,438.94元不应抵偿双方于当日结算确认的债务、而应用以偿还2017年9月15日之前应付未付的货款，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对2017年9月15日之前的欠款进行结算而达成一致，也未能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提交双方当事人此前签订的合同、送货单、订单等证据材料以证明双方此前的交易情况。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查清2017年9月15日之前双方当事人的交易情况和杰仕地中山公司欠付的款项金额。杰仕地中山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支持其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本案中杰仕地中山公司无须对富国公司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富国公司主张杰仕地美国公司、杰仕地沈阳公司、杰仕地嘉兴公司、杰仕地香港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无事实基础。一审判决驳回富国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富国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9,545元，由上诉人富国皮革工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以星审判员  李民韬审判员  贺 伟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卓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