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81民初13190号 原告：常熟市红星客运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海虞南路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108315045X6。 法定代表人：时锦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常熟市凯兰创意产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海虞南路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15629151654。 法定代表人：司来锡，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葭，江苏海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志渊，江苏海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常熟市红星客运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公司）与被告常熟市凯兰创意产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兰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20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红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时锦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被告凯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志渊到庭参加诉讼。后转为普通程序，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红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时锦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被告凯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志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红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对房屋设计、翻新、加接、顶层防水、浇筑场地、搭建彩钢棚车间、装修装潢、绿化等进行翻建支出的费用共计1347390.04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常熟市常联汽车客运出租有限公司因出租车行业管理要求向常熟市交通运输局申请建立常熟市客运出租汽车服务分中心，2013年1月21日，常熟市交通运输局批复同意建立常熟市客运出租汽车服务分中心。因此，常熟市常联汽车客运出租有限公司的关联方即原告红星公司和被告于2013年6月28日签订《租房协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租借办公用房(北楼)280平米，场地900平米，每年租金壹拾叁万元整，其中：房屋5.6万元、场地7.4万元，坐落地为海虞南路49号。租房时间为2013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为期5年。因被告出租房屋为废弃锅炉房、达不到使用条件，原告与被告沟通将原房屋进行改造加建而成新办公楼，房屋租金按照原锅炉房面积计算，被告对此表示同意并于2013年7月22日协助原告向常熟市规划局提交了《常熟市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请表》，2013年7月23日，常熟市规划局经审核后出具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同意在海虞南路49号建设临时办公用房。得到许可后，原告对房屋进行了设计、翻新、加接、顶层防水、浇筑场地、搭建彩钢车间、装修装潢、绿化等一系列翻建措施，相关费用共计1347390.04元。房屋建成后，由原告按照《租房协议》约定进行使用并支付房租。 以上房屋翻建费用均由原告代被告垫付，且至今上述房屋仍处于继续发挥效用之中，原告经被告同意办理了合法的建设手续，故依据相关法律之规定要求被告返还原告上述建房等费用计1347390.04元。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诉请。 被告凯兰公司辩称，一、原、被告双方并无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红星公司并不是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案涉租赁合同只作办理证照之用，已经（2018）苏0581民初8001号民事判决查明确认，房屋租赁以红星公司与戴小明签订的合同为准。现原告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生效文书确认的事实，故原告起诉被告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应裁定驳回起诉。二、原告并非案涉临时办公用房的实际出资方和建设方。案涉临时办公用房系常联公司出资建设，被告仅是协助办理证照，使其合法化。三、案涉临时办公用房早已期满，应予拆除，但因原告实际霸占至今，致使目前仍未能拆除，构成对被告的侵权。四、即使原告的诉讼主张能够成立，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 坐落于常熟市海虞南路xx号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凯兰公司，该房屋建筑面积9403.94㎡。 2013年6月28日，凯兰公司（甲方、出租方）与红星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租房协议》一份，约定：“因乙方经营需要，向甲方租借办公用房（停车场地），为规范租房场地事宜，明确甲乙双方的责任、权利和义务，经双方协商同意签订协议如下：一、乙方向甲方租借办公用房（北楼280平方米），场地900平方米，每年租金壹拾叁万元整，其中：房屋5.6万元、场地7.4万元，座落地为海虞南路49号。二、租房时间为2013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为期5年。三、租金结算方法：每年结算一次租金，甲方需提供开具税务部门核准的正式发票。四、租房期间乙方所耗用的水电费，甲方按供电部门、自来水公司的标准价格按实向乙方结算收取。五、租房协议到期，乙方需要续租应予租赁协议到期前30天提出续租要求，甲方应优先考虑乙方的要求，经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续租协议。六、本协议经双方盖章后生效，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 2013年7月30日，戴小明（甲方、出租方）与红星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租赁位于常熟市海虞南路49号内的房屋。……一、乙方承租甲方的上述房屋，面积约为280平方米，用于经营出租车公司。二、租期。租期为五年，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其中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为免租装修期）。三、合同总租金为人民币陆拾万元整。每年租金为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第一年的租金在签订合同后三日内缴付，第二年开始的租金在每年6月30日前付清，先付后用，不得拖欠。……五、房屋的使用。在租赁期内，乙方如需要装修改造的，须征得甲方同意并自行承担所有费用，租赁期满后，乙方的固定装修部分不得拆除，无偿归甲方所有。乙方因使用不当、不合理装修等损坏租赁房屋及设施、设备的，乙方承担所有的经济损失。……十三、乙方和常熟市凯兰创意产业园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只作办理证照之用，上述房屋租赁以本合同为准……”。 2013年7月，常熟市规划局向凯兰公司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常熟市凯兰创意产业园有限公司，建设项目名称临时办公用房，建设位置海虞南路49号，建设规模282.2平方米，使用期限不超两年。 2013年9月，红星公司（甲方）与常熟市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景观绿化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建设的客运出租汽车服务中心景观绿化工程由甲方发包给乙方承包施工一、工程地点：常熟市虞山镇海虞南路49号，二、工程内容：按常熟市客运出租汽车服务中心工程总体规划设计图及园林绿化工程设计图实施本工程。三、工期：2013年9月30日至2014年6月30日。四、工程造价：总报价255820元。……”。 2014年10月，红星公司与陆金元签订《房屋修缮合同》两份，约定：红星公司将位于虞山镇海虞南路49号内红星出租车服务中心的房屋（建筑面积分别为650平方米、350平方米）交由陆金元进行修缮，修缮范围为房屋翻新、加接、顶层防水、装修装潢等，修缮时间自2013年5月10日至2013年10月20日，修缮费用分别为78万元、27万元。 2015年7月，凯兰公司向常熟市规划局申请：其司所属位于海虞南路49号临时办公用房282.2平方米，因临时建筑使用期二年已满，特申请续用一年。常熟市规划局批准同意延期至2016年7月23日。 2018年8月，常熟天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受常熟市交通公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委托，出具《关于红星客运出租车服务分中心建设投入的专项审计报告》一份，载明：一、出租车服务分中心项目审批情况：常熟市客运出租车汽车服务分中心于2013年1月21日经常熟市交通运输局批准有常熟市常联汽车客运出租有限公司建立，出租车服务分中心实际由常熟市常联汽车客运出租有限公司的关联方常熟市红星客运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建设并运行。……三、出租车服务分中心实际投入情况：（一）出租车服务分中心租赁房产装修及改造支出1052280元，已取得相关发票并全额支付，工程款1050000元，施工方为陆金元，装修灯管费2280元，供应商为苏州佰迪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二）其他相关投入286378.04元，均已取得相关发票并全额支付。四、工程款复核情况：（一）工程概况该工程位于常熟市虞山镇海虞南路49号，原建筑为废弃工厂，利用废弃锅炉房急性改造加建而成新办公楼，对原有建筑进行重新装修，建筑之间新建彩钢车间，对场地进行整顿重新浇筑。 2018年7月，戴小明诉至本院，要求判令红星公司立即迁出承租的海虞南路49号房屋并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起按329元/天计算至实际迁出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判令红星公司支付租金12万元及以12万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计付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滞纳金〔案号为（2018）苏0581民初8001号〕。该案审理中，戴小明为证明其出租方的主体身份，向本院提交了凯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常熟凯兰针织有限公司与戴小明签订的《租赁合同》一份、常熟凯兰针织有限公司、凯兰公司与戴小明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其中《情况说明》载明：“本公司全权委托戴小明（身份证号：×××）管理本公司所有的常熟市海虞南路49号房产，包括戴小明可以自己的名义出租或终止出租上述房屋，收取相应的租赁费用。此外，戴小明也可以以自己的名义通过诉讼等途径催讨租赁费用及占有使用费等相关费用，并可自行决定承认、放弃、变更相关诉讼请求及进行和解”。《租赁合同》约定由常熟凯兰针织有限公司将海虞南路49号房地产整体出租给戴小明使用，租期自2009年9月1日至2029年8月31日。《补充协议》约定：海虞南路49号工业用地和建筑物权证变更后，双方继续履行常熟凯兰针织有限公司与戴小明签订在《租赁合同》。本院向凯兰公司进行调查时，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司来锡陈述：“我公司（凯兰公司）是海虞南路49号房屋的所有权人，房屋是用于出租的，从大约2006年开始，我们将厂房委托戴小明招商引资，具体就是寻找客户、合作对象，被告常联公司、红星公司就是戴小明找过来的租户，租金、租赁地块等具体事项都是戴小明跟被告谈的……大约2006年，常熟市凯兰针织有限公司跟戴小明之间签订了一份总的租赁经营承包合同，就是将海虞南路49号全部租给戴小明，租期20年，租金每年支付，具体要看合同。大约2010年，从常熟市凯兰针织有限公司里面分出来，成立了凯兰公司，海虞南路49号房屋也登记到凯兰公司名下，然后由凯兰公司另外与戴小明签订了一份合同，确认由凯兰公司作为出租主体延续之前与戴小明的租赁合同，这些协议戴小明那里都有的……至于凯兰公司与常联公司、红星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我公司开具的发票，这些都是是根据租户及戴小明的需要来的，我公司收到被告的租金后，要在戴小明的应付租金里扣除的……我们跟戴小明之间是根据我们之间的合同结算的，具体房屋出租经营上的事情都是戴小明在弄，我们公司只是配合实际使用人办理工商登记、开具发票等事项……反正我们全交给戴小明在经营了，我们也不清楚他具体的经营状况，（关于本案）我们认为戴小明有这个权利提起诉讼……我公司不参加诉讼的，我们不清楚情况。” 本院对（2018）苏0581民初8001号案件审理后认为，戴小明与红星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红星公司辩称租赁合同系与凯兰公司签订，但根据凯兰公司的陈述及戴小明、红星公司之间《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红星公司与凯兰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只作办理证照之用，实际履行的是戴小明与红星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故戴小明有权利提起本案诉讼，红星公司关于戴小明主体资格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后判决：一、红星支付戴小明租金12万元及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滞纳金；二、红星公司迁出常熟市海虞南路49号23幢房屋，并支付戴小明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迁出之日止按12万元/年计算的占有使用费；三、驳回戴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均未上诉。 2019年9月，红星公司就（2018）苏0581民初8001号民事判决，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1.2013年6月28日常熟市凯兰创意产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兰公司）与红星公司签订了一份租房协议，租赁期间为2013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用于建办常熟市客运出租汽车服务分中心。后经国土资源局、规划局批准同意，红星公司拆除了废弃的锅炉房，翻建、搭建了736平方米办公和服务性用房，实际使用日期和合同约定日期相同，而并非戴小明所述的提前了两个月使用。2.红星公司翻建的房屋全部由常熟市客运出租汽车服务分中心使用，为争取政府的项目补助，签订租房协议时双方明确租房面积只有183平方米，但租金按280平方米收取，多收的93平方米租金待红星公司全额支付后再由凯兰公司返还给服务中心，但根据戴小明提供的合同，不仅无需返还多收租金，还要提前多收两个月的租金，一审法院支持戴小明的诉讼请求，毫无道理。3.戴小明无权与常联公司、红星公司签订租房协议，何况凯兰公司的房产早已纳入拆迁规划，原则上是不能出租的，要求在本案作出判决后，双方做好736平方米房屋拆迁善后事宜。综上，请求再审本案，依据2013年6月28日凯兰公司与红星公司签订的租房协议进行判决，判决驳回戴小明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戴小明承担。 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凯兰公司的陈述以及戴小明和红星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红星公司与凯兰公司签订的租房协议仅供办理证照之用，房屋租赁以红星公司与戴小明签订的合同为准，故原审法院对红星公司和戴小明之间的房屋租赁关系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再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两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当事人如认为一审裁判错误的，应当提起上诉，通过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再审程序是针对生效裁判可能出现的重要错误而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如在穷尽了常规救济途径之后，当事人仍然认为生效裁判有错误的，其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对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的，不应再提供再审的特别救济机制，从而规范当事人正确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保证民事再审程序的合法提起。本案中，红星公司怠于行使诉讼权利，应承担不利后果。遂于2020年4月16日出具（2019）苏05民申5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红星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理中，原告明确，其本案主张垫付款返还依据系原、被告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 以上事实，由租赁合同、工程规划许可证、房屋修缮合同、专项审计报告、（2018）苏0581民初8001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5民申512号民事裁定书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卷作证。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告能否向被告主张其所称的案涉垫付款？以及垫付款金额？ 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条件之一系意思表示真实。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向被告主张返还垫付款的依据系其与被告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并在租赁期间对房屋翻新、修缮等支付了相关费用。而根据（2018）苏0581民初800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苏05民申51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本案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租房协议》仅供办理证照之用，房屋租赁应以原告与戴小明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为准。也就是说，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租房协议并非双方关于房屋租赁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与戴小明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才是关于房屋租赁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应予以履行。根据法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除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现原告并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2018）苏0581民初800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苏05民申512号民事裁定书所认定的上述事实，故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关系并不成立，其从而依据双方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关系要求被告支付租赁房屋的翻新、修缮等费用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上述分析认定，本院对原告所主张的垫付款金额也无评价之必要，不再赘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法》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常熟市红星客运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926元，由原告常熟市红星客运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翟艳伟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戴若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