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文英，女，196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礼伟，国浩律师（南昌）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新区邦业制鞋厂，住所地:成都高新区中和街道新民大道。 经营者：薛登富。 委托诉讼代理人：宦中强，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强，男，196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原审被告：李赟，女，198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上诉人胡文英因与被上诉人高新区邦业制鞋厂（以下简称邦业制鞋厂）、李国强及原审被告李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4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原审李国强、李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辩论和最后陈述的权利。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胡文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邦业制鞋厂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2017年1月7日，李国强通过成都俊达物流公司（以下简称俊达物流）向邦业制鞋厂退还了存在质量问题的价值225286元的皮鞋，俊达公司将货运至成都后，三次通知邦业制鞋厂，邦业制鞋厂均拒绝接收退货，致使前述货物长期滞留成都，俊达物流为支付仓储费用而将大部分货物变卖，剩余货物因存在质量问题且长期滞留仓库失去经济价值。在退货前，李国强与邦业制鞋厂协商过先将有质量瑕疵的鞋子代卖，并承诺代卖不出去再退回，诉争鞋子确实因无法出售李国强才予以退回。邦业制鞋厂否认双方协商是其的单方陈述。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未协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邦业制鞋厂在承运人将货物运所至成都之后，他拒绝收货，导致货物灭失，这属于因为邦业制鞋厂违约造成的损失或者邦业鞋厂违约导致证据灭失的责任，应当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处理。2.根据双方多年交易习惯，胡文英将有质量问题的鞋子退回邦业制鞋厂时均是交与承运人即可，邦业制鞋厂也未举证证实退货需其同意。承运人自行处理货物的原因是邦业制鞋厂拒绝收货，属于可避免的扩大损失。3.一审法院将胡文英与李国强离婚后产生的债务认定为共同经营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 邦业制鞋厂答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胡文英支付225286元欠款不能客观真实的反映其欠付货款金额，但为避免诉累邦业制鞋厂并未提出上诉。胡文英在上诉状中所陈述事实与理由，与事实不符。胡文英为逃避债务而退货，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尽到通知退货的义务，也未举证证明其所退货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以及不能举证证明退货的批次分类，因此应由胡文英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胡文英办理离婚登记前后都存在与李国强共同经营的事实。在离婚登记后，胡文英与李国强没有以任何形式通知邦业制鞋厂及财产经营的明确分工，且一直是胡文英在处理付款，包括本案货物的退货事宜都是胡文英在处理。胡文英是假借离婚之名逃避债务，因此胡文英与李国强应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国强、李赟未作答辩。 邦业制鞋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胡文英、李国强、李赟连带支付购鞋货款5029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邦业制鞋厂与李国强自2009年进行皮鞋交易。 邦业制鞋厂主张胡文英、李国强、李赟未支付2016年3月的货款，提供了运单、出货单11份，金额合计75485元（部分运单收货人处没签名）；欠付2016年8月的货款，提供了运单、出货单12份，金额合计170255元（部分运单收货人处没签名）；欠付2016年9月的货款，提供了运单、出货单15份，金额合计203154元（部分运单收货人处没签名）；欠付2016年10月的货款，提供了运单、出货单7份，金额合计64936元（部分运单收货人处没签名），合计520130元，扣除残次品4150元，尚欠515980元。邦业制鞋厂主张其余时间段的货款已经结清。 2015年9月9日，李赟向薛登明（邦业制鞋厂的财务人员）转账100000元。2015年10月8日、2015年11月9日、2015年12月9日，胡文英先后分别向薛登明转账224000元、151700元、200000元，以上金额合计675700元。 2016年间，胡文英向薛登明转账的时间、金额如下：2016年1月25日转285700元；2016年1月9日转200000元；2016年4月9日转100900元；2016年5月9日账161600元；2016年6月8日转126200元；2016年7月8日转100000元；2016年9月8日转150000元；2016年10月9日转43600元；2016年11月9日转23108元；2016年12月9日转40900元，以上金额合计1232008元。 胡文英另主张2015年9月9日，李国强转账支付36100元（无凭证）。自2015年9月至2016年12月，共支付邦业制鞋厂货款1943808元。 一审诉讼过程中，胡文英主张李国强委托某货运公司将所退货物（退货金额为225286元）运送给薛登富，承运人员肖平给薛登富电话联系取货，薛登富未联系上李国强，就没有收货，该批货物被承运人员处理。 2017年1月24日，李国强向退货承运人郭锋支付运费10000元。 李国强与胡文英原为夫妻，双方于2016年5月13日离婚。李赟为李国强与胡文英之女。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邦业制鞋厂与李国强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邦业制鞋厂向李国强发货，李国强向邦业制鞋厂支付货款，双方建立了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现对双方争议问题认定如下：一、关于欠付货款的金额问题。结合诉讼过程中双方的举证、质证以及在庭审中的陈述，邦业制鞋厂主张李国强欠付2016年3月、8月、9月、10月的货款502980元，提交了货运单、出货单，但出货单载明的金额未经李国强、胡文英的签字确认，货运单上部分没有签收人签名，部分货运单的收货人身份不明，故邦业制鞋厂提交的证明不能充分证明李国强欠付货款情况。胡文英认可邦业制鞋厂有供货，但认为自2015年9月至2016年12月，共支付货款1943808元，已经超过了邦业制鞋厂能够提供的自2015年9月至2016年10月的供货金额，已经足额支付了全部货款，不欠邦业制鞋厂的货款。结合买卖交易习惯，邦业制鞋厂先行发货，李国强再支付货款，邦业制鞋厂主张胡文英支付的款项有部分属于支付2015年9月以前的货款，符合交易习惯，胡文英的辩解理由也不能成立。同时，邦业制鞋厂不能提供任何经李国强、胡文英签字确认的关于供货数量、单价、欠付货款等的结算依据。故邦业制鞋厂主张李国强、胡文英欠付货款502980元，依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胡文英主张向邦业制鞋厂退还货物，退货金额为225286元，且胡文英主张其转账支付的货款加上退货金额后才支付完全部货款，结合买卖交易习惯，买方在与卖方核对金额后才支付货款，即是说胡文英认可收到邦业制鞋厂供货后尚有225286元货款尚未支付而以退货款予以抵偿。邦业制鞋厂出卖给李国强的鞋子，李国强、胡文英主张因为鞋子的质量问题退货，应当与邦业制鞋厂协商一致，如不能协商一致，应当先行保存鞋子，可以通过诉讼解决。但李国强委托某货运公司直接将所退鞋子运送给邦业制鞋厂，李国强与该货运公司直接形成运输合同关系，承运人员电话联系薛登富接收货物，薛登富拒收货物，承运人员应当联系托运人李国强，由李国强决定如何处理，但承运人员自行处理了货物。因薛登富没有接收货物，李国强不能据此不支付该部分货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退货金额为李国强欠付邦业制鞋厂的退货金额，合计225286元。李国强所托运货物灭失，应依据货物运输合同向该运输公司主张权利。 二、关于连带责任问题。李国强经营鞋子生意开始于与胡文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双方在经营期间离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离婚时已经就经营鞋子生意期间的相关债权、债务进行了处理；在离婚后，虽然收货人为李国强，且仍然通过胡文英账户支付邦业制鞋厂货款，且胡文英在离婚后仍参与处理退货事宜；胡文英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债务属于李国强的个人债务。综上，不论该债务产生于李国强、胡文英离婚前还是离婚后，均属于李国强、胡文英的共同债务，应由李国强、胡文英共同清偿。虽然李赟存在参与其父母经营的事实，但邦业制鞋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其父母共同出资经营并享有利润的事实，邦业制鞋厂主张李赟与其父母共同经营，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国强、胡文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新区邦业制鞋厂欠付货款225286元；二、驳回高新区邦业制鞋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在二审中，胡文英、邦业制鞋厂、李国强、李赟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院认为，胡文英主张诉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事前就退回诉争货物事宜已与邦业制鞋厂协商一致，且直接通过物流径行退回有质量问题货物符合双方习惯，因此应由邦业制鞋厂承担相应损失，胡文英方不应支付案涉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胡文英应对前述主张举证证实。从本案现有证据看，首先，根据已查明事实，胡文英、李国强与邦业制鞋厂间存在长期的买卖交易，二审中回答法庭询问时，胡文英当庭陈述记不清楚诉争货物的供货时间。胡文英并未举证证实诉争货物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也未举证证实其发现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后曾在合理时间内通知过邦业制鞋厂。其次，胡文英也未举证证实其在通过物流将诉争货物退回邦业制鞋厂前，曾与邦业制鞋厂协商一致达成诉争货物予以退回的意思合意。第三，就胡文英主张双方存在直接通过物流径行退回有质量问题货物，不需邦业制鞋厂同意的交易习惯，在二审中，胡文英当庭陈述并无曾经退货的证据对其主张的前述交易习惯予以证实。第四，在二审中胡文英当庭陈述邦业制鞋厂拒绝接收诉争货物后，承运人员曾与李国强联系，李国强也表示拒绝接收。综上，在胡文英所举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情况下，胡文英主张李国强不应支付诉争货款的意见不能成立。 至于案涉债务应认定为李国强、胡文英共同债务，胡文英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已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且并无补充，在此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上诉人胡文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9元，由上诉人胡文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仇 静 审判员 董荣昌 审判员 冷 雪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