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万林，男，197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务工，住甘肃省天水市武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勤，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芳，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冯万胜，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四川省盐亭县。上诉人孙万林因与被上诉人冯万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万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勤、丁小芳，被上诉人冯万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万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为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管理费270 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裁定撤销原判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参与案涉工程管理，一审判决通过被上诉人庭上陈述，并未结合其它证据便认定被上诉人参与案涉工程管理的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未从证据方面予以认定案件事实，导致对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基于欺诈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务协议》后，在被上诉人作为欺诈方、过错方的情况下，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其基于欺诈取得的财产，只有在双方都存在过错，才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对于签订《劳务协议书》并没有过错，上诉人无法知晓被上诉人不具有转包案涉工程的资格，且一审判决系基于欺诈撤销《劳务协议书》，那可能存在一方欺诈，另一方被欺诈，无法存在双方都有过错的情形。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冯万胜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解除或撤销协议应在工程未完工时主张，但涉案工程项目已完，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剩余劳务款150 000元。冯万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劳务管理费150 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孙万林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的《劳务协议书》；2.被反诉人向反诉人返还管理费270 000元；3.被反诉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62 190元（自2016年10月25日至2020年8月6日共1382天，按照年利率6%计算），共计332 190元；4.本案反诉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0月25日，甲方（冯万胜）与乙方（孙万林、李明）签订《劳务协议书》一份，约定冯万胜将堆龙德庆区东嘎镇龙巴段防洪堤劳务工程转包给孙万林，合同价款为7 264 861元，冯万胜从中提取400 000元作为管理费。合同尾部甲方由冯万胜签字捺印，乙方由孙万林及案外人李明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当日，孙万林向冯万胜转账支付250 000元。经调查，2016年10月8日由委托方堆龙德庆区人民政府与受托方堆龙德庆区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项目委托代建合同》。2016年9月27日，案涉工程在西藏自治区建筑工程交易中心进行公开招标，2016年10月11日向西藏惠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西藏惠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案涉项目中标人。2016年10月15日，堆龙德庆区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西藏惠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书》，将案涉工程“拉萨市堆龙德庆县堆龙曲东嘎镇古荣乡防洪工程”承包给西藏惠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1.原、被告签订的《劳务协议书》效力问题。原、被告签订的《劳务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劳务协议书》载明：“依据甲方（冯万胜）签订的堆龙德庆县东嘎镇龙巴段防洪劳动协议为前提”，经调查，冯万胜并未与任何人签订过协议，不具备转包案涉工程的前提。故其在签订《劳务协议书》时存在欺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因欺诈行为而订立的合同为可撤销可变更的合同，撤销权人有权要求撤销或变更。孙万林作为被欺诈人享有撤销权，故对孙万林申请撤销与冯万胜签订的《劳务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孙万林是否应向冯万胜支付250 000元管理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原、被告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对于孙万林向冯万胜支付管理费250 000元的事实，双方在庭审中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在庭审中冯万胜能详细明确地阐述工程所在地现状、具体位置、现场协调等内容，可证实冯万胜在案涉工程中实际在施工现场参与了管理工作，故对孙万林要求冯万胜返还管理费270 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书》已被撤销，故冯万胜无权主张孙万林向其支付剩余管理费150 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反诉被告）冯万胜与被告（反诉原告）孙万林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劳务协议书》；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冯万胜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孙万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300元（原告已预交），由冯万胜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142元（反诉原告已预交），由孙万林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质证，并认定事实如下：上诉人提交公司资质原件一份、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藏01民终30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取得涉案项目是因被上诉人转包，且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证人出庭予以证实。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述证据的形成时间都在二审庭审前，因此不属于新证据，且该组证据也无法证明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取得涉案项目，西藏惠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并未承认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份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曲水县其奴土登农牧民建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土登坚才就涉案项目的劳务部分系合伙关系，以及上诉人在该案件中作为证人认可被上诉人将涉案项目的劳务转包给上诉人，故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欲证明涉案工程并非被上诉人转包给上诉人。本院依据上诉人的申请向涉案项目的实际中标单位西藏惠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曲水县其奴土登农牧民建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进行调查，并制作两份询问笔录。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持异议。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西藏惠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关于其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订合同的陈述内容以及曲水县其奴土登农牧民建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关于被上诉人系其合作社技术人员的陈述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份证据能够显示西藏惠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涉案项目的劳务部分转包给曲水县其奴土登农牧民建筑专业合作社，该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陈述被上诉人无权转包，但被上诉人以400 000万元将涉案的劳务部分转包给上诉人，鉴于涉案工程已开工且上诉人已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因此并未提出异议，且后期无法与被上诉人取得联系，曲水县其奴土登农牧民建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要求西藏惠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劳务部分与上诉人进行对接，最终涉案项目的劳务部分由上诉人完成，西藏惠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也向上诉人支付了劳务款。加之（2018）藏01民终30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更能相互印证证明涉案项目的劳务部分由被上诉人转包给上诉人，故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西藏惠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涉案项目的劳务部分转包给曲水县其奴土登农牧民建筑专业合作社，西藏惠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劳务费。被上诉人以400 000万元将涉案项目的劳务部分转包给上诉人。本院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务协议》效力的问题以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270 000元、支付资金占有利息62 190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甲方与上诉人作为乙方于2016年10月26日签订的《劳务协议》载明：“项目名称 堆龙德庆区东嘎镇龙巴段防洪提的劳务工程…… 劳动报酬 合同价款为7 264 861元，被上诉人从中提取400 000元作为管理费施工要求 乙方必须按照甲方提供施工图纸进行施工”，依据上述协议约定名虽为《劳务协议》，但依据合同内容实际为建设工程分包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以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自然人，明知自己不具有承包建设工程的资质或劳务承包资质的主体，签订的《劳务协议》，违反了国家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本院认定该协议无效。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对于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双方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劳务协议》未提起上诉，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上诉人关于撤销协议的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270 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务协议》系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确认无效，其不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劳务分包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予以返还。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转款凭证金额为250 000元，被上诉人亦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对于20 000元现金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被上诉人对此也不予认可，上诉人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的金额为250 00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有利息62 19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无效，且上诉人作为个人明知个人分包劳务系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存在过错，故上诉人主张支付资金占有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被上诉人无权请求上诉人向其支付剩余管理费150 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定结果正确。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孙万林与被上诉人冯万胜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劳务协议书》无效；三、被上诉人冯万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孙万林返还250 000元；四、驳回上诉人孙万林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冯万胜已预交），由冯万胜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142元（孙万林已预交），由孙万林负担777.39元，由冯万胜负担2364.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孙万林已预交），由孙万林负担816.48元，由冯万胜负担2483.5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账户名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拉萨东城区支行，账户：×××-0002 ，逾期本院将采取强制执行方式对该款进行催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拉  姆审  判  员   永青措姆审  判  员   白 央 啦二○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 官 助 理   次仁央宗书  记  员   德  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