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0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大军，男，198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劲松，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盖道松，男，197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龙强，男，196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王大军与上诉人盖道松、徐龙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7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大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上诉请求（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1368031.9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王大军提供了40万元借条，2017年10月13日盖道松也向王大军归还了40万元，且盖道松、徐龙强出具了对账函，因此一审未认定2016年5月11日的40万元借款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将2018年8月14日前双方转账差额作为本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依据。上诉人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证明已经将180万元支付给了盖道松，且约定有利息。在出具对账确认函之前盖道松向王大军支付的款项中绝大部分是支付利息，且利息未超出法律保护范围，除2017年10月13日归还了本金40万元，并未归还其他本金。双方于2018年8月14日在对账函中对本金和利息进行了确认。因此应以对账函来重新确定此后的本金和利息。3.2018年8月14日后双方微信转账是临时拆借，不在对账函借款范围。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转给盖道松共5万元是临时拆借，盖道松转给上诉人除了5万元部分外，其他是支付利息，一审简单将双方转账差额作为还款也与事实不符。4.本案对账函于2018年8月14日出具，约定利率在法律保护范围内，根据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修正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但并不是一定要参照，故本案利息应以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盖道松辩称，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借贷关系，盖道松和王大军之间没有借贷合意。徐龙强辩称，盖道松和王大军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担保已过保证期间，徐龙强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盖道松、徐龙强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王大军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没有借贷合意且盖道松没有经营资金需求的情况下，将双方的相互转账认定为民间借贷错误，且双方之间的相互转账明显不属于民间借贷范畴。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频繁通过微信转给上诉人100元、200元等及王莉转入的20万都纳入所谓的借款本金中错误。2.一审法院对徐龙强的责任认定错误，徐龙强于2018年8月14号在所谓的借款对账确认函签字担保，只是帮王大军的忙，王大军在担保有效期内没有主张，已过担保期间，应解除对徐龙强财产的查封措施。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改判。王大军辩称，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盖道松、徐龙强抗辩不存在借贷关系没有证据证明，且不符合常理，徐龙强担保未过担保期间，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王大军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盖道松偿还王大军借款本金180万元、利息62.16万元（按照月利率2%标准，自2019年4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及律师代理费9万元；2.徐龙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盖道松、徐龙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4日，盖道松向王大军出具《借款对账确认函》其上载明:“兹有借款人盖道松因经营需要向王大军借款，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8年8月14日，借款人尚欠借款本金壹佰捌拾万元整，双方约定月利率2%，如借款人逾期还款，导致出借人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借款人应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徐龙强在担保人处签字。经质证，盖道松、徐龙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帮王大军忙才出具的，当天出具了不止一份确认函，并提供了金额分别为80万元和280万元的确认函复印件各一份，表示原件在王大军处，对此王大军不予认可。王大军称，其与盖道松之间互相拆借资金是从2016年5月11日开始的，在此之前并非借款还款，但是其提供了从2015年11月20日至2018年8月13日期间其和姐姐王莉与盖道松转账流水，流水显示王大军转出共计213.75万元，另有40万元无转账记录，盖道松转入共计107.29万元，2018年8月14日至2020年3月11日期间，王大军向盖道松转账5万元，盖道松向王大军转账35.2万元。一审庭审中王大军称确认函中180万元的构成是2017年8月3日的12万元、10月20日的10万元、11月3日的20万元、2018年3月26日的40万元、2018年8月13日的100万元，但庭后又称2017年8月3日的12万元实际是自己信用贷款到期需还款，故盖道松在8月2日先转账12万元给王大军，王大军偿还之后又将信用贷款贷出转账给盖道松。经质证，对于2016年5月11日的40万元，因王大军无法提供转账流水，盖道松称未收到该笔款项；对于王莉转账的20万元，王莉称是王大军指示其向盖道松转账，盖道松称不认识王莉，与其无经济往来；对于以上有转账记录的款项，盖道松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没有借贷合意。盖道松提供的2015年12月28日至2018年8月13日期间向王大军转账的记录亦为107.29万元，2018年8月14日至2020年3月11日期间向王大军转账的记录亦为35.2万元，王大军认可收到盖道松提供转账记录的142.49万元，但2019年9月15日的9万元并非还款，具体是什么不清楚，还有一些是到盖道松处刷信用卡，盖道松又将款项转回给王大军，具体哪些不能明确。王大军、盖道松还一致认可，2015年11月20日至2018年8月14日期间，王大军通过微信向盖道松转账8.27万元，盖道松向王大军转账13.06万元，之后至2020年3月11日，王大军通过微信向盖道松转账9.855万元，盖道松向王大军转账11.21万元。王大军称，只有2016年5月11日和2018年8月13日的借款以及对账确认函中约定了利息，其他并未约定利息。王大军称曾于2020年9月向盖道松催要过款项，但盖道松称微信不能反映催要的情况，徐龙强认为王大军没有向其催要过，只是向其询问盖道松的情况。王大军为本案诉讼，向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9万元，该所已出具9万元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因双方当事人之间相互转账往来较多，王大军不能对确认函中的款项构成进行合理说明，盖道松对转账性质亦未有合理说明，且双方均无法充分举证，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所有经济往来厘清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而判断盖道松是否尚欠王大军借款。王大军称双方40万元和100万元借款约定了利息，其他未约定，而40万元借款王大军无法提供转账记录，故对该40万元款项，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王大军可待有证据后另行主张；100万元虽约定有利息，但系在对账确认函前一日转账，在对账时尚未有还款；王莉向盖道松转账的20万元，因王莉认可系按照王大军指示转账，而盖道松又认可与王莉之间无经济往来，故对该20万元，一审法院确认为王大军、盖道松之间的经济往来款项；双方对于微信转账双方均无异议。综上，一审法院将双方之间转账差额作为盖道松尚欠借款金额，经计算，截止2018年8月14日，王大军共向盖道松转账222.02万元（213.75万元+8.27万元），盖道松向王大军转账120.35万元（107.29万元+13.06万元），差额为101.67万元。2018年8月14日之后，王大军向盖道松转账的款项少于盖道松向王大军转账的款项，因王大军未能明确哪一笔系偿还的借款利息，且盖道松的还款金额亦不固定，未形成还款规律，故对8月14日之后双方转账差额作为盖道松的还款，经计算，差额为31.555万元（35.2万元+11.21万元-5万元-9.855万元），对于该部分款项，因确认函中约定了利率标准，故在未约定还款顺序情况下，认定为先偿还借款利息，因还款未形成规律，且在起诉前盖道松未按约付息，故根据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的标准（本案中为年利率15.4%）计算，盖道松的还款足以支付利息至2020年8月8日（截止该日产生的利息为315318.21元），故对王大军要求盖道松偿还借款本金101.67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8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届时扣除231.79元（315550元-315318.21元）]。根据确认函的约定，盖道松应承担王大军为此支出的律师费用，但因王大军主张的款项未得到全部支持，故一审法院将律师代理费酌定为4万元，对王大军要求盖道松支付律师代理费4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盖道松辩称我国《公务员法》规定公务人员出借款项不得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王大军、盖道松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利率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现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并未超过法律或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确认函中未约定还款时间，王大军虽提供了催收微信记录，但盖道松不认可有催收内容，而徐龙强认为王大军未向其催收过，故王大军起诉之日即视为向盖道松、徐龙强催收之日，王大军要求徐龙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未过诉讼时效，故对王大军要求徐龙强对盖道松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盖道松、徐龙强辩称确认函系应付王大军妻子书写，并出具了多份确认函，但因其未能提供原件，且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盖道松、徐龙强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徐龙强辩称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而本案并未有此约定，故不适用该条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盖道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20日内向王大军偿还借款本金101.67万元、利息（自2020年8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届时扣除231.79元）及律师代理费4万元；二、徐龙强对盖道松的上述债务向王大军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王大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173元，减半收取13086.5元，由王大军负担7470.5元，盖道松、徐龙强负担5616元，保全费5000元，由盖道松、徐龙强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王大军向本院提供一份其朋友程亚洲于2016年5月9日转给盖道松一笔40万元汇款记录，以证明一审法院未认定该笔借款错误。盖道松质证意见：听说过程亚洲此人，其与程亚洲并无经济往来，收到40万元属实，但与本案无关。本院依职权调查了程亚洲，其证实其于2016年买房子时，曾向王大军借了近40万元，当时未打借条，2016年5、6月份还款时，王大军叫其将40万元直接打给盖道松，没说打款原因，同时陈述，其不认识盖道松，除该笔转账，与盖道松并无其他经济往来。盖道松质证意见：程亚洲所述内容不属实，其向王大军借40万元，不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40万元与本案无关，事实是程亚洲的老板高来建开一汽车行，要出租汽车，车不够用，我有辆宝马车（当时买五十几万），后高来建借我的宝马做出租生意，该40万元是给我的担保金。王大军对本院调查程亚洲笔录无异议。徐龙强质证意见：对程亚洲是否向王大军借钱不清楚。经本院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王大军与盖道松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如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借贷数额如何认定；2.本案借贷利率如何认定；3.徐龙强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双方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经查，上诉人盖道松对双方存在资金拆借的事实不表异议，而资金拆借的行为本身即为借贷关系，且盖道松于2018年8月14日向王大军出具《借款对账确认函》，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盖道松称：向王大军出具该函是帮王大军隐瞒其妻子所为，但在诉讼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焦点2，对借款数额如何认定，王大军主张，双方在经济往来中，只有2016年5月11日（9日汇款）借款40万元和2018年8月13日的借款100万元约定了利息，其余往来款项均未约定利息，经双方2018年8月14日结算，盖道松向其出具了《借款对账确认函》，故应以盖道松确认的借款180万元认定盖道松所借款项数额，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大军主张2016年5月11日之后，盖道松支付了利息，但从其所举证据看，盖道松汇给王大军的款项与其陈述的利率标准不能对应，故本院对王大军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众多的经济往来，以转账差额认定盖道松尚欠王大军借款数额正确。二审中，王大军提供新证据，证明其指示案外人程亚洲向盖道松汇款40万元，应作为其出借款，经本院审查后认定该上诉理由成立，理由如下：1.王大军指示程亚洲向盖道松转款40万元，得到了案外人程亚洲证实。2.盖道松与程亚洲均陈述，两人并不熟悉，且双方并无其他经济往来。3.盖道松对收到程亚洲转款40万元不表异议，其主张该40万元与本案无关，但对其辩解理由不合情理，且无证据证明，故本院根据王大军在二审提供的新证据，认定盖道松尚欠王大军借款141.67万元。关于焦点3，本案借贷利率应如何计算。上诉人王大军主张利息应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保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本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而双方借贷发生于2018年8月，据此新规定，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经计算，以盖道松尚欠王大军借款141.6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息，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盖道松应付利息为684762元，扣除盖道松已付利息315550元，尚欠利息369212元，自2020年8月20日起，以141.6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徐龙强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经查，盖道松向王大军出具的《借款对账确认函》中，只明确了借款金额及利率标准，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王大军可随时向债务人及担保人主张权利。现王大军起诉借款人及担保人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未过保证期间。故对上诉人徐龙强称，王大军在起诉前未向其主张权利，已过担保期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致一审法院对本案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王大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盖道松、徐龙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7327号民事判决；二、盖道松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王大军偿还借款本金141.67万元及利息369212元（以141.6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息，自2018年8月14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已扣除盖道松已付利息315550元）；自2020年8月20日起，以141.6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盖道松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王大军因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4万元；三、徐龙强对盖道松的上述债务向王大军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王大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173元，减半收取13086.5元，由王大军负担6000元，盖道松、徐龙强负担7086.5元，保全费5000元，由盖道松、徐龙强负担；王大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112元，由王大军负担8556元，盖道松、徐龙强负担8556元，盖道松、徐龙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950元，由盖道松、徐龙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勇审 判 员  朱 佩审 判 员  马作彪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郭 琳书 记 员  朱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