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91民初3541号原告：姚元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琳怡，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互联锋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伍玫，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深圳市四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惠琼，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湖南创润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伍辉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告姚元华诉被告广州互联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联锋公司）、深圳市四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面公司）、湖南创润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于2020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潘琳怡到庭参加诉讼。三被告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姚元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互联锋公司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人民币（币种下同）120万元；2.判令被告互联锋公司向原告支付股息（以12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自2017年12月7日起，暂计至2020年4月8日为280,767.12元，计至实际支付股权回购款之日）；3.判令被告四面公司、创润公司对被告互联锋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6日，原告姚元华与被告互联锋公司、被告四面公司达成《深圳市四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下称“投资协议”），原告姚元华以每股6元认购被告四面公司本次发行的20万股，认购总额为120万元；同日，各方就投资协议的有关事项进行补充约定并形成《深圳市四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下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3.4.2项约定被告四面公司未能在三年内完成IPO上市挂牌或者并购重组，原告姚元华有权要求被告互联锋公司对其股份进行回购；同时被告互联锋公司承诺被告四面公司2017年的销售收入不低于2016年，并且2018年、2019年、2020年销售收入会在2017年的基础上保持年度30%的增长，如果没有实现，即原告姚元华也可以选择要求被告互联锋公司对其股份进行回购；原告姚元华选择回购的，被告互联锋公司应在收到原告姚元华书面申请一个月之内，一次性将本次投资款项全款汇入原告姚元华指定银行账户，另附本次投资款项占用期间年化不低于百分之十的股息。投资协议达成当日，原告姚元华便向投资协议指定的深圳市锋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银行账户转入认购款120万元。但至今，被告四面公司既未给原告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也没有向原告披露公司的经营情况。近来，被告四面公司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潘树斌告知原告，被告四面公司早已经营困难，相关账户均已被法院查封。原告通过网上公开平台也查询到，被告四面公司名下的实体经营企业（即其控股的多家孙公司）存在不同程度的经营异常及欠税漏税等情况，最主要的孙公司深圳市驰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四面公司销售收入主要来源的企业）欠缴税款竟高达将近1200万，且因未履行多个大标的额的生效判决而被强制执行，其中2018年立案的执行案件早在2019年3月已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早已没有财产可供执行；孙公司深圳市阔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也已被列入为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孙公司广州一印电脑科技有限公司也因2,700余万元的债务未履行而正被法院强制执行。另查询到被告互联锋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创润公司为其股东。基于以上事实，原告认为，被告四面公司年销售收入已无法达到合同约定，且也不可能在今年12月31日前实现上市或者并购重组。根据双方的签署的补充协议，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互联锋公司回购股权，被告互联锋公司、被告四面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120万元及相应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被告创润公司不能证明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被告互联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起诉，恳请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三被告均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告姚元华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深圳市四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协议》；2.《深圳市四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之补充协议》；3.转账记录；4.工商登记信息（1）；5.工商登记信息（2）；6.《广发证券关于深圳市四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初步尽职调查报告》；7.企查查公开信息；8.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信息（1）；9.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信息（2）；10.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信息（3）；11.工商登记信息；12.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截图。三被告均未提交证据，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经审查，上述证据，证据1-5、11、12，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本院依法确认具有证据效力。其余证据，与本案关联较小，本院不确认其具有证据效力。根据原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7年12月6日，原告姚元华（乙方）与被告四面公司（甲方）、互联锋公司（丙方）共同签署一份《投资协议》，载明：（1）四面公司系一家依法设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公司，股改后的注册资本为2.54亿元，四面公司拟对不超过100名自然人/企业通过非公开发行3400万股的方式增资20,400万元，每股股权面值6元。（2）姚元华愿意以现金方式认购四面公司本次发行的全部股权中的20万股，出资总额为120万元。（3）姚元华支付投资价款的先决条件包括：四面公司的本次发行合法合规，且取得所有相关部门的批准和同意。（4）姚元华不可撤销的同意按照约定认购本次四面公司定向募集的股权，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将全部股权划入四面公司为本次增资指定的银行账户。账户一为四面公司名下尾号4098的银行账户；账户二为深圳市锋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名下尾号4391的银行账户。姚元华在支付认股款后，四面公司应根据姚元华的要求开具认购款收据，同时出具企业签发备案的股权证为未来确权依据。（5）姚元华应在签署本协议后，按照规定的认购期限及认购限额足额缴纳认购款。四面公司在本次认购股份的资金全部到位后完成相关法律手续，及时办理相关登记手续。（6）四面公司IPO上市挂牌后，姚元华持有股份可按照证监会的交易规则实现交易转让。姚元华自愿作出股份锁定期三年（从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的承诺。（7）如果发生下列情况时，经各方书面同意后可解除本协议：①适用的法律、法规出现新的规定或变化，从而使本协议的内容与法律、法规不符，并且各方无法根据新的法律、法规就本协议的修改达成一致意见；②出现了对于其发生无法预料也不可避免且后果无法克服的事件，导致本次增资扩股事实上的不可能性。（8）若发生前述协议终止的情形，四面公司应在本协议终止后三日内将姚元华已支付的款项返还。互联锋公司对四面公司上述款项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2.2017年12月8日，原告姚元华（乙方）与被告四面公司（甲方）、互联锋公司（丙方）共同签署一份《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该协议第2.1条约定，三年锁定期满（2018年1月1日到2020年12月31日止）以后，若四面公司未能完成IPO上市挂牌或并购重组，姚元华可以选择要求互联锋公司对其股份进行回购或者继续持有公司股份，互联锋公司必须予以配合。第3.4.2条约定，本次增资完成后，若三年内被告四面公司未能完成IPO挂牌或并购重组，姚元华可以选择要求互联锋公司对其股份进行回购或者继续持有四面公司的股份。互联锋公司承诺四面公司2017年的销售收入不低于2016年，并且2018年、2019年、2020年销售收入会在2017年的基础上保持年度30%的增长。如果没有实现，姚元华可以选择要求互联锋公司对其股份进行回购或者继续持有四面公司的股份；若姚元华选择回购，则互联锋公司收到姚元华书面申请一个月之内，一次性将姚元华本次投资款项全款汇入指定的银行账户，另付本次投资款项占用期间年化不低于百分之十的股息。3.原告姚元华提交的银行转款记录显示，2017年12月6日，姚元华向深圳市锋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名下尾号4391账户转账120万元，备注为“姚元华认购四面科技股权投资项目”。4.原告姚元华提交的四面公司工商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记载：互联锋公司持有四面公司33.25479%股权，深圳市锋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持有四面公司3.912328%股权。5.原告姚元华提交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记载的信息为：创润公司持有互联锋公司100%股权。6.原告姚元华提交的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截图信息显示：2020年10月22日，（2020）粤0391执3386号案件在本院立案，该案被执行人为四面公司，执行标的为600万元。7.经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2018年4月19日，四面公司的注册资本从22,000万元变更为22,493万元。8.原告姚元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姚元华是受理财师推荐而接触到案涉投资项目，协议签订和款项支付实际都是通过理财师完成。9.本院受理的（2019）粤0391民初2386号案件的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原告江任飞与四面公司、互联锋公司亦签署了《投资协议》《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该案所涉协议内容与本案协议内容基本相同。江任飞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陈述，其与四面公司此前并无联系，四面公司是通过中介机构电话营销联系到江任飞并向其推销股份，四面公司此次募集是针对不特定投资者进行的。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原告姚元华与被告互联锋公司、四面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十条规定：“公开发行证券，必须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条件，并依法报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或者国务院授权的部门核准；未经依法核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公开发行证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公开发行：（一）向不特定对象发行证券的；（二）向特定对象发行证券累计超过二百人的；（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发行行为。非公开发行证券，不得采用广告、公开劝诱和变相公开方式。”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未经法定机关核准，擅自公开或者变相公开发行证券的，责令停止发行，退还所募资金并加算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处以非法所募资金金额百分之一以上百分之五以下的罚款；对擅自公开或者变相公开发行证券设立的公司，由依法履行监督管理职责的机构或者部门会同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取缔。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给予警告，并处以三万元以上三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原告姚元华称是受理财师推荐接触案涉投资项目，但未对理财师与互联锋公司、四面公司之间的关系进行说明，结合江任飞在（2019）粤0391民初2386号案件中“其与四面公司此前并无联系，四面公司通过中介机构电话营销联系向其推销股份”的陈述，本院认定被告四面公司的本次募集行为系针对不特定投资者进行，属于向社会公众公开发行公司证券。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公开发行公司证券，必须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条件，并依法报经证监会或者国务院授权的部门核准，未经依法核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公开发行证券。虽然案涉《投资协议》载明“四面公司拟对不超过100名自然人/企业通过非公开发行的3400万股的方式增资20,400万元”，但不足以证明为非变相公开发行。案件审理过程中，四面公司、互联锋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发行证券合法合规，也无法证明其已取得相关部门的批准和同意。通过发行证券的方式涉及的融资额往往比其他方式的融资额更大，如出现不规范的行为，将会给投资者带来严重的损失，也会对国家金融体系的稳定带来冲击。违法发行证券损害投资者权益，危害金融秩序，损害公共利益，故，案涉《投资协议》及《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应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投资协议》第7.3条约定，被告互联锋公司对被告四面公司上述款项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被告互联锋公司有回购义务。故，四面公司、互联锋公司均为《投资协议》的合同主体，四面公司、互联锋公司应共同退还原告姚元华已支付的投资款120万元。关于利息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未经法定机关核准，擅自公开或者变相公开发行证券的，责令停止发行，退还所募资金并加算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原告姚元华于2017年12月6日向四面公司、互联锋公司指定账户转账120万元，另《投资协议》约定了三年的锁定期，且至今四面公司占有此款已逾三年，故四面公司、互联锋公司应自该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三年期定期存款利率标准向原告姚元华支付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股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创润公司的责任，互联锋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创润公司为唯一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创润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互联锋公司的财产与创润公司的财产各自独立，故创润公司应对互联锋公司在本案中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四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广州互联锋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姚元华投资款12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三年期定期存款利率，自2017年12月6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被告湖南创润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对第一判项中被告广州互联锋科技有限公司应负担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姚元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27元，由原告姚元华负担1,833元，被告深圳市四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互联锋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6,294元。原告已预交18,127元，可于本判决生效后向本院申请退回16,294元。被告深圳市四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互联锋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16,294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被告湖南创润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广州互联锋科技有限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责任。公告费520元，由三被告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谭文剑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何莎书记员赖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