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吉03民终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隋长山，男，196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双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景惠，吉林律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双辽市新立乡山丁村村民委员会。地址：吉林省双辽市新立乡山丁村。法定代表人：陈刚，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邴凤山，双辽市新立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财，男，196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双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洪君，吉林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学玉，吉林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隋长山、双辽市新立乡山丁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张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法院（2020）吉0382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隋长山上诉请求：撤销（2020）吉0382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判决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共同返还“魏大泡子”占地60亩。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第一，案涉争议标的是新立乡山丁村村民委员会的废弃坑“魏大泡子水面”，占地面积60亩。土地性质是新立乡山丁村村民委员会具有所有权的“废弃坑名字为魏大泡子”。该标的四至为：东边是道，南边是地，西边是与公平村相邻，北边与杜力村相邻。对于争议标的占地面积60亩上诉人及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均认可，此事实无需上诉人再向法院提交证据。第二，一审法院认为：“魏大泡子是一个流动的水面，属于三村共有，是一个无法割裂的整体……”对此，上诉人不能认同。山丁村具有所有权的魏大泡子水面仅为60亩，是与杜力村、公平村相邻。而公平村自己村民经营自己具有所有权水面，杜力村也是由自己村民经营自己具有所有权水面，也就是被上诉人张财经营。唯有山丁村具有所有权水面60亩，现被张财无偿占有。魏大泡子不是属于公平村、杜力村、三丁村三村共有，不是一个无法割裂的整体，而且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双辽市自然资源局关于山丁村与杜力村就争议标的权属问题的调解书、界线说明及界线图，充分证明并界定了争议标的范围。法院审、执分离，审判不能先入为主，案件未进入执行程序就主观臆断魏大泡子是无法割裂的整体。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存在错误。第三，一审法院认为：“张财于2007年开始经营养殖业至今，已经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因村集体内部组织的管理瑕疵而损害外部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显失公平。以此为由确认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合同有效”，对此，上诉人不能认同。（一）合同效力审查的前提就是要查清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承包合同》是否具有合法性。一审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山丁村均向法庭提交新立乡农经站出具的证明，均证明了就争议的标的，张财没有向山丁村交承包费，只有上诉人隋长山向村委会交承包费2万元，对此，一审法院没有作出任何评判。没有交费就说明张财非法占有。（二）一审中，张财没有向法院提交就争议标的的投入证据，法院却认定“张财已经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对此，上诉人也不能认同。法院在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撑的情况下，法院依据什么作出的认定。请二审法院审查。（三）一审法院认定“因村集体内部组织的管理“瑕疵”而损害外部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显失公平”，对此，上诉人不能认同。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当时时任村委会主任个人与张财所为，不是组织合法行为，是违法的《承包合同》。所谓狭义的瑕疵单指物的瑕疵，意思是所买卖之物价值灭失、减少，或不具备买卖合同当事人约定的或该物应有的通用功能。广义的瑕疵除物的瑕疵之外，还包括权利瑕疵，即指买卖之物的所有权不完整或权利受到限制。本案一审法院提及到《村委会组织法》并认为：“是村民自治性的管理规定，规范的是村民委会自身的法律行为，适用对象在于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对此，上诉人不能认同。（四）《村委会组织法》第19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1、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2、村民的承包经营方案；3、村民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据此，对于“魏大泡子60亩”张财使用10余年未交一分钱，严重的损害了村集体及村民利益，签订合同也没有召开任何会议，个人违法决定，明显违反了《村民组织法》的规定，村集体及村民的利益严重受损，一审法院还能认定因村集体内部组织的管理瑕疵而损害外部相对人（张财）的合法权益，显失公平。张财不交钱占有集体资产10多年，这就是法院维护张财利益的公平所在，上诉人不能理解。第四，一审中，上诉人多次向法院提出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7条及48条规定，导致了合同无效，而一审法院对此没有作出任何评判。一审法院认为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不存在《合同法》52条规定的情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对此，上诉人不能认同。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损害了集体和村民利益，同时也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法》52条第5款规定：“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解释为：法律是指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委会经过特定立法程序制定的规范性法律文件。行政法规是指国务院根据宪法和法律，在其职权范围内制定的有关国家行政管理活动的规范性文件。《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及《农村土地承包法》都是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委会经过特定立法程序制定的规范性法律文件，二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的行为，违反了上诉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却视而不见，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严重的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判决结果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此，要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双辽市新立乡山丁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吉0382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将该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上诉人与张财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判令我村与隋长山签订的《承包合同》有效，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没有法定事实的情况下错误判决，加之适用法律不当给上诉人的集体财产和村民利益造成损害，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一是本案有争议的“魏大泡子”权属清晰，因为魏大泡子水面的所有权经营权和使用权归山丁村所有。2019年8月经我村请示乡领导同意并报给双辽市人民政府批准，经国土部门调解，双辽市人民政府委派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4月下发了《土地权属谅解书》并加图说明，证明隋长山与我村签订的承包合同在我村辖区范围内，由此可见我村于隋长山签订的合同没有侵害双山镇杜力村的利益，且隋长山所持有的“魏大泡子”水面承包合同是经法定民主程序取得的，所以应该履行且受法律保护。二是2007年至今，被上诉人张财非法占有我村的魏大泡子水面60亩后没有向我村缴纳占有使用费或承包费，张财虽然持有3000元承包费，但未向我村缴纳承包费，我村财务账没有体现。张财所签合同或3000元承包费是原任山丁村村长艾贤刚将我村公章在徐会计手中抢走后，在合同收款收据处违法盖章所为。公章被抢后，我村即向乡领导汇报，过去好长时间，艾贤刚才将公章交还给村会计，但艾贤刚未说明他与张财私自签订承包合同，开庭前我村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徐永春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未准许经查，我村村委会没有任何记录记载，没有按照规定召开两委会，也没有召开村民及村民代表会议对有争议的“魏大泡子”60亩土地进行招投标公示，因此我村与张财签订的承包合同违法无效，二审法院应予与认定。三是一审法院认定我村内部管理‘瑕疵’而损害外部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无理无据，按照《合同法》规定，显失公平，仅凭想象、猜测、推理……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确定我村与张财签订的合同有效，作为上诉人，我村坚决反对，不予认可。我村与张财签订的合同是原村主任艾贤刚的个人行为，是在他落选主任后，抢夺公章与张财私自签订所谓的承包合同。庭审时，我村向一审法庭举证新立乡农村经济服务中心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本案争议的魏大泡子承包后，张财没有向我村交纳承包费，与张财签订的承包合同根本不存在，也未在乡农村服务中心备案，证明此合同根本不存在。而隋长山与我村签订的承包合同及缴纳的2万元承包费情况属实，且以在乡农村经济服务中心备案，该备案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以《村民组织法》认定：“是村民自治……组织内部”对此我村不服。本案是合同纠纷案件，我村几次在庭审中提到与张财所签订的合同违法无效，应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6、47、48条规定，认定与张财签订的合同无效，一审法院没有采信并作出合理的评判，只字未提而错误的以《合同法》第52条规定判决，对此，我村不服，不认可。四是我村在对本案上诉的同时经请示乡领导同意，将对原任落选村长艾贤刚与张财所签订承包合同的违法行为非法占用集体和村民资产向政法机关、扫黑办如实反映对张财非法占有我村60亩的魏大泡子水面不交承包费，导致我村集体和村民利益受损行为进行投诉，通过法律和行政手段维护我村集体利益不受侵害。由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错误的判决导致我村集体组织和村民利益受损，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合法请求。张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应驳回隋长山、山丁村村委会的上诉，维持原判。隋长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法院确认二被告于2007年6月15日签订的废弃坑“魏大泡子水面”承包合同无效；二、第二被告返还废弃坑“魏大泡子水面”占地面积60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辽市“魏大水泡子”位于双辽市新立乡山丁村、杜力村、公平村三村交界处，2007年6月15日第二被告张财与第一被告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承包“魏大水泡子”，合同期限为2007年6月15日至2031年12月30日止，承包费用为3000元，并标有水面四至，合同由双方签字盖章，并实际履行。2011年3月20日第二被告张财与杜力村签订《农村土地其他方式承包合同书》也是承包“魏大水泡子”，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2010年12月10日起至2027年12月10日止，承包费为3000元，合同明确了承包四至，并由双方签字盖章，同年的4月26日经双辽市双山镇农村承包合同管理站鉴证加盖公章。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2012年3月7日张云龙（第一被告之子）成立双辽市双山镇杜力养鱼专业合作社，并于2016年6月21日由双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营业执照，并依法缴纳税款至今。经山丁村村民代表签字同意，2009年1月20日原告隋长山与第一被告村委会签订《废弃坑承包合同》将“废弃坑”即“魏大水泡子”承包给原告经营使用，承包期限为2009年起至2038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为20000元，合同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双辽市新立乡农村承包合同管理站鉴证盖章，原告按照合同交纳了承包款，但第一被告村委会一直未能履行交付义务。2020年4月10日在双辽市自然资源局的协调下，新立乡山丁村村民委员会与双山镇杜力村村民委员会达成如下协议：“双方争议的魏大水泡子以魏大水泡子中心线为界，也就是以第二次土地调查数据中的界线为争议双方现在的界线（详见附图）。此调解书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2020年7月10日经双辽市人民法院（2020）吉0382民初793号调解书确认，将原告与第一被告2019年1月20日签订的《专业和招标承包合同书》继续履行，承包合同期限变更为2020年7月10日起至2049年12月30日止。但原告一直未能经营“魏大水泡子”，故2020年9月10日原告将二被告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二被告之间的合同无效，并返还“魏大水泡子水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签订的《废弃坑承包合同》与第二被告持有的《承包合同》在属于新立乡山丁村“魏大水泡子水面”部分存在重合，进而引起了双方之间的争议，原告作为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但法院认为，《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做为村民自治性的管理规定，规范的是村委会自身的法律行为，适用对象在于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而《合同法》属于调整外部民事法律关系的法律规范，本案第二被告作为村外承包人，村委会对外签订合同是否召开了会议，属于内部事务，外人没有知晓的义务，第二被告有理由相信签有村委会主任名字和加盖公章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是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至今。如果村委会未经村民同意，将土地发包属于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应属于违反一般性强制规范，并非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不必然导致承包合同无效，且本案争议的“魏大水泡子”是一个流动的水面，属于三村共有，是一个无法割裂的整体，第二被告于2007年开始经营养殖业至今，已经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因村集体内部组织的管理瑕疵而损害外部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显失公平。故法院认为二被告于2007年6月1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不属于无效合同。本院经审理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二被告于2007年6月15日签订的“魏大水泡子水面”承包合同是否属于无效合同；二、如果无效，第二被告应否返还废弃坑魏大水泡子水面占地面积60亩。本院经审理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本案二被告2007年6月1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并不存在上述任一情形，故原告要求确认二被告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二被告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且水面实际占地面积无证据支持，所以原告无权要求第二被告返还“魏大水泡子水面”占地面积60亩。综上所述，二被告2007年6月1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判决：驳回原告隋长山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的认定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双辽市新立乡山丁村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张财于2007年签订承包合同。关于上诉人隋长山主张该合同无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效力约束合同双方当事人，隋长山并非该合同一方，亦无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其不具备主张双辽市新立乡山丁村村民委员会与张财之间承包合同无效的主体资格。关于双辽市新立乡山丁村村民委员会以该承包合同未经过村民会议、未经备案程序等法律规定及张财未足额交纳承包费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因上诉人双辽市新立乡山丁村村民委员会在原审的诉讼地位为被告，基于双辽市新立乡山丁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地位，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法院（2020）吉0382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隋长山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因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0元，退还隋长山；隋长山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予以退还、双辽市新立乡山丁村村民委员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田迎春审判员 王玉敏审判员 毕 莹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思惟书记员 马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