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7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中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郑开大道1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573577819H。法定代表人：李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加文，北京炜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智阳，北京炜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裕兵，男，197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河南首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增晖，河南首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市中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裕兵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1）豫0122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加文、朱智阳，被上诉人林裕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增晖、王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产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中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豫0122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林裕兵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林裕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中产公司不存在故意拖延工期、延期交房的事实，中产公司不存在过错。涉案项目系中产公司与案外人河南泽亿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亿公司）合作开发，由泽亿公司负责项目的具体建设、销售工作，《商品房买卖合同》也是泽亿公司以中产公司名义与购房户签订。泽亿公司怠于履行施工义务，导致涉案房屋至今未交付，泽亿公司的不作为是形成本案诉讼的根本原因，中产公司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因此，涉案项目逾期交房的法律责任应由泽亿公司承担，林裕兵应向泽亿公司主张权利。（二）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逾期交房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有违公平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十三条约定：当事人以约定地违约金过高为由请求减少的，应当以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为标准适当减少；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数额或者损失赔偿计算方法，违约金数额或者损失赔偿数额可以参照以下标准确定：逾期交付适用房屋的，按照逾期交付使用房屋期间有关主管部门公布或者有资格的房地产评估机构评定的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标准确定。结合本案，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参照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涉案房屋周边租金价格，逾期交房期间同类房屋月租金大约在1500元-2000元之间，中产公司认为以此来确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及造成损失的最高标准，更符合《民法典》对于平等原则及公平原则的基本要求。（三）涉案“中产花苑”项目已被郑州市列为问题楼盘，本案应结合中产公司实际情况，妥善合理地化解纠纷。经统计，截至目前，起诉中产公司关于逾期交房违约金的案件有400多起，中产公司需要赔付的违约金高达一个多亿，其已无力承担高额的赔偿款。在此困境下，中产公司克服万难，涉案楼盘已基本达到交房条件，中产公司正在组织准备交房相关材料，很快即会开始分批向业主交付房屋。另外，郑州市相关部门对此亦高度重视，很快即会出台针对“中产花苑”项目的处置政策。（四）涉及逾期交房违约金的类似案件，至今缺乏明确裁判规则，亦尚未形成统一裁判规则。经中产公司检索近三年的案例，郑州市中院审理的同类型案件中，判决支持的逾期交房违约金计算标准均低于本案一审的判决结果。林裕兵辩称，（一）中产公司与泽亿公司的合作开发系其双方的内部合同关系与林裕兵签订的购房商品房买卖合同无关。（二）中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是有依据的，且根据法律规定在遇到不可抗力时，开发单位应及时通知业主，但中产公司并未及时通知业主。一审法院依据相关停工令扣除延期交房时间291天，林裕兵也接受了一审法院的判决。（三）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系双方在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进行约定的，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双方是基于诚信原则进行的签约。如果说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过高，那么当时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时就不应该约定。如果支持违约金较高不合理，那么所有的开发单位都可以随意约定违约金，然后出问题后再根据违约金过高来要求法院酌情减少违约金，这明显是不合理的。林裕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中产公司向林裕兵支付逾期交付房屋违约金312845元（自2018年2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1年1月28日起诉日）；2．判令中产公司自2021年1月29日起至中产公司向林裕兵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按日向林裕兵支付林裕兵已付954087元购房款的日万分之三的逾期交房违约金；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8日，林裕兵作为买受人与中产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认购中产公司位于、房屋建筑面积共122.25平方米，总价款为954087元；合同第八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8年1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具备商品房取得商品住宅交付使用批准文件条件，并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如遇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第九条规定：（1）逾期不超过60日，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6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三的违约金。郑州市人民政府分别于2017年、2018年印发《郑州市重污染天气应急预案》。其中，2017年的文件规定，市政府发布黄色、橙色、红色预警时，应采取的强制性应急措施中扬尘源及其他面源减排措施均为“全市停止建筑工地室外电焊、喷涂、粉刷等作业，施工工地停止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土石方作业，停止建筑拆迁（拆除）施工、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应急抢险、保障民生工程经市人民政府批准的除外），裸露场地应当增加洒水降尘频次”。2018年的文件规定，市政府发布黄色预警时，应采取的强制性措施中扬尘源及其他面源减排措施为“全市停止建筑拆迁（拆除）施工，停止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土石方作业（经市政府批准的应急抢险、保障民生工程除外）。裸露场地应当增加洒水降尘频次”；市政府发布橙色、红色预警时，应采取的强制性措施中扬尘源及其他面源减排措施为“全市停止建筑拆迁（拆除）施工，停止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土石方作业，停止建筑工地室外电焊、喷涂、粉刷等作业（经市政府批准的应急抢险工程、重点民生工程除外）。裸露场地应当增加洒水降尘频次”。郑州市建筑工地扬尘污染综合整治办公室《关于印发〈郑州市2017年进一步降低PM10强化施工工地扬尘污染治理工作方案〉的通知》，该通知明确“严格抓好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冬防’期间实施的‘封土行动’，期间城市建成区内停止各类建设工程土石方作业、房屋拆迁（拆除）施工”。林裕兵与中产公司自签订合同之日起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郑州市人民政府均发布有上述预警并实施了“封土行动”，另结合与涉案房屋属同一地产项目的王平等十六位买受人、朱蒲等十四位买受人分别与中产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原审法院已作出的（2019）豫0122民初5533号、（2019）豫0122民初5437号生效判决中查明的黄色、橙色、红色预警天数，扣除与“封土行动”重合天数，经核算，本案林裕兵与中产公司自签订合同之日起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黄色、橙色、红色预警天数具体如下：黄色预警天数为48天（2017年期间为2天，2018年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为46天），橙色及红色预警天数为170天；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经历了121天的“封土行动”。2020年1月20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布公布，××，2020年1月25日河南省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2月6日发布第10号《郑州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领导小组办公室通告》，对各行业复工复产时间安排如下：．．．建设工程：3月16日，其他工程（包括房地产等建设工程）。再查明，涉案房屋尚未取得郑州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一审法院认为，林裕兵与中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林裕兵与中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林裕兵按照约定数额支付了购房款，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中产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日期，将验收合格、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林裕兵，中产公司未按期履行上述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在施工过程中遇政府下达停工、封土令、河南省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等客观原因，致使中产公司在上述期间内无法正常施工，符合林裕兵、中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关于延期交房的约定，故原审法院对中产公司延期交房的天数予以酌定扣减。同时，考虑到2018年度政府对黄色预警应当采取的强制性措施规定的范围小于橙色、红色预警应当采取的强制性措施范围，原审法院酌定对2018年度以来政府发布黄色预警导致延期交房需扣减的天数仅支持50％。综合考虑本案工程在三级预警、封土令、河南省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工程进度及工程项目情况，酌定中产公司承担的天数具体如下：酌定扣减中产公司应承担的291天的违约赔偿数额。故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计算方式为：以954087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交房之日止（扣除291天），按日万分之三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郑州市中产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裕兵延期交房违约金［以954087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交房之日止（扣除291天），按日万分之三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96元，由郑州市中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产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1．安居客网站截图1份，证明目的：林裕兵因逾期交房产生的损失仅包含了租金损失，参考涉案楼盘周边的租金价格，月租金大约1500元到2000元左右，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过高，应当以实际损失为依据进行认定。2．判决书4份。证明目的：郑州市中院在审理涉及违约金的案件中，有多起调整降低违约金计算标准的案例。在本案中中产公司有客观不可控制的因素，应着重考虑。林裕兵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双方在合同当中约定了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不能单纯的认定是以实际损失认定违约金金额。对证据2，林裕兵对4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其不能作为该案的裁判依据。本院认证：中产公司所提交证据1.2缺乏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中产公司称合同系泽亿公司以中产公司名义与购房户签订，林裕兵应向泽亿公司主张权利；因中产公司与泽亿公司之间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中产公司与林裕兵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泽亿公司并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故中产公司的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产公司和林裕兵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现中产公司未按约交付房屋构成违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原审法院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并在查明扬尘管控、疫情防控等多种非中产公司自身原因导致的工期延误事实后酌情扣减291天，从而计算违约金数额，合理合法，并无不当。中产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14元，由上诉人郑州市中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邢永亮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宋佳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