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2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殷中良，男，197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士博，安徽褚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大利，男，197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平，女，197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亚光，安徽黄淮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殷中良才与被上诉人蒋大利、李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21）皖1621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殷中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士博、被上诉人李平及蒋大利、李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亚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殷中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蒋大利、李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殷中良构成不当得利，应返还蒋大利、李平8万元是错误的。首先，蒋大利、李平给付殷中良的8万元，是其作为戴金顶从殷化志处借款的担保人，自愿承担担保责任的结果。且蒋大利、李平给付的该8万元是附返还条件的，即戴金顶归还殷化志借款后，殷中良保证将此款退还给蒋大利、李平。现戴金顶并没有归还殷化志借款本、息，此8万元尚不具备返还给蒋大利、李平的条件。其次，殷中良也没有占有此8万元。殷中良为戴金顶从殷化志处借款的经手人，殷化志出借的借款是通过殷中良转交给戴金顶的，李平、蒋大利为担保人。蒋大利、李平作为担保人自愿承担附条件的担保责任，将8万元交给殷中良，殷中良转交给殷化志，符合常理。第三，（2018）皖1621民初6533号判决书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该判决虽然认定蒋大利、李平已过保证期间，但是，蒋大利、李平自愿附条件还款是发生在诉前，且当时双方约定的有返还条件，因此，在此案件中并没有提及该8万元。但是，这并不能否认蒋大利、李平自愿附条件承担保证责任，通过殷中良给付殷化志8万元的事实。二、蒋大利、李平存在虚假陈述，证人王某作伪证，应追究蒋大利、李平虚假陈述、证人作伪证的法律责任。蒋大利、李平在一审中诉称:殷中良提出戴金顶欠其借款15万元，让蒋大利、李平从房款中先行替戴金顶代为偿还部分借款8万元，承诺事后戴金顶偿还后，殷中良再把此款返还给蒋大利、李平并出具保证书，蒋大利、李平提起本案诉讼的该项陈述是虚假陈述，证人王某配合蒋大利、李平的虚假陈述所作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证人所作证言为伪证。殷中良与戴金顶之间从来没有借贷关系，殷中良提交的录音中能够清楚的反映出15万元借款是发生在戴金顶和殷化志之间的，因蒋大利、李平为担保人，其才可能愿意从售房款中给付8万元。同时，从殷中良出具的承诺书中可以看出，蒋大利、李平与戴金顶之间也存在借贷关系，且已经到了打官司的地步。试问，戴金顶欠蒋大利、李平的借款蒋大利、李平尚不能追回，已经需要通过诉讼解决了，蒋大利、李平怎么可能因为与戴金相识，就代其清偿债务，这显然违背常理。蒋大利、李平及证人王某隐瞒事实，虚假陈述，扰乱了正常的司法秩序，应追究其虚假陈述和作伪证的法律责任。 蒋大利、李平辩称，一、戴金顶向殷化志借款15万元与本案无关。2016年11月4日，戴金顶（代金顶）向殷化志借款15万元，蒋大利、李平为担保人。2019年9月20日，涡阳县人民法院在查明案情后作出（2018）皖1621民初6533号民事判决，对戴金顶向殷化志借款15万元的法律关系进行了确认，无论是从证据上看，还是从已经生效的该判决书看，戴金顶与殷化志借款15万元纠纷一案，与殷中良虚构事实骗取蒋大利、李平的8万元钱无关，这是两个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二、蒋大利、李平和殷中良之间产生不当得利的原因。2016年，蒋大利跟随涡阳县陈大镇代楼村人戴金顶开车，戴金顶以承包工程需要资金为由向蒋大利提出借款。2016年9月16日，蒋大利、李平用殷庙集三间门面做抵押，向殷中良借款40万元，并把该40万元借给了戴金顶。自2016年9月至2016年12月，戴金顶分三次共计向李平、蒋大利借款65万元（一次是上述40万元，一次10万元，一次15万元2017年9月13日，戴金顶与蒋大利、李平结算后重新向蒋大利、李平出具了65万元的借条，约定使用期限3个月，月息13000元，殷中良作为证明人在该借条上签字。后戴金顶没有按约定归还给蒋大利、李平借款，2018年5月，蒋大利、李平向涡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1月12日，涡阳县人民法院判决戴金顶给付蒋大利、李平65万元及利息。2018年7月7日，蒋大利、李平将自己所有的门面房三间（位于涡阳县××镇××村××庙××街××路北侧）以100万元的价格卖给了殷中良的侄子殷修锋，蒋大利、李平用卖房款归还了蒋大利、李平向殷中良借的上述40万元本金及利息。当时殷中良向蒋大利、李平提出“戴金顶欠其15万元未归还，其要求从蒋大利、李平售房款中扣款8万元，殷中良承诺戴金顶欠其15万元中的8万元给蒋大利、李平，并保证配合蒋大利、李平起诉戴金顶索要上述65万元借款”。因戴金顶给蒋大利、李平所写的上述65万元借条中，殷中良是证明人，且殷中良能够证明蒋大利、李平借给戴金顶款的来源，蒋大利、李平需要殷中良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再者殷中良承诺戴金顶欠其15万元中的8万元给蒋大利、李平，蒋大利、李平实质上也没有损失，所以蒋大利、李平同意了殷修锋从购房款中给殷中良8万元，2018年7月7日，殷修锋将该8万元直接给了殷中良。后蒋大利、李平多次要求殷中良提供戴金顶向其借款15万元的证据材料，殷中良一直拒不提供该证据材料，无奈之下，蒋大利、李平联系到戴金顶，戴金顶对此予以否认，更不承认向殷中良借款之事。2018年9月，涡阳县法院审理蒋大利、李平起诉戴金顶等人借贷纠纷一案时，经蒋大利、李平多次请求，殷中良拒绝出庭作证。三、殷中良在该案中故意虚构事实。1、殷中良提出上诉的核心问题，其实就是殷中良得到蒋大利、李平8万元钱的原因，关于该问题，蒋大利、李平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证据材料，并如实向法庭说明了情况。虽然殷中良一再声称其得到蒋大利、李平8万元钱的理由是，蒋大利、李平为了承担担保责任的结果，但这样虚构事实显然是自欺欺人，殷中良自己出具的保证书已经把其得到蒋大利、李平8万元钱的原因写的清清楚楚，这方面蒋大利、李平上面已经详细作了说明。2、殷中良在上诉状中提出“蒋大利、李平将8万元交给殷中良，殷中良转交给殷化志”。蒋大利、李平注意到殷中良于2018年7月7日得到了蒋大利、李平的8万元钱，而殷化志诉戴金顶借贷纠纷一案的立案时间为2018年10月23日，时间跨度达3个多月，在该案立案及审理期间，殷化志根本没有提起过殷中良给其8万元的事情，这足以说明殷中良系编造事实。3、殷中良在上诉状中，承认其戴金顶之间从来没有借贷关系，这和蒋大利、李平曾经向戴金顶了解的情况相吻合，充分证明殷中良在取得蒋大利、李平8万元钱的时候，采取了虚构事实的手段。综上所述，殷中良向蒋大利、李平虚构了戴金顶向其借款15万元情况，并向蒋大利、李平虚假承诺戴金顶欠其15万元中的8万元给蒋大利、李平和虚假承诺配合蒋大利、李平起诉戴金顶，致使蒋大利、李平同意殷修锋将8万元给了殷中良，殷中良取得该8万元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在全面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了客观公正的判决，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大利、李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殷中良将取得的不当得利款人民币80000元返还蒋大利、李平并赔偿经济损失（自2018年7月7日起按照2019年同期1年LPR为4.25%的四倍计息至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7日，蒋大利、李平将其在青町镇殷庙集三间门面出售给殷修锋所得的1000000元，用于清偿欠殷中良的借款400000元本息后，殷中良提出因代金顶借其150000元，让蒋大利在房款中先偿还其80000元，等代金顶还款时再把该80000元还给蒋大利。殷中良出具保证书：“我叫殷中粮，男，现年40岁，因借款给蒋大利现已卖房还我。现已还清。因代金顶借我150000元现金，现蒋大利在房屋款中还我8万元，等代金顶还款时，8万元还给蒋大利。以后我殷中粮保证配合蒋大利打好代金顶借款官司，随叫随到。决不装孬。我愿出庭为此案作证实事求是。保证人：殷中良”。另查明，2016年11月4日，戴金顶（代金顶）向殷化志借款150000元，蒋大利、李平为担保人。该民间借贷纠纷，该院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8）皖1621民初6533号民事判决书。因戴金顶已偿还殷化志33000元本息，判决由戴金顶给付殷化志借款137000元。由于超过保证期间，蒋大利、李平的保证责任予以免除，且该案中殷化志未提出蒋大利、李平通过殷中良先还殷化志80000元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殷中良没有法律依据收取蒋大利、李平80000元，属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对蒋大利、李平要求殷中良支付利息，虽不当得利返还的范围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孳息，但法定孳息是因法律关系所获得的收益，不应包括可期待利益，无证据证明殷中良已获得法定孳息，且殷中良收取蒋大利、李平80000元时，存在戴金顶（代金顶）借取殷中良的哥殷化志钱的事实，不具有取得的恶意，故对蒋大利、李平要求支付利息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对殷中良辩称的2016年11月4日，戴金顶通过蒋大利、殷中良从殷中良二哥殷化志处借款15万元，蒋大利、李平为担保人。2018年7月7日，蒋大利、李平同意从殷修峰支付的购房款中先扣除8万元放在殷中良处，殷中良作为殷化志借款的经办人，取得8万元后转交给殷化志合法有效。殷中良不构成不当得利。经查，2016年11月4日，戴金顶（代金顶）向殷化志借款150000元，蒋大利、李平为担保人。该民间借贷纠纷，该院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8）皖1621民初6533号民事判决书。因戴金顶已偿还殷化志33000元本息，判决由戴金顶给付殷化志借款137000元。由于超过保证期间蒋大利、李平保证责任予以免除，且该案中殷化志未提出蒋大利、李平通过殷中良先还殷化志80000元的事实。因此，对殷中良的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殷中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蒋大利、李平80000元；二、驳回蒋大利、李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殷中良承担。 二审时，殷中良提供录音光盘一张，证明蒋大利、李平在一审所作陈述为虚假陈述，证人证言为伪证。蒋大利、李平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二审另查明，殷化志与殷中良系兄弟关系，戴金顶向殷化志借款系由殷中良经手。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殷中良是否构成不当得利，8万元是否应予返还。 殷中良提供的两份录音证据，其中有“还有俺二哥的十五万元，你可是嘴对嘴的跟俺二嫂借的……俺二嫂来家逼着问我要钱……”、殷中良“押七万，你说押七万，叫二哥的钱给了”、蒋大利“押七万押八万无所谓”等内容，能够证明殷中良所说的戴金顶150000元借款系借其二哥殷化志的借款，故应确认殷中良出具的保证书中戴金顶借其15万元即是戴金顶经殷中良之手借殷化志的借款，蒋大利、李平系戴金顶向殷化志借款担保人印证了上述事实。一审未综合分析证据，直接认定殷中良保证书中15万元与殷化志出借的15万元系两笔借款不当，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殷中良出具保证书，载明涉案80000元系蒋大利在房款中还其80000元，等戴金顶还款时，80000元还给蒋大利。故殷中良取得该80000元系基于该保证书，且对如何偿还蒋大利进行了约定。因此殷中良取得80000元并非没有法律依据，一审认定殷中良系不当得利不当。蒋大利如要求殷中良还款，应基于该保证书主张，对蒋大利、李平依据不当得利主张权利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殷中良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21）皖1621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蒋大利、李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均由蒋大利、李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亮 审 判 员  程 斌 审 判 员  任 静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郜志鹏 书 记 员  李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