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7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百郡爵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虞山镇方浜工业集中区谢塘路29号。法定代表人:王新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照努，北京盈科（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慧晨，北京盈科（常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行，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黄河路12号国际贸易中心B幢101、1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15738469780。负责人:孙丹，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以丹，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王新春，男，196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原审被告:梁秀方，女，196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原审被告:王兵，男，198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原审被告:安晓蕾，女，198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上诉人苏州百郡爵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行（以下简称苏州银行常熟支行）以及原审被告王新春、梁秀方、王兵、安晓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21）苏0581民初3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百郡公司无需支付苏州银行常熟支行律师费200000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苏州银行常熟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苏州银行常熟支行一审仅提供了合同及发票，未提供律师费的支付凭证，无法证明该支行已经实际支付了律师费。且律师费计算标准过高，远超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苏州银行常熟支行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本案双方签订的金融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应当由百郡公司承担。该费用在一审中虽没有实际支付，但是必然发生的费用。其次，苏州银行常熟支行在收到上诉状后、二审前，已经实际支付律师费200000元。最后，本案律师费是按照江苏省司法厅以及物价局公布的律师行业收费标准的最低标准予以收取。王新春、梁秀方、王兵、安晓蕾未作述称。苏州银行常熟支行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百郡公司归还借款本金660万元，支付计算至2021年2月20日的利息161626.66元，复息1426.16元，并支付从2021年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和复息;2.百郡公司支付苏州银行常熟支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0万元;3.苏州银行常熟支行有权以折价、拍卖或变卖王兵、安晓蕾抵押的苏州工业园区苏惠路88号环球财富广场2幢5002室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上述债务；4.王新春、梁秀方、王兵、安晓蕾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百郡公司、王新春、梁秀方、王兵、安晓蕾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日，苏州银行常熟支行（债权人）与王新春（保证人）、梁秀方（保证人）、王兵（保证人）、安晓蕾（保证人）签订编号为苏银高保字[320581001-2019]第[591026]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保证人所担保的主债权为从2019年7月3日至2022年7月3日止，在折合950万元的最高限额内，债权人依据与债务人百郡公司签订的主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上述最高限额是指债权人核定给债务人的，允许债务人在债权确定期间内可循环使用的最高未清偿余额；主合同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公证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利息、罚息、复利按主合同的约定计算，并计算至债务还清之日止，因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财产处置费、过户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一切费用增加而实际超出最高债权限额的部分，保证人自愿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债权人与债务人就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期间为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还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等担保方式），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债权人均可直接要求保证人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可在各项担保中自主选择实现担保的顺序和额度，可放弃其享有的任何其他担保权权利，保证人将不提出任何异议。2019年7月9日，王兵、安晓蕾与苏州银行常熟支行（抵押权人）签订编号为苏银高抵字[320581001-2019]第[591024]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担保的主债权为从2019年7月9日起至2022年7月9日止在950万元的最高限额内，债权人依据与债务人签订的主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抵押财产为被告王兵、安晓蕾名下位于苏州工业园区苏惠路88号环球财富广场2幢5002室不动产，抵押的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等、抵押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等）；利息、罚息、复利按主合同的约定计算，并计算至债务还清之日止，因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财产处置费、过户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一切费用增加而实际超出最高债权限额的部分，抵押人自愿承担担保责任；抵押人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按照抵押权人的要求办妥抵押登记手续，并将抵押财产的他项权利证书等交抵押权人保管；无论抵押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还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抵押权人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抵押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均不因此减免，抵押权人均可直接要求抵押人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抵押人将不提出任何异议。2019年7月10日，上述不动产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权利人苏州银行常熟支行，抵押方式最高额抵押，最高债权数额950万元。2020年3月18日，上述不动产被（2020）苏0581民初1072号案件查封。2019年7月11日，百郡公司（借款人）与苏州银行常熟支行（贷款人）签订编号为苏银贷字[320581001-2019]第[591074]号《贷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申请贷款660万元，用途为支付货款，贷款期限自2019年7月11日至2020年7月10日止；本合同项下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为5.8%，合同有效期内贷款利率不变；贷款结息方式为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借款人应在结息日向贷款人支付到期利息，首次付息日为贷款发放后的第一个结息日，最后一次还款时，利随本清；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罚息、挪用罚息）贷款人有权按季计收复利，贷款期限内按贷款利率计收，贷款逾期后按罚息利率计收；本合同项下贷款利息从贷款人发放贷款之日起按照实际提取金额和占用天数计收，占用天数包括第一天，除去最后一天；贷款人有权对借款人到期（含提前到期）应付未付的贷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罚息；借款人应在贷款人处开立以下账户：户名为百郡公司，账号为51×××78，贷款发放账户亦为还款账户；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借款人违反合同约定的，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限期纠正，宣布本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归还部分或全部贷款、结清所欠利息和所欠费用，有权要求借款人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所有费用。2019年7月11日，苏州银行常熟支行向百郡公司发放贷款660万元，借款年利率为5.8%，还款方式为按季付息，到期还本，到期日为2020年7月10日。2020年7月2日，百郡公司（借款人）、王新春（保证人）、梁秀方（保证人）、王兵（保证人、抵押人）、安晓蕾（保证人、抵押人）与苏州银行常熟支行（贷款人）签订编号为苏银展字[320581001-2020]第[591008]号《展期协议书》一份，约定：鉴于借款人因疫情影响原因，将不能如期偿还编号为苏银贷字320581001-2019第591074号《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需向贷款人申请贷款展期，借款人根据贷款合同向贷款人的借款总额为660万元，上述贷款于2020年7月10日到期，贷款人同意将上述贷款展期到2021年7月4日，贷款展期期间的贷款年利率为5.8%，合同期内贷款利率保持不变；展期后，借款人按季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担保方式不变，原贷款项下的担保及相应的担保合同继续有效，原贷款项下的担保为保证担保的，则保证期间延长至贷款展期到期日起两年；本协议系原贷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的补充，除依本协议书将原贷款期限展期并重新确定贷款利率以及本协议书另有约定之外，借款人、贷款人、担保人各方的权利义务及有关事项，仍按原贷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的约定执行。百郡公司于2020年3月21日支付利息96763.33元，于2020年6月21日支付利息97826.67元，于2020年9月30日支付利息5万元，于2020年10月13日支付利息2万元，于2020年11月16日支付利息28421.99元，于2020年12月25日支付复利0.29元，自2020年9月20日起的利息未能按约支付。2021年2月18日，苏州银行常熟支行向百郡公司、王新春、梁秀方、王兵、安晓蕾寄送《提前到期通知书》，载明因借款人百郡公司无法按约偿还苏银展字[320581001-2020]第[591028]号《展期协议书》项下贷款金额660万元，银行宣布贷款合同提前到期，并要求借款人还清全部结欠的本息及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审理中，苏州银行常熟支行明确以诉讼方式宣布案涉贷款提前到期，并明确罚息从法院应诉材料送达之日的次日即2021年3月6日起计算。截至2021年2月20日，百郡公司结欠苏州银行贷款本金660万元、利息161626.66元、复利1426.16元。一审另查明：苏州银行常熟支行为本案纠纷，与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苏州银行常熟支行应支付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费20万元。一审审理中，王兵于2021年3月25日对展期协议书、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王兵的签字不予认可，申请笔迹鉴定，后于2021年3月29日表示对上述签字不再提出鉴定申请。以上事实，有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证明、贷款合同、借款借据、展期协议书、提前到期通知书、欠款明细、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及一审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贷款合同》、《展期协议书》，均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苏州银行常熟支行按照约定发放贷款后，百郡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自2020年9月21日起的利息，苏州银行常熟支行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百郡公司承担相应的还款付息及违约责任。苏州银行常熟支行要求百郡公司还款付息的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百郡公司、王兵认为苏州银行常熟支行提前收回贷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贷款合同》约定借款人违反合同约定贷款人有权要求贷款提前到期，百郡公司、王兵的抗辩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苏州银行常熟支行已与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且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委派律师出庭，该费用为苏州银行常熟支行的必然损失，且金额符合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新春、梁秀方、王兵、安晓蕾作为保证人与苏州银行常熟支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愿意对百郡公司自2019年7月3日至2022年7月3日期间的借款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案涉借款均发生于上述期限内，故苏州银行常熟支行要求王新春、梁秀方、王兵、安晓蕾对百郡公司的案涉付款义务分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约定的最高额950万元为限。王兵、安晓蕾与苏州银行常熟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愿意将名下所有的不动产为百郡公司自2019年7月9日起至2022年7月9日期间在苏州银行常熟支行处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且就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案涉借款合同发生于上述《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担保期限内，但抵押担保的范围应以登记机关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内容为准，故一审法院支持苏州银行常熟支行以折价、拍卖或变卖王兵、安晓蕾案涉抵押物后的所得价款，在抵押登记的最高债权数额95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涉案债权。王新春、梁秀方、安晓蕾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质证、抗辩等诉讼权利，应由此可能产生的法律上的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百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苏州银行常熟支行编号为苏银贷字[320581001-2019]第[591074]号《贷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人民币660万元，支付计算至2021年2月20日的利息人民币161626.66元、复利人民币1426.16元，并支付自2021年2月21日起至2021年3月5日止，按该《贷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利息的复利，及自2021年3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该《贷款合同》约定计算的罚息。二、百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银行常熟支行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00000元。三、苏州银行常熟支行有权以折价、拍卖、变卖王兵、安晓蕾提供抵押的位于苏州工业园区苏惠路88号环球财富广场2幢5002室不动产[苏（2019）苏州工业园区不动产证明第0029858号]后的所得价款在最高额95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案涉债权。四、王新春、梁秀方、王兵、安晓蕾对百郡公司的案涉付款义务分别在最高额人民币9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苏州百郡爵服饰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27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35271元，由百郡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王新春、梁秀方、王兵、安晓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苏州银行常熟支行提交苏州银行客户专用回单一份，证明案涉律师费200000元已经实际支付。百郡公司质证认可证据的真实性。百郡公司二审陈述根据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计算本案律师费确实在20万左右，但其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惯例，实际结算的律师费不会是20万。百郡公司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苏州银行常熟支行于2021年6月24日向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转账200000元，备注用途为苏州百郡爵服饰有限公司律师费。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苏州银行常熟支行主张的律师费损失，能否支持？本院认为，首先，苏州银行常熟支行与百郡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明确约定，苏州银行常熟支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损失由后者承担，故苏州银行常熟支行向后者主张该笔费用，有合同依据。其次，苏州银行常熟支行与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后者代理本案，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实际参与诉讼。现苏州银行常熟支行已向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支付200000元律师费，且金额符合江苏省律师费收费最低标准，苏州银行常熟支行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要求百郡公司承担上述律师费损失。综上，百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苏州百郡爵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   一   鸣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夏玉琴书记员王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