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3民终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科，男，198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四川品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四川品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剑，男，197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凌洋,四川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华聪，男，195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原审第三人：江炳志，男，197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加霖，四川贡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科因与被上诉人肖剑、原审被告李华聪、原审第三人江炳志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21）川0302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肖剑对陈科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肖剑承担。事实和理由：陈科已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向肖剑支付了95万元股权转让款，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陈科、肖剑自2016年1月6日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起至2018年3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等一系列相关协议止，双方的经济往来一直处于连续状态，在此期间出现了陈科向肖剑支付豆花村项目的前期投资补偿款和肖剑向陈科转让股权等经济行为，本案中涉及的经济行为只是上述既定连续事实中的部分。肖剑与陈科分别系案涉江炳志、李华聪在四川省天翔豆花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翔公司）所委托的显名股东，实际控制人为江炳志、李华聪。从本案的事实经过、天翔公司的工商登记以及一审庭审中证人王益健的证人证言、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法庭查明的案件事实，均能证明陈科、肖剑均是受江炳志、李华聪的委托开展相关经济活动。故江炳志、李华聪、王益健和天翔公司另外一位股东韦洪波当面达成的就上述950,000.00元首期股权转让款进行品迭一事的效力当然及于陈科与肖剑。况且，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便按约定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等一系列活动，自2018年3月至2020年12月底，双方也未就此事进行过任何的交涉或联系，双方的行为也表明其认可案涉95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已支付的事实。肖剑在时隔近三年，在双方已经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完毕大部分义务后才提起诉讼要求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显然不符合日常的经济行为习惯、交易规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有违司法裁判公平、公正的原则。在二审中，陈科认为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过高，申请本院予以调减。肖剑答辩称，陈科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没有相应的证据和法律支撑。一审全部表达了上诉请求的全部观点，一审判决也予以了评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华聪、江炳志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肖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科、李华聪连带支付肖剑股权转让款950,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950,0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自2018年4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1年1月4日为629,533.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科、李华聪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7日，富顺县东湖镇人民政府与富顺县林卉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签订《富顺县东湖镇黄泥新农村综合体及豆花文化村建设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富顺县林卉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作为项目开发、建设及经营主体，开发建设以生态建设为主线，以改善农村居住条件、优化产业结构、改变生产生活方式为目的的集居住、休闲、娱乐、接待、商贸、生态农业、村级活动阵地等功能于一体的新农村综合体。用地总面积为3000亩，获地方式为依法通过招标、拍卖、挂牌方式公开出让。约定估算总投资10亿人民币，建设期为五年。协议还约定，为加大对该项目实施的资金帮扶力度，本项目按县政府已评审的规划方案，一期商服、商住建设用地，由东湖镇政府向县政府争取在东湖镇域规划范围内100亩选址建设，该100亩商服、商住用地公开拍卖成交后，富顺县林卉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不低于政府的征地成本支付土地款，其余的溢价收入扣除计提基金和规费后安排给富顺县林卉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直接用于补助黄泥综合体基础设施建设投入。基金和规费县级留存部分金额全部返还。土地成本以供地时国土部门实际征地成本为依据。协议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富顺县人民政府作为监证机关在协议上加印。2014年11月3日，富顺县东湖镇人民政府与天翔公司签订《富顺县东湖镇黄泥新农村综合体及豆花文化村建设项目投资合作补充协议》,协议明确2014年5月27日天翔豆花公司正式承接2013年11月27日富顺县东湖镇人民政府与富顺县林卉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签订《富顺县东湖镇黄泥新农村综合体及豆花文化村建设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中富顺县林卉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协议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3月23日，肖剑与陈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肖剑自愿将其持有的天翔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陈科，本次转让款合计为2691万元，2018年4月15日前，陈科预付肖剑股权转让款950,000.00元。合同还约定双方违反本协议，违约方应付违约金2,000,000.00元，违反本协议迟延支付款项的，每逾期一日按月息2%计算支付违约金。合同还约定，肖剑在本合同中的一切责任由江炳志向陈科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陈科在本合同中的一切责任由李华聪向肖剑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间均为二年。协议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肖剑配合陈科将其所持有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案外人肖凌月名下。陈科未依约定向肖剑支付预付款95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肖剑与陈科2018年3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依法成立。合同签订后肖剑依合同约定积极配合陈科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陈科在庭审中辩称预付款950,000.00元系通过李华聪、江炳志、王益健协商后进行了债务互抵，但在庭审中肖剑对此事予以否认，江炳志亦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债务互抵的事实客观存在，债务互抵的效力只能及于李华聪、江炳志、王益健。肖剑作为民事主体在以上三人的债务互抵协议中并未作出权利处分的意思表示，未授权以上三人处分其权利，一审法院认定陈科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肖剑支付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李华聪在协议上签字承诺对陈科在合同中的一切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二年。该条约定系承诺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肖剑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肖剑股权转让款950,000.00元及违约金（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支付违约金）；二、李华聪对陈科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9,015.8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均由陈科、李华聪负担。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950,000.00元股权转让款是否已经支付完毕。引发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2020年4月，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16日作出一审判决。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已废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陈科主张肖剑与陈科分别系案涉江炳志、李华聪在天翔公司所委托的显名股东，实际控制人为江炳志、李华聪。江炳志、李华聪、王益健和天翔公司另外一位股东韦洪波当面达成的就案涉950,000.00元首期股权转让款进行品迭一事的效力当然及于陈科与肖剑，陈科已通过债务品迭的方式向肖剑支付了首期950,000.00元股权转让款。李华聪在一审中答辩称，其与王益健、江炳志、韦洪波都是天翔公司的股东，江炳志欠王益健700万元，王益健欠李华聪200万元，后王益健只归还了100万元，剩余100万元就用于抵扣了案涉的950,000.00元。是在电话中谈好的。李华聪申请的证人王益健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称：当时王益健、江炳志、李华聪、韦洪波四人在天翔公司二楼喝茶时，王益健想到其借了李华聪200万元，已支付了100万元，就说让李华聪少付江炳志100万元就抵扣王益健借李华聪100万元；协商是在《股权转让协议》之前。而肖剑及江炳志并未认可双方股权代持关系，亦未认可陈科所称的以债务品迭的方式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950,000.00元。就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分析，本院认为，陈科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以证明肖剑是江炳志在天翔公司的股权代持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肖剑委托江炳志处分股权转让相关事宜；李华聪陈述称通过电话商谈的方式达成了以债务品迭的方式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950,000.00元，而王益健在一审出庭作证称债务品迭是王益健在王益健、江炳志、李华聪、韦洪波四人在天翔公司二楼喝茶时提出，李华聪的陈述与王益健的证言有不一致之处，且王益健是利害关系人，故在肖剑、江炳志未予认可股权代持关系以及已达成债务品迭事实的情况下，陈科的主张其已通过债务品迭的方式向肖剑支付了首期950,000.00元股权转让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陈科仍负有向肖剑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950,000.00元的义务。另，在二审中，陈科认为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过高，申请本院予以调减。在本案中，肖剑并未举证证明因陈科逾期付款而给其造成的损失，故其损失应界定为资金占用损失。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违反本协议迟延支付款项的，每逾期一日按月息2%计算支付违约金”明显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故依法酌情调整本案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具体计算起始标准为：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应付款9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应付款9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综上所述，陈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违约金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21）川0302民初1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李华聪对被告陈科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变更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21）川0302民初1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陈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肖剑股权转让款950,000.00元及违约金（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支付违约金）”为“被告陈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肖剑股权转让款950,000.00元及违约金（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应付款9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应付款9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三、驳回肖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015.8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由陈科、李华聪负担受理费16,015.8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肖剑负担案件受理费3,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426.20元，由陈科负担16,426.20元，肖剑负担3,0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宁川审判员  王家玉审判员  马 超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荣 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