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70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鑫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法定代表人：张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月，辽宁一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丰创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富阳市。法定代表人：陈志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必逊，江苏安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鑫通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丰创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1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11民初38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电机的质量标准有明确的约定，以现有的证据能够证明电机存在质量问题，且该质量问题是由设计不合理所造成根本缺陷，是通过维修无法解决的问题。上诉人购买电机的根本目的已不能实现，依法享有法定解除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了涉案电机，因上诉人处并无维修电机的专业人员，为保证生产经营能够正常进行，上诉人在《产品采购合同》中对电机质量有明确且严格的要求:“应符合YR、YKK、YJP等交流系列GB755标准”及其他国家标准。电机在安装后无法负载使用，虽多次维修，但问题仍未解决。根据《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结论的记载:电机负载转数（正转和反转）不符合国家标准GB755-2008中12.1条款“直流电动机转数（在满载和工作温度下）额定速度±5容差”的要求。这说明，电机负载存在问题，不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被上诉人辩称可通过调试解决这一问题，但根据上述意见书中“检测结果分析”的“速度容差不符合标准，与制造方电磁场设计计算不科学有关”的记载，说明电机存在的质量问题是由于设计不合理造成的，根本无法通过简单调试解决。上诉人购买电机的根本目的已不能实现，根据《民法典》的相关规定，上诉人符合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条件，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11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正确的。上诉人在一审时以“电机安装后不能正常使用，将原告生产线上熔断器烧坏”为理由，要求解除合同退货。经产品技术鉴定确认，1、产品除在转速稍低于国家标准，其余质量指标均符合国家标准。2、电机在负载的情况下出现崩硅（熔断器烧坏），跟直流电源参数设置等因素有关，简单的说是上诉人所使用的的电控柜，其输出的直流电源的电源参数与电机不匹配，完全可以通过调试解决。调试工作，是生产系统正常的工作，通过调试是能突现合同目的，上诉人不能因原旧电机维修好了，故不再需要这台电机了，就置事实和法律规定不顾，而诉求解除合同。产品出现一些瑕疵，只要能过维修、调试，能达到标准的，根据国家民法典563条第一款之规定，是不解除合同的。二、关于转速问题。1、关于转速问题，并不是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要求解除合同的事实和理由。是另案处理的问题不在二审范围内，上诉人不应上诉。2、转速问题，A.转速虽超出国家标准，因为直流电机，是可以调速的。对这个问题，鉴定意见书中（表4），已明确根据电机理论知识减小励磁电流直流电机转速会上升。我方的电机设计转速为0-1000转/分钟，只要通过调整，电控柜输出的电流和电压，电机转速会符合标准，是能够实现合同目的的。B.电机转速问题，并不影响上诉人生产使用，是我公司根据多年生产经验，考虑到轧钢生产力矩较大，适当减少转速会加大力矩，方便生产，现在完全可以将转速调整。发生问题后，上诉人因停产，我方维护人员到场后，也无法进行调试。只是听上诉人说电机在负载时，会出现崩硅现象，故不存在“虽多次维修，但问题仍未能解决”情况，事实是上诉人就不想让我方来解决问题，只是一心想退货。C.关于转速标准问题，GB755-2008是有转速标准的，因为是2008年制订的国家标准，已不适应实际情况，故在2011年，由国家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了，JB/T9577-2011对直流电机转速进行了重新规定，其中4.14条规定是“对电动电机的转速调整率不作规定，用户如有要求，在订货时与制造厂协商”进一步证明了直流电机，可以调整转速的道理。综上转速稍低于国家标准，并不影响上诉人生产使用，也可以调整转速，故能实现合同目的，故上诉人也是不可以要求解除合同的。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2.请求法院判令原告退还从被告处购买的电机，被告返还原告货款（电机）295000元，赔偿其他损失包括控制柜、控制手柄、控制连线55000元，可控硅15840元、铁板、螺纹钢14482元，单头、双头、螺母1080元，铜电缆12265.83元，熔断器6900元，水泥、沙子16830元，安装费50000元，共计人民币467397.83元；3.诉讼费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5日，原、被告签订产品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从被告处购买价格为295000元，型号为Z710-400，功率为1100KW，电压为440/220V，转速为500-1000（r/min），出线盒为标准的电机一台。合同约定，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卖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a、Z4系列GB6316-92标准b、ZZJ系列JB/T8163标准c、Z系列JB/T9577标准d、YR、YKK、YJP等交流系列GB755标准；买方正常使用后一年内卖方负责三包服务，质量异议处理办法，双方协商解决。如因卖方造成产品不能使用卖方负责包换，并赔偿买方因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等等。后原告按约履行了交款义务，被告将电机交付给了原告。后原告认为该电机安装后不能正常使用并将其生产线上的熔断器等烧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其自行与被告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返还货款并赔偿经济损失合计467397.83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以涉案电机质量不合格，在负载情况下无法正常运转为由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该电机质量是否合格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南京砝证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对该电机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12月15日出具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电机绝缘电阻符合国家标准GB14711-2013中相关条款要求，超速试验符合国家标准GB755-2008中相关条款要求，空载试验（正转和反转）、负载试验（正转和反转）中火花等级、过载试验符合行业标准JB/T9577-2011中相关条款要求，电机负载转速（正转和反转）不符合国家标准GB75-2008中12.1条款“直流电动机转速（在满载和工作温度下）额定速度±5%容差”要求。原告支付鉴定费114607元。后原、被告均提出复议申请。2021年1月20日，南京砝证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回复函，内容如下：一、关于被申请人（被告）提出：“电机负载转速（正转和反转）不符合国家标准GB755-2008标准中12.1条：直流电机转速在满载和工作温度下额定转数±5%容差要求”的问题。回复：鉴定意见书中（表4），负载试验分为正常工况运行（额定励磁电压和额定励磁电流）和弱磁运行二种状态进行。鉴定专家在弱磁负载试验时，直流电机施加的励磁电压为58V，励磁电流为21.8A，负载转速为722r/min。被申请人提供的出厂检验报告中数据为：励磁电压为42V，励磁电流为12.8A，负载转速为985r/min。根据电机理论知识，直流电机在不同的励磁电压和励磁电流下，负载转速应不相同，减小励磁电流，直流电机转速会上升。故二者实验数据不存在可比性。鉴定专家进行直流电机弱磁运行试验，目的为观察电机调速性能。鉴定意见书中第五部分“技术分析”第1条中，国家标准GB/T755-2008中12.1条款要求为“直流电动机转速（在满载和工作温度下）额定速度±5%容差”。标准考核明确是直流电机满载（额定负载）和工作温度下额定速度的偏差，鉴定意见书（表4）中，电机负载转速在460和457r/min，被申请人提供的直流电动机检查试验记录中负载实验数据电机转速在461-468r/min，二者额定速度的偏差均超过±5%的容差，不符合国家标准GB/T755-2008中12.1条款要求。二、关于被申请人提出的：“电机防护等级达不到IP44的异议：我公司与原告的涉案电机防护等级约定的不是IP44而是IP23，是符合要求的（详见电机铭牌）”的问题。回复：鉴定意见书中描述了被申请人提供的出厂检验报告中显示的电机防护等级为IP44，其电机防护等级达不到IP44。三、关于被申请人提出的：“鉴定书对质量问题争议的焦点：“涉案电机空转可以正常使用，在额定负载下正转可以正常使用，反转无法正常使用”，未作出明确的鉴定意见。我公司认为涉案电机在鉴定机构第三方处，电机额定负载正转、反转试验中，电机的火花都符合标准，电机运转正常，已经说明了“反转无法正常使用”是不成立的。鉴定机构应当给出明确的鉴定意见”的问题。回复：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中明确：“涉案电机绝缘电阻符合国家标准GB14711-2013中相关条款要求，超速试验符合国家标准GB755-2008中相关条款要求，空载试验(正转和反转）、负载试验（正转和反转）中火花等级、过载试验均符合行业标准JB/T9577-2011中相关条款要求”。鉴定意见书中第五条检测结果分析中已写明“从直流电动机正转空载试验、反转空载试验和正转负载试验、反转负载试验的数据基本接近，换向器火花等级均小于1.5级。专家组认为，该电机在制造过程中换向器电枢的中心定位位置不存在质量问题”，同时实验室结果分析表明电机额定负载正转、反转正常。四、关于被申请人提出的：“鉴定书只是在“2、快速熔断器烧毁分析”中作出如下分析意见：“当驱动直流电机更换后，由于电枢回路阻感参数等有一些差异变化，应用参数需要重新做细微调整。但如果设置不调整，造成直流电机与直流电源调速器未最佳配合，导致换向时桥臂短路而损坏快速熔断器和可控硅。”上次开庭也有发票证据证明用户购买的快速熔断器是劣质产品，进一步证明了电机不存在制造质量问题”的问题。回复：鉴定意见书中“技术分析”已明确上述异议描述，委托人委托事项中也无快速熔断器质量鉴定内容。对于被申请人提出的：“鉴定机构应在鉴定意见当中，明确双方在争议焦点中“电机与快速熔断器和可控硅损坏”之间的因果关系，鉴定机构应当对“电机与快速熔断器和可控硅损坏”作出鉴定结论，鉴定机构应当对双方争议的焦点：“涉案电机空转可以正常使用，在额定负载下正转可以正常使用，反转无法正常使用”，作出鉴定意见。以便法庭审理”的问题。回复：回复意见同3条款。以上是针对被告提出复议的回复函。针对原告的复议（疑问书）出具的回复函，内容如下：一、关于问题1回复：鉴定意见书中表4为试验数据汇总，试验项目3为“空载试验”；试验项目4为“负载试验”。按照标准要求，电机空载试验和负载试验均在额定电压（440V）、额定励磁电流下（46.6A）下进行，电机正转和反转的空载电流为30A，电机正转和反转的负载电流为2615A，电机空载和负载时，正转和反转的速度基本在460～457r/min，火花等级均为1级，故鉴定专家组分析认为，该电机在制造过程中换向器电枢的中心定位位置不存在问题。按直流电机制造行业企业在产品设计、制造环节技术规范（或内控要求），当电机空载和负载时，正转和反转两者速度偏差大于±5%以上，同时电机运行时换向器火花等级存在明显差异，才认为换向器电枢的中心定位位置存在问题，同时行业标准JB/T6316-2006《Z4系列直流电动机技术条件》中也有正转和反转二者速度偏差要求。疑问书提出的电机空载试验和负载试验检测数据基本接近问题不存在，电机空载试验（电机不输出功率）时电枢输入电流为30A，电机负载试验（额定输出1100Kw）时电枢输入电流为2615A，二者间电流相差非常大。二、关于问题2回复：见问题1中的回复。三、关于问题3回复：当驱动直流电机更换后，由于更换电机电枢回路阻感参数上与原有配套使用电机存在一些差异，需要对直流电源控制参数重新做调整，达到最佳配合以满足电机正转和反转运行。直流电源控制参数设置完成后，后续不需要再调整，不存在维持多长时间的问题。四、关于问题4回复：（1）鉴定意见书结论明确涉案电机负载转速（正转和反转）不符合国家标准GB755-2008中12.1条款要求，即电机存在此技术条款不符合标准要求的缺陷。（2）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涉案电机绝缘电阻符合国家标准GB14711-2013中相关条款要求，超速试验符合国家标准GB755-2008中相关条款要求，空载试验（正转和反转）、负载试验（正转和反转）中火花等级、过载试验均符合行业标准JB/T9577-2011中相关条款要求”，即电机主要技术指标符合相应的国家及行业标准，可以带负载正转和反转运行。（3）电机出现崩硅的现象与直流电机与直流电源参数设置等因素有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原告从被告处购买的电机是否合格。原、被告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系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本院依法委托的南京砝证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和回复函已明确了涉案电机在负载情况下正转和反转正常，即涉案电机能够正常使用，原告的合同目的能够实现。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沈阳鑫通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24元，由原告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本院就案涉鉴定结论内容中“…涉案电机负载转速（正转和反转）不符合国家标准GB755-2008中12.1条款要求…”要求鉴定机构南京砝证检测科技有限公司予以说明，该公司出具回复函内容：“…该不符合项对涉案电机拖动负载的正常启动、运转不产生使用性影响，但对有速度稳定性要求的使用场合，需要客户确定并经专家分析确认才能得到技术意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提出解除案涉合同并由被上诉人退货返款、承担相关损失，上诉人应对案涉合同符合约定或法定的解除条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中虽对案涉设备存在额定速度的偏差超过±5%容差及电机防护等级未达到IP44进行了说明，但结论中亦表述说明了案涉设备总体可用，电机额定负载正转、反转正常，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案涉合同不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故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24元，由上诉人沈阳鑫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啟星审判员  朱闻天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鹏书记员张冲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