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3民初54号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38号院3号楼安联大厦2212号。法定代表人：周建潮，系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利，系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平市铁西区金纱歌厅，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天桥街42号。经营者：孙建军。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与被告四平市铁西区金纱歌厅（以下简称“金纱歌厅”）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利，被告金纱歌厅经营者孙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音集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从其曲库中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侵权损失96,600元（每首歌曲600元）及律师费5000元，时间戳费用150元，场所消费80元，上述费用共计101,830元；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唯一音像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经权利人授权，原告依法取得对本案等161首音乐电视作品（详见起诉状后附清单）进行集体管理的权利，依据我国《著作权法》及《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之规定，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集中行使权利人的相关著作权利，包括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人提起诉讼。2019年6月，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中使用了上述作品，为公众提供放映经营活动，被告的行为侵犯了该音乐电视作品权利人的相关著作权利，经调查取证，确认了被告侵权的事实。原告作为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为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金纱歌厅辩称：一、按照相关规定原告不能取得滚石公司和索尼公司的著作权的相关授权，原告主体不适格。二、如贵院确认原告享有索尼公司和滚石公司的相关授权，被告愿意在合理范围内予以赔偿并删除案涉歌曲。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音集协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中国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资质文件（社团法人登记证、著作权集体管理许可证及年检证明）中国音像著作权管理协会章程，国家版权局网站中国音像著作权管理一、协会介绍，国权2005,30号文件。证明原告是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的，我国唯一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法定职责是与使用者订立许可使用合同，并收取使用费，向权利人转付使用费及进行涉及著作权的诉讼。原告同涉案电视音乐作品的权利人即滚石公司和索尼公司签署的著作权。被告质证称，法人登记证包括许可证我看只到2018年，无法证明现在存续，登记证年检日期逾期未年检，其他证据无异议原告作为社会团体法人对年检逾期3年未年检，该社团法人是否应存在法人资格有异议；中国音集协的章程属于内部文件，对外没有约束力。对于国权（2005）30号文件的问题，国家版权局规定该协会的业务范围包括：为促进中国音像节目著作权在海外的权利受到保护，以及海外音像节目在中国内地的权利受到保护，与海外同类组织签订相互代表协议同时规定权利来源，即协会管理音像著作权。其权利来源为：1.会员授权2.与海外同类协会签署相互代表协议，从而获得对海外音像作品进行管理的权利。会员范围：协会实行会员制。凡是依法享有音像节目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通过与本会签订音像著作权合同，成为本会会员。本案涉案部分歌曲著作权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注册登记地为台湾地区。而我国有关台湾地区企业的相关法律规定，均将台湾地区企业按“外商企业”管理，不按中国的法人管理。该公司不宜认定为国家版权局规定的中国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能基于签订音像著作权合同而成为会员，且该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应视为海外音像节目。因此，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只有同台湾地区同类协会签署相互代表协议，才能获得对台湾地区音像作品进行管理的权利。故国权【2005】30号文件证实原告对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不享有任何权利，其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证据二、国家版权局2006年发布的《卡拉OK经营版权使用费标准1号公告》，近三年《音集协著作权使用费公告》。证明原告依职责在全国范围内包括被告所在地开展针对卡拉OK经营者的著作权的许可业务及相应的收费标准。被告质证称：国家版权局发布的收费标准没有异议，但是只规定了收费上限，没有下限。按照不同城市，歌厅规模的大小，收费标准应该不同。证据三、被告侵权行为保全时间戳或公证书。证明被告使用的VOD系统及曲库品牌，使用原告管理作品抽样调查的视频画面，被告是付费的义务主体。被告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视频资料不能证实被告为付费主体，同时只能证明2020年10月15日当日及此前存在原告所主张的侵权事项，不能证明被告何时起存在侵权，以及该日后仍然存在侵权。证据四、原告出版载有原告管理的部分作品的DVD光盘。被告质证称，如原告举出的DVD光盘所储存的歌曲与原告取证的歌曲画面等内容一致，原告对此证明事项无异议。证据五、部分作品之间权利人与原告签订的入会合同及该权利人相关权属材料，证明原告管理相关作品，被告除负有向原告支付使用费义务之外，被告在实际经营中也在使用原告管理的作品。被告质证称，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按照国家版权局的规定国权2005第30号文件规定，原告不能通过直接与境外公司签订授权协议的形式获得著作权人的相关授权权属，该文件要求音集协同境外同类组织签订相互代表协议，因此，原告所提供的协议和合同不能够证实其按规定享有著作权人的相关权属，其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证据六、取证成本包括出租车票据、消费清单及刷卡支付凭证。场所消费73元，和打车票据7元。被告质证称，只承认他消费的票据，其他取证的费用不承认。被告没有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权利事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是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登记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2012年3月6日，音集协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署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甲方（即音集协）是依法成立的保护音像著作权人合法权益的组织。乙方（即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是依法取得音像节目著作权的权利人。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给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甲方依本合同取得乙方的授权仅限于中国大陆地区使用（指不含台湾、香港、澳门等地区）。本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该合同于2019年7月26日经台湾民间公证人认证，并记载“本文件之签名或盖章，在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赵原孙事务所认证。”2020年9月21日，吉林省公证协会应财团法人海峡交流基金会通函，对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的上述认证复函“本会对此公证书的副本核对相符”。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出具的声明记载：我公司于2012年3月6日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2012年1月1日起三年。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我公司同意《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自动顺延三年，直至2020年12月31日。我公司有权通过书面形式终止本合同，收回授予音集协管理的权利，但应在音集协收到书面通知30日后生效。合同具体内容以双方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为准。该声明于2019年7月26日经台湾民间公证人认证，并记载“本文件之签名或盖章，在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赵原孙事务所认证。”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29日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九条记载，“本合同自2021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该合同于2021年1月5日经台湾民间公证人认证，并记载“本影本或缮本与原本或正本相符，在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赵原孙事务所认证。”2021年3月8日，吉林省公证协会与财团法人海峡交流基金会通函，对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的上述认证复函“本会对此公证书的副本核对相符”。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1日出具的授权证明书记载：授权人（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为音像节目的著作权拥有者，或有合法授权权利者，委托被授权人（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作为其在大陆地区的版权代理人，为其提供版权代理服务。被授权人仅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港、澳、台地区除外）境内行使被授予的权利。授权人将其拥有或有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像节目（详见《授权音像节目清单》）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被授权人在卡拉OK经营领域（仅包括卡拉OK经营者、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独家行使仅限以下权利：被授权人有权以自己名义与音集协签订协议，成为音集协会员；有权以被授权人名义或委托音集协许可卡拉OK经营者在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内放映音像节目……有权以被授权人名义或委托音集协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等。授权期限自2020年7月1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止，该授权期限届满不影响被授权人或委托音集协已经实施的维权行为。授权人有权提前一个月发出书面通知终止本授权书。上述《授权音像节目清单》备注“本《授权音像节目清单》内记录作品与浙江文艺音像出版社出版的《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ISBN978-7-7987-0468-6）、《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ISBN978-7-7987-0469-3）内在作品一致。”该证明书于2020年7月22日经台湾民间公证人认证，并记载“本文件之签名或盖章，在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赵原孙事务所认证。”2020年9月21日，吉林省公证协会应财团法人海峡交流基金会通函，对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的上述认证复函“本会对此公证书的副本核对相符”。2020年7月1日，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载明：授权人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将其拥有或有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像节目（与上述的《授权音像节目清单》内容一致）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被授权人音集协在卡拉OK经营领域（仅包括卡拉OK经营者、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以自身名义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授权期限自2020年7月1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止。该授权期限届满不影响被授权人已经实施的维权行为。授权人有权提前一个月发出书面通知终止本授权书。原告作为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并取得著作权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授权。（二）侵权事实金纱歌厅成立日期为2013年11月1日，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包括歌厅、茶座、酒吧。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同步视频光盘记载：2019年6月28日，原告工作人员以普通消费者身份来到金纱歌厅，对播放的音乐电视画面内容进行了录像证据保全。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包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本案涉及的音乐电视作品属于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七条规定：“视听作品中的电影作品、电视剧作品的著作权由制作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作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前款规定以外的视听作品的著作权归属由当事人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制作者享有，但作者享有署名权和获得报酬的权利。视听作品中的剧本、音乐等可以单独使用的作品的作者有权单独行使其著作权。”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自然人是作者。由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视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在音集协提供的《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DVD20张和版权所有人为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的《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ISBN978-7-7987-0468-6）DVD12张，《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ISBN978-7-7987-0469-3）DVD18张均为合法出版物，其中涉案《掌纹》等139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涉案《假面的告白》等22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金纱歌厅未提交相反的证据，故本院依法确认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和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相关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根据音集协提交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声明、授权证明书等证据，可以证明音集协依法获得了161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等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未经许可在卡拉OK经营场所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人提起诉讼。根据可信时间认证戳取证内容可以认定金纱歌厅未经许可在其点歌设备中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未支付相应报酬，该行为侵害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结合音集协的诉讼请求，金纱歌厅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实际损失以及被告的实际获利，本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参考相关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综合考虑被告侵权行为的方式、持续时间和主观过错程度、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知名度、数量、本地的经济发展水平和消费能力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6,180元（包含161首侵权歌曲×100元/首+场所消费73元+打车费7元）。原告请求律师费、时间戳费用因未提交相关票据，不能认定上述费用确已实际发生及具体数额，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一）项、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9号）第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平市铁西区金纱歌厅立即停止放映并从曲库中删除161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具体明细详见附录）；二、四平市铁西区金纱歌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16,180元；三、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平市铁西区金纱歌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6.6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2,132.1元，四平市铁西区金纱歌厅负担204.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田迎春审判员 王玉敏审判员 毕 莹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帅书记员 张菀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