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70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怡卓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清江中路20号中国成都人力资源服务产业园13楼10、11、12室。 法定代表人：杨鸿川，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超，湖北新理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红萍，女，198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潇，四川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怡卓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卓公司）与被上诉人舒红萍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2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夏小璐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怡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2524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双方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撤销，并发回重审。舒红萍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仅诉请确认怡卓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无效，该法院却判决“仲裁委裁决怡卓公司向舒红萍支付2020年3月工资5281.58元及向舒红萍返还罚款500元”，超出当事人双方的诉讼请求，违背不告不理的原则，严重违反民事诉讼程序。二、一审认定舒红萍的考勤问题、考试作弊行为不构成C类违纪，属事实认定错误。三、怡卓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在先，知道舒红萍怀孕在后，一审认定因舒红萍怀孕，怡卓公司欲解除劳动合同错误。一审法院对舒红萍未婚先育的处境给予同情，是滥用同情心和自由裁量权，一审判决对怡卓公司不公平。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并发回重审。 舒红萍辩称，一、一审法院根据舒红萍在仲裁阶段的仲裁申请事项进行全面审理，对本案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无争议、无异议故未被纳入一审争议焦点的部分，在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予以确认，未违背不告不理原则。二、怡卓公司在本案起诉后以舒红萍考勤问题、隐瞒客户信息等作为解除合同的补充理由，系欲加之罪，不符合事实。三、“考试作弊”未体现在《劳动合同》及《员工手册》中，公司对其他员工考试作弊的行为视而不见，却以舒红萍考试作弊违反《员工手册》规定进而解除劳动合同，明显是为达到解除合同目的进行的扩大处罚。四、2020年4月9日舒红萍告知公司主管李敏自己已怀孕，公司在第二天单方面宣布解除劳动合同系在明知舒红萍已怀孕的情况下解除劳动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二十九条及四十四条，《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五条的规定。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怡卓公司上诉请求。 舒红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怡卓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5日，甲方怡卓公司与乙方舒红萍签订《劳动合同》载明：甲方聘用乙方的期限为2019年2月25日到2022年2月24日，试用期为6个月，乙方就职于业务部门的高级大客户经理职务，基本工资为10000元（试用期基本工资为10000元），绩效工资为2000元；甲方可以根据企业经济效益状况或乙方的工作能力、工作表现等调整乙方的工资水平；乙方请假旷工期间不计发工资，加班、病假工资及其他休假期间的工资计算基数按员工月基本工资计算；工资发放日为次月15日左右；乙方享有法定假日、病假、伤假、婚假、产假及哺乳假、丧假、公假；乙方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甲方规章制度的，甲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等。成都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明细》载明：2019年3月至2020年3月，怡卓公司为舒红萍购买社保。怡卓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载明：因虚假事由，提交打卡异常获批的，一经发现按照旷工半天处理。外出申请获最终批准后，却在外出期间随意逗留或者处理私事的，视为旷工。当月累计旷工3天及以上的，除扣发旷工天数对应的三倍工资外，公司有权做出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C类违纪，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公司将予以取消优秀员工评选、享受奖金、佣金、调薪资格，并有权依据劳动法的规定给予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2020年4月6日，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检验报告单》显示舒红萍临床诊断为早孕。2020年4月9日，舒翊（舒红萍别名）的今日工作日志载明：1.谈心沟通身体怀孕情况，考虑怡卓公司建议其调岗事宜；2.拜访弘阳地产，了解到其在成都有4个项目在进行。2020年4月10日（星期五）11时15分，怡卓公司总监李敏向舒红萍发出内网邮件，全文为“舒红萍：如附件3-4月钉钉考勤异常情况，在申请外出拜访客户期间，外出签到地址与申请报备地址不符，且无外出拜访客户时的拍照。根据公司考勤制度，你的外出考勤并无实质性拜访客户行为，有考勤弄虚作假，欺骗公司行为嫌疑，鉴于此，请你按要求在4月10日下午3点前提供外出拜访客户证明（包括客户出具相关说明、拜访客户时签到拍照），否则以公司相关考勤制度规定做出相应处罚。”2020年4月10日11时31分，怡卓公司以舒红萍在4月3日专业技能知识培训考试《excel》中，向相关出题人索要答案，构成考试舞弊行为，公司给予处分通知。遂向舒红萍发出《员工违纪警告信》，载明舒红萍从事高级大客户经理期间严重违反工作纪律和公司规定：专业技能及知识培训考试期间舞弊行为，根据公司《劳动合同书》及《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舒红萍的行为已构成C类违纪行为，弄虚作假，欺骗公司不诚实行为，给予书面警告，同时公司将予以取消优秀员工评选、享受奖金、佣金、调薪资格，并有权依据劳动法的规定给予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2020年4月10日15时2分，怡卓公司向舒红萍发出《员工违纪警告信》，载明舒红萍从事高级大客户经理期间严重违反工作纪律和公司规定：因虚假事由，提交打卡异常获批，外出申请获批后，在外出期间随意逗留等考勤违纪行为，根据公司《劳动合同书》及《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舒红萍的行为已构成C类违纪行为，弄虚作假，欺骗公司，给予书面警告，同时以旷工处理，根据考勤制度旷工行为处理规定，当月累计旷工3天及以上者，除扣发旷工天数对应的三倍工资外，公司有权做出单方解除劳动关系。该《员工违纪警告信》尾部，怡卓公司落款时间为2020年4月9日。2020年4月10日15时7分，怡卓公司向舒红萍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舒红萍因违法、违规、违约符合《劳动法》、《劳动合同法》或公司劳动合同管理制度规定的情形，经公司批准，现决定于2020年4月10日起与舒红萍解除现有劳动合同。怡卓公司落款时间为2020年4月10日。其后，舒红萍与怡卓公司协商欲继续留在公司工作，怡卓公司未予同意。2020年4月16日、4月20日，舒红萍委托律师分别向怡卓公司发送律师函，主要载明：舒红萍因怀孕，怡卓公司即以舒红萍违纪为由单方面解除与舒红萍的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要求怡卓公司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安排舒红萍正常上班，立即支付拖欠的3月份工资、缴纳4月社保以及退还罚款。怡卓人力资源未对此予以回复。2020年4月26日，舒红萍向成都市青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怡卓公司继续履行与舒红萍的劳动合同；2.怡卓公司向舒红萍支付2020年3月工资10000元；3.怡卓公司向舒红萍返还从2020年2月工资扣发的罚款500元。该仲裁委查明怡卓公司向舒红萍发放2020年2月工资时扣除了罚款500元；2020年3月存在旷工行为，应发工资为5281.58元；认定怡卓公司以舒红萍考试作弊严重违反公司制度，解除劳动合同合法。遂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成青劳人仲委裁字（2020）第0027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怡卓公司于本裁决书下达生效后十日内向舒红萍支付2020年3月工资5281.58元；二、怡卓公司于本裁决书下达生效后十日内向舒红萍返还罚款500元；三、驳回舒红萍的其他仲裁请求。其后，舒红萍不服，遂起诉来院。舒红萍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交了：1.录音证据，录音时间为2020年4月10日上午，证明怡卓公司李敏与舒红萍谈话，知悉舒红萍怀孕后，双方对解除劳动合同、离职赔偿未达成一致。2.工作任务报表、外出申请、舒红萍日志截图、通话记录、外出申请的审批、与客户的聊天截图等证据，证明舒红萍在2020年3月、4月均积极与客户沟通联系，且外出办公时均进行申请并得到审批，同时积极完成工作任务，因此不存在以虚假事由，提交打卡异常获批与外出期间随意逗留的情况。3.地铁、公交、飞机等出行路线形成的截图，证明舒红萍在职期间按照要求上下班并依照审批实际完成外勤任务。4.钉钉考勤截图，证明舒红萍有向公司上级提请消除打卡异常记录。5.招商银行、工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打卡异常数据通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证明出现打卡异常情况时常发生，而舒红萍的工资仍然照常发放。怡卓公司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交：1.原始记录表、钉钉签到报表、出行路线截图等证据，证明舒红萍考勤打卡异常，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舒红萍主张路线截图能证明舒红萍前往拜访客户，具体地址都相差不远。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舒红萍在公司内部考试中索要答案的事实。卢海东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卢海东是重庆怡卓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外包部员工，在2020年2月新冠疫情期间，公司为提升中层管理以及着重培养员工的专业知识技能，组织开展内部员工培训，培训课程安排有office办公软件操作。公司委任卢海东做培训教师，负责电脑办公板块。2月13日培训完成，公司开展培训知识考核，卢海东制作两套考题。4月3日，开考后，有几人均通过微信向卢海东索要答案，其中包含舒红萍，卢海东为维系同事关系将答案提供给舒红萍。卢海东未在该《情况说明》上签署时间。据此，怡卓公司认为舒红萍在公司内部组织的考试中索要答案的行为，严重违反工作纪律和公司规定，有权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舒红萍对此不予认可，舒红萍认为公司每月都会进行内部考试，疫情期间的上述考试只是常规考核。 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2月25日，舒红萍与怡卓公司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2月25日至2022年2月24日，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舒红萍入职怡卓公司，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均应履行各自义务。 一、关于考勤问题。怡卓公司认为舒红萍在职期间，主要是2020年2月、3月期间，存在虚假考勤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舒红萍认为公司考勤打卡异常时常发生，打卡并非考勤依据，其每日均进行工作汇报，且在公司上班期间，发生打卡异常情况后，均未被认定为违纪行为，依据银行流水、打卡异常数据通知等证据，舒红萍主张怡卓公司在考勤打卡异常情况下通过处理，也是正常发放工资，怡卓公司也就认可打卡数据并非考勤依据，不属于违纪行为。因怡卓公司举出路线截图证明舒红萍前往拜访客户，截图载明地址虽然不准确，但距离客户地址相差不远，且可能随客户要求而变化地址；怡卓公司主张舒红萍虚构客户信息，联系方式错误，甚至有空号，未到达现场拜访等，缺乏相关证据证明；2020年4月10日上午，怡卓公司李敏在与舒红萍谈话中，公司层面也谈到舒红萍考勤存在问题，舒红萍也进行相应解释，主要就解除劳动合同、支付补偿费用等协商；仲裁裁决怡卓公司向舒红萍发放2020年2月工资时扣除了罚款500元，予以返还后，怡卓公司也未对此提出异议。故怡卓公司认为舒红萍存在虚假考勤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属于C类违纪，其依据不足。 二、关于考试问题。怡卓公司每月都会组织考试对员工进行考核，舒红萍认为2020年4月3日公司组织的办公软件考试与之前的每月考试的性质相同属于一般性考核。本案中，怡卓公司未举出对2020年4月3日组织的办公软件考试的具体要求即询问答案属于禁止行为的依据；卢海东出具的《情况说明》未载明时间，不能确定卢海东在何时出具该《情况说明》；根据卢海东出具的《情况说明》有几人均向其询问答案，而其他人是否受到相同处理，怡卓公司未举出证据予以证实；2020年4月10日上午，怡卓公司李敏在与舒红萍谈话中，公司层面也没有谈到舒红萍考试作弊存在问题。故舒红萍在该次考试中索要答案的行为属于弄虚作假，但不足以认定为有欺骗行为、属于C类违纪，而怡卓人力资源认为舒红萍的考试索要答案作弊行为系严重违纪、属于C类违纪，其理由不能成立，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2020年4月10日上午怡卓公司李敏与舒红萍谈话问题。结合2020年4月6日舒红萍被诊断怀孕，2020年4月9日舒红萍被建议调岗，该谈话录音，具有真实性。谈话内容主要就解除劳动合同、支付补偿费用等协商，但协商未果。怡卓公司随即通过内网向舒红萍发送邮件，2020年4月10日11时15分认为舒红萍考勤有问题，11时31分认为舒红萍考试有问题，15时2分认为舒红萍有C类违纪问题，15时7分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短时间内作出众多处理，于常理不符。舒红萍主张系自己怀孕后，怡卓公司欲解除劳动合同是公司真实目的，具有合理性。 四、解除劳动合同效力。结合怡卓公司员工手册载明C类违纪，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极容易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2020年4月10日，怡卓公司与舒红萍交流考勤、考试等问题，主要就解除劳动合同、支付补偿费用等进行协商，在协商未果后，怡卓公司认为舒红萍属于C类违纪并解除劳动合同，其依据不足。舒红萍主张解除劳动合同无效，隶属于仲裁申请中的“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其理由成立，怡卓公司2020年4月10日向舒红萍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无效。 五、工资部分。仲裁委裁决怡卓公司向舒红萍支付2020年3月工资5281.58元以及向舒红萍返还罚款500元，因舒红萍与怡卓公司均未对此提起诉讼，视为双方没有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怡卓公司向舒红萍支付2020年3月工资5281.58元以及向舒红萍返还罚款500元。 一审判决：一、怡卓公司2020年4月10日向舒红萍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无效；二、怡卓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舒红萍支付2020年3月工资5281.58元；三、怡卓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舒红萍返还罚款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怡卓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怡卓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成都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拟证明：舒红萍2020年4月至今的社保缴纳单位是成都市芭黎印象婚纱摄影有限公司，舒红萍已与该公司建立新的劳动关系，怡卓公司不承担该期间的任何法律责任，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无实质性意义。 舒红萍质证认为，2020年4月被怡卓公司无理开除后，处于孕期，故让成都市芭黎印象婚纱摄影有限公司帮忙代缴社保，但并未与之建立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舒红萍对怡卓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材料，因能证明案件事实，证据的形式、来源符合法律规定，故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可以作为本案定案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起至今舒红萍的社保缴纳单位是成都市芭黎印象婚纱摄影有限公司。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怡卓公司的上诉理由以及舒红萍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怡卓公司向舒红萍支付2020年3月工资5281.58元及返还罚款500元是否超出诉讼请求范围；2.怡卓公司与舒红萍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无效。针对以上焦点问题，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劳动争议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关于一审法院判令怡卓公司向舒红萍支付2020年3月工资5281.58元及返还罚款500元是否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等法律规定，对劳动争议案件采取“一调一裁两审、仲裁前置”的处理模式。仲裁机关与审判机关相互之间无隶属关系，两者分别独立行使仲裁权和审判权。《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仲裁裁决一经起诉即失去法律效力。因此，人民法院应对于当事人未起诉的事项一并审理并作出裁判，否则，未起诉事项因仲裁裁决的失效导致当事人在执行阶段无执行依据。对于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而言，仲裁裁决仅是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前置程序，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首先应当审查当事人是否经过了仲裁程序，如经过了仲裁程序后，就需要对当事人在仲裁阶段的全部申诉请求进行审理。在本案中，舒红萍未对仲裁裁决由怡卓公司向舒红萍支付2020年3月工资5281.58元及返还罚款500元提起诉讼，应当视为舒红萍对仲裁裁决的认可。一审法院对上述事项予以审理并未超出诉讼请求范围。怡卓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怡卓公司与舒红萍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无效的问题。 法律赋予用人单位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享有自主经营权、人事管理权、单方解除合同权等权利，以保障用人单位的用工自主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的规定，用人单位通过民主程序所制订、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且向劳动者公示的规章制度，可以作为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同时，劳动者违纪存在严重违纪与一般违纪的区分，应当根据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规定来判断劳动者的行为是否属于严重违纪，并结合用人单位的行业特点和劳动者的具体工作岗位进行合理性判断。 本案中，怡卓公司所依据的《员工手册》系通过民主程序所制订、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且向劳动者公示的规章制度，可以作为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怡卓公司主张舒红萍故意隐瞒客户信息造成公司重大损失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怡卓公司的行业特点和舒红萍的具体工作岗位来看，怡卓公司所主张的舒红萍考勤打卡异常或公司内部考试时存在作弊行为等均尚未达到劳动者“严重违纪”的程度。 我国为了保障妇女的合法权益，促进男女平等，在考虑妇女在劳动中因生理特点造成的特殊困难情况下保护女职工健康，在国家制定的多部法律中均明文规定对妇女的特殊时期的特殊权益进行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任何单位不得因结婚、怀孕、产假、哺乳等情形，降低女职工的工资，辞退女职工，单方解除劳动（聘用）合同或者服务协议。但是，女职工要求终止劳动（聘用）合同或者服务协议的除外。”《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得因女职工怀孕、生育、哺乳降低其工资、予以辞退、与其解除劳动或者聘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的……”而本案中，2020年4月6日舒红萍被诊断怀孕，2020年4月9日舒红萍与怡卓公司李敏谈话时即告知怀孕的事实。怡卓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突击分别作出认为舒红萍考勤有问题、考试有问题、有C类违纪问题等邮件发送舒红萍，并在短时间后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不符合用人单位依法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的常规操作。舒红萍未及时向怡卓公司提供孕检报告不影响其已怀孕的客观事实。在怡卓公司停止为舒红萍购买社保的情况下，舒红萍为保障自身权益，委托成都市芭黎印象婚纱摄影有限公司为其购买社保，这一事实尚不足以证明舒红萍与成都市芭黎印象婚纱摄影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怡卓公司2020年4月10日向舒红萍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无效并无不当。怡卓公司的上诉主张无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怡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川怡卓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人员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夏小璐 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宋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