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2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孟海，男，196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辉，江苏法德东恒（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聪，江苏法德东恒（淮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正军，男，196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忠，男，196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歌，江苏瀛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锦汇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富准路********。法定代表人：陆素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汉成，男，193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力（系任汉成女婿），男，197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文林，男，196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上诉人钱孟海因与被上诉人吴正军、施忠、淮安锦汇酒店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锦汇酒店）、任汉成、宋文林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891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孟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吴正军、施忠应依法认定为2013年5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人。《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价款所涉及的转让标的，不仅包括被上诉人任汉成、宋文林在汉成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成置业）的股权，也包括被上诉人吴正军、施忠在锦汇酒店股权及经营权等权益。基于此，在（2014）淮中商初字第0212号案件中，法官对吴正军、施忠进行谈话，判决结果建立在吴正军、施忠明确认可《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标的涉及其权益的前提下，依法支持任汉成、宋文林全部诉讼请求。且吴正军、施忠在一审中亦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标的包括其二人权益等内容予以认可，进一步印证其二人应依法认定为《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相对人。2.（2014）淮中商初字第0212号案件判决生效并已进入执行程序，被上诉人吴正军、施忠、任汉成、宋文林的股权、资产等已转化为债权，上诉人应依法认定为股权的权利人。（2014）淮中商初字第0212号案件在《股权转让协议》确定的转让总价款1300万元基础上，减去上诉人已付608万元，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任汉林、宋文林股权转让款698万元及逾期利息。该价款包括被上诉人吴正军、施忠在锦汇酒店股权、一切资产、经营权。现该笔债权已经由生效判决所确定并进入执行程序，法律已赋予被上诉人足额的债权。据此，上诉人虽对任汉林、宋文林负有债务，但依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上诉人应对合同价款对应的标的享有所有权，否则与（2014）淮中商初字第0212号案件判决结果相违背。二、一审法院对已生效判决认定的证据不予采纳，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之规定。（2014）淮中商初字第0212号案件中对吴正军、施忠的谈话笔录是该案最终判决的重要依据，其内容效力不因二人当天的辩称而改变。三、一审法院以任汉成辩称钱孟海未能支付全部股权价款为由，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施忠、吴正军亦已将锦汇酒店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上诉人认为，股权虽转让，但并不影响2013年5月25日转让时上诉人对案涉股权的所有权的成立。吴正军、施忠共同辩称：一审判决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吴正军、施忠不是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上诉人无权要求吴正军、施忠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义务。首先，吴正军、施忠在中院谈话时表示对转让协议没有异议的前提条件是上诉人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但事实上上诉人并未支付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的条件未成就。其次，即使认定两人对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异议，也不能认定两者就是合同相对方，因为吴正军、施忠在中院作出意思表示时该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成立。2.上诉人仅凭股权转让协议主张股权，证据不足。锦汇酒店在一审中陈述其股权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上诉人也没有参与公司经营，而且在这么长时间内从未主张过股东权利，不产生股权变更的效力。3.锦汇酒店的股权已经被第三方善意取得，上诉人的诉请不能实现。锦汇酒店辩称：1.对于钱孟海、任汉成、宋文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知情，不应承担该合同的任何责任。2.钱孟海不是锦汇酒店的股东，锦汇酒店也没有向钱孟海出具过任何出资证明或者股东名册的证明材料，一直以来钱孟海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也从未主张过任何股东权利。3.不管是任汉成、宋文林、吴正军、施忠均没有权利转让锦汇酒店名下的任何资产、经营所得，锦汇酒店是独立法人，对于自身的财产享受所有权和处置权，任何人不得干涉和剥夺。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任汉成辩称：股权转让的标的汉城置业房产是任汉成和宋文林所建，任汉成年纪大没有精力经营，宋文林在美国陪孩子读书，上诉人欺骗任汉成签字，使任汉成相信上诉人会将房屋抵押后获得贷款偿还本案款项，但实际上上诉人获得几千万元的贷款后并没有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上诉人对外欠债较多，在其没有支付全部款项之前，其无权要求给其房屋和资产。股权转让之时锦汇酒店租赁汉城置业房屋，为防止争议，双方协商包含锦汇酒店在内全部转让给上诉人。宋文林辩称：答辩意见同任汉成，上诉人的股权转让款还没有付清。钱孟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自2013年5月25日起，吴正军、施忠在锦汇酒店的全部股权归钱孟海所有；2.请求判令吴正军、施忠、锦汇酒店、任汉成、宋文林共同向钱孟海交付锦汇酒店名下的一切资产、经营权及2013年5月25日至今的经营所得500万元（从2013年7月有1日暂估算至2020年7月31日，最终计算至经营权交付之日，以审计数据为准）。一审审理过程中，钱孟海明确诉讼请求为：1.请求确认自2013年5月25日起，吴正军、施忠在锦汇酒店处的全部股权归钱孟海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5日，钱孟海与宋文林、任汉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宋文林、任汉成在汉成置业（以下简称公司）合法拥有100%股权（其中任汉成占84%，宋文林占16%），现宋文林、任汉成有意转让其在公司拥有的全部股权，并且宋文林、任汉成转让其股权的要求已获得公司股东会的批准。双方经友好协商，本着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原则，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宋文林、任汉成承诺出售的股权，包括该股权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权利和资产（具体资产见随附的资产明细表）……宋文林、任汉成同意根据本合同所规定的条件，以1300万元将其在公司拥有的100%股权转让给钱孟海，钱孟海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此价款包括锦汇酒店的一切资产、股权及经营权。钱孟海同意在本合同双方签字之日向宋文林、任汉成支付20万元定金，在10个工作日内向宋文林、任汉成支付价款900万元，钱孟海协助宋文林、任汉成办理汉成置业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此后10个工作日内钱孟海向任汉成支付价款400万元，钱孟海协助宋文林、任汉成办理锦汇酒店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合同还对各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4年9月23日，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任汉成、宋文林诉钱孟海、张大冬、钱丽君、钱龙、淮安市火炎焱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案号：（2014）淮中商初字第0212号），法院查明2013年5月25日，钱孟海支付定金20万元。2013年7月10日，钱孟海支付300万元。2013年7月11日，钱孟海支付288万元。2013年7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事项变更书载明：原股权转让协议价款支付方式变更为：受让方在2013年7月12日前向转让方支付600万元，转让方协助受让方办理汉成公司工商登记变更等手续，2013年8月5日前向转让方支付300万元，2013年9月15日前向转让方支付400万元，转让方协助受让方办理锦汇酒店工商变更登记等手续。如受让方不能按约定期限向转让方支付价款，则要按欠付金额的日0.5%向转让方支付利息。担保：为确保该协议及变更条款的执行和转让方的权益得以保障，受让人以其所受让的汉成公司50%股权作质押。2013年7月16日，汉成公司股东由宋文林、任汉成变更为钱孟海、钱龙、钱丽君、张大冬，法定代表人由任汉成变更为钱丽君。2015年3月13日，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与吴正军、施忠进行谈话，笔录中两人称对钱孟海与宋文林、任汉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异议，如果钱孟海等人按照约定向宋文林、任汉城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我们不会再就锦汇酒店事宜向钱孟海等人要钱，那就是其与任汉城、宋文林之间的事情。一审另查明，2015年3月17日，锦汇酒店的股东为施忠、吴正军。2020年1月20日，施忠、吴正军与案外人陆素娟签订《淮安锦汇酒店股权转让协议》，并于同年5月9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锦汇酒店股东为陆素娟。一审法院认为，钱孟海与任汉成、宋文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虽然约定将锦汇酒店的股权转让给钱孟海，但无论是锦汇酒店还是施忠、吴正军，均非合同相对人，故该《股权转让协议》对锦汇酒店、施忠、吴正军不产生约束力。施忠、吴正军在与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调查笔录中虽然陈述对该协议无异议，但其亦陈述在钱孟海按照约定向宋文林、任汉城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时，其对转让锦汇酒店股权无异议。本案中，任汉成称钱孟海未能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施忠、吴正军亦已将锦汇酒店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钱孟海要求确认自2013年5月25日起，吴正军、施忠在锦汇酒店处的全部股权归钱孟海所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钱孟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钱孟海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供。被上诉人任汉成陈述，由任汉成、宋文林和锦汇酒店谈让酒店搬走的事宜，当时谈的是只要给钱就愿意搬走。因为酒店处于亏损状态，所以与吴正军、施忠没有细谈，到时给酒店补贴点儿钱就行，当时还在等着钱孟海的钱。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能否确认自2013年5月25日起，吴正军、施忠在锦汇酒店的全部股权归钱孟海所有。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为：根据（2014）淮中商初字第0212号民事判决，法院查明，2013年7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事项变更书载明：原股权转让协议价款支付方式变更为：受让方在2013年7月12日前向转让方支付600万元，转让方协助受让方办理汉成公司工商登记变更等手续，2013年8月5日前向转让方支付300万元，2013年9月15日前向转让方支付400万元，转让方协助受让方办理锦汇酒店工商变更登记等手续。而上诉人至今未能按照约定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故被上诉人任汉成、宋文林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任汉成、宋文林交付锦汇酒店股权。被上诉人吴正军、施忠作为原锦汇酒店的股东，在2015年3月13日本院谈话笔录中，吴正军、施忠对《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异议，但仍然是以上诉人按照约定向宋文林、任汉城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为前提。吴正军、施忠与上诉人之间未订立合同，不能以此认定2013年5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对吴正军、施忠具有约束力。且目前施忠、吴正军对锦汇酒店的股权已全部转让给案外人，并已办理变更登记，《股权转让协议》关于锦汇酒店股权转让给上诉人所有事实上已无法履行，故对于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如因此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的，上诉人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钱孟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钱孟海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炜审判员 陈 颢审判员 朱 佩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