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9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平，男，198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成，男，197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云南国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治国，男，197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昌勇，男，197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上诉人杨文平、于成与被上诉人熊治国、许昌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8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文平、于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熊治国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的《付款协议》达成时间为2018年9月5日，此时杨文平、于成已经退股（退股时间为2018年8月24日），加盖“昆明恒越钢制门加工厂”印章的行为是许昌勇的个人行为，杨文平、于成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过程中，杨文平、于成已经举证转款凭证和退股协议，证明许昌勇作为昆明恒越钢制门加工厂的实际经营者自愿承担债务，且已经向熊治国转款225,116元，已经还完所有欠款。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本案应当优先冲抵到期的债务，熊治国主张许昌勇承担2018年7月30日之前的货款191,634元，2018年8月的货款34,314元，许昌勇已付225,116元，根据法律规定，许昌勇、于成、杨文平已经付清所有欠款。 熊治国答辩称，1.关于杨文平、于成陈述的账目的问题，我们在2018年9月5日确认昆明恒越加工厂许昌勇签字确认的是19万元，2018年9月5日之后没有付款，杨文平、于成说前面产生了货款把钱已经抵了，没有事实依据。2.在许昌勇出具付款协议之后，许昌勇、杨文平、于成并没有向我支付过任何款项，我认为于成、杨文平上诉主张的这几笔货款都没有证据。3.虽然许昌勇、杨文平、于成在8月24日签订了《退股协议》，但是仍然应按照法律规定承担合伙期间的责任。2018年9月5日出具的付款协议，但付款协议的对账期间是2018年7月30日，在于成、杨文平退股之前。 许昌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未答辩。 熊治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许昌勇支付2018年7月30日之前的货款本金191,634元；2.判令许昌勇支付2018年7月30日之前的货款逾期利息21,207.5元（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3.判令许昌勇支付2018年8月后的货款本金34,314元；4.判令许昌勇支付原告2018年8月后的货款逾期利息（自2018年9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5.判令杨文平、于成对上述诉求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4日，许昌勇、杨文平、于成签订《退股协议》，部分内容约定：“恒越门业加工厂（以下简称恒越门业）于2016年11月15日正式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许昌勇，合伙人：杨文平，合伙人：于成。公司成立以来，由于经营管理不善，根据财务核算，至即日（2018年8月24日）止目前累计亏损玖拾万元，由于自身原因合伙人杨文平、于成提出退股请求，经股东会议研究，同意其退股，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股东杨文平、于成自愿退股，因经营问题愿与许昌勇共同承担2018年8月24日之前的玖拾万元的亏损。2.杨文平、于成退股后，许昌勇自愿承担恒越门业自成立以来及合伙人杨文平、于成退出后的公司一切盈亏。退股后，原合伙人杨文平、于成不再与恒越门业有限公司一切账务及经营活动有任何关系3.……4.……于2016年11月15日三方所签订《恒越门业股东合伙协议》作废”…… 2018年9月5日甲方昆明鑫恒越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恒越门业公司”）与乙方昆明都成五金厂（以下简称“都成五金厂”）签订《付款协议》（甲方签字代表人：许昌勇，乙方签字代表人：漆科明，甲方盖章为“昆明空港经济区恒越钢制门加工厂”），双方约定，甲方于2018年7月30日止所欠乙方货款191,634元，分四个月付清给乙方，付款时间从2018年9月开始，以此类推，最迟付款时间不得超过每月最后一日，如到年底未付完，按月的月利息一分计算利息，并以此累加，自2018年8月起产生的货款，每月分两次付款，15号、30号为对账日，对账后7天为付款时间，逾期乙方将自动停止供应，甲方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 2018年10月15日，供货方“都成五金”与客户“鑫恒越门业”进行对账，产生《截止2018年10月15日对账清单》（以下简称“《对账单》”）一份，其中对2018年9月30日对账金额为235,608.38元，对截至2018年10月13日的总对账金额为275,948.23元，2018年10月12日已付50,000元，该《对账单》已付款部分又手写了“2018年10月1日-13日：40,339.85元”，《对账单》欠款单位处写明“恒越门业”，经手人签字为“许昌华”。 另查明，昆明空港经济区都成五金厂的经营者为熊治国，该个体工商户于2019年5月20日注销。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川0116民初458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经生效）查明如下事实：昆明空港经济区恒越钢制门加工厂（以下简称“恒越钢制门加工厂”）系杨文平于2015年投资设立的个体工商户，主要从事钢制门的生产加工及销售。2016年11月15日，杨文平（甲方）、于成（乙方）与许昌勇（丙方）签订了一份《恒越门业股东合伙协议》，约定由杨文平出资60万元（占股32%）、于成出资50万元（占股26.6%）、许昌勇出资40万元（占股41.4%）合伙经营恒越加工厂，盈余分配按占股比例分配，债务承担以合伙财产偿还，不足清偿时，按投资比例承担；合伙经营期限内，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合伙人可以退伙：（1）合伙协议的约定事宜出现；（2）经全体合伙人同意退伙……委托许昌勇为合伙负责人，其权限为整个合伙企业管理权和决定权；合伙因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作关系、已不具备法定合伙人数等情形解散…… 一审法院认为，《付款协议》抬头甲方虽写为“昆明鑫恒越门业有限公司”，但“代表人”签字处有许昌勇签字、恒越钢制门加工厂盖章，故应视为恒越钢制门加工厂系此协议当事人，该协议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可以认定昆明都成五金厂与恒越钢制门加工厂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根据《还款协议》可知，恒越钢制门加工厂尚欠昆明都成五金厂191,634元货款，且其承诺在2018年年底支付完货款，其逾期未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恒越钢制门加工厂应支付昆明都成五金厂货款191,634元，恒越钢制门加工厂逾期付款已违约，双方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恒越钢制门加工厂逾期不支付货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在原告未举证证明其还有其他损失的情况下，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确定逾期利息以191,63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对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作了规定，上述利息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宽限期内许昌勇实际支付之日止。关于熊治国提交的《对账单》，因上面经手人签字为“许昌华”，且该《对账单》不是原件，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无法确定，故不予采纳，同时原告提交的《昆明都成五金销售单》上收货人员签字为“魏东秋”“许昌华”等，签字人员也非本案当事人，且也无其他证据证明签字人员系得到恒越钢制门加工厂的授权，该证据与本案关联性无法确定，也不予采纳。杨文平提交的《邮政银行专款记录》，因无法确定转款人是谁，与本案关联性不能确定，故不予采纳。 关于许昌勇、杨文平、于成对上述债务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2019）川0116民初4583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许昌勇、杨文平、于成三人构成个人合伙关系，三人合伙经营恒越钢制门加工厂，许昌勇、于成、杨文平共同推举合伙的负责人为许昌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许昌勇代表恒越钢制门加工厂从事的经营行为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责任。《付款协议》虽签订于三人签订《退股协议》之后，但上述货款产生时间在三人合伙期内，许昌勇在《付款协议》签字行为应视其对合伙期内代表合伙经营产生的债务数额的明确，因许昌勇、杨文平、于成合伙经营的恒越钢制门加工厂已注销，其责任应由许昌勇、杨文平、于成承担，故恒越钢制门加工厂上述所欠昆明都成五金厂货款191,634元及违约责任应认定为三合伙人合伙期内的债务。虽然三人于2018年8月24日协议退伙，并约定了亏损承担分配，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3条“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的规定，许昌勇、于成、杨文平应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昆明都成五金厂虽已注销，但熊治国是昆明空港经济区都成五金厂原经营者，其有权向恒越钢制门加工厂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3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许昌勇、于成、杨文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熊治国支付货款191,634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1.以191,63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以191,63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宽限期内许昌勇、于成、杨文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原告熊治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28元，由许昌勇、于成、杨文平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另查明，熊治国向一审法院提交2018年9月17日对账清单复印件一份，该对账单载明恒越门业应付都成五金306,310.63元，签字人为“恒越门业许昌华”，该对账单还载明2018年9月7日，熊治国尾号为9260工行卡收到恒越门业已付款60,440元。熊治国向一审法院提交2018年9月30日对账清单复印件一份，该对账单载明2018年9月17日对账结存306,310.63元，恒越门业应付都成五金235,608.38元，签字人为“恒越门业许昌华”，该对账单还载明2018年9月23日，熊治国462邮政卡收到恒越门业已付款114,676元。熊治国向一审法院提交2018年10月15日对账清单原件一份，该对账单载明2018年9月30日对账结存235,608.38元，恒越门业应付都成五金225,948.23元，签字人为“恒越门业许昌华”，该对账单还载明2018年10月12日，熊治国462邮政卡收到恒越门业已付款50,000元。熊治国主张许昌华是恒越门业的现场负责人，并且是许昌勇的妹妹，许昌华曾在2018年9月11日一张、10月9日两张送货单上，代表恒越公司签收货物。 再查明，杨文平向一审法院提交邮政银行转账记录一份，该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9月23日，张瑞琴向熊治国尾号为462邮政卡账户转账114,676元；2018年10月12日，张瑞琴向熊治国尾号为462邮政卡账户转账支付50,000元。于成陈述，张瑞琴是恒越门业的财务人员。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文平、于成主张根据其一审中提交的转账记录及熊治国一审提交的三张对账单，可以证明恒越门业在2018年9月7日向熊治国付款60,440元，在2018年9月23日向熊治国付款114,676元，在2018年10月12日向熊治国付款50,000元，以上三笔付款共计225,116元。根据法律规定，该三笔付款应当认定为支付先到期的付款协议载明的截止2018年7月30日的欠款191,634元，故于成、杨文平、许昌勇已经付清了付款协议载明的该笔欠款。对此，本院认为，杨文平、于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于成、杨文平、许昌勇在2018年9月5日的付款协议之后的付款金额225,116元，超出了付款协议载明的截止2018年7月30日的欠款191,634元，在双方不存在先货后款的交易习惯的前提下，结合许昌华在支付协议之后也曾代表恒越门业签收过货物的事实，可以认定在双方签订付款协议之后，熊治国确有向恒越门业供货的行为，故熊治国一审提交的2018年9月17日、9月30日的对账单载明的熊治国在2018年9月5日后仍在向恒越门业送货属实。其次，根据上述三张对账单的形成过程，9月30日对账单载明的上期对账结存能够和9月17日的对账单相互吻合、10月15日对账单载明的上期对账结存能够和9月30日的对账结存能够互相吻合，对账单载明的恒越门业的已付款时间、金额也能和于成、杨文平举证的付款记录吻合；结合熊治国陈述的许昌华的身份和代表恒越门业收货的事实，本院对熊治国有关许昌华能代表恒越门业对账的主张予以采纳。许昌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应抗辩、举证、质证的权利，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最后，根据许昌华与熊治国2018年10月15日的对账，恒越门业应付款金额为225,948.23元。虽然许昌勇、于成、杨文平于2018年8月24日协议退伙，并约定了亏损承担分配，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3条“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的规定，许昌勇、杨文平、于成作为恒越门业的合伙人，仍应当对该合伙债务连带支付。熊治国诉请的货款金额为225,948元，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的金额为191,634元，因熊治国并未对一审法院判决提出上诉，视为认可一审法院判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认定存在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32.7元，由上诉人杨文平、于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冷 雪 审 判 员  仇 静 审 判 员  董荣昌 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彭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