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必尚自动化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金都路4299号6幢2楼G11室。法定代表人：陈少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青，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台创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东台市梁垛镇临塔机电产业园临塔路。法定代表人：李进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兰香，江苏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必尚自动化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必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台创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严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7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必尚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必尚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创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创严公司供货质量不合格，个别零件已更换几次，但仍不合格，对于必尚公司提出整体换货要求，创严公司不予理会；2．创严公司在一审诉讼中确认零件加工数据与必尚公司提供的图纸不符，构成违约。创严公司辩称，不同意必尚公司的上诉主张。创严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期限及数量向必尚公司交付产品，相关产品没有质量问题，亦不存在迟延交货或交货数量缺少等违约行为。一审判决后，创严公司曾至必尚公司客户苏州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查核模具使用情况，据现场了解，模具没有任何质量问题，客户一直在量产进行中，并且编号为200504-16的模具也在XX公司现场，由此可见，创严公司已向必尚公司交付全部模具。必尚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创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请求：判令必尚公司向创严公司支付定作款27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7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20年5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必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创严公司退回必尚公司货款27万元，并自行取回已交付不合格模具（压花、滚切、刀枕、刀模各15台）；2．创严公司支付必尚公司违约金32.40万元（按60台模具货款的80％计）。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20年4月13日，必尚公司（甲方、需方）和创严公司（乙方、供方）共同签订一份《采购合同》，约定乙方按甲方图纸完成加工，产品信息如下：1．名称KSD171005A-01-04-10，图号“压花”；2．名称KSD171005A-01-04-32，图号“滚切”；3．名称KSD171005A-01-04-33，图号“刀枕”；4．名称KSD171005A-01-04-34，图号“刀模”。上述4个图号模具为1组，材料均为DC53，数量为每个图号20台，采购总价54万元，预付款50％，货到票到付50％。合同对交货期限约定：1．乙方须于2020年4月20日前分批交货，交货地点上海市XX路XX弄XX号；2．乙方逾期交货的，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金额5％支付违约金，逾期三日未交货的，甲方可视为乙方无法交货，并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应承担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若收到甲方支付的货款的，应在三日内全额返还）。合同对产品验收约定：1．乙方严格按照甲方的图纸规定的技术要求交货，产品的详细规格、尺寸公差、材料、质量要求及加工工艺和技术参数，以甲方签字盖章的图纸为准；2．验收标准以甲方签字盖章的图纸为准。乙方收到甲方图纸后须在当日内完成审图，若发现图纸要求不合理或者乙方专业技术无法完成的，必须在收图后两日内向甲方反馈，使其未反馈的，视为图纸被完全接受。乙方是专业的，如果审图过程发现甲方设计的图纸有歧义或者不合理以及有错误应及时反馈给甲方，没有得到甲方的确认不允许加工；3．乙方交付货物，甲方签收，不能视为乙方产品被最终确定合格，乙方产品在甲方使用过程中出现的产品隐藏质量瑕疵问题，或不符合验收标准的，甲方有权要求换货，乙方必须在甲方提出换货要求后3日内更换合格产品，换货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逾期不能更换合格货物的，甲方有权要求退货，乙方应自行取回不合格产品，并在三日内退回对应货物的金额并额外赔偿不合格货物金额80％的违约金。同时甲方有权委托第三方处理，因此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若因乙方加工的部分产品不合格导致其他产品也无法使用的，甲方有权要求将本合同约定的全部配件（产品）退货，乙方应自行取回不合格产品，并在三日内退回已收取的全部货款并额外赔偿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合同对货款支付约定尾款货到票到付清。落款处必尚公司和创严公司盖章。2020年4月14日，必尚公司采购经理饶某通过微信向创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进敢发送了4个图号模具的图纸。2020年4月15日，必尚公司向创严公司转账支付27万元。2020年4月18日至4月26日，创严公司业务经理谭某通过微信向必尚公司工程师刘安提出图纸修改意见，但双方并无书面确认修改后的图纸。2020年4月28日、2020年4月30日和2020年5月7日，创严公司先后分三次向必尚公司交付4个图号各15台模具，共计60台模具。2020年5月8日，创严公司向必尚公司开具5张合计金额54万元的模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必尚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27万元，创严公司于2020年6月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必尚公司对创严公司交付产品质量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因创严公司确认交付产品确与原图纸不符，故撤回了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创严公司与必尚公司双方于2020年4月13日签订的《采购合同》确立了必尚公司委托创严公司加工模具的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悖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必尚公司对创严公司主张交付模具的数量和质量均有异议。关于模具数量，创严公司主张向必尚公司交付了80台模具并开具了全部金额54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必尚公司确认收到发票，但认为仅收到60台模具，故对于其余20台模具的交付事实创严公司仍负有举证责任。关于另20台模具，创严公司举证的送货单上没有必尚公司签章，创严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没有必尚公司明确收到相应数量模具的表述，故对创严公司主张已交付另20台模具的事实难以认定。根据合同所约定的剩余50％货款付款条件为货到票到，现因创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完成交付涉案全部货物的事实，故创严公司要求必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的条件成就的事实创严公司尚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关于模具质量，合同约定验收以必尚公司签字盖章的图纸为准，虽然合同约定“创严公司是专业的，如果审图过程发现必尚公司设计的图纸有歧义或者不合理以及有错误应及时反馈给必尚公司，没有得到必尚公司的确认不允许加工”，微信证据反映出创严公司在收到必尚公司设计图纸后对图纸提出过修改意见，但双方并未就修改后的图纸重新确认，故按合同约定仍应以必尚公司签字盖章的图纸作为产品验收标准。现创严公司在诉讼中已明确交付产品不符合必尚公司设计图纸，根据约定，必尚公司有权要求创严公司在三日内换货，逾期不能更换合格货物的，必尚公司有权要求退货，故在创严公司对产品未作换货处理的情况下，创严公司亦无权要求必尚公司支付剩余定作款27万元及相应利息。综合上述情况，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创严公司的诉讼请求。相应地，根据合同约定，必尚公司发现产品不符合验收标准后，应当首先向创严公司提出换货要求，创严公司未能在规定期限内更换合格产品的情况下，必尚公司方可主张退货。在无证据表明必尚公司曾向创严公司提出过换货要求的情况下，必尚公司直接要求退货退款、并主张违约金的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何况，本案中必尚公司退换货仍需考虑涉案货物的实际使用情况、模具状态是否还适宜返还等因素，而在缺乏合同约定退货退款、主张违约金条件成就的情况，必尚公司的反诉请求亦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创严公司要求必尚公司向创严公司支付定作款27万元及相应利息本诉请求，必尚公司要求创严公司退回货款27万元，自行取回已交付不合格模具，并支付违约金32.40万元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创严公司全部本讼请求；二、驳回必尚公司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75元、财产保全费1，870元，均由创严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870元，由必尚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供了新证据。必尚公司提供一份其于2020年11月25日向创严公司发出的换货通知及邮寄凭证，旨在证明其在一审判决后书面通知要求创严公司换货，但创严公司拒收邮件。创严公司经质证表示：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必尚公司自收到创严公司产品至一审判决之前，从未没有向创严公司提出过质量问题，因双方已经涉讼，故创严公司没有签收必尚公司邮寄的信件。创严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在案外人XX公司处云拍摄的模具照片（模号分别为200504-4、200504-9、200504-10、200504-16），旨在证明创严公司向必尚公司交付的模具数量与合同约定数量一致；2．必尚公司股东吕祉安发的抖音截图及口罩生产过程视频，旨在证明必尚公司使用创严公司交付的产品生产口罩，且相关产品没有质量问题。必尚公司经质证表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创严公司供应给必尚公司的模具都是自用的，没有供应给XX公司；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使有生产口罩视频也不能证明使用的模具都是创严公司供应的，必尚公司不仅仅向创严公司采购。本院认证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且双方的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本院对双方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创严公司与必尚公司之间定作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合法有效。本案必尚公司以创严公司交付产品质量不合格为由，要求创严公司退款、退货，并赔偿损失。但根据合同约定及现有证据材料，必尚公司在收货后从未向创严公司提出过产品质量异议以及换货要求，故必尚公司的诉讼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且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依法对必尚公司全部反诉请求予以驳回，于法有据。必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40元，由上诉人必尚自动化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樊 蕾审判员 何 玲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