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8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雅州大道448号附2幢5楼、3幢1楼。 负责人：何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望，男，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中心支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旭东，男，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中心支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洋浩，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尚文，男，197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蝶，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仁军，男，198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宝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珩，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雅安市东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蒙阳镇新民路178号。 法定代表人：杨芙珍，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江河，雅安市雨城区雨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中路二段68号中铁瑞城大厦901室。 负责人：张先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男，系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徐兴武，男，197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彬，蒲江县大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尚文、杨仁军、雅安市东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运物流）、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成都支公司）、徐兴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131民初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滕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三、五、六、八项；2.改判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郭尚文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39.90元，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314280.36元由杨仁军、东运物流赔付。(上诉争议金额为：301070.36元)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约定的实习期并无理解上的歧义，不存在两种以上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的实习期为其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机动车驾驶人实习期制度设置的意义在于，驾驶人通过一段时间(实习期)对准驾车型的驾驶以达到熟练掌握驾驶技能、确保道路交通安全的目的，驾驶人申领增加准驾车型驾驶证的，也应当有该增加准驾车型的驾驶实习期，才符合机动车驾驶实习期制度设置的意义及准驾相符的原则。《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分别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可以申请的准驾车型、已持有机动车驾驶证申请增加的准驾车型予以了明确，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可以申请的准驾车型并不包括牵引车(即A2车型)，如果驾驶人需驾驶牵引车(A2车型)的，只能在已持有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申请增加准驾牵引车(A2车型)。因此，驾驶人申请增驾牵引车(A2车型)并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对于增加的准驾车型即牵引车(A2车型)而言，仍然应当为初次申领牵引车(A2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以及第七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更加明确了机动车驾驶人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对于驾驶增加的准驾车型而言为初次申领驾驶证。因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关于机动车实习期的规定系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相关规定的进一步明确和细化，二者并不冲突。一审庭前会议中，杨仁军明确向法庭表示其驾驶证在交通事故中被烧毁，但是照片还在，驾驶证上明确载明A2驾驶证实习期截止时间。说明杨仁军及东运物流完全知晓事故发生时杨仁军处于A2增驾实习期间；二、一审判决对于“从业资格证”的认定错误，错误判决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1.一审判决第二个争议焦点应当是“无有效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上诉人是否能够免赔”，而非“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过期能否免赔”。2.一审判决认为：“应当取得从业资格是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性规定，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认为“取得从业资格证”是管理性规定还是强制性规定对于保险条款的效力并无直接的关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提交的证据充分说明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尽到了法定告知义务，所以无论条款中涉及的免责条款是管理性规定还是强制性规定都不影响免责条款的效力。3.一审判决认为：“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并未清楚、详细，不能认定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对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就会导致免赔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认为，不同的特种车辆、货运车辆所要求的许可证书、必备证书名称不一致，要求保险人在保险条款中一一明确是对保险人的苛求，并不公平、合理。作为道路运输行业最基本的管理规定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明确要求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必须去的相应的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该规定上的要求对于取得道路运输证、专业从事道路运输工作的东运物流公司来说并不难理解。因此，不能说条款中未明确“从业资格证”的字样就片面的认为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未对该条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三、一审判决认为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未举证证明“驾驶员增驾车型处于实习期、驾驶员未持有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显著增加了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危险”，并据此未采纳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免除保险责任的主张，系对《合同法》、《保险法》的理解和适用错误。《合同法》、《保险法》对免责条款的要求仅仅在于双方是否有约定、该约定是否加重被保险人责任、该免责条款是否依法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而免责条款所对应的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或者是否增加发生交通事故的危险合同的履行并无任何关联。本案中，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引用的两项免责条款都在合同中有约定，且订立合同时上诉人尽到了法定告知义务，同时“实习期间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强制性规定，“驾驶营业性客货车辆必须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是《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明确要求。所以，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顺应现行法规、行政管理规范的要求，并未加重被保险人的责任；四、人民法院参考已生效的案例作出判决的应当进行较为全面的检索，并优先参考层级较高的人民法院裁判生效的案件。一审法院针对上述所指的两项争议焦点分别仅引用一个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民终211号民事判决书就作出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同意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的相关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郭尚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仁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运物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安财保成都支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兴武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尚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杨仁军、徐兴武在责任范围内向郭尚文赔付房屋重建费、财产损失费等共计601639.85元；2.请求判令东运物流、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在杨仁军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请求判令天安财保成都支公司在徐兴武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7日，杨仁军驾驶川Ｔ×××××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川Ｔ×××××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蒲塘路由大塘镇方向往蒲江县城方向行驶；23时48分许，杨仁军驾车行驶至蒲江县处，与右侧由徐兴武驾驶由兴发街方向往西来方向行驶的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后川Ｔ×××××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冲出路外与交通信号灯相撞并起火燃烧，造成两车、易老四副食商铺的房屋和财物、老刚农机具门市的财物、郭尚文的房屋和商铺内停放的川Ｚ×××××号轻型货车、川Ａ×××××号小型轿车及屋内财物、交通信号灯、天然气管线、电信通信线缆等财物不同程度受损，熊玉珍和杜娟受伤的交通事故。蒲江交警队以杨仁军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其行为是造成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徐兴武未安全驾驶，其行为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为由作出责任认定：杨仁军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徐兴武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易祥、徐刚、郭尚文、熊玉珍、杜娟不承担事故责任。杨仁军驾驶的川Ｔ×××××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川Ｔ×××××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车主为东运物流，实际车主为杨仁军，双方系挂靠关系，该牵引车在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挂车未投保；徐兴武驾驶的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系徐兴武，该车在天安财保成都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杨仁军的机动车驾驶证由Ｂ2于2019年4月26日获准增驾Ａ2，其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于2016年1月期满。 2019年10月17日，东运物流向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投保时，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投保单文末投保人签章处加盖了东运物流的公章；当日在投保人声明文末投保人签章处也加盖了东运物流的公章，印章处有手写字体“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委托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公估四川公司）对易老四副食商铺的房屋和财物、郭尚文的财物、郭尚文的房屋和商铺及屋内财物、市政设施等财物不同程度受损的损失现场进行了查勘、检验和估值，并于2020年3月19日出具了编号为EXC-20200228-414164-5CB44的保险公估报告，其中在公估报告中载明，郭尚文房屋1-4层外墙、商铺楼梯天井烧毁，室内其他地方装修污损，室内部分财产烧毁或污损；在附件8-17页中载明，郭尚文房屋建筑受损共142项，损失总价值145102.55元、无残值；室内物品受损共163项，总价值253837.95元、残值1220元。公估报告中还记录，老刚农机门具市是租用郭尚文房屋一楼的2、3号商铺。杨仁军向泛华公估四川公司垫付公估费10000元，其还向易祥垫付4000元。 本案诉讼中，郭尚文向本院申请对房屋内受损物品价值、房屋安全性、房屋维修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并组织各方选择了鉴定机构、并确定了鉴定范围和材料。2020年8月12日，四川中天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川中天华评报字[2020]106号】，结论为郭尚文房屋内受损物品、家具、家电及车辆评估原值为238741.60元，净值为156183.79元，郭尚文支出鉴定费14500元。2020年7月1日，四川金通检测有限公司出具郭尚文受损房屋安全性鉴定检测报告，结论为：根据地基基础子单元、主体承重结构子单元、围护墙体子单元鉴定级别，鉴定单元鉴定为：Csu级，郭尚文支出鉴定费31500元。2020年11月27日，四川神州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郭尚文受损房屋修复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川神造价咨（2020）字第094号】，结论为郭尚文受损房屋修复工程费用为276593.06元，郭尚文垫付鉴定费11063元。 郭尚文户籍地为蒲江县，2011年因征地拆迁，购买了案外人位于蒲江县的房屋并实施了重建即建成案涉房屋。 本次事故中财产损失人老刚农机具门市提起的另案诉讼中，查明产生各项损失合计158429.10元（其中，直接损失110588.60元、间接损失共47840.50元；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对间接损失享有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免赔）。本次事故中伤者熊玉珍、杜娟及财产损失人蒲江县大兴镇易老四副食门市、易祥、杜蓉一并提起的另案中，查明产生各项费用合计168016.63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项下为1707元、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项下为1685元、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共164624.63元，而财产损失中直接损失69790.13元、间接损失94834.50元；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对间接损失享有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免赔）。本次事故中财产损失人蒲江县大兴镇人民政府提起的另案诉讼中，查明产生直接损失共21738.50元。徐兴武为维修己方车辆支出维修费3885元。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现主要争议焦点为：1.关于事故发生时，杨仁军机动车驾驶证处于A2增驾实习期，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赔的问题；2.关于事故发生时，杨仁军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过期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赔的问题；3.商业三者险是否应当对停业、停驶等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免赔。 关于增驾实习期能否免赔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部门规章，并非法律、行政法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规定，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的“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按照一般人的通常认识与理解，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一年内为实习期。争议免责条款并未明确约定所谓实习期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故应当对保险人作出不利解释。再次，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故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就是为了驾驶牵引挂车、半挂车。而设立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在增驾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最后，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对驾驶员处于增驾实习期与事故原因之间的关系作出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驾驶员增驾车型处于实习期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为此，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主张因杨仁军处于机动车驾驶证A2增驾实习期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过期能否免赔的问题。一方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杨仁军持有准驾车型的合法机动车驾驶证，应当取得从业资格证是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性规定，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提交的商业第三者保险合同是格式条款合同，其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不能认定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对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就会导致免赔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另一方面，商业三者险属于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的规定，在交通事故中，被保险人对第三人的赔偿责任产生于侵权责任，则超过交强险责任范围外应由被保险人对第三人承担的侵权责任才属于商业三者险合同中保险人的责任范围。不论何种类型和归责原则下的侵权责任，因果关系是必不可少的构成要件，当行为人的某个行为不是发生受害人损害的原因时，不成立侵权责任，当行为是损害发生的原因力之一的，成立相应的侵权责任。具体到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因杨仁军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导致。从该事故发生的原因来看，杨仁军是否持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并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杨仁军没有持有相应从业资格证从而显著增加了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危险。为此，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主张因杨仁军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过期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商业三者险是否应当对停业、停驶等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免赔的问题。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东运物流在投保人签章处盖章，说明东运物流对投保人声明所载内容已予确认。依据投保人声明中载明的“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可以认定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向东运物流提交了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向东运物流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案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免责条款对其已发生法律效力。至于手写部分是否为东运物流的人员所书写或是先盖章、后书写，均已不影响认定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向东运物流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停业、停驶、停产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侵权纠纷；直接损失是指由事故直接财产本身价值的减少，间接损失是指虽然与事故有关，但并不是直接由事故造成，而是由事故产生的后果引发其它问题，为处理这个其它问题造成的损失。案涉房屋受损且经鉴定确需要修复，故主张房屋过渡期间安置费合乎情理，但因房屋被损害无法居住而租房居住产生的过渡安置费，属于财产利用价值减少的损失，并非财产本身价值的减少，故过渡安置费属于间接损失。同理，误工费、交通费属于为了处理事故、维护权益而必然产生，属于间接损失。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虽未提出关于过渡安置费、误工费、交通费属于间接损失免赔的抗辩，但提出了商业三者险全部免赔的总体抗辩，故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对过渡安置费、误工费、交通费在商业三者险免赔的抗辩理由虽有误，但结论正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另，一审法院对蒲江交警队经现场勘查和调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天安财保成都支公司对责任认定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兴武驾驶的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天安财保成都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徐兴武依法应承担的责任，由天安财保成都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部分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对郭尚文主张的费用分别作出认定：1.财产损失。郭尚文按照资产评估鉴定的结论财产损失净值主张156183.79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房屋重建费，郭尚文按照房屋修复造价鉴定的结论主张276593.06元，也与房屋的安全性鉴定结论相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误工费。首先，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郭尚文房屋着火和房屋物品受损。维修、恢复房屋可以交由专业的建设团队，其不需要自行参与维修；根据日常经验，物品的购置和残次品的处置，均不会耗费大量时间。其次，郭尚文的误工时间与老刚农机具门市的停业时间不具有相同性，老刚农机具门市必须待房屋维修完成后方能营业，而修建过程相对耗时，但在修建过程中对郭尚文不构成误工。最后，一审法院按照一般事故的处理流程，结合公估报告出具日期、郭尚文诉讼主张房屋损失的必要时间，综合酌情认定对郭尚文误工三个月。关于误工费标准，郭尚文提交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虽为案外人高德珍名下，但车辆确实是事故中受损的川Ｚ×××××，郭尚文也已经征地拆迁，故可以参照交通运输业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故现其主张4500元／月的误工费标准符合实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误工费为13500元。4.过渡期间安置费。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是房屋维修、恢复期间的住房租赁费用，首先，郭尚文主张的2000元／月的标准没有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本地经济水平，并参照郭尚文租赁给老刚农机具门市两间商铺年租金2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郭尚文的住房租赁费用为1000元／月。一审法院按照一般事故的处理流程，结合公估报告出具日期、房屋修复的必要时间，综合酌情认定郭尚文住房租赁时间为六个月，故房屋过渡安置费为6000元。5.房屋租金损失。在另案中，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老刚农机具门市的经营者徐刚与郭尚文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金为先付后住，且在事发前一个多月老刚农机具门市刚刚支付了房租20000元，故郭尚文有权主张房屋租金损失；如前所述，郭尚文已经收到了老刚农机具门市的租金，也没有提交其退还租金的证据，故郭尚文未受到租金损失，其关于租金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交通费。参照本次事故处理流程，一审法院对郭尚文主张的800元予以支持。7.鉴定费。系在诉讼中委托鉴定产生，应作为诉讼费用处理，不属于郭尚文的损失，其不能主张。8.精神损失费。本次事故中，郭尚文及其家人没有受伤，故该费用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前述各项财产损失费用合计453076.85元（其中，直接损失432776.85元、间接损失共20300元；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对间接损失享有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的免赔），对郭尚文超出上述标准的费用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公估费10000元，公估报告对案涉事故所造成的所有损失均进行了估价，因在四案中被告均相同，一审法院酌定每案平均分摊公估费2500元。公估是由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在诉前委托，但郭尚文主张的财损费用及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均未采信公估报告中对郭尚文的估值，故本案的公估费应由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承担。现杨仁军已经垫付，应由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支付给杨仁军。徐兴武为维修己方车辆支出维修费3885元，该事实由车辆受损及发票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先由杨仁军投保的交强险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者险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徐兴武主张的施救费300元、杨仁军主张垫付的货车施救费9500元，因各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均为收据、非法定票据，金额也较大，故本案中无法一并处理，徐兴武、杨仁军可另行协商或诉讼处理。对保险责任外应由杨仁军承担的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东运物流与杨仁军一并承担连带责任。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之规定，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以徐兴武的己方修车费作为区分点，案涉事故造成的系列案件财产损失分别为共801754.08元（含徐兴武的修车费）、797869.08元（不含徐兴武的修车费），故郭尚文各项财产损失453076.85元应由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130.21元〔2000元×（453076.85元÷801754.08元）〕、应由天安财保成都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135.72元〔2000元×（453076.85元÷797869.08元）〕；余额450810.92元（453076.85元-1130.21元-1135.72元）中包含了间接损失20300元，由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直接损失301357.64元〔（450810.92元-20300元）×70%〕、由天安财保成都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135243.28元（450810.92元×30%），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的间接损失14210元（20300元×70%）由杨仁军、东运物流承担。杨仁军垫付的4000元应当进行扣减，经扣减，杨仁军、东运物流还应赔偿郭尚文10210元（14210元-4000元）。另，徐兴武的修车费3885元，首先由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9.69元〔2000元×（3885元÷801754.08元）〕，余额3875.31元（3885元-9.69元）由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2712.72元（3875.31元×70%）。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限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郭尚文赔偿款1130.21元；二、限天安财保成都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郭尚文赔偿款1135.72元；三、限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郭尚文赔偿款301357.64元；四、限天安财保成都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郭尚文赔偿款135243.28元；五、限杨仁军、东运物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尚文赔偿款10210元；六、限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仁军垫付的公估费2500元；七、限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徐兴武修车费9.69元；八、限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徐兴武修车费2712.72元；九、驳回郭尚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0元、诉中鉴定费57063元，合计60713元由杨仁军、东运物流负担42499元，徐兴武负担18214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杨仁军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以及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过期是否属于商业险免赔范围。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主张杨仁军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范围。对此，本院认为，杨仁军在2019年4月26日前持有的是B2型驾驶证，后增驾A2驾驶证。对于实习期以及驾驶牵引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首先根据该规定，对于实习期指的是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其次对于准驾车型不得牵引挂车，而杨仁军并不是初次申领驾驶证，其系增驾，增驾的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的免赔条款约定的是：“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该条款对于实习期并未明确表示将增驾的实习期包括在内，而法律、法规对于实习期的规定明确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对于增驾的实习期规定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这部部门规章中。故对于实习期的理解出现分歧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应作出对被保险人和收益人的解释。故，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主张杨仁军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过期，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范围，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的依据是保险合同中免赔条款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首先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未明确说明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就属于该条约定的免赔情形；其次不能认定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事故形成原因、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的认定，此次交通事故是杨仁军未让右方道路的徐兴武先行，徐兴武未确保安全驾驶机动车，该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与杨仁军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过期无关。杨仁军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过期并未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危险。一审对于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国寿财险雅安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1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滕洁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胡盼 书 记 员 谢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