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6民终811号 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加生宝，男，1971年3月9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甘泉县人，现住甘泉县崂山乡美泉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斌，杜联盟，陕西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盛，男，197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濮阳市人，河南省盛发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职工，现住濮阳市华龙区建设路中房锦绣花园4号楼1单元1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娟，陕西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富县牛武镇阳畔行政村。法定代表人：段永恒，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河南广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章平，男，1974年1月6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濮阳市人，现住濮阳市范县王楼乡东李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富县牛武镇阳畔行政村。法定代表人：王建军，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加生宝、郭盛、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章平、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富县人民法院（2020）陕0628民初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加生宝上诉请求：1、维持陕西省富县人民法院（2020）陕0628民初7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第三项为支持上诉人关于要求由四被上诉人连带支付上诉人借款50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出借瑞通公司500万元借款证据不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出借了500万元给被上诉人瑞通公司，其他三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郭盛、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加生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郭盛、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加生宝对郭盛、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瑞通公司欠加生宝工程款6634300元没有依据，支持加生宝的工程款及利息请求错误。对巨额工程款，加生宝未提供建设施工合同一级实际施工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未审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价款及支付方式和期限、工期等事项，本案可能存在虚假诉讼。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瑞通公司欠加生宝款项35000元没有依据。3、加生宝提供的证据，除了协议书、借支电费为原件，其余全部为复印件，来源和出处不明，录音无原始载体，内容不完整，均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一审判决对这些证据未经法律规定进行认证，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判决推定郭盛为瑞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股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郭盛、盛泽公司承诺履行瑞通公司的债务更无依据。5、一审法院依据加生宝提交的承诺书复印件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从形式看，加生宝提交的承诺书系复印件，并未说明来源和出处，且“郭盛”字样签名非郭盛本人所为。从内容看，承诺书并无对瑞通公司的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且出具的对象不是加生宝。6、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人不是合同相对人，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7、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社法院适用《公司法》第20条错误。该条适用的主体是公司股东，且只有在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才能适用。一审法院适用《公司法》第63条错误，该条是一人公司与股东之间的关系，瑞通公司不是一人公司，该条不适用本案。郭盛虽是盛泽公司的一人股东，但本案审查的不是盛泽公司的债务。8、加生宝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债权，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加生宝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李章平、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加生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瑞通公司支付原告借款116343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其中6634300元自2016年1月1日起计付至实际支付完之日，5000000元自2016年6月12日起计付至实际支付完之日）；2、被告瑞通公司支付原告借支电费35000元；3、被告李章平、郭盛、盛泽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被告负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通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25日，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王建军，王建军已于2017年7月份去世。瑞通公司在2015年5月6日至2015年9月14日投资为曾为王建军、郭盛、及案外人李明芳。2016年6月12日，经原告与被告瑞通公司核对账务，双方签订协议书，确认被告瑞通公司下欠原告工程6634300元，约定自2016年1月1日起计息，月利率2.5%；并约定原告另行向被告瑞通公司出借款项5000000元，月利率3.2%；上述款项被告瑞通公司均于2017年6月偿还；被告李章平自愿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至上述款项清偿完毕，并在协议上签名捺印。2018年2月2日，瑞通公司借加生宝35000元用于支付瑞通公司电费。2016年至2017年被告瑞通公司、案外人加钰（加生宝女儿）、被告郭盛之间存在大额资金往来。2017年11月13日，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9执34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被告瑞通公司为郭盛与王建军、李香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豫09民初67号民事调解书的被执行人，对（2016）豫09民初6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王建军、李香梅所负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7月30日，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9执恢1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瑞通公司名下20万吨/混合轻烃分离器装置设备、后期调和成品设备、20万吨/混合轻烃分离项目厂区设备基础打桩、20万吨/混合轻烃分离项目厂区土建工程等财产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郭盛时起转移给郭盛。被告盛泽公司成立于2018年8月29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段永恒，职务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股东为郭盛。2018年11月27日，被告盛泽公司向富县人民法院出具承诺书“兹因原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军死亡，该企业所有资产已经河南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拍卖至我本人郭盛，现在原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旧址重新注册新公司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为了不影响新企业生产，保护原企业债权人的额发权益，现企业愿意协调原企业总经理李章平参与诉讼案件，所判决内容现企业配合履行所确定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瑞通公司通过协议对工程欠款事实进行确认，并约定了还款期限和利息计付标准及起算日期，被告李章平承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均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诉请被告瑞通公司及被告李章平连带清偿6634300元工程欠款，并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月1日起计付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李章平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瑞通公司追偿。原告诉请被告瑞通公司支付电费欠款3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5000000元借款事实，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推定被告郭盛为被告瑞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股东，且被告郭盛、盛泽公司出具有承诺书承诺履行被告瑞通公司的债务，故对原告诉请被告郭盛、盛泽公司对被告瑞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予以支持，被告郭盛、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加生宝工程6634300元，并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欠款利息至清偿完欠款之日止。被告李章平、郭盛、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追偿；二、被告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加生宝电费欠款35000元，被告郭盛、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加生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485元，由被告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李章平、郭盛、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3月15日，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9民初6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一、由被告王建军、李香梅于2016年3月21日前偿还原告郭盛借款本金3802万元。二、若王建军、李香梅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应按上述每笔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分向原告郭盛支付借款利息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上诉人加生宝请求的500万元借款应否支持。经查，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加生宝请求的500万元借款利息应当以借款到账日起计算，但加生宝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已出借，因此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涉案6634300元工程款及借支电费35000元应否支持。经查，一审法院根据2016年6月12日加生宝作为甲方，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乙方，李章平作为担保方签订的《协议书》认定工程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2018年2月2日由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加盖公章，李章平签字的“借支电费”证明35000元电费欠款亦无违法之处。被上诉人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工程款及电费已全部支付完毕。且在一、二审审理期间，该公司对该笔工程款及电费均未作出任何抗辩，郭盛及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上诉称涉案工程款及电费不属实的理由不能成立。3、上诉人郭盛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经查，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显示上诉人郭盛在2015年5月6日至2015年9月14日期间是被上诉人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2015年9月14日之后郭盛不再是公司的股东，但公司原股东王建军、李香梅于2016年3月15日前多次向郭盛借款本金达3802万元，2016年至2017年上诉人郭盛个人账户与被上诉人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及该公司财务人员加钰之间存在大额资金往来，且在2016年上诉人郭盛通过自己的个人账户向被上诉人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人支付过工资，故上诉人郭盛仍是被上诉人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郭盛作为被上诉人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在与公司股东王建军民间借贷执行案件中，将被上诉人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担保王建军的个人债务，并通过执行取得该公司的财产，上诉人郭盛的行为属于滥用公司实际股东权利，或者实际控制人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依法应当对被上诉人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上诉人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经查，上诉人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是上诉人郭盛持股的自然人独自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作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同时，2018年11月27日，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向富县人民法院出具承诺书：兹因原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军死亡，该企业所有资产已经河南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拍卖至我本人郭盛，现在原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旧址重新注册新公司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为了不影响新企业生产，保护原企业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现企业愿意协调原企业总经理李章平参与诉讼案件，所判决内容现企业配合履行所确定的义务。综上，上诉人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依法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是否超诉讼时效。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双方于2016年6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2018年2月2日《借支电费》均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加生宝、郭盛、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85元，由上诉人加生宝负担84200元，由上诉人郭盛、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84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小虎  审   判  员     牛  菲审   判  员     霍雨枫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院 印）法 官 助 理     秦  雪   书   记  员     贺  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