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洒，女，1978年11月3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涵，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华鸿，男，汉族，1994年7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宝安，广东仁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旺正，广东仁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任小明，男，汉族，1965年7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盐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燕，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开保，男，汉族，1968年7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原审第三人：苏明芬，女，汉族，1970年10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原审第三人：陈雪娇，女，汉族，1992年4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原审第三人：陈伦芬，女，汉族，1974年9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盐亭县。上诉人张晓洒因与被上诉人姜华鸿、原审第三人任小明、陈开保、苏明芬、陈雪娇、陈伦芬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6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晓洒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晓洒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姜华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除房屋登记外，张晓洒具有房屋所有权人的一切特征，具有权利人可能产生的、已经产生全部的、充分的证据，实际权利人的地位足以确认，原审认定有误。1.涉案房产系由张晓洒于2009年12月10日购买所得并一直登记为所有权人并持有，直到2016年委托任小明代持才变更登记。2.代持过程和事实清晰、真实。任小明妻子与陈开保系姐弟关系，即任小明与陈开保系郎舅关系。陈开保系深圳市绵商集团有限公司控股股东和总裁，从事工业园整包分租、融资或担保服务等业务；陈开保与苏明芬系夫妻关系。张晓洒与陈开保于2014年左右相识，陈开保曾向张晓洒借款并给予张晓洒房产、资金运作的策划和建议。基于前述背景，张晓洒接受陈开保建议和安排进行房屋代持，陈开保安排任小明与张晓洒于2016年5月12日签订《承诺书（代购协议）》。2016年5月18日，陈开保安排任小明开立农业银行借记卡。同日，张晓洒委托陈开保和苏明芬将房屋定金转给任小明，再由任小明转给张晓洒；而后，陈开保安排以任小明名义申请农业银行贷款并以其农业银行账户支付月供款，月供款由张晓洒每月先转给其弟张晓峰，再由张晓峰转至任小明账户由银行扣款；陈开保一直跟进月供款的支付，张晓洒支付后通报陈开保，以此持续近两年。3.因房产代持所进行的房屋过户过程中，税费均由张晓洒缴纳。4.房产代持后，仍由张晓洒对外租赁、收取租赁费，张晓洒以实际所有权人身份行使权利。5.涉及房屋的各项费用，如物业管理费和维修费及水费、电费、燃气费等各项费用均持续由张晓洒以自身名义缴纳至今。6.代持接近两年时，在姜华鸿针对陈开保、任小明等的起诉和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前，张晓洒接受陈开保建议，拟出售涉案房屋、并按其建议调整挂牌价等；因陈开保于2018年4月下旬被羁押无法联系到，张晓洒在找到买家后，才与任小明、买家洽谈涉案房产的买卖、贷款清偿、解除抵押及过户事宜并于2018年5月中旬达成协议，约定于代持两年期满后办理交易过户手续，但随后不久涉案房屋就被查封。二、任小明及陈开保均确认代持关系、承认房屋所有权属归于张晓洒，原审认定有误。三、执行异议之诉和所有权确认之诉循环适用执行异议规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原审判决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简称《执行异议规定》），但该规定仅适用于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不适用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对执行异议的审查、纠正，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四、依据《执行异议规定》第二十五条的“登记”就排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和所有权确认之诉的任何权利请求，就意味着认定登记具有绝对效力和不可推翻性，法律适用有误。根据《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物权的，应予支持。”登记并不具有绝对效力，不动产登记与真实权利状态不一致时，应依据权利的实际归属情况来确定物权权利人。五、驳回张晓洒请求，实质认定任小明具有涉案房产所有权，既非任小明本人所愿又对其造成极大的债务负担，对任小明、张晓洒的权益均具有重大损害。被上诉人姜华鸿答辩称：一、《代购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排除《代购协议》是任小明为转移财产、避免执行而事后制作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公证书》、任小明帐户关于还款上划扣的银行流水等证据充分反映了任小明为案涉房屋实际产权人。二、即使《代购协议》是真实的，但这仅在合同相对方之间产生法律效力，并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张晓洒因《代购协议》享有的权利是基于合同关系所产生的债权请求权。在经法定变更程序完全完成物权公示之前，张晓洒不能依据《代购协议》的合同关系，未经公示程序就直接被确认为房屋的物权人。其所享有的债权请求权也不具有对世效力、排他效力和绝对效力。张晓洒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考虑，将房产登记在代持人名下，就应当预见可能由此带来的风险并承担这种风险出现的后果。三、根据我国的物权公示原则，涉案房产登记在被执行人（代持人）名下，是被执行人（代持人）的责任财产。因此，涉案房屋能产生承担被执行人（代持人）相应民事责任的法律效果。四、法院处置被执行人名下涉案房产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法律规定。原审第三人任小明陈述意见称，对张晓洒的上诉意见没有异议，任小明并非涉案房产的实际产权人，仅是帮张晓洒代持该房产，张晓洒才是该房产的实际产权人。原审第三人陈开保、陈伦芬、陈雪娇、苏明芬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陈述意见。张晓洒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深圳市龙岗区系任小明代张晓洒持有的房产，不属于任小明个人财产，判令不得执行涉案房产并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2.判令姜华鸿及任小明配合张晓洒办理清偿涉案房产的银行贷款、解除抵押及查封、交易过户等涉案房产过户给买受人所需的全部手续；3.判令姜华鸿、原审第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姜华鸿与任小明、陈开保、苏明芬、陈雪娇、陈伦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诉讼过程中，姜华鸿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案号：（2018）粤0306执保2796号］，原审法院依法查封了深圳市龙岗区。张晓洒就上述房产的查封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其是涉案房产的实际产权人。原审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8）粤0306执异308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张晓洒的异议。张晓洒对该裁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另查，2016年6月8日，涉案的房产权利人由张晓洒变更为任小明。张晓洒称因涉案房产增值较大，故其以“代持”的形式将房产过户给任小明，并由任小明办理房产抵押手续，以获得更多的周转资金。对此，陈开保持有不同意见。陈开保称涉案的房产由张晓洒过户给任小明是因张晓洒需要腾出自己名下的购房的名额去购买别的房产，张晓洒仅是借用任小明的名义购回涉案的房产。任小明确认陈开保的上述说法，同时，任小明称其仅是一名保安人员，其没有能力购买涉案的房产。姜华鸿则称基于房产登记的公信力，恰好证明涉案的房产归任小明所有。其余人员称其对房产变更一事不清楚。再查，张晓洒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任小明的银行流水及《房产租赁合约》及管理处的《收款收据》，以证明其是实际产权人。其中，任小明的银行流水中能看出“张晓锋”定期向任小明支付款项，部分款项备注“荔山公1411供楼款”。张晓洒称张晓锋为其弟弟，张晓锋是受其委托向任小明转款的。《收款收据》最早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3日，《房产租赁合约》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5月7日，合约的相对方为张晓洒与任小明。上述证据材料，任小明对其真实性均予确认，但称其不认识“张晓锋”。姜华鸿确认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但因供房的款项是从任小明的账户扣划的，称银行流水无法证实张晓洒是实际产权人，同时认为其余的证据材料不排除事后制作的可能。陈开保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余人员称其不清楚事情的经过。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审查案外人即张晓洒对执行标的主张的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能否成立。张晓洒称其对涉案的房产拥有100%的份额，并提交了房产查询单、合同、银行流水等证据材料拟证实其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涉案的房产自2016年6月8日起一直登记在任小明名下，且按揭的款项亦是从任小明的账号直接扣划，涉案的房屋依法可以认定为任小明的财产。张晓洒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推翻房产登记的效力，故张晓洒的相关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晓洒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张晓洒负担。原审法院已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房产登记到任小明名下之前的权利人原为张晓洒。2016年5月12日，张晓洒与任小明签订《承诺书（代购协议）》，约定因张晓洒房产贷款原因，由任小明帮忙购买，此房产购买的所有首付款项及贷款和供楼款及其费用全权由张晓洒一人出资，此房产所有权全部属于张晓洒一人所有。2016年5月18日，张晓洒与任小明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张晓洒将涉案房产以458万元出售给任小明，定金为人民币25万元。2016年6月8日，张晓洒与任小明签订《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并办理公证，2016年6月16日，涉案房产转移登记至任小明名下。任小明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东部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20万元，抵押物为涉案房产。张晓洒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张晓洒于2016年4月6日至2016年5月16日期间向陈开保转账25万元，2016年5月18日苏明芬、陈开保向任小明转账25万元，同日任小明向张晓洒转账25万元，转账摘要为购买房产定金。张晓洒称，陈开保对张晓洒负有债务，任小明购买涉案房产的首付款是由陈开保将款项转给案外人徐飞城，徐飞城转给任小明，任小明再转给张晓洒作购房首付款。张晓洒未提交徐飞城的账户流水。张晓洒提交了涉案房产管理处出具的居住证明，证明张晓洒一直使用涉案房产，并缴纳税费和物业管理费。张晓洒提交了电费、燃气费记录，证明涉案房产的电费、燃气费由其缴纳。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审理本案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晓洒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张晓洒提交的证据及任小明、陈开保的陈述可以证实涉案房产原来登记在张晓洒名下，任小明支付购房定金及偿还按揭贷款的资金来源于张晓洒，张晓洒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房产，张晓洒与任小明签署了《承诺书（代购协议）》，综上可以认定任小明系受张晓洒委托持有涉案房产。但张晓洒对涉案房产并不享有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涉案房产登记在任小明名下而未登记在张晓洒名下，张晓洒对涉案房产不享有物权，其仅享有依据其与任小明之间的代持协议请求任小明将涉案房产过户至张晓洒名下的债权请求权。在经法定变更登记程序完成物权公示之前，张晓洒尚不能仅依据其与任小明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即直接被确认为房屋的物权人。其所享有的债权请求权不具有对世效力、排他效力和绝对效力。张晓洒自愿选择将涉案房产的物权登记在任小明名下，应当预见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也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任小明为涉案房产登记的所有权人，在任小明进行民事活动过程中的相对人基于对不动产产权登记公示的信赖，相信涉案房产为任小明的责任财产，能承担任小明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物权公示所产生的信赖应予以保护。张晓洒并不能依据其与任小明之间的委托代持关系而享有排除执行的合法权益。而且，关于张晓洒委托任小明代为持有涉案房产的原因，张晓洒主张是通过买卖房产办理抵押获得更多周转资金，任小明主张是张晓洒要腾出购房名额购买其他房产。无论上述哪种原因，虚构房产买卖合同套取银行贷款，或者规避国家限购政策获取不当利益，均非法律所允许，张晓洒据此而主张的权利不应得到保护。综上，本院认定张晓洒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权利不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原审判决对张晓洒与任小明之间的代持关系未进行审查认定，但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本院对原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综上，张晓洒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400元，由上诉人张晓洒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赵  雪  琳审判员 周    洁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常金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