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79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勐，男，197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柏良，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楷模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百花西路1号1栋5层501号。 法定代表人：邱大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涛，四川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孟君，女，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雍成，男，197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原审第三人：土巴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西丽社区兴科一街万科云城一期七栋A座3501研发用房。 法定代表人：王国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利蓉，女，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刘勐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楷模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楷模家居）、雍成，原审第三人土巴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7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二审审理中，原审第三人土巴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变更（备案）通知书》，载明深圳市彬讯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土巴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土巴兔公司）。 刘勐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楷模家居承担本案全部责任；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楷模家居、雍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第11页第一自然段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方面，刘勐根据一审法院要求的闭庭后三日内提交全部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刘勐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交了，从雍成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可知，楷模家居和雍成三次欺骗刘勐安装一事，实际上并未安装地线。第一次欺骗是土巴兔的监理发现线路未装有地线，这说明楷模家居的监理在中期验收的时候欺骗了刘勐；第二次欺骗是楷模家居的李总进入微信群后就其水电改造未安装地线表达歉意，但是第二次质检时仍未安装地线；第三次欺骗还是在质检的过程中，发现不仅是两间房插座没有地线而是整个房间都没有地线。在刘勐依照一审法院的要求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没有认定这一书面证据，这是不尊重事实，不尊重证据的表现。另一方面，根据刘勐与楷模家居签订的《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有关约定，刘勐一直认为雍成就是楷模家居的员工，雍成代表了楷模家居，加上刘勐、雍成以及楷模家居的公司代表等人在“22栋装修”微信群里面的你来我往的提问与回复等内容可知，楷模家居已经收到了水电款，而且明确水电款不走土巴兔平台。那么在楷模家居代表向刘勐出具了一份《责任书》以及刘勐将12000元支付给雍成等情况来看，一审法院未结合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楷模家居对水电改造项目验收、质保的事实综合判断，仅凭借将12000元支付给雍成就认定楷模家居未收到水电改造款，该公司不是水电改造实际承包人，显然有失公平，因为无论是水电改造工程出了问题还是防水等方面有问题，都是楷模家居的工作人员对整个过程进行协调和沟通，这也能证明楷模家居就是承担水电改造工程的责任方。2.针对本案，一审法院应适用而未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 楷模家居辩称，1.刘勐对线路改造是否合格是完全依赖和信任由刘勐自行委托的第三方质量检验机构所出具的检验报告，因而刘勐对线路安装是否合格自始至终都有自己独立的判断，不存在因楷模家居单方陈述而产生误解并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因而刘勐陈述的被欺骗不能成立。2.刘勐上诉要求楷模家居承担全部责任属无稽之谈。3.刘勐对于线路改造的结果有自己的过错。刘勐与楷模家居有明确的合同约定，不能私下与工人约定项目增减，更不能私下付款给工人，否则责任自负，而刘勐为了少花钱私下与工人达成约定并且直接付款给工人，这属于明显的明知故犯，这种行为的后果不能由楷模家居来承担。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勐的全部上诉请求。 雍成辩称，1.雍成只是应刘勐的要求为其推荐工人，刘勐和工人现场就协商好了水电改造方案及价格，并且材料都是刘勐和工人采购的，雍成并未参与。2.在施工过程中，因为土巴兔平台的监理发现现场未安装地线，刘勐、雍成与工人进行沟通后，同意协调整改，但是在整改过程中刘勐通过微信群告知不要整改了，后来这个问题就变成了刘勐要求雍成赔偿20000元。3.整件事情的责任方为刘勐，请求法院驳回其请求，按照事实进行判决。 土巴兔公司述称，1.刘勐与楷模家居签订装修合同，则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土巴兔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自然无需就装修合同签订以及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及损失承担责任。2.2019年8月31日，土巴兔公司与刘勐、楷模家居就案涉项目签订了《三方协议》，根据该协议的有关规定，刘勐将工程价款40900元交由土巴兔公司托管，由于刘勐与楷模家居存在争议未就该托管款支付达成一致，土巴兔公司仍托管剩余工程竣工款8180元，土巴兔公司愿意按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对剩余托管款项进行合法处理。土巴兔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提供了相关服务，不存在任何违约或者需要承担责任的情形。 刘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楷模家居、雍成共同向刘勐退还水电改造费12000元；2.判令楷模家居、雍成共同赔偿刘勐36000元；3.诉讼费用由楷模家居、雍成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勐基于房屋装修需求通过深圳彬讯公司开发的“土巴兔”装修平台APP找到了在该软件平台上注册的楷模家居。 2019年8月31日，楷模家居（乙方）与刘勐（甲方）签订《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地点为浣花北路一号成堪院22栋3单元8号；工程造价为40900元;双方商定采取半包的工程承包方式，乙方包工、包部分材料，甲方提供部分材料；工程有效期限90天，开工日期为2019年9月6日；为确保甲方工程质量、工期及保修服务，合同签订后如有工程项目或施工方式的变更，须由双方签署书面协议《家庭装饰装修工程变更单》，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口头承诺或口头协议均视为无效；凡甲方直接与乙方现场工作人员商定更改施工内容所引起的一切后果，均由甲方承担；甲方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给楷模家居50%的工程款，金额为20450元；甲方于隐蔽工程验收后3日内支付给楷模家居45%的工程款，金额为18405元；甲方于竣工验收合格后4日内支付给楷模家居5%的工程款，金额为2045元。且楷模家居在《施工合同》的第五页加大、加粗注明“本公司严禁施工人员代收工程款项，否则后果自负”字样。上述合同签订后，刘勐与楷模家居工作人员在楷模装饰精品报价预算表（以下简称预算表）及施工项目变更单（以下简称变更单）上签字确认，预算表及变更单上均未载明水电改造项目。 2019年9月28日，雍成向刘勐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刘老师水电改造费12000元。次日，刘勐通过扫码支付的方式向雍成支付12000元。 楷模家居的员工、监理张攀、高总、雍成、赵孟君与刘勐及其妻子建立“22栋装修”的微信聊天群。根据该群消息显示：2019年10月8日，雍成称“你叫物业过来看你那里没有地线，电工进场跟你说了的”；刘勐回复称“我打电话问了，现在没有地线，马上电力公司就会留地线，你们施工明知道楼下在改电线却不把地线预留出来；物管告诉我的，我们供电全改，改成一户仪表的，会加地线的。”；10月23日，刘勐称“墙面不开槽了，线能穿的就穿，穿不动的就算了！只要不影响我以后正常使用”；10月26日，公司监理称“现在施工的全停了，地线问题整改合格为止，必须业主、土巴兔监理和我司验收合格进行施工”；雍成语音称“现在我问他们的下面新改的线路也不得加地线的，我就加地线嘛，我的上门费那你就认了啊，说良心话”；公司员工称“明天上午我到场，一起检查，合格了再做，本来明天我都安排满了的，但是这个事情是大事，必须规范做，按照标准做”；雍成语音称“你们啥意思，我那天喊了电工来，只有两个插座没加了，客户说不要在墙上开凿，本来他那就没得地线那样子，你说的要加就加嘛。那停就停嘛，那你自己过来做，我不想做那家单子了”；10月28日，刘勐称“家里的插座就这样了，能穿的线就穿，穿不动的就算了。不要在墙上开槽了，谢谢”；雍成回复称“好的”；2020年1月14日，刘勐称“雍成，我们家整个装修过程从头到尾，你是怎么忽悠我们的，水电工程骗我们3次，加了地线，加的什么，断节节线么？反复骗我们……”。 一审法院另查明，雍成系楷模家居在“土巴兔”装修平台APP上注册的施工团队成员之一，职务为项目经理；刘勐系案涉房屋的共有人之一。 一审审理中，刘勐明确其基于侵权主张权利。 刘勐为证明其水电款项系楷模家居收取，公司也应当承担责任提供了楷模家居员工认可收到水电款项的聊天记录及平台水电进度款项已收的截图，楷模家居经质证称，公司收取的并非是案涉的水电款项，而是合同约定里的进度款项8800元，是合同总标的款项的一部分，案涉的水电增项并未包含在合同中，系刘勐私下委托雍成为其寻找电工做的私活，该款项12000元没有交给公司，公司员工的回复并未核实清楚，经核实后并非公司收取，而是雍成自行收取，其收取后也未交给公司，增量清单中也无该增加项，同时平台水电进度款截图也显示各项进度款的总和为合同总标的、未包含该案涉增项。雍成经质证后称，刘勐向其询问公司做该项水电增项的价格后，认为过高不想通过平台委托公司处理，就私下委托雍成帮其寻找电工节省工程款项，且该案涉水电增项的款项12000元确实由其收取，一部分用于了购买材料款，一部分用于支付给电工，只剩下了一两千块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合同与侵权的竞合情况，经刘勐确认其起诉系基于侵权而非基于合同，则一审法院围绕雍成与楷模家居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及侵权故意，是否有损害结果，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间有无因果关系进行审查。 关于侵权三倍赔偿的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刘勐称雍成几次告知其案涉房屋的地线问题已经解决，但最终均并未安装有效地线，存在欺诈行为，而雍成系楷模家居的员工，楷模家居应当与雍成承担连带责任。但刘勐主张欺诈均系依据雍成口头告知，并无书面证据，故刘勐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雍成欺骗已经安装地线的事实，是否存在侵权行为证据不足，刘勐基于侵权要求雍成与楷模家居进行三倍赔偿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退还水电改造费的问题。经各方确认房屋确实存在未安装地线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经营者以预收款方式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未按照约定提供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履行约定或者退还预付款。”之规定，雍成未按照双方约定安装地线应当退还款项12000元，因楷模家居并未收取该水电增项的工程款项也在合同中载明客户直接向施工人员支付工程款的，后果自行承担，故该项水电增项不能认定成为楷模家居向雍成提供的服务，刘勐要求楷模家居退还该笔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雍成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勐退还水电改造费12000元；二、驳回刘勐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0元，由刘勐负担375元，由雍成负担125元。 二审中，刘勐向本院提交了微信群聊天记录，拟证明刘勐是明确提出了楷模家居做水电改造，而不是委托第三方，楷模家居的答辩是不真实的。楷模家居发表质证意见称，刘勐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而是属于一审期间的证据，刘勐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其与楷模家居建立了合同关系的目的。楷模家居的工作人员进入微信群是基于刘勐已经与雍成之间已经进行了私下交易且地线没有安装的事实发生了以后等情况。水电本身是在合同的承接范围之外的，刘勐与雍成沟通过水电，是在没有找过楷模家居的情形下，并且楷模家居的增项变更单上亦未见过此项目。在此期间，楷模家居也多次跟刘勐沟通，表示在可整改的范围下可以为其整改，但是刘勐明确表示不整改，现在刘勐让楷模家居赔偿，这是不合理的要求。雍成未发表质证意见。土巴兔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上述证据在一审中已部分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范畴，本院不作为新证据认定。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雍成、楷模家居是否承担因欺诈行为的三倍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刘勐主张楷模家居、雍成在是否安装案涉房屋的地线问题上对其存在欺诈行为，对此，提交了微信群“22栋装修”2019年9月10日至2020年1月25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2019年9月16日刘勐向雍成询问是否在进行改水电工作，雍成回答在改；2019年9月28日雍成通知刘勐水电收房；2019年10月5日雍成陈述水电费用没有经过土巴兔，他已经收了；2019年10月8日刘勐发现插座线没有地线，向雍成提出质疑，雍成陈述电工进场向刘勐告知过且因房子本身问题没有地线；2019年10月10日，楷模家居管理人员出面协调前述问题，并表示会及时处理；2019年10月23日，刘勐表示墙面不要开槽了，线能穿就穿，穿不动的就算了，只要不影响我以后正常使用；2019年10月28日刘勐再次陈述家里的插座就这样了，能穿的线就穿，穿不动的就算了，不要在墙上开槽了；2020年1月13日，楷模家居向刘勐出具了责任书，楷模家居同意将案涉房屋水电纳入质保；2020年1月15日，楷模家居管理人员再次出面协商未安装地线的事宜。从上述内容可以看出，雍成、刘勐及楷模家居一直就案涉房屋未安装地线的事宜反复协调，雍成并未向刘勐陈述案涉房屋已经安装了地线，故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刘勐主张的雍成、楷模家居三次对其进行欺诈，刘勐以此要求雍成、楷模家居应支付三倍赔偿也无事实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雍成、楷模家居是否应当向其退还水电改造费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刘勐通过扫二维码付款向雍成支付了其主张退还的12000元水电改造款，雍成向刘勐开具了上述款项的收条，收款人为雍成个人而非楷模家居。从刘勐与楷模家居签订的《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来看，双方约定本公司严禁施工人员代收工程款项，故刘勐应当明知上述约定。同时，从《楷模装饰精品报价预算表》载明的内容也可以看出，其报价不含水电，《施工项目变更单（增/减项单）》中亦未载明水电改造项目，综上，刘勐主张楷模家居向其返还水电改造费依据不足。因案涉房屋确实存在未安装地线的问题，雍成向其收取了水电改造费，但未向其提供应有的商品和服务，应当向刘勐退还所付款项，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可以维持。 综上所述，刘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刘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张艳秋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