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香头，女，196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峰，江苏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平，男，196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李香头因与被上诉人杨建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7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香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李香头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建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杨建平向李香头出具的收条承诺如不能正常开工，本金额全额退还。现该工程未能正常开工，且导致李香头亏损几十万元，杨建平应退还李香头的10万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查清，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杨建平辩称，李香头已进入工地开始施工，施工现场已经完成到二层楼的工作面，完全属于正常开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香头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李香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建平归还李香头10万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杨建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杨建平和李香头丈夫相识多年。2019年，杨建平联系李香头丈夫，称有人脉关系，河南、苏州的有关工程项目可以介绍给其施工，苏州的工程项目系网上公开招投标的项目，河南的工程项目名称为永城市茴村书苑，系住宅安置小区，不需公开招投标等。后经杨建平介绍，李香头与上列河南工程项目承包方于同年9月12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日及同年9月14日，李香头支付给上列项目承包方保证金合计15万元，同年9月14日，李香头支付给杨建平10万元。同年9月16日，李香头安排水电工进场施工并采购了相关材料，后李香头因故撤场。案涉苏州工程项目，李香头未能中标。一审诉讼中，经法院释明，李香头坚持其请求权基础为不当得利，其要求杨建平归还的10万元属不当得利；对李香头支付给杨建平的款项10万元，杨建平辩称系用于弥补案涉工程项目的开支和往来费用等。一审法院认为，杨建平为李香头介绍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结合李香头与相关工程项目承包方签订合同、支付保证金、进场施工等考量，李香头主张的其支付给杨建平的10万元系不当得利，依据不足，对李香头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香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李香头负担。二审中，李香头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水电工程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中载明的发包方为贵州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承包方为李香头，发包方加盖的印章为大成公司河南省永城茴村镇书苑中心社区工程项目部并签有“沈建生”的字样，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20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施工合同不真实；2.收条一份，内容为：“兹有杨建平收到李香头在河南永城茴村镇的水电工程业务费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如不能正常开工，本金额全额退还汇入杨建平（应为李香头）建行卡。收款人：杨建平。2019-9-14。”，证明杨建平承诺如不能正常开工，全额退还10万元，现李香头无法正常进行施工，杨建平收取李香头的业务费没有依据，应当退还该10万元。杨建平质证如下：合同是我介绍签订的，但是是不是签的这份合同，我没有参与到签订合同；收条是我写的，我承诺的是正常开工，不是正常完工，正常开工以后，是否完工和我没有关系。杨建平向本院提交其于2021年5月9日拍摄的永城茴村镇书苑中心社区工程项目的视频及照片，证明李香头已经施工。李香头质证如下：从视频和照片上看不出是永城茴村镇书苑中心社区工程项目的现场，可以看出该工程现在还是烂尾楼，那么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该工程根本就不能正常开工。关于上述收条中的“正常开工”的理解，李香头认为，正常开工必须是手续齐全，工地三通一平，得到发包方的开工报告、开工指令；杨建平认为，正常开工就是买了材料进去开始干活，李香头已经施工了，管子埋到了二楼。一审中，李香头陈述：“2019年9月16日起，李香头方派了两个水电工到河南涉案工程项目，也购置了相关的水电材料到现场，但是一直无法施工。理由：该项目没有批准手续，也没有图纸。在工程项目现场等了一个月左右就撤场了，购买的材料也留置在施工现场，材料价值十多万元，9月12日、14日两次还交给施工方保证金共计15万元，至今没有退还。该工程李香头亏损几十万。撤场后，李香头和合同相对方交涉了，没有用，施工方也和甲方在打官司。”杨建平陈述：“15万元保证金是李香头9月12日缴纳的，9月16日，李香头的水电工进场后正常施工了，相关材料是我和李香头夫妻在当地采购的，施工人员不是两人，有六人，开始正常施工后，我和李香头丈夫就回来了，至于后来什么情况就不清楚了。”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李香头支付杨建平10万元款项性质。结合李香头二审提供的证据来看，李香头与杨建平之间存在介绍建设工程的居间合同关系，且杨建平已向李香头提供了相应的居间服务，并促成李香头与案外人签订了相应的工程承包合同，故李香头向杨建平支付的10万元系居间报酬。二、关于已付居间报酬是否返还的问题。该问题涉及杨建平出具的收条中“正常开工”的理解、判断及双方居间合同的效力。对此，首先，双方对“正常开工”的理解存在争议。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杨建平对于“正常开工”所作解释较为符合客观实际，因为李香头是以其个人名义去承接涉案工程，且发包方与其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发包方并不会向其发出开工指令等，其是根据与其存在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的指示进场施工；其次，结合双方一、二审的举证、陈述来看，可以认定李香头已经进场，并购买了相关材料、进行了相应施工，故其已正常开工，收条中所约定的返还居间报酬的条件并未成就。第三，本案中，由于杨建平是介绍李香头以个人名义承揽涉案工程，而李香头个人不具有承揽建设工程的资质，即双方约定的居间事项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的居间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杨建平提供的居间服务系劳务，已经付出，不能返还，且经过杨建平的居间介绍，李香头已与案外人签订了相应的工程承包合同，而杨建平居间过程中确实存在食宿及差旅等费用的支出，又考虑到双方均明知是介绍李香头个人承揽工程而李香头后续确实无法进行正常施工等情况，本院酌定由杨建平返还李香头2万元及该款自2020年7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香头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7649号民事判决；二、杨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香头2万元及该款自2020年7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李香头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李香头负担920元，由杨建平负担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香头负担1840元，由杨建平负担4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岳庆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