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2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齐涛，男，198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费振增，男，197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上诉人闫齐涛因与被上诉人费振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21）豫0727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齐涛，被上诉人费振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齐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与闫齐海于2018年春共同向被上诉人打借条一份约定借款35000元，事实是上诉人替闫齐海担保，所以该部分没有约定利息。事后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将上诉人的钻井打桩机强行拉走，致使上诉人立刻失去收入来源，并威胁说因闫齐海身无分文，除非上诉人帮助还钱否则不予返还。上诉人无奈，偿还被上诉人15000元剩余20000元，并重新打借条一份。被上诉人威胁上诉人必须打月息3分，否则不予归还钻井设备。上诉人因为合同正在履行期面临违约损失，在被逼无奈之下在借条上注明高达3分的月息。至此，被上诉人并未履行诺言将设备归还。借条上利息部分是被上诉人的胁迫下所书写，该部分内容应被撤销，不应被支持。2、一审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手持两份借条在一审法院分别起诉上诉人，一份是2018年春打的35000元借条，一份是20000元的借条，二者其实是一件事，上诉人在偿还15000元后并未撤走借条，但一审法院未将两个案子合并审理。费振增辩称，本案20000元是我从别人处拿的钱出借给上诉人的，35000元是上诉人和闫齐海打井用款。我开走钻机是因为他们欠别人4200元，别人不让开走，我支付了4200元才开走了机器，我还报了警证明不是我偷走了。35000元和本案20000元不是一回事，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费振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闫齐涛偿还费振增借款2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起按本金20000元、每月600元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闫齐涛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齐涛需要用钱，向费振增借款。费振增向闫齐涛提供了20000元借款，闫齐涛于2019年3月1日向费振增出具了借条，并在借条上签字，约定月息3分，闫齐涛未支付利息也未偿还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关系成立后，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费振增与闫齐涛均为自然人，双方之间进行了资金融通，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闫齐涛向费振增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现金20000元，利率3分，按月息计算”，故费振增要求闫齐涛偿还借款2万元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故2020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应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的标准计算。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闫齐涛辩称自己没有见到钱，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现有证据所证不符，辩解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闫齐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费振增借款2万元及利息，利息：2020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应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费振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157.5元，由闫齐涛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1、费振增持借款人为闫齐涛、借款金额为20000元、借款日期为2019年3月1日的借条一份，向闫齐涛主张偿还20000元借款，该借条系填充式格式形式，利率处有涂改痕迹，显示利率由2分涂改为3分。2、一审庭审中，费振增陈述：“20000元钱我也是借别人的，是我借齐街南街李树安的钱，利息按月息3分还款”。闫齐涛陈述：“这20000元我没有见到钱，我跟我老婆生气是事实，原因是因为我的钻机在郑州被费振增扣走，本案的条就是35000元的条，我还费振增15000元后又重新改的条，35000元的条费振增也没有让我抽走。当时费振增把钻机扣走我也报警了，民警问我们之间有啥纠纷没有，我说我给闫齐海担保了35000元，民警让我私下协商。2019年2月11日协商的是我先还费振增15000元，然后把钻机拉走，2019年正月十八将剩余20000元偿还给费振增，费振增说闫齐海的钱不好要，我和闫齐海打的那个条不算了，让我自己又打了20000元的条，费振增还说这20000元就跟我要，不再跟闫齐海要。给过费振增15000元后，他一直推脱不让我抽条，也不让我拉钻机，从那之后不再接我电话。就是因为费振增没有让我抽条也不让我拉钻机，我才不再支付他利息”。经一审法庭询问费振增‘如何把20000元交付给闫齐涛’，其答：“全部现金”“在场的有李树安、闫齐涛和我三个人，在李树安家的客厅”“利息和本金都没有还过”。经一审法庭询问闫齐涛‘打条的情况’，其答：“没有给钱，有我和闫齐海、费振增、李树安在场，打条在齐街费振增的车里，还给了费振增15000元，当时是2分的利息，费振增让李树安改成了月息3分，费振增收到我的钱也没有给我出具收到条”。3、二审庭审中，经法庭询问费振增‘与闫齐涛如何认识’，其答：“我先认识的闫齐海，因为闫齐涛打井，我是打管的，打井需要用管，所以双方认识了，认识了十一二年”；经法庭询问‘借款的具体经过’，其答：“借35000元时，他们二人（闫齐海、闫齐涛）都去了，时间是2018年，是拿李树安的现金给的”“（现场有谁）记不清了，四五年了”“（借20000元是）2019年，闫齐涛说用钱去找他媳妇，这个钱是从孙艳庭（谐音）处拿钱给他的”“20000元一个月400元利息”；经法庭询问费振增‘案涉借条写的利息是多少’，其答：“不知道，因为不认字，看不懂”；经法庭询问费振增‘借条是谁写的’，其答：“记不清了”；经法庭询问费振增‘20000元付了几个月的利息’，其答：“我不知道，他把利息给我后，我随即就给了孙艳庭，我也不记得有多少次”“我出借给闫齐海二十多万元，因为闫齐海还在监狱，我起诉了他也还不了。本案如果闫齐涛不起诉我要钻机，我也不会起诉他”；经法庭询问费振增‘除了本案20000元和另外的35000元，是否还起诉有其他案件’，其答：“有搞工程起诉的，还有一个起诉的刘思河一万多元”；经法庭询问费振增‘人民法院审判流程管理系统里查询到你有多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是什么情况’，其答：“打井等产生的费用纠纷，打成了借条”；经法庭询问费振增‘本案20000元借条来自何处’，其答：“是闫齐海从刘思河那带来的”；经法庭询问费振增‘案涉借条利息修改为3分是什么情况’，其答：“不清楚，是2分的利息”；经法庭询问费振增‘其他借款的利息如何约定’，其答：“最高的3分，没有超过3分的”“不是我要这么高的利息，我从别人那把钱拿过来，别人要多少利息我也就要多少利息”；经法庭询问费振增‘为什么把钻机开走两年不还’，其答：“闫齐海说钻机是抵给我的，闫齐海出具有证明”“35000元没有偿还，是闫齐海借的”；经法庭询问费振增‘在35000元未偿还的情况下，为何出借给闫齐涛20000元’，其答：“闫齐涛说去找他媳妇用的，当时考虑他的家庭，还是出借了20000元给他”。经法庭询问闫齐涛‘借款的具体经过’，其答：“我从2018年3月份开始转利息给费振增，20000元的借条是2019年的”“（闫齐海的借款数额具体多少）不知道，利息有8分的，有1毛的，我了解对方是职业放贷人，费振增把我钻机扣走，然后拿我的钻机去盈利，一直到钻机还给我，中间有两年多时间”“在35000元的案件庭审中，闫齐海说已经偿还了4万多元，且35000元是利息”；经法庭询问闫齐涛‘你称打20000元借条是为了换35000元的借条，为何不收回35000元借条’，其答：“打20000元借条是在上午，费振增说下午再把钻机给我，另外35000元的借条也让我抽走，但之后就联系不上他了”“35000元是闫齐海借的”。4、2021年2月2日一审法院即封丘县人民法院与本案同时立案受理了费振增起诉闫齐涛、闫齐海的民间借贷纠纷，案号为（2021）豫0727民初697号，在该案中，费振增起诉要求闫齐涛、闫齐海向其偿还35000元借款本金并按月息700元支付自2018年4月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该案一审法院现在审理中。5、2020年12月28日封丘县人民法院对原告闫齐涛起诉被告费振增及第三人闫齐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作出（2020）豫0727民初66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事实为“闫齐涛与第三人闫齐海系兄弟关系。因第三人闫齐海曾向费振增借款未及时偿还，在2017年3月4日第三人闫齐海与费振增签署协议书，协议约定费振增借给闫齐海40000元，闫齐海有打井机械一套，二人合作经营直到闫齐海还完借款为止，还款结束解除合作关系，闫齐海如果三个月不能归还该40000元，费振增自行处理打井机械。该协议由闫齐海签字后交与费振增，但其二人并未对该协议履行。2018年6月闫齐涛购置邯郸市生产的田野牌打井机一套，包括250型后八轮车、扣头、钻头、易损件、方木、胶管、主扣头、叶轮，价值137000元。2018年4月25日第三人闫齐海与闫齐涛共同向费振增借款35000元，并由闫齐海与闫齐涛共同为费振增出具格式借条1份。费振增向闫齐海追要该款时，在2018年11月2日凌晨费振增从郑州中铁七局工地将闫齐涛的90米钻杆、后八轮车及车上安装的上钻机（田野牌）一台、电机一台拉走，当日，又与闫齐海书写1份证明，该证明内容为：“证明，今有闫齐海、闫齐涛欠费振增现金（有欠条为证）因迟迟不归还本息，今闫齐海、闫齐涛（为亲兄弟二个）把打井车辆和打井设备抵押给费振增，如果十天内闫齐海、闫齐涛不回车辆和设备，由费振增自行处理，所卖款抵扣二人所欠部分款，闫齐海、闫齐涛自愿让费振增把车辆和打井设备让费振增扣押，等闫齐海、闫齐涛筹钱回车和打井设备。闫齐海、闫齐涛、费振增，证明人李树安，2018年11月2日”。由闫齐海、费振增、李树安签字，闫齐海及费振增均认可该证明系李树安书写，闫齐海代替闫齐涛签名按印。2018年11月4日闫齐涛知道后将此事报警，郑州市未来路分局调查后，在2019年9月17日对闫齐海和闫齐涛进行了询问，但一直未处理。之后，闫齐涛曾还费振增15000元要求归还钻机，但费振增仍未将上述设备归还闫齐涛。庭审中费振增认可其拉走的打井设备[包括：90米钻杆、后八轮车一辆及车上安装的钻机（田野牌）一台、电机一台]存放在其家中，价值100000元左右。庭后，一审法院前去费振增家中查验费振增拉走的打井设备，费振增不予配合，致使一审法院无法查验。目前，闫齐涛也认可其打井设备价值100000元。”该判决书判决费振增返还闫齐涛钻机一台、电机一台（如不能返还所确定财产，折价赔偿闫齐涛100000元）。该判决书已生效。6、经河南法院审判流程管理系统查询，自2014年至今，费振增以原告身份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共计13起。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20000元借款是否真实出借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结合案涉相关借条内容及形式、各方当事人的一审、二审庭审陈述及回答法庭询问情况，以及另两起相关联案件的相关情况，不足以认定费振增向闫齐涛实际出借了案涉20000元借款。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费振增对于20000元款项的来源所作陈述前后不一致[其于一审中称是借李树安的钱，利息按月息3分还款；又于二审中称是从孙艳庭（谐音）处拿的钱，一个月400元利息]。其次，费振增对于20000元借款利息的支付情况所作陈述前后也不一致（其于一审中称本金和利息都没有还过，又于二审中称其收到利息后，随即给了孙艳庭，其不记得支付了多少次利息）。第三，案涉借条系填充式格式形式，利率处存在涂改痕迹，将利率2分涂改为利率3分，对于借条由谁出具以及借条上利率的涂改情况，费振增所作陈述不合常理（其称记不清谁写的借条，不清楚谁改的利息，约定的是2分的利息）。再次，闫齐涛在本案一审、二审中所作陈述与案涉借条的内容、涂改情形、另两案件[（2021）豫0727民初697号、（2020）豫0727民初665号]相关情形可以印证，较之费振增的陈述具有更高的可信度。然后，结合（2021）豫0727民初697号案件费振增起诉35000元借款的相关情形、（2020）豫0727民初665号查明的相关事实，以及费振增在二审中所作“本案如果闫齐涛不起诉我要钻机，我也不会起诉他”的相关陈述，也使得20000元借款实际出借的认定存疑。综上分析，本案不足以认定费振增实际向闫齐涛出借了案涉20000元借款。二、关于闫齐涛是否应当承担案涉20000元款项偿还责任的问题。首先，闫齐涛虽对该20000元借条系其本人出具的事实无异议，但闫齐涛抗辩该20000元借条系由费振增起诉的另案即（2021）豫0727民初697号民间借贷纠纷所涉的35000元借条转换而来，其所陈述的具体经过是：其为其兄弟闫齐海向费振增借款产生的利息所作担保而打了35000元借条，因费振增拉走了其钻机，为要回其钻机而向费振增还款15000元，之后出具了案涉20000元借条，但出具借条后费振增未将35000元借条及钻机归还。其次，费振增于2021年2月2日就35000元借条与本案同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中，费振增起诉要求闫齐涛、闫齐海向其偿还35000元借款本金并按月息700元支付自2018年4月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该案一审法院现在审理中；经河南法院审判流程管理系统查询，自2014年至今，费振增有十余起以原告身份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该两项事实可以印证闫齐涛所作抗辩事实。再次，根据在（2020）豫0727民初665号返还原物纠纷案件所查明的相关事实：“费振增因闫齐海所欠的35000元款项而于2018年11月强行拉走闫齐涛价值100000元的钻机等设备、闫齐涛在向费振增偿还15000元后要求归还钻机，但费振增仍未归还设备，在一审法院前去查验时又不予配合，致使一审法院无法查验”，费振增在催要款项的过程中，采取的手段既超出了正常催款方式又具有侵占他人财产的主观恶意，其行为应得到法律的否定性评价。综上分析，并结合本院认为部分第一项关于案涉20000元借款是否实际出借问题中关于费振增本人所作陈述的分析意见，本案对于20000元借条实际系由35000元借条转换而来、且35000元款项亦不足以认定为实际出借的事实认定，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故闫齐涛对案涉20000元款项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闫齐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21）豫0727民初6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费振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均由费振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卓群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永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