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云23民终7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楚雄绿波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姚安县草海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司民志，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系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菊，女，1962年1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牟定县人，农民，初中文化，住云南省牟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果桂花，女，1963年1月14日生，彝族，云南省牟定县人，农民，小学文化，住云南省牟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翠芳，女，1973年5月28日生，汉族，云南省牟定县人，农民，初中文化，住云南省牟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明芬，女，1964年2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牟定县人，农民，小学文化，住云南省牟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汝忠，男，1969年3月8日生，彝族，云南省牟定县人，农民，小学文化，住云南省牟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有兰，女，1965年8月16日生，彝族，云南省牟定县人，农民，小学文化，住云南省牟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英，女，1969年4月18日生，彝族，云南省牟定县人，农民，小学文化，住云南省牟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成芬，女，1965年7月9日生，汉族，云南省牟定县人，农民，初中文化，住云南省牟定县。 原审被告：李桢荣，男，1990年4月2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禄丰县人，住云南省禄丰县。 原审被告：楚雄欣惠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市鹿城镇滨河南路1幢1单元5层9室。 法定代表人：唐岑，系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楚雄绿波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菊、果桂花、尚翠芳、曹明芬、邹汝忠、王有兰、李红英、孔成芬（以下简称八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李桢荣、楚雄欣惠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欣惠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牟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3民初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绿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八被上诉人原审起诉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八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符合受理条件，应驳回八被上诉人的起诉。一审在不符合起诉条件下受理案件，违反法定程序。本案被上诉人系多人，分别与原审被告李桢荣建立劳务合同关系，八被上诉人与李桢荣均为独立的法律关系，八被上诉人应当分别提起诉讼，被上诉人将分属不同法律关系的案件，一并向一审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一审立案审理严重违法，一审未裁定驳回起诉不当。二、一审追加上诉人及欣惠公司作为共同被告，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该法条仅规定必要共同诉讼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有权通知其参加诉讼，但在本案中，李桢荣与上诉人及欣惠公司并非必要共同诉讼人。若一审认为八被上诉人诉请对象错误，应当要求其撤诉后重新起诉，法院依职权追加上诉人及欣惠公司作为被告，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超出被上诉人一审请求，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本案被上诉人一审诉请要求李桢荣支付劳务费，法院依职权追加上诉人为被告后，被上诉人既未变更诉请，也未另行要求上诉人支付其劳务费。在八被上诉人未起诉上诉人，也未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情况下，一审超出被上诉人一审诉请，径直判决上诉人支付八被上诉人劳务费，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任何关系，也从未雇佣八被上诉人从事劳务，一审未查清事实判决上诉人承担劳务费错误。 八被上诉人答辩称，我们从2018年12月起至2020年1月期间，在不同的时间分别到绿波公司牟定基地打工，工资一直是绿波公司发放，至于李桢荣与绿波公司的关系我们不清楚。李桢荣只是绿波公司派在基地的管理人员，他从来没有向我们支付过工资，都是绿波公司派人（邵红英）到基地上直接发工资。绿波公司的上诉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桢荣、欣惠公司未陈述意见。 八被上诉人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桢荣支付所欠八原告劳务费273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李桢荣承担。 一审查明，2018年7月26日，被告欣惠公司任命被告李桢荣为牟定基地的负责人，基地主要种植蔬菜和鲜花，基地系向牟定县共和镇新甸村委会囤子仓一、二组租赁。李桢荣负责牟定基地的技术指导、管理和采买等工作。2018年11月15日，欣惠公司在其公司的进出口销售财务工作群中发布信息，内容为：从2018年11月1日开始，公司名称为：绿波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5709887825C。李桢荣的工作安排和工作汇报均在楚雄绿波冷库发货工作群里进行，2019年4月13日，被告李桢荣作为乙方与甲方牟定县共和镇新甸村委会囤子仓一组、二组村民小组和丙方牟定县共和镇金马居委会下金马居民谷光松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农户委托流转的182.69亩水田承包给乙方从事农业生产经营（即本案案涉的牟定基地），承包期限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1日止。2020年4月3日，甲方牟定县共和镇新甸村委会囤子仓一组、二组村民小组与李桢荣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解除协议书，双方协商解除了2019年4月13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从2018年12月起至2020年1月期间，八原告在不同的时间到李桢荣负责的牟定基地上做工，主要为该基地种植蔬菜和鲜花提供劳务，之前的工资标准为每天80元，后改为做满20天按照80元每天计算，不足20天的按照70元每天计算。李桢荣的姐姐李桢燕及母亲段积兰负责基地的考勤工作，每月由李桢荣制作工资表通过进出口销售财务工作群报送公司财务。八原告等部分人员在2019年9月份以前和2019年12月及2020年1月的工资每月均由公司人员邵红英来到牟定基地当场发放，八原告在牟定基地做工期间，部分人员随李桢荣到姚安基地做过活，工资回到牟定基地发放。2019年10月、11月，共拖欠原告李菊劳务费2370元、拖欠果桂花2320元、拖欠尚翠芳3720元、拖欠曹明芬2160元，拖欠邹汝忠5850元、拖欠王有兰3480元、拖欠李红英2840元、拖欠孔成芬4560元。2020年2月29日，李桢荣将姚安基地的种植品种和库存化肥、农药移交给了被告绿波公司，绿波公司职工陈绍雪在接收人处签名，邵红英在兼（应为监）交人处签名确认。另查明，一审受理后，被告欣惠公司正在进行简易注销公告。 一审认为，关于本案履行义务的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1)被告李桢荣是否是本案支付义务的主体。从欣惠公司的人事变动通知和(2020)云2323民初886号案李桢荣提交的证据5中“进出口销售财务工作群”“楚雄绿波冷库发货工作群”中发布的信息、李桢荣与工作群里的人员聊天记录和八原告对工资发放的陈述可以查明，被告李桢荣在本案中系案涉牟定基地的负责人，其每月制作工资表报送公司财务工作群，公司财务邵红英每月到牟定基地发放工资，李桢荣的工作由楚雄绿波冷库发货工作群中人员安排，李桢荣的工作进度等也是在该工作群中汇报，故李桢荣在牟定基地中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因此，李桢荣不是本案的支付义务主体；(2)绿波公司是否是本案支付义务的主体。本案中，被告李桢荣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相应的责任应当由企业法人即绿波公司承担责任，故被告绿波公司系本案履行支付义务的主体。虽然庭审中，被告绿波公司认为被告李桢荣系以个人名义与牟定县共和镇新甸村委会囤子仓一组、二组村民小组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及土地承包合同解除协议书，拖欠八原告劳务费的行为系李桢荣的个人行为，但绿波公司对李桢荣提交的姚安基地移交清单予以认可，同时认可该移交清单中接收人陈绍雪系其公司职工，而李桢荣在886号案中提交的证据“楚雄绿波冷库发货工作群”中的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8月29日陈绍雪就在该群中，姓名为“陈俪匀”的人员在工作群中对陈绍雪和李桢荣进行过工作安排，故对绿波公司陈述的其公司与李桢荣只是在2019年11月至2020年2月之间有合作关系和李桢荣与绿波公司无关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3)欣惠公司是否系本案的履行支付义务的主体。本案中，虽然在2018年7月26日欣惠公司的人事变动通知中，公司任命李桢荣为牟定基地的负责人，但在886号案李桢荣提交的证据5中显示2018年11月15日“进出口销售财务工作群”中发布的信息查明，欣惠公司从2018年11月1日开始将公司名称变更为“绿波公司”，且从被告李桢荣提交的证据查明，本案涉及的劳务系李桢荣以绿波公司的名义雇请八原告，故欣惠公司不是本案的履行义务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八原告为被告绿波公司的牟定基地种植鲜花和蔬菜提供劳务，被告绿波公司牟定基地的负责人李桢荣在工资表上签名确认，双方的劳务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且生效，被告绿波公司应当秉持诚实信用原则向八原告支付尚欠的劳务费，故八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的劳务费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告李桢荣及欣惠公司经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绿波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分别支付原告夏菊芬劳务费3240元、夏福芹劳务费770元、谭菊珍劳务费4000元、张芹丽劳务费1600元，杨芹英劳务费1500元、张朝珍劳务费4160元、张学芬劳务费4280元、徐菊芹劳务费3235元，款交本院；二、驳回原告夏菊芬、夏福芹、谭菊珍、张芹丽、杨芹英、张朝珍、张学芬、徐菊芹对被告李桢荣和被告欣惠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元，由被告绿波公司承担，限与给付的劳务费同期交付一审法院。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绿波公司对一审认定“2019年4月13日，被告李桢荣作为乙方与甲方牟定县共和镇新甸村委会囤子仓一组、二组村民小组和丙方牟定县共和镇金马居委会下金马居民谷光松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农户委托流转的182.69亩水田承包给乙方从事农业生产经营（即本案案涉的牟定基地），承包期限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1日止。2020年4月3日，甲方牟定县共和镇新甸村委会囤子仓一组、二组村民小组与李桢荣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解除协议书，双方协商解除了2019年4月13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的事实无异议，对其余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有异议，认为牟定基地经营活动系李桢荣的个人行为，与绿波公司没有关系，八被上诉人为李桢荣提供劳务，不应当由绿波公司支付劳动报酬，且绿波公司与欣惠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两个公司不存在任何关联，欣惠公司任命李桢荣为牟定基地负责人与绿波公司无关，八被上诉人与绿波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牟定基地与绿波公司无关。因此，本案绿波公司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八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审被告李桢荣及欣惠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未发表意见。对双方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评述。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通知邵红英对其进行询问，邵红英陈述，其原兼职过欣惠公司财务人员，从欣惠公司离职后，先后受绿波公司和欣惠公司的委托、指派，分别到绿波公司姚安基地和欣惠公司牟定基地向务工人员发放过工资，绿波公司与欣惠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且牟定基地实际是李桢荣个人在承包经营，但因李桢荣和欣惠公司存在其他纠纷，所以欣惠公司的股东才委托她到牟定基地发放工资，绿波公司与牟定基地没有任何关系，李桢荣和绿波公司确实在姚安基地有过合作关系，后来就再没有任何关系了，本案劳务费应当由李桢荣和欣惠公司负责，与绿波公司无关。本院认为，邵红英的陈述与八被上诉人的陈述及原审被告李桢荣的一审陈述能证明，邵红英长期代表绿波公司到姚安基地、牟定基地向务工人员发放工资的事实，本院对邵红英的该部分陈述予以采信，但对其陈述的其他事实，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以及邵红英的陈述，本院二审另查明，2020年9月16日，含八被上诉人在内的31人向牟定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李桢荣拖欠劳务费，9月18日，牟定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劳动保障监察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不属于劳动保障监察的适用范围。姚安基地、牟定基地包括本案八被上诉人在内的种植鲜花和蔬菜的务工人员的工资都是由邵红英代表绿波公司现场实地发放。 归纳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1.一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2.绿波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八被上诉人劳务费。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有平等的诉讼权利，人民法院依法保障和便利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中，一审受理八被上诉人共同起诉李桢荣劳务合同案后，根据李桢荣的陈述（其是欣惠公司任命为牟定基地的负责人及受雇于绿波公司），追加绿波公司及欣惠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绿波公司应诉后也作了书面答辩，但其在答辩期间未对八被上诉人的起诉提出异议，且经一审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同时，因八被上诉人系一起为绿波公司提供劳务，李桢荣制作的绿波公司工资表也将八被上诉人列在一起。一审秉承平等保护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便利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节约诉讼成本的原则，将八被上诉人的起诉及诉请作为一案审理并判决，既未超出八被上诉人的诉请，也已保障了绿波公司的诉讼权利，程序并不违法。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原审被告李桢荣在（2020）云2323民初886号案件中提交的“进出口销售财务工作群”“楚雄绿波冷库发货工作群”中发布的信息、李桢荣与工作群里的人员聊天记录及其陈述的姚安基地移交清单和工资表内容，以及八被上诉人对工资发放的陈述，再结合邵红英的陈述等证据，能相互印证原审被告李桢荣长期以绿波公司的名义雇请八被上诉人为姚安基地、牟定基地种植鲜花和蔬菜提供劳务，邵红英又长期以绿波公司名义发放工资的事实，让本案八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原审被告李桢荣以绿波公司名义雇请他们为绿波公司姚安基地、牟定基地提供劳务，绿波公司支付工资的事实成立。绿波公司认为其未雇佣八被上诉人从事劳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认为，本案八被上诉人为绿波公司提供劳务，应当由绿波公司支付劳务费。至于上诉人绿波公司及原审被告李桢荣、欣惠公司之间因管理机制和权利义务约定不明，以及合作经营、用工不规范等产生的法律责任和后果，不能免除上诉人绿波公司作为用工主体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 综上，上诉人绿波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处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2元，由上诉人楚雄绿波健康产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芳 审判员 吴启贤 审判员 杨 洁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庞溪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