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吉06民终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全，男，1969年2月23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临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彦，临江市新市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巧云，女，1958年11月23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利，通化市通化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王国全因与被上诉人陈巧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临江市人民法院（2021）吉0681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国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巧云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陈巧云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判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九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九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之规定，案涉建筑钢材陈巧云必须向王国全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原产地证明书等单证，陈巧云以该批建筑钢材的相关单证已交付给前手买家手里，取回后就交付，但至今未交付。此前，王国全给陈巧云结算钢材款时，就告知陈巧云结算尾款时必须将出厂的税率17%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付王国全，否则不予结算，陈巧云就本次诉讼仍然未提供税率17%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过程中，王国全已经提出有效抗辩，原审法院却以“双方在《协议书》中未对发票事宜进行约定”为由不予审理，审判程序违法。建筑钢材属于特殊商品，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发票事宜，按照交易习惯，陈巧云必须向王国全交纳税率17%增值税专用发票。陈巧云交付发票前王国全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并且无需支付货款利息；其次，根据《民法典》第五百二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应当先履行债务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之规定，陈巧云向王国全销售建筑钢材在交付时就应当一并交付税率17%增值税专用发票，但陈巧云在王国全的多次催告下仍然未交付，王国全针对货款的支付就应当享有后履行抗辩权。同时根据《民法典》第五百二十七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在王国全多次催告之下，陈巧云一直未交付税率17%增值税专用发票，应当认定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王国全还享有不安抗辩权，中止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也无需支付利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判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原审错误判决，驳回陈巧云的诉讼请求，维护王国全的合法权益。   陈巧云辩称，一、王国全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有悖客观事实，王国全所述没有事实依据。基本事实是：2017年5月份由于王国全当时所承包江源区境内的修源矿泉水厂工程急需钢筋又无钱购买，王国全在急切之中通过中间人找到陈巧云。恳求陈巧云将该批钢筋转卖给王国全，在此前提下陈巧云明确告知王国全，该批钢筋没有发票和任何单证。由于王国全当时急需这批钢筋开工，当即表示没有发票也要这批钢筋。在此前提下王国全给陈巧云书写了欠条（即协议书）一份，该欠条约定，王国全欠陈巧云钢筋85吨，价格按2017年5月3日长春钢材网价结算（已付款7万元整），余款当年6月中旬结清，除上述约定外再无其它约定。2017年6月中旬约定到期后，陈巧云按照欠据的约定向王国全索要钢筋款，王国全以暂时无款及发包方没有给予结算为由未能兑现欠据中的承诺。后经陈巧云无数次的催要，王国全前后陆续分16次给付了陈巧云大部分货款。尚欠46500元至今未付。由于王国全无钱给付陈巧云，王国全才从2019年年末左右正式向陈巧云提出索要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目的就是想用17%的税率来抵顶尾欠货款，王国全的行为违反了当时双方的约定，同时也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其用意明显。二、王国全向陈巧云索要17%税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法律依据。王国全与陈巧云之间的交易均为自然人之间的交易。双方均不符合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体。双方在交易过程中，王国全只给陈巧云写了一张欠据，双方并未签订合同，同时在交易的当时也未约定陈巧云需要给王国全提供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王国全对该事实的主张应负有举证责任。三、王国全引用《民法典》的相关规定作为上诉理由，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王国全给付陈巧云货款是属于主义务，而陈巧云给王国全出据发票是属于从属附随义务，主随义务两者不能相对抗，因此说王国全的上诉主张是不能成立的。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王国全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另外为了减少诉累，在王国全向陈巧云索要17%增值税专用发票无法律、法规作为依据的前提下，陈巧云从公民应当依法纳税的角度出发，同意参照小规模纳税人3%普通增值税发票的税率与王国全结算。   陈巧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国全立即给付钢筋尾欠款149500元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至还清欠款之日止。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王国全支付货款46500元及给付占用货款违约金，自2017年7月1日至欠款还清时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6年陈巧云的钢筋卖给了白山市苏州商贸城建设园区的建筑商于某，该批钢筋由于于某没有按照约定给付陈巧云货款，陈巧云从于某手中将该批钢筋收回。由于王国全当时所承包江源区境内的修源矿泉水厂工程急需钢筋又无钱购买，同时，在无钢筋可供开工，开发商就不给王国全承包该项工程的特殊前提下，王国全在急切之中通过中间人找到陈巧云。恳求陈巧云将该批钢筋转卖给王国全，在此前提下陈巧云明确告知王国全，该批钢筋是陈巧云2016年的存货，没有发票，由于王国全当时急需这批钢筋开工，当即表示没有发票也要这批钢筋。关于发票的问题以后再说自己想办法解决。在此前提下陈巧云、王国全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王国全欠陈巧云钢筋85吨，价格按2017年5月3日长春钢材网价结算（已付款7万元整），余款当年6月中旬结清。2017年6月中旬约定到期后，陈巧云按照协议向王国全索要钢筋款，王国全以暂时无款及发包方没有给予结算为由未能兑现协议中的承诺。后经陈巧云无数次的催要，王国全陆续给付了陈巧云170100元，尚欠149500元至今未付。后期每当陈巧云向王国全索要余款时，王国全每次均以发包方没有给其结算等各种理由予以推拖，丝毫没有给付尾欠款的诚意。鉴于上述事实陈巧云认为，王国全当时购买陈巧云的钢筋，纯系为了承揽该工程，在无资金给付的前提下，通过欺骗和虚假承诺的手段通过中间人骗取了陈巧云的同情和信任。在王国全违约没有继续给付陈巧云尾欠款的前提下，以各种借口和理由拒绝拖欠本应该及时给付的尾欠款，王国全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其行为严重地损害了陈巧云的切身经济利益。为此，陈巧云特向法院告诉，恳请法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支持陈巧云的诉求，以使陈巧云的合法经济利益不受侵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国全于2017年5月3日向陈巧云出具《协议书》一份，载明：“今欠陈巧云钢筋85吨，钢筋价格按2017年5月3日长春钢材网价结算。（已付款七万元正）余款6月中旬结算。欠款人：王国全2017年5月3日（超月每吨每月上浮50元）”，《协议书》中“超月每吨每月上浮50元”是陈巧云自己填写。王国全于2017年5月从陈巧云处购买钢筋85吨并自行提货，双方约定钢筋单价3750元，王国全已支付钢筋款272250元，尚欠钢筋款46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陈巧云与王国全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王国全称：“但是因约定原告未提供有效发票，结不了账，所以产生不了所谓的利息。双方约定增值税兑税发票17%的税率。”，王国全对该主张在确定的期限内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双方在《协议书》中未对发票事宜进行约定，开具发票虽属陈巧云的合同附随义务，应予履行，但本案并未约定开具发票属王国全履行付款义务的条件，双方对付款期限有明确约定为2017年6月中旬。据此，王国全以陈巧云未开具发票为由不予付款付息，没有合同和法律根据。对付款后未开具发票问题，双方可另寻途径解决。“超月每吨每月上浮50元”是陈巧云自己填写，王国全对此并不认可，陈巧云对该主张在确定的期限内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认定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规定，陈巧云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五条、六百零一条、六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王国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陈巧云钢筋款46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7月1日起至钢筋款还清之日止，利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预交案件受理费1645元，由被告王国全负担512元，剩余1133元退还原告陈巧云。”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王国全向陈巧云赊购钢筋，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王国全应按约向陈巧云支付货款。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未开发票能否成为履行合同主给付义务之抗辩。根据我国发票管理办法相关规定，陈巧云作为卖方向王国全出具发票是其法定义务。但出具发票仅是买卖合同中卖方的随附义务，其附随义务未履行的，不影响合同主给付义务的履行。同时双方并未约定开具发票属王国全履行付款义务的条件，仅对付款期限有明确约定为2017年6月中旬。因此，本案王国全不能以陈巧云未开发票为由行使履行主合同义务的抗辩权而拒绝给付货款，陈巧云诉讼主张王国全给付钢筋尾欠款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王国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4元，由上诉人王国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希海   审判员 王立新   审判员 历彦飞      二○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于 琦   书记员 孙晓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