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欣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水土镇九龙正街115号4-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659339370。法定代表人：孙刚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道红，重庆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会英，女，汉族，1975年5月14日生，住四川省泸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孝彬，男，汉族，1973年10月23日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显林，男，汉族，1963年11月3日生，住重庆市武隆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垂友，男，汉族，1958年8月7日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治英，女，汉族，1962年10月28日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治权，男，汉族，1966年3月21日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以上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光，重庆丰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平滩镇双龙街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7339857165。法定代表人：陈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德政，该公司职工。原审被告：甄廷棚，男，汉族，1971年9月13日生，住重庆市綦江区。上诉人重庆欣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会英、杨孝彬、陈显林、曾垂友、吴治英、吴治权、原审被告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顺公司）、甄廷棚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秀山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1民初3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上诉人欣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道红，被上诉人吴治权，被上诉人陈会英、杨孝彬、陈显林、曾垂友、吴治英、吴治权（以下简称陈会英等六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光，原审被告甄廷棚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秀山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1民初374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欣耀公司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欣耀公司作为总承包人，未支付劳务承包人甄廷棚劳务费的原因是发包人六顺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导致。同时，欣耀公司与甄廷棚、六顺公司已于2019年3月18日签订了《劳务代偿协议》，将欣耀公司欠甄廷棚的所有劳务费873万元全部转移给了六顺公司。甄廷棚就该劳务款项已经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作出了（2020）渝0241民初3045号民事判决，确认了甄廷棚的劳务费873万元由六顺公司支付，欣耀公司不承担责任。甄廷棚主张的873万元劳务费包含了陈会英等六人的劳动报酬。因此，陈会英等六人应向六顺公司、甄廷棚主张权利。一审判决欣耀公司承担连带支付工资的责任，对欣耀公司明显不公。陈会英等六人共同辩称，欣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何安富本身就是工人，是参与做工的。欣耀公司是用人单位，对于支付的金额是清楚的，故追加何安富为当事人的理由不成立。欣耀公司主张欠付劳务款项的责任已经转移给六顺公司的理由不成立。根据相关规定，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欣耀公司将劳务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甄廷棚，应由欣耀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同时，欣耀公司也在承诺书中对责任的承担作出了承诺，欣耀公司认为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陈会英等六人并不清楚欣耀公司、六顺公司、甄廷棚之间的债权债务转移，即使欣耀公司转让的债权包含工人工资，也不能免除欣耀公司的工资支付义务。甄廷棚述称，欣耀公司提到的（2020）渝0241民初3405号案件是事实，如六顺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了劳务款，其愿意按照收到的比例逐步支付工人工资，但六顺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相关劳务款，由此产生的延迟支付利息应由六顺公司承担。六顺公司作为开发商，应由六顺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最终欣耀公司是否承担支付责任由法院依法判决。六顺公司未作答辩。陈会英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欣耀公司、六顺公司、甄廷棚支付陈会英等六人工资268000元。一审法院查明：六顺公司是秀山县温州商业城开发商，欣耀公司是秀山县温州商业城施工单位，甄廷棚系秀山县温州商业城二期A组团项目的劳务承包人。甄廷棚与案外人何安富签订《劳务安全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甄廷棚将秀山县温州商业城二期A组团二期项目中的钢筋部份分包给何安富，由何安富提供劳务、包工、辅料。2016年1月28日，甄廷棚与何安富进行了劳务费预结算，甄廷棚需向钢筋组何安富支付836182元。2016年2月4日，六顺公司、欣耀公司向陈会英等六人出具《对民工工资的承诺》，六顺公司由项目部经理蒋弘签字并按有六顺公司秀山项目部的印章，欣耀公司由项目部经理徐荣签字并按有欣耀公司秀山温州商城项目部印章；陈会英等六人及甄廷棚、案外人何安富也签字确认。该承诺书载明：2016年2月5日前，按工人应发工资总额268000元中发放部分工资69144元，未发工资198856元在2016年5月5日前支付完毕。未支付完毕，产生的一切费用及后果由欣耀公司承担；六顺公司愿意将该项目的住宅房产按2000元每平方米抵押给民工，作为支付民工工资。但六顺公司未办理房屋抵押登记。陈会英等六人承诺，2016年春节前已将本人本项目应发工资69144元发放，并承诺未发工资于2016年5月5日前支付。2016年2月4日至2016年5月5日之间不会到秀山县政府和相关部门，以及秀山温州商业城二期A组团项目部请愿要求支付工资。另查明，该院受理的陈坐国等诉欣耀公司、六顺公司、甄廷棚（2020）渝0241民初3748号案中的工资欠条总额为269182元；吴小平等诉欣耀公司、六顺公司、甄廷棚（2020）渝0241民初3746号案中的工资欠条总额为29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欣耀公司是工程承包企业，违法规定将工程劳务部分发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甄廷棚，欣耀公司、甄廷棚应就陈会英等六人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甄廷棚已与何安富钢筋班组进行了预结算金，本案陈会英等六人主张的工资总额与另两案起诉主张的工资总额相加，与预结算钢筋班组的工资总额一致。故扣减已支付的工资69144元，剩余198856元工资应由欣耀公司与甄廷棚承担连带责任。六顺公司的项目部经理蒋弘在工资欠条中承诺以房屋抵押担保，是履行职务行为，应对六顺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因六顺公司未就上述工资债权办理房屋抵押登记，其应就未支付的工资向陈会英等六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六顺公司、欣耀公司与甄廷棚向陈会英等六人连带支付工资198856元。综上，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六顺公司、欣耀公司、甄廷棚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会英等六人连带支付工资198856元；二、驳回陈会英等六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人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陈会英等六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欣耀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3月18日欣耀公司、六顺公司与甄廷棚签订《劳务费代偿协议》约定，欣耀公司欠甄廷棚的劳务费873万元由六顺公司负责支付给甄廷棚。2020年11月4日甄廷棚依据该《劳务费代偿协议》向秀山县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21年1月20日作出（2020）渝0241民初3405号民事判决，六顺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欣耀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中，首先，欣耀公司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甄廷棚，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以及《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欣耀公司应对案涉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其次，在《对民工工资的承诺》中也明确了欣耀公司对连带案涉劳动报酬负有支付责任。再次，欣耀公司主张甄廷棚、欣耀公司、六顺公司达成《劳务费代偿协议》已将欠甄廷棚的劳务工程款（含案涉劳动报酬）转移给六顺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陈会英等六人并非《劳务费代偿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即使欣耀公司转移给六顺公司承担的劳务工程款中包含了案涉劳动报酬，因没有征得陈会英等六人的同意，该《劳务费代偿协议》对陈会英等六人不产生效力，不能因此免除欣耀公司的连带支付责任。另，本案系陈会英等六人依据《对民工工资的承诺》主张权利，何安富并非承诺人，一审未予追加何安富为被告并无不当。综上，重庆欣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欣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徐婷婷审 判 员 王军峰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秦清华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