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京执复105号复议申请人：上海永琪美容美发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华京路2号808室。法定代表人：王美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宏杰，北京京状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北京星诺缘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翠微路甲10号一层。法定代表人：钱卫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宏杰，北京京状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张文静，女，197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黎，北京市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洋，北京市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李贵杰，男，197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冠县。被执行人：北京万泽天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翠微路甲10号1幢6层613室。法定代表人：李贵杰。被执行人：北京海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东路19号。法定代表人：李贵杰。被执行人：北京天佑万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18号2幢7层719室。法定代表人：李贵杰。被执行人：北京光耀东方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100号18层2-1802。法定代表人：李贵斌。被执行人：北京京威世纪建筑大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翠微路甲10号。法定代表人：李贵杰。复议申请人上海永琪美容美发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琪公司）、北京星诺缘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诺缘公司）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一中院）（2021）京01执异7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一中院在执行张文静与李贵杰、北京万泽天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海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天佑万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光耀东方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京威世纪建筑大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威公司）仲裁一案[执行依据：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调字第0865号调解书；执行案号：（2020）京01执207号]过程中，永琪公司、星诺缘公司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终止提取其向京威公司、北京光耀万荣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耀万荣公司）缴纳的租金至法院指定账号（终止期限为2021年2月1日至2026年1月31日）。北京一中院查明，张文静（申请人）与李贵杰（被申请人一）、北京万泽天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被申请人二）、北京海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申请人三）、北京天佑万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被申请人四）、北京光耀东方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被申请人五）、京威公司（被申请人六）仲裁一案，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京仲调字第0865号调解书，确认调解结果如下：“（一）被申请人一于2019年11月30日偿还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的全部借款利息1533333．33元（指人民币，下同）；（二）被申请人一于2019年12月31日之前向申请人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产生的借款利息40万元及律师费20万元；（三）被申请人一于2020年1月31日之前向申请人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产生的借款利息38万元；（四）被申请人一于2020年2月29日之前向申请人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产生的借款利息34万元；（五）被申请人一于2020年3月31日之前向申请人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产生的借款利息32万元；（六）被申请人一于2020年4月30日之前向申请人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产生的借款利息30万元；（七）被申请人一于2020年5月31日之前向申请人偿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及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产生的借款利息28万元；（八）被申请人一于2020年6月30日之前向申请人偿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及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产生的借款利息14万元；（九）被申请人一于2019年11月18日之前向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因本案支出的保全保险服务费用21320元及保全费5000元，共计26320元；（十）本案仲裁受理费179332元（已由申请人全额预交），全部由被申请人一负担，被申请人一应当在于2019年12月31日之前向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代其垫付的仲裁费179332元；（十一）若被申请人一未按期足额给付申请人上述第（一）至（十）项中的任意一笔款项，被申请人一应向申请人支付自违约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未付的剩余本金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十二）被申请人二、三、四、五对前述第（一）至（十一）项中确定的被申请人一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申请人二、三、四、五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申请人一追偿；（十三）申请人有权以被申请人四的质押财产（具体见附件一）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所得价款及预期收益在上述第（一）至（十一）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十四）申请人有权以被申请人二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xxx(不动产权证号码：京x朝不动产权第xxx号)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至（十一）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十五）申请人有权以被申请人三位于北京市海淀区xxx等[17]套(不动产权证号码：X京房权证海字第XXXX号，房屋号具体见附件二)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至（十一）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十六)申请人有权以被申请人六位于北京市海淀区xxx等[3]套(不动产权证号码：X京房权证海字第XXXX号，房屋号具体见附件三)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至（十一）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十七)若被申请人一未按期足额给付申请人上述第（一）至（十一）项中的任意一笔款项，则申请人有权就剩余全部款项申请强制执行；(十八)各方就本案及本案合同再无其他任何争议，不再向其他各方主张其他任何权利。”因李贵杰、北京万泽天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海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天佑万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光耀东方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京威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张文静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以（2020）京01执207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2020年1月9日，北京一中院向北京市海淀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为：“一、查封被执行人北京京威世纪建筑大厦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xxx1幢1层1-1、负一层1-2、1-3房屋三套，二、查封期限三年，自2020年1月9日起至2023年1月8日止。”2020年9月30日，北京一中院向永琪公司、星诺缘公司送达（2020）京01执20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一、你单位自收到本协助执行通知书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租赁合同及租赁合同履行情况报告。二、提取你单位向北京京威世纪建筑大厦有限公司、北京光耀万荣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缴纳的租金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期限2020年9月9日至2026年1月31日）。”北京一中院另查，2019年7月4日，京威公司以其名下海淀区xxx等[3]套不动产提供20000000元人民币的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权利人为张文静，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为京（2019）海不动产证明第0013400号。北京一中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一）认为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违法，妨碍其轮候查封、扣押、冻结的债权受偿的；（二）认为人民法院的拍卖措施违法，妨碍其参与公平竞价的；（三）认为人民法院的拍卖、变卖或者以物抵债措施违法，侵害其对执行标的的优先购买权的；（四）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五）认为其他合法权益受到人民法院违法执行行为侵害的。”本案中，永琪公司、星诺缘公司所使用的北京市海淀区xxx号房屋登记在被执行人京威公司名下，且该涉案区域已抵押给申请执行人张文静，该院依法提取被执行人京威公司在永琪公司、星诺缘公司的租金收入的执行行为并无不当。永琪公司、星诺缘公司称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提取其缴纳2021年2月1日至2026年1月31日的租金至法院可能会导致其缴纳双份租金，请求法院终止提取该期间租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永琪公司、星诺缘公司所提异议。永琪公司、星诺缘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撤销北京一中院（2020）京01执20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终止提取复议申请人向京威公司、光耀万荣公司缴纳的租金至法院指定账号（终止期限为2021年2月1日至2026年1月31日）的执行措施。事实与理由为：一、复议申请人承租的涉案房屋不属于京威公司抵押财产，法院无权基于京威公司向申请执行人的抵押行为执行涉案房屋租金。1．根据出租方光耀万荣公司提供的不动产登记证明，京威公司以坐落于“海淀区翠微路甲x号x（即建筑大厦）-xxx等[3]套”不动产向申请执行人张文静提供人民币2000万的抵押担保。2．根据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调字第0865号仲裁调解书，其第十六项调解内容明确确认京威公司仅以位于海淀区翠微路甲10号1幢-1层1-2等[3]套不动产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至十一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3．根据北京一中院（2020）京01执207号执行裁定第二项，京威公司以其名下已抵押给申请执行人张文静的位于海淀区翠微路甲10号1幢-1层1-2等[3]套不动产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对第一项承担义务。因此，申请执行人仅对建筑大厦-1层房屋享有抵押权，而复议申请人所租赁的涉案房屋位于建筑大厦1层，不属于京威公司的抵押担保范围。根据民法典第410条、第413条等法律规定，京威公司作为抵押人，而非债务人，仅在抵押财产（建筑大厦-1层3套房屋）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张文静的债权承担责任。法院无权基于京威公司对建筑大厦-1层的抵押行为对复议申请人租赁的涉案房屋租金采取执行措施。（2020）京01执20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复议申请人协助执行事项超过协助范围，违反法律规定。二、复议申请人系与光耀万荣公司依法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21年2月1日至2026年1月31日，该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根据租赁合同，复议申请人应向出租人光耀万荣公司缴纳2021年2月1日至2026年1月31日期间的房屋租金，而非直接向房屋产权人京威公司缴纳租金。因此法院无权要求复议申请人将涉案房屋租金交至法院。并且，根据复议申请人与光耀万荣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复议申请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租金支付义务，将面临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甚至租赁合同提前终止的法律风险和相应赔偿责任。法院该执行行为直接损害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三、光耀万荣公司并非北京一中院（2020）京01执207号执行裁定的被执行人，该院（2020）京01执20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复议申请人向光耀万荣公司缴纳的租金至法院账号无事实及法律根据，超出协助范围。四、即使法院要执行涉案房屋租金也应适用执行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法律规定，在复议申请人对执行措施提出异议后即应中止执行措施，北京一中院（2021）京01执异78号执行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的执行异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文静辩称，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无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事实与理由为：一、复议申请人承租区域为被执行人京威公司抵押给我的房产，其与光耀万荣公司所签房屋租赁合同不具有合法性。京威公司将其名下所有的建筑大厦一层及负一层抵押给我，进行了抵押登记，并经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调字第0865号调解书予以确认。复议申请人承租区域在抵押区域内。2020年1月，执行法院向京威公司发出执行通知并于当日查封上述抵押区域。根据复议申请人异议期间提供的租金缴纳清单显示复议申请人一直向京威公司缴纳房租，其提交的与光耀万荣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显示，复议申请人与光耀万荣公司于2020年9月签订了案涉区域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光耀万荣公司于2021年2月1日后收取案涉区域的租金，租期5年。在此交易过程中，京威公司收取租金权利被光耀万荣公司取得，但现有证据不能显示光耀万荣公司向京威公司支付了对价。京威公司为了达到对抗执行的目的，涉嫌与光耀万荣公司恶意串通，由光耀万荣公司取得本属京威公司自己的租金利益，让光耀万荣公司替京威公司与包含复议申请人在内的承租人，以已设置抵押权并经执行法院查封了的涉案区域房屋为租赁标的，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企图逃避法院强制执行。京威公司与光耀万荣公司的这种不正常的租金利益转让行为，除了认定为恶意串通之外，不能做出合法合理解释。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等规定，京威公司事实上向光耀万荣公司无偿或者低价转让收取租金利益的行为系恶意串通，因而无效。京威公司在法院查封后未经许可擅自处分查封房屋的行为，不能对抗我的执行申请。光耀万荣公司并非案涉区域房屋物权所有者，未取得合法权利对外出租房屋，因而其与复议申请人所签房屋租赁合同因不具备合法性基础而无效。复议申请人如想继续使用原与京威公司所签房屋租赁合同中的标的房屋，就应继续与京威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依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将房租交至执行法院。二、租金系被执行人抵押房产的法定孳息，我有权收取。根据民法典第四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致使抵押财产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的，自扣押之日起抵押权人有权收取该抵押财产的天然孳息或者法定孳息。房屋租金属法定孳息范畴，收取孳息的权利应由抵押权人即我行使。本院经审查，对北京一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光耀万荣公司已就北京一中院提取永琪公司向其和京威公司缴纳的房屋租金提出了案外人异议，北京一中院作出（2021）京01执异73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光耀万荣公司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诉讼尚在审理过程中。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本案中，复议申请人永琪公司、星诺缘公司针对北京一中院提取其向京威公司、光耀万荣公司缴纳房屋租金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鉴于光耀万荣公司已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就该租金的提取提出案外人异议及案外人异议之诉，案外人异议之诉正在审理过程中，故北京一中院能否执行该租金尚未确定，复议申请人对效力待定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应当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从程序上予以驳回。北京一中院（2021）京01执异78号执行裁定驳回永琪公司、星诺缘公司的异议，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上海永琪美容美发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北京星诺缘美容美发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1）京01执异78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禹明逸审 判 员 齐立新审 判 员 杨 林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袁 楠书 记 员 王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