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苏09执复116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董桂芹，女，1956年4月9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汇支行，住所地盐城市区。负责人：王雪芹，该行行长。被执行人：李凤彬，男，1970年2月10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被执行人：徐新明，男，1962年4月17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复议申请人董桂芹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亭湖法院）于2021年4月6日作出的（2021）苏0902执异9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2018年9月27日，亭湖法院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汇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中汇支行）与被告徐新明、董桂芹、李凤彬信用卡纠纷一案作出（2018）苏0902民初3801号民事判决：一、徐新明、董桂芹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农行中汇支行信用卡透支本金207832元，逾期还款违约金2834.04元、利息23563.6元、手续费6268元，合计240497.64元，并承担自2018年3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贷记卡领用合约及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的利息、违约金、手续费等；二、李凤彬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徐新明、董桂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2453元，由徐新明负担。根据农行中汇支行的执行申请，亭湖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20）苏0902执418号。1月19日亭湖法院作出（2020）苏0902执418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徐新明、董桂芹、李凤彬在金融机构的存款或在其他单位的收入245403.64元及利息，或查封、扣押其价值相等的财产。在执行过程中，亭湖法院通过网络查控系统冻结被执行人徐新明设立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青年中路支行卡号为（以下简称邮储银行青年中路支行）32×××40以及设立在江苏射阳农村商业银行盐城开发支行（以下简称射阳农商行盐城开发支行）卡号为32×××45的银行账户，冻结被执行人董桂芹设立在江苏盐城农村商业银行亭湖区支行卡号（以下简称盐城农商行亭湖支行）为32×××65的银行账户。其中，徐新明设立在邮储银行青年中路支行卡号为32×××40的银行账户每月入账500元，交易类型均备注养老，其设立在射阳农商行盐城开发支行卡号为32×××45的银行账户每月入账240元，转账方为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社会保障管理中心。董桂芹设立在盐城农商行亭湖支行卡号为32×××65的银行账户每月入账2300元左右，交易摘要为三属抚恤。该账户截止2021年3月11日，余额为37938.22元。徐新明、董桂芹不服亭湖法院的（2020）苏0902执418号裁定，向亭湖法院提出异议，请求：解除对徐新民、董桂芹银行账户的查封措施。亭湖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下列的财产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二）、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所必需的生活费用。当地有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必需的生活费用依照该标准确定。”本案中，对于徐新明、董桂芹请求解封银行账户查封，依照目前盐城市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的标准，亭湖法院酌情确定解除对徐新明设立在邮储银行青年中路支行卡号为32×××40以及设立在射阳农商行盐城开发支行卡号为32×××45的银行账户的查封。对于董桂芹设立在盐城农商行亭湖支行卡号为32×××65的银行账户，该抚恤金应归属于董桂芹所有，亭湖法院酌情确定从该银行账户余额中支付3万元给本案申请执行人，剩余金额给付董桂芹，从2021年4月开始，每月为董桂芹保留1000元生活费，其余支付给本案申请执行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条第二项规定，亭湖法院裁定:一、解除对徐新明设立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青年中路支行卡号为32×××40以及设立在江苏射阳农村商业银行盐城开发支行卡号为32×××45的银行账户的查封；二、从董桂芹设立在江苏盐城农村商业银行亭湖区支行卡号为32×××65的银行账户中，支付3万元给本案申请执行人，剩余金额给付董桂芹，从2021年4月开始，每月为董桂芹保留1000元生活费，其余支付给本案申请执行人。董桂芹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亭湖法院（2021）苏0902执异95号执行裁定，并裁定解除对董桂芹设立在盐城农商行亭湖支行为32×××65的银行账户的查封措施。事实与理由：董桂芹已超过退休年龄，家庭生活困难，且长期生病，涉案银行账户上的款项为抚恤金，该款项是其唯一的生活来源。且亭湖法院裁定每月为董桂芹保留1000元生活费低于盐城最低生活费1830元的标准，为此，董桂芹特提出申请，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徐新民、农行中汇支行、李凤彬均未陈述意见。另查明，董桂芹为病故军人遗属，家庭经济困难，其长期生病，身体为二级残疾，基本无劳动能力，仅靠抚恤金维持生活，无其他经济来源。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和亭湖法院执行案件卷宗，本案复议审查的争议焦点归纳为，在农行中汇支行对董桂芹享有债权的前提下，亭湖法院是否为董桂芹保留了足够必要的生活费。该争议焦点实质上考量的是如何平衡复议申请人的债权与被执行人的生存权之间的冲突，现阐述、分析如下：一、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受法律保护，被执行人应予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由此规定可见，保障债权人利益的实现是设计民事强制执行程序制度的起点，民事执行制度承担着将生效法律文书付诸实施，实现债权人权利，以此维护法律尊严和司法权威，实现国家维护社会秩序稳定的目的。本案中，农行中汇支行基于其享有的债权，向亭湖法院申请执行董桂芹名下的财产，亭湖法院查封了董桂芹的银行账户，其每月应得的“三属”抚恤金收入，属于其责任财产的范围，根据上述民事诉讼法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冻结、扣划。二、被执行人的生存权受法律保护，申请执行人应予尊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下列财产不得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生活费用。当地有最低生活保障标准，必需的生活费用依照该标准确定。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中“但书”规定和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看，人民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保障债权人利益实现时，应当保留和维持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基本生活费用个，维护其生存权益。被执行人的生存权从狭义上来讲，就是指在民事强制执行中，被执行人依法享有的维持其本人及其所抚养家属基本生活条件的权利。就本案而言，董桂芹生活困难情形客观存在，执行过程中应确保董桂芹的基本生存权益不受影响。三、“两权”相争情形下，应优先保障被执行人的生存权。保护被执行人生存权是以人为本，构建和谐社会的必然要求，是法律社会化目的的具体反映。债权的实现应以保护被执行人及其所抚养家属的生存为底线，应当维持其基本的生活水平。本案在执行过程中，有必要进行利益衡量和价值判断，平衡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和被执行人的基本生存权。基于保护弱者理念在执行过程中为董桂芹保留基本生活费，主要考虑到上述费用系维持董桂芹的生存权所需，并关乎社会稳定。债权属于财产权，生存权属于人身权，人身权应当优先于财产权利受到保护。从现有证据来看，无法证明被执行人董桂芹有其他财产和稳定的收入来源，亭湖法院酌情从已冻结款项中给董桂芹保留的金额，于农行中汇支行而言影响仅其债权实现的时间，但于董桂芹而言则影响其家庭的基本生活保障。本案复议审查时，考虑到董桂芹为病故军人遗属，又为二等残疾人，且长期生病，本着善意执行和文明执行的理念，关心关爱病故军人遗属，本院酌情每月为董桂芹保留1500元的生活费，其余支付给本案申请执行人农行中汇支行。综上所述，董桂芹的复议理由部分成立，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维持亭湖区人民法院（2021）苏0902执异95号执行裁定第一项；二、变更亭湖区人民法院（2021）苏0902执异95号执行裁定第二项为从董桂芹设立在江苏盐城农村商业银行亭湖区支行卡号为32×××65的银行账户中，支付3万元给本案申请执行人，剩余金额给付董桂芹，从2021年4月开始，每月为董桂芹保留1500元生活费，其余支付给本案申请执行人。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虞忠和审 判 员 刘传龙审 判 员 张海静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严 星书 记 员 沈 平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21号）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