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6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通鑫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新郑市和庄镇。 法定代表人：乔建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昊轩，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马鞍西路1号。 法定代表人：马洪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平，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红梅，女，公司员工。 上诉人河南通鑫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鑫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一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2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独任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通鑫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程序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四川一建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为复印件，庭审中未出示原件，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据认定付款条件未成就，证据采信不合法。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付款条件未成就不符合客观事实，通鑫公司已经于2019年5月底交清相关资料，案涉项目已经于2019年年底交付，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3.一审法院认定四川一建公司不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川一建公司已经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向通鑫公司支付律师费。 四川一建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通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四川一建公司支付货款212,215.43元及损失，损失按照日千分之一标准，自2019年5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四川一建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3.四川一建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1日，四川一建公司（使用方、甲方）、通鑫公司（供应方、乙方）签订《材料供应合同》，约定：甲方就案涉工程向乙方采购商品混凝土，供货起止时间为2019年2月至本合同约定范围的砼供完为止，销售方的送货凭证必须经购买方授权的现场收货人唐鑫及验收人唐鑫对其质量、数量、完好程度等签字确认后，才能作为结算和付款的原始凭证，购销双方的的对账单、结算书等需经项目采购余科签字认可并加盖甲方公司公章；货品规格及价格为：1、C10非磅送，含税单价550元/立方米，2、C15非磅送，含税单价560元/立方米，3、C20非磅送，含税单价570元/立方米，4、C25非磅送，含税单价580元/立方米，5、C30非磅送，含税单价590元/立方米，6、C30非磅送预拌砼加钢纤维，含税单价605元/立方米，7、C35非磅送，含税单价605元/立方米，8、C40非磅送，含税单价620元/立方米；数量最终按实结算，以双方收货签字确认为准，单价随行就市，供货若有价格变动，需以书面形式告知甲方，在甲方项目经理审核确认签字后并加盖公司印章后生效；车载泵泵送在非泵送单价基础上增加19元/立方米，细石增加10元/立方米，抗冻增加10元/立方米，等；合同暂定总价6,493,551.35元；结算方式为按实结算，送货验收单为乙方完成交付的凭证，也是乙方申请付款的必要依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供需双方供应量进行核对，并办理有效签字手续，每次付款前，在甲方成本控制部门完成成本审核后，乙方需根据甲方要求提供足额有效合格合规的税率为3%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合同约定的结算负责人签字盖公章的结算单，如甲方因未收到业主工程款而无法支付给乙方，乙方不得将此作为甲方违约（逾期）付款的理由，最终结算单需由双方结算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司法人章才可作为付款依据；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供应混凝土1月后，甲方开始按每月结算，乙方每月26-30号办理本月结算，次月25号之前支付乙方80%砼款（以此类推），甲方与业主工程结算审核完成后（主体工程完工后12个月内），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5%，主余款即工程结算价款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工程竣工验收后24个月乙方完成保修工作，甲方付清余款，不计利息，如因乙方原因未按上述约定时间完成对账结算工作，导致甲方无法按时支付月进度款及完成项目结算的，付款时间应根据实际办理对账结算及项目结算时间相应推迟，乙方不得追究甲方责任，乙方知悉并认可上述付款条件，如甲方未收到业主工程款，乙方不得将此作为甲方违约（逾期）付款的理由，同时，乙方有权对业主是否付款的真实情况进行了解；乙方在合同签订前一周内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为合同总价的0.5%；甲方指定收料人为余科，乙方指定送料人为陈伟强；甲方应按合同约定付款，但考虑到业主方计价的滞后性，甲方不承担延期付款六个月内的违约责任。2019年6月3日，双方签订《材料供应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结算方式调整为乙方向甲方供应混凝土1月后，甲方开始按每月结算，乙方每月26-30号办理本月结算，次月25号之前支付乙方80%砼款（以此类推），甲方与业主工程结算审核完成后，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5%，货款余款5%在交清相关资料后一个月内付清余款（竣工验收合格并提供合格的检测报告后）。 通鑫公司为证明其供货情况，向法庭提交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通鑫公司砼发货单》（以下简称《发货单》），杜钊、王伟彬等人对上述《发货单》予以签收。通鑫公司为证明泵送情况，提交2019年3月8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汽车泵租赁签认单》《汽车泵作业记录》八份，其中2019年3月11日《汽车泵作业记录》备注“另外补主400元移车费”，2019年3月13日《汽车泵租赁签认单》备注“支车一次，挪车二次，共计600元”，2019年4月15日《汽车泵作业记录》备注“加2次挪车费600元”，2019年4月22日《汽车泵作业记录》备注“挪车2次加600元”，2019年4月26日《汽车泵作业记录》备注“挪车2次”，2019年4月27日《汽车泵作业记录》备注“挪车1次”，2019年4月29日《汽车泵作业记录》备注“移车一次”，杜钊对其中2019年3月13日《汽车泵租赁签认单》、2019年4月22日《汽车泵作业记录》、2019年4月27日《汽车泵作业记录》、2019年4月29日《汽车泵作业记录》签字确认，其余《汽车泵租赁签认单》或《汽车泵作业记录》签字人员字迹无法辨认。四川一建公司表示杜钊、王伟彬系案涉项目劳务公司工作人员。 2019年1月25日、2019年3月25日、2019年4月25日、2019年5月25日，通鑫公司分别出具四份《对账单》，分别记载：2019年1月23日至2019年1月25日期间累计货款164,401.3元；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累计货款332,537.34元+400元；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累计货款209,036.23元；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5月25日累计货款1,060,677.3元，上期付款金额397,870.91元，付款比例80%。杜钊在上述2019年1月25日、2019年3月25日、2019年4月25日《对账单》下方签署“属实。杜钊”。 2019年4月30日、2019年6月25日、2019年9月30日、2019年10月29日、2020年1月19日，四川一建公司分别向通鑫公司支付货款397,870.91元、167,228.99元、100,000元、100,000元、83,761.97元，合计848,861.87元。 2019年4月26日、2019年4月29日、2019年5月28日、2019年6月28日，通鑫公司分别向四川一建公司开具河南增值税专用发票，含税金额分别为397,870.91元、99,467.73元、209,036.23元、354,702.43元，合计1,061,077.3元。 另查明，案涉工程《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记载：建设单位为郑州苏宁易达物流有限公司，合同开、竣工日期为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6月26日，实际开、竣工日期为2018年11月21日至2020年6月18日，竣工验收时间为2020年7月6日。四川一建公司表示目前正在与建设单位办理结算过程中，尚未结算完毕。 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通鑫公司、四川一建公司一致认可通鑫公司供货金额为1,031,212.6元，通鑫公司主张除了该货款外，四川一建公司还应承担泵送费29,864.7元（含移车费3,000元），四川一建公司表示认可泵送费，但不应承担移车费，且根据抽查复磅的情况，通鑫公司供应货物存在量差，应扣除量差对应货款8,506.08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案涉《材料供应合同》《材料供应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其义务。案件审理过程中，通鑫公司与四川一建公司均认可供货金额为1,031,212.6元，泵送费为26,864.7元，上述合计1,058,077.3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除上述款项外，通鑫公司主张四川一建公司应支付3,000元移车费，四川一建公司对该费用则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材料供应合同》《材料供应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结算方式为四川一建公司按月支付，于次月25日之前支付通鑫公司80%砼款，四川一建公司与业主工程结算审核完成后，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5%，货款余款5%在交清相关资料后一个月内付清余款。案涉工程于2020年7月6日竣工，四川一建公司表示目前正在与业主办理结算过程中，通鑫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四川一建公司与业主之间结算已审核完成。四川一建公司已支付货款848,861.87元，即使按照通鑫公司主张的全部货款、泵送费、移车费共计1,061,077.3元为标准，四川一建公司已付款项已超过总金额的80%，故四川一建公司不存在违约，四川一建公司向通鑫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未成就，通鑫公司要求四川一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承担律师费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通鑫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河南通鑫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80元、保全费2,359元，由河南通鑫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二审中，四川一建公司提交了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报告原件，通鑫公司对该证据原件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通鑫公司和四川一建公司之间的材料供应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系专门针对材料供应合同结算方式的约定，故结算方式应以补充协议约定为准。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四川一建公司在与业主工程结算完成后，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5%，余款5%在交清相关资料后一个月内付清（竣工验收合格并提供合格的检测报告后）。该付款条件系四川一建公司对自身权利的一种保护方式，虽对通鑫公司的权利有所限制，但通鑫公司对该付款条件的予以认可和接受，故该付款条件对通鑫公司具有约束力。现案涉工程已经于2020年7月6日竣工验收，四川一建公司也正与业主方办理结算，通鑫公司的权利不存在长期无法实现的客观情况，且通鑫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四川一建公司存在怠于行使向业主方结算的权利、恶意阻却本案付款条件成就的行为，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通鑫公司的付款请求并无不当。通鑫公司可在付款条件成就时向四川一建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通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16元，由上诉人河南通鑫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董荣昌 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彭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