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3民终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赢(上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邱秀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波，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梅莲特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张永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学霞，上海环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赢(上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赢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梅莲特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莲特运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20)沪7101民初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波，被上诉人梅莲特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学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赢公司上诉主要认为：1.一审法官依旧存在程序违法行为。一审法院没有合理分配抗辩双方的举证责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且始终前后陈述一致，已经达到了民事证据中优势证明的采信标准。一审法官以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明运单的充分证据，而判决运单不存在，显然片面割裂全案整体运单运输情况。故请求本院：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条“被上诉人上海梅莲特运物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四赢(上海)物流有限公司运费人民币23,998元(以下币种同)”；2.判令支付运费42,830元；3.判令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以42,83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梅莲特运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正确，申请驳回上诉。上诉人提交的订单详情，被上诉人认为该订单系上诉人单方面记载，双方并没有确定使用该系统，且被上诉人对其并不知情，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四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运费42,83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以42,83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至同年6月期间，四赢公司向梅莲特运公司提供公路货物运输服务，四赢公司工作人员龚某、梅莲特运公司工作人员蓝某以电话、微信聊天等方式确定运输服务任务及相关费用，未签订书面合同。嗣后，四赢公司完成了相关的运输任务。2018年8月27日，蓝某通过微信联系龚某：“分两张开，一张金额24,500，一张23,250，发票备注：起运地：上海目的地：福建车号要写你们公司随便个车号”并将开票信息发送给对方。次日，四赢公司按照梅莲特运公司要求开具了两张金额为24,500元和23,250元的发票。8月30日，龚某在微信中就余款询问蓝某：“收到，剩下余款加税点是怎么安排呢”对方未回复。9月7日，梅莲特运公司将24,500元转入四赢公司账户。之后，四赢公司通过微信等途径向梅莲特运公司催讨剩余运费未果，遂诉至法院。审理中，四赢公司主张2018年4月至6月期间双方共发生21笔运输业务，其中的7笔共计21,380元运费梅莲特运公司并无异议，但四赢公司、梅莲特运公司计算运费时各笔货物重量、单价均不一致，仅计算出的运费总额一致。对其余14笔运输业务，当事人双方有较大争议：1、5月19日运单号SHXXXXXXXXX由上海市发往漳州市，四赢公司主张运输了392件货物，重量为9.408吨，单价350元/吨，合计运费3,890元(含送货费150元、附加费450元)，梅莲特运公司则对运输392件货物无异议，但认为重量为9.1吨，单价为400元/吨，且否认有送货费、附加费，仅认可运费为3,640元；2、5月19日运单号SHXXXXXXXXX由上海市发往莆田市，四赢公司主张货物重量13.536吨，单价350元/吨，运费4,890元(含送货费150元)，梅莲特运公司否认该笔业务的存在；3、5月23日运单号为SHXXXXXXXXX由上海市发往漳州市，四赢公司主张货物重量10吨，单价500元/吨，运费5,000元，梅莲特运公司对重量无异议，但主张单价为360元/吨，运费为3,600元。4、5月26日运单号为SHXXXXXXXXX由上海市发往莆田市，四赢公司主张货物重量13.775吨，单价340元／吨，运费5,320元(含送货费150元、提货费140元、附加费350元)，梅莲特运公司否认有附加费、送货费、提货费，仅认可运费4,110元，且主张货物重量13.7吨、双方曾在微信中确认单价为340元／吨，但后续通过电话方式沟通由上海市发往莆田市的货物均调整为300元／吨；5、5月29日运单号为SHXXXXXXXXX由上海市发往莆田市，四赢公司主张货物重量10吨，单价340元／吨，运费3,550元(含送货费150元)，梅莲特运公司对重量无异议，但主张单价为300元／吨，否认有送货费，仅认可运费3,000元；6、5月29日运单号为SHXXXXXXXXX由上海市发往漳州市，四赢公司主张运费2,090元(含送货费150元、提货费140元)，梅莲特运公司对除送货费、提货费之外的运费1,800元无异议；7、5月31日运单号为SHXXXXXXXXX由上海市发往漳州市，四赢公司主张运费2,150元(含送货费150元、提货费200元)，梅莲特运公司对除送货费外的运费2,000元无异议；8、6月4日运单号为SHXXXXXXXXX由上海市发往漳州市，四赢公司主张货物重量2.136吨，单价400元／吨，运费1,000元(含送货费150元)，梅莲特运公司否认该笔业务的存在；9、6月4日运单号为SHXXXXXXXXX由上海市发往莆田市，四赢公司主张货物重量9.425吨，单价400元／吨，运费3,920元(含送货费150元)，梅莲特运公司否认该笔业务的存在；10、6月6日运单号为SHXXXXXXXXX由上海市发往漳州市，四赢公司主张运费2,750元(含送货费150元)，梅莲特运公司认可运费2,600元，否认送货费；11、6月6日运单号为SHXXXXXXXXX由上海市发往莆田市，四赢公司主张货物重量9.662吨，单价340元／吨，运费3,440元(含送货费150元)，梅莲特运公司主张货物重量为9.4吨，单价300元／吨，否认有送货费，仅认可运费2,820元；12、6月9日运单号为SHXXXXXXXXX由上海市发往莆田市，四赢公司主张运费4,570元(含送货费150元)，梅莲特运公司否认该笔业务的存在；13、6月16日运单号为SHXXXXXXXXX由上海市发往莆田市，四赢公司主张运费260元(含送货费200元)，梅莲特运公司否认该笔业务的存在；14、6月12日运单号为SHXXXXXXXXX由上海市发往宁德市，四赢公司主张货物重量10.4吨，单价300元／吨，运费3,120元，梅莲特运公司对单价无异议，但主张重量为10吨，运费应为3,000元。对涉案运输业务，四赢公司仅提供了2018年6月5日的送货回单，未能提供其余送货回单。四赢公司同时提供了OPEN56_ITS智能运输管理系统授权使用许可协议、智能运输管理系统运单详情页及跟踪记录、第三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的调查笔录等证据以证明涉案运输业务均可在其使用、由第三方上海恒佳物流咨询有限公司提供的智能运输管理系统中查找到，并可查询到物流运输轨迹图，梅莲特运公司则认为这是四赢公司自己使用的系统，没有证据效力。同时，四赢公司主张与梅莲特运公司的运输业务一般由龚某与蓝某在微信中协商确定，为此，其提供了上述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8年5月26日，蓝某通过微信与龚某沟通运输事宜，问：“龚总，今天莆田有个13吨多瓶盖，能安排提下吗”，龚某回复：“可以”，蓝某回：“在厂里，现在可以提”，龚某：“我安排下”，蓝某：“周一早上要到货的”，龚某：“好的”，蓝某：“拜托。”，龚某：“350吧才13吨”，蓝某：“340吧，这货价格不高，不让我倒贴就行”，龚某：“好”。2018年6月4日，蓝某问：“龚总，今天有12吨货，麻烦安排下龚总，能安排吗？”，龚某语音回：“蓝总，将货送过来，我今天没车提货，车子都在路上，没那么快到”。蓝某：“我来联系下短驳车龚总，等下短驳车会送过去，莆田的后天到，麻烦帮忙装走这次是打托的，麻烦交代下，不要拆拖”。2018年6月9日，蓝某问：“龚总，有车吗”，龚某回：“缺车啊，蓝总”。梅莲特运公司对此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无异议，但其主张尽管2018年5月26日在微信中双方约定运费单价为340元／吨，但后续通过电话沟通由上海市发往莆田市的货物运费不论重量均调整为300元／吨，对此，四赢公司予以否认，梅莲特运公司未能举证。针对每笔货物的运费计算标准一节，四赢公司主张双方每一笔运输业务的单价都是参照市场价并根据当天车辆情况进行口头约定，整车发货的运费单价会略低于散货，且提货和送货系四赢公司根据梅莲特运公司需要提供的增值服务，需另行收费。梅莲特运公司则主张运往漳州市的货物≥10吨的，一般按360元／吨计算，﹤10吨的按400元／吨计算；运往莆田市和宁德市的货物统一按300元／吨计算，每笔运输运费单价是根据货物重量及目的地进行调整。同时，梅莲特运公司主张﹥5吨的货物由四赢公司提供免费提货服务，不收取提货费，﹤5吨的货物，一般由梅莲特运公司自行送至四赢公司仓库，也不会产生提货费。而货物到达目的地站点后，由站点配送，梅莲特运公司与站点直接结算送货费，与四赢公司无关，故也不会产生送货费。对此，四赢公司、梅莲特运公司均未能举证。至于货物重量的差异一节，四赢公司称有些货物用托盘装载，四赢公司计算运费时将托盘的重量计算在内，梅莲特运公司未将托盘重量计算在内。一审法院认为，四赢公司、梅莲特运公司口头达成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四赢公司按约履行了承运义务，作为托运人的梅莲特运公司理应按约支付运费，故四赢公司要求梅莲特运公司支付运费的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对四赢公司、梅莲特运公司双方没有争议的7笔运费金额21,380元应予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运输业务，其中涉及四赢公司主张的运单号为SHXXXXXXXXX、SHXXXXXXXXX、SHXXXXXXXXX、SHXXXXXXXXX、SHXXXXXXXXX的运输业务，梅莲特运公司否认上述运输业务的存在，四赢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未涉及运单号为SHXXXXXXXXX、SHXXXXXXXXX、SHXXXXXXXXX的运输业务，至于运单号为SHXXXXXXXXX、SHXXXXXXXXX的运输业务，尽管四赢公司提供了当天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但该聊天记录仅能证明梅莲特运公司有委托四赢公司运输12吨货物的意向，然该聊天记录所涉内容与四赢公司主张的货物重量也不尽吻合，即便双方存在长期业务往来，但因四赢公司主张每一笔运输业务的单价都是参照市场价并根据当天车辆情况进行口头约定，即主张运费随行就市，故运输单价、目的地等运输合同的基本权利义务有明确的约定方能证明双方已就运输业务达成了运输合意，但聊天记录并无涉及运输合同的上述基本内容。而且，即便四赢公司、梅莲特运公司已达成了运输合意，四赢公司作为承运人主张运费尚应提供其已履行承运人义务的相关证据。而四赢公司就其履行承运人义务一节，仅提供了其使用的智能运输管理系统记载的运输订单详情及跟踪记录信息等内容，但上述证据系四赢公司单方面记载，难以认定四赢公司实际履行了上述5笔运输业务。因四赢公司举证不力，故一审法院对四赢公司承运了上述5笔货物的主张难以采信，对其要求梅莲特运公司支付上述5笔运费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其余9笔运输业务，不仅涉及运输的货物重量、运输费单价的争议，也有是否存在送货费、提货费、附加费的争议，四赢公司主张运费随行就市，送货费、提货费、附加费也是根据梅莲特运公司需求提供的增值服务另行收取，故四赢公司对货物重量、运费单价、因梅莲特运公司需求提供了提货、送货等增值服务负有举证义务，鉴于梅莲特运公司确认了部分内容，故对梅莲特运公司已确认的事实，四赢公司无需举证，但对梅莲特运公司未确认的部分，特别是运费单价一节，本可参照双方无争议的7笔运输业务，但四赢公司、梅莲特运公司仅是对该7笔运输业务运费总额无争议，事实上货物重量、运费单价亦有争议，故无法参照既有的运输单价计算运费，四赢公司尚需对梅莲特运公司未确认的部分负有举证的责任。因四赢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四赢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至于运单号为SHXXXXXXXXX所涉的运费单价是否由微信聊天确定的340元／吨调整为300元／吨一节，因梅莲特运公司未能举证，一审法院对梅莲特运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故运单号为SHXXXXXXXXX的运费认定为3,640元，运单号为SHXXXXXXXXX的运费认定为3,600元，运单号为SHXXXXXXXXX的运费认定为4,658元，运单号为SHXXXXXXXXX的运费认定为3,000元，运单号为SHXXXXXXXXX的运费认定为1,800元，运单号为SHXXXXXXXXX的运费认定为1,800元、提货费200元，运单号为SHXXXXXXXXX的运费认定为2,600元，运单号为SHXXXXXXXXX的运费认定为2,820元，运单号为SHXXXXXXXXX的运费认定为3,000元，合计27,118元。综上，梅莲特运公司应支付四赢公司运费48,498元。因梅莲特运公司已经支付24,500元，尚应支付四赢公司运费23,998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一节，因梅莲特运公司在四赢公司开具发票、且在四赢公司就余额催讨后未履行付款义务，故应当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损失，起算日期自余额催讨次日起计算。但因未有证据表明四赢公司、梅莲特运公司双方曾就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有过约定，故四赢公司主张按该标准计算，于法无据，具体计算标准即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上海梅莲特运物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赢(上海)物流有限公司运费23,998元；二、上海梅莲特运物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赢(上海)物流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23,99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基本定案事实。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四赢公司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梅莲特公司支付运费42,830元证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案涉运单号为SHXXXXXXXXX、SHXXXXXXXXX、SHXXXXXXXXX、SHXXXXXXXXX、SHXXXXXXXXX的5笔运输合同法律关系的存在是上诉人请求支付运费的前提，上诉人声称与被上诉人之间通过微信聊天的口头协议形式取代书面形式订立公路货物运输合同，但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智能运输管理系统记载的运输订单等现有在案证据尚未达到能够证明该5笔运输业务存在的高盖然性。本院认为，四赢公司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证据不足的，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四赢(上海)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难以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0.75元，由上诉人四赢(上海)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鲍韵雯审 判 员 郑 卫审 判 员 朱 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冀东方书 记 员 李 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