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2民终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建军，男，197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华，新疆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霞，女，197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俊艳，克拉玛依胜利路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肖建军因与被上诉人李春霞土地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1）新0203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建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华、被上诉人李春霞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俊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建军上诉请求：撤销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新0203民初1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做出的撤销双方当事人之间有关合同价款约定的结论不正确，属于认定事实及定性错误，导致错判。1.2020年3月10日的案涉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协商一致达成，双方当事人也已实际履行，所以是有效合同。故该合同不具有可撤销性。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存在“与一般理性人的行为和经济活动利益最大化的基本原则相悖”结论，已完全偏离了案涉合同的真实目的及性质，更偏离一审诉求。本案涉及了两个合同，第一个合同是被上诉人与克拉玛依市鼎一公司之间发生的租赁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享受的是可以自由支配沙棘果带来的经济效益。因为沙棘果的经济价值十分可观，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则实际是个代管合同，即上诉人代替被上诉人管理土地，并支付为此产生的管理费用。同时上诉人却又无法享受自由支配沙棘果带来的经济效益。上诉人享有的唯一的权利只是利用沙棘树中间的空隙套种部分其他农作物，以此获利。而套种农作物只能是在不影响沙棘树正常生长的前提下才能进行，因此套种的农作物种植面积自然要受限，其经济效益更无法与沙棘树的收益相提并论。相比而言上诉人承担着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却根本不承担任何风险反而还坐享其成。一审法院抛开客观事实，片面只认定被上诉人可能存在较大损失，并以此推定构成了重大误解，一审法院的认定违背基本事实，无法成立。3．一审法院仅认定2020年产生的水费和水资源费超出被上诉人预计的费用，却不正视沙棘果会给被上诉人带来的实际收益，有意忽略案涉合同的真实目的，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断和断章取义再次导致本案定性和结论出现严重偏差，致错误判决。4．一审法院认定的撤销权未过期不成立。案涉的两个合同一个是2019年11月30日签订，另一个是2020年3月10日签订，都是被上诉人自己所为，自然应当自2020年3月10日起算时间，一审法院以2020年10月26日起算导致时间完全错误。5．一审法院断章取义的随意撤销双方当事人之间合同约定的第四款内容，纯属违背合同真实目的行为，已严重偏离了民事诉讼法律公平公正审理案件的基本准则，其错判不言而喻。6．可撤销行为必须符合法定要件，本案首先不存在可撤销的事由和条件，依法不应撤销此案涉合同；其次案涉争议合同的文本是由被上诉人李春霞提供的，被上诉人作为农工，承包土地已多年，深知农业生产规律，上诉人作为被动参与者，也仅仅就是按照被上诉人李春霞要求在合同上签字而已。故被上诉人李春霞提出的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理由在本案完全不属实，不成立。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241,700元土地租赁费用的责任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1．被上诉人一审提出的支付241,700元费用依法无据，不成立，一审法院做出认定系错判。上诉人虽然套种甜菜，但这种套种与种植的沙棘树毫不冲突，上诉人不仅要承担对沙棘树管理义务，还要支付每亩400元的管理费，反而上诉人却不享受对沙棘树的收益权，该约定对上诉人而言不公平。现在被上诉人竟然又提出让上诉人承担已产生的水资源费、电费、土地使用费441,700元，一审法院不问缘由就加以认定并支持，明显错判。2．上诉人只欠付200,000元租赁费，上诉人自愿承担该付款责任，对于其他费用合同没有约定，被上诉人无权使用超出合同外责任来约束上诉人，而一审法院更无权强加给上诉人该额外责任，故一审判决错误显而易见。三、一审法院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一审中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应当就自己主张的诉请做完整的举证责任，但实际上被上诉人仅仅举证几份合同和收据，并未提交完整有效的依法可撤销合同证据，甚至连证据链都无法形成，但一审法院仍然偏听偏信加以认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其错判无法回避。综上，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及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判，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纠正错判，依法做出公正裁判。 被上诉人李春霞辩称，1.2020,10月李春霞催肖建军缴纳承包费，但肖建军说按合同约定已经交完了，此时李春霞才发现合同签订的有问题，双方参照李春霞与鼎一公司签订的《沙棘树林承包管理及林间种植合同》口头约定了合作内容和管理方式。而双方签订《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肖建军购买土地保险使用，肖建军在一审中也认可，就是说《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并没有完全正确的反映双方合作的真实目的和内容。另外，李春霞从鼎一公司只得到了管理沙棘树林的权力而没有土地经营权，所以李春霞无法转让土地经营权。双方口头协议的承包费为每年每亩400元，但是合同没有明确约定每亩400元是一年还是几年的费用，造成双方产生歧义。鼎一公司名下有4378亩沙棘树林，李春霞及其他承包户三份合同的承包费价格均为每年每亩400元。李春霞不可能每年每亩400元承包到手，再四年每亩400元转包出去。因李春霞是常年跟土地打交道的农民，缺乏签订合同的经验，对合同内容有重大误解，致使合同签订的有显著缺陷，显失公平，使其的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54条之规定，认定李春霞是基于重大误解签订的合同，人民法院依法对《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中的第四条予以撤销。该判决内容合理合法，应予维持。2．通过双方微信往来的视频证据可以看出，肖建军管理的沙棘树林当时的状况，杂草丛生，肖建军只顾自己的套种收益，根本不管沙棘树的死活，李春霞不同意让肖建军管理下去。李春霞在2020年5月份给过其一次机会，肖建军亲自手写承诺书后仍不好好管理，李春霞绝不同意再让肖建军继续管理，并于2020年12月15日给肖建军发送短信要求解除合同；2021年3月15日因对沙棘树林养护不到位，未按时缴费，鼎一公司已终止与李春霞的《沙棘树林承包管理及林间种植合同》，李春霞与肖建军的合同也无法继续履行。3．去年普通农业土地承包费为1,000元/年/亩，该费用不包含水电费。案涉承包费400元/年/亩的构成是水资源费147元/年/亩、电费155元/年/亩、土地使用费100元/年/亩。案涉土地承包费比市场价便宜这么多的原因，就是因为包含了管理沙棘树林的费用，相当于李春霞至少向肖建军支付了600元/年/亩管理沙棘树林的费用，至于套种收成的多少，受肖建军的种植技术、管理水平、天气等因素的影响，属于其投资风险自担的部分。关于水资源费、电费、土地使用费，鼎一公司在微信群内向全体种植户进行了催收，其中包含肖建军在内。肖建军不按时缴纳，李春霞只有交钱垫付，通过催缴通知和垫付的票据可证明肖建军占用土地期间，实际发生的水资源费、电费、土地使用费共计441,700元。肖建军微信自述2020年在沙棘树林套种甜菜的收成是40万左右，套种甜菜需要大量的水费，收成全部归了肖建军所有，实际发生的水资源费、电费、土地使用费441,700元却迟迟不交，于法无据、于理不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春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双方于2020年3月10日签订的《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返还占用土地，并支付占用期间实际发生的水资源费、电费、土地使用费241,7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8日，克拉玛依融汇农业生态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融汇生态投资公司）作为甲方与克拉玛依金叶康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叶康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小拐沙化治理示范基地建设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就克拉玛依小拐地区进行沙化治理示范基地建设项目合作一事达成协议：项目名称：小拐沙化治理示范基地建设项目；具体内容：甲方提供经克拉玛依市、区政府授权具有统一经营管理权的土地4800亩，作为乙方沙化治理示范基地建设项目用地，具体土地面积及位置以项目立项审批为准；项目合作经营期定为30年；项目合作方式：对于小拐沙化治理建设项目所需的种植用地和配套基础设施建设用地由甲方负责提供（免收租金），但政府相关部门（农、林、牧、水、土地等）统一规定的应交费用（如水资源费、土地使用费等）由乙方承担。该协议还对利润分配、协议变更与解除、纠纷解决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6年10月10日，金叶康源公司（甲方）与克拉玛依市自然之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然之源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双方就克拉玛依区前山涝坝操场进行沙化治理营造林工程项目合作一事达成协议：甲方提供在克拉玛依区前山涝坝草场内，具有经营使用权的土地4378亩，作为乙方沙化治理示范基地项目建设用地，具体土地面积及位置以项目立项审批为准；项目合作经营期限暂定为30年；项目实施所需的种植用地和配套基础设施用地由甲方负责提供，但政府相关部门（农、林、牧、水、电、土地等）统一规定应缴费用（如水资源费、土地使用费、电费等），由乙方自己承担。合同还对双方权利义务、利润分配、事务执行、协议变更和解除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自然之源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变更名称为克拉玛依市鼎一沙棘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一公司）。2019年11月30日，鼎一公司（甲方）与李春霞（乙方）签订《沙棘树林承包管理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克拉玛依市小拐乡1100亩土地的沙棘树立承包给乙方管理；地块名称小拐乡沙化治理工程项目，地块数3（块）面积1100（亩），质量等级高（肥力水平），3口井，现状为2年生沙棘树，成活率为80％以上，甲乙双方对以上现状充分评估后并无异议；土地承包管理年限为3年，即自2020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止（该期限不得超过甲方大合同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承包费为400元／亩／年，该承包费是土地的成本费用，约为400元／亩／年（其中水资源费147元／亩、电费155元／亩、土地使用费100元／亩）。甲方收取后向国家相关部门缴纳；乙方采用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承包费，支付的时间为每年10月1日前付清。该合同还对果实分配、违约责任、争议条款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20年3月10日，李春霞（甲方）与肖建军（乙方）签订《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土地经营权转让标的所属克拉玛依小拐乡；土地面积1000亩，土地经营权转让期限2020年至2023年；土地承包费的缴纳：1亩400元，共计40万，一次性付清。该合同还对双方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现李春霞认为双方合同关于土地承包费的约定，存在重大误解，导致合同履行显失公平，故请求撤销合同、返还土地、支付相应费用，肖建军则认为该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不同意解除或者撤销合同，且剩余费用的付款期限尚未届至，不同意支付，双方因此发生争议，经多次协商未果，故李春霞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另因本案法律事实引发的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施行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对本案涉及的相关法律问题，无特别说明，均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实质上是对土地经营权的租赁行为，并非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应当认定为土地经营权出租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1．李春霞主张撤销双方2020年3月10日签订的《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的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2．李春霞主张肖建军占有使用土地期间实际发生水资源费、电费、土地使用费的事实根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双方合同第四条约定“1亩400元，共计40万，一次性付清”，该内容可能存在两种解释，一是肖建军所称的四年费用合计40万元，二是李春霞所称每年费用40万元。对付款时间方面则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况。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李春霞与鼎一公司之间的沙棘树林承包管理合同，明确约定案涉土地每亩每年承包费为400元，包括水资源费147元每亩、电费155元每亩、土地使用费100元每亩，支付时间为每年10月1日。李春霞以上述价格承包后，每年成本已相对固定，但却以4年合计400元每亩的价格出租给肖建军使用，显然与一般理性人的行为和经济活动利益最大化的基本原则相悖；其次，2020年10月20日鼎一公司发送的催缴通知书所指向的，也是肖建军欠付2020年一年的土地使用费和水资源费，且已经超过肖建军理解的四年总费用的一半；最后，结合李春霞已交纳的2020年相关费用，亦可证实2020年当年产生的费用远高于肖建军理解的四年总费用折算1年后的费用。故综合以上关联事实分析，应当认李春霞在订立合同时对费用标准的约定存在错误认识，使其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相悖，且足以造成较大损失，已经构成重大误解，故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李春霞对该部分内容享有撤销权。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本案中，通过现有证据能够反映最早开始向肖建军催要案涉费用的时间是2020年10月26日，此后双方对合同约定的费用标准产生争议，故应自该时间起算除斥期间，结合法院受理案件时间2021年1月11日，尚未超过三个月，故对肖建军主张李春霞行使撤销权已过除斥期间的抗辩理由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合以上事实及法律分析，现李春霞主张撤销整个合同，显然包含对合同第四条内容的撤销，但经审查，该合同其他内容不存在可撤销或者无效的情形，且肖建军不同意解除合同，故依维护交易稳定之原则，对李春霞主张撤销合同中第四条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主张撤销整个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部分撤销的，未撤销的部分继续有效，双方当事人仍应恪守履行，对已被撤销的内容，双方可另行通过补充协商方式或者其他争议解决方式确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肖建军仅租赁李春霞土地1000亩，从肖建军书写的承诺书中亦可印证，现李春霞主张实际交付肖建军土地1100亩，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应当认定肖建军实际租种土地面积为1000亩。另根据李春霞提供的三份收据可证，其在2020年10月20日之前向鼎一公司支付2020年承包费共计170,000元，于2021年1月18日支付271,700元。结合肖建军付款情况，其于2020年5月18日前合计向李春霞支付租赁费200,000元，故应当认定2020年12月10日之前的费用170,000元肖建军已全部支付完毕，2021年1月18日的271,700元中亦应包含肖建军已经支付的30,000元，剩余241,700元（271,700元-30,000元）则为李春霞支付。又因在上述期间除肖建军以外，无证据证明还有他人就案涉同宗土地与李春霞建立过土地承包或者租赁关系，故应当认定因案涉土地产生的费用应由肖建军承担。肖建军首次开庭陈述所交费用包含水资源费、电费和土地使用费，二次开庭又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应当认定肖建军支付的费用包含上述三项费用。另因合同对付款期限约定不明，对已经实际发生的费用，李春霞有权随时主张，故对李春霞主张要求肖建军支付土地经营权租赁费241,7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撤销李春霞与肖建军于2020年3月10日签订的《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中的第四条，即“四、土地承包费的缴纳1亩400元，共计40万，一次性付清。”；二、肖建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春霞支付土地经营权租赁费241,700元；三、驳回李春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02.61元、保全费1,770元，共计2,072.61元，由李春霞负担69.61元，由肖建军负担2,003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于2020年3月10日签订的《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中的第四条约定的内容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并予以撤销；2．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租赁费及数额。 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双方于2020年3月10日签订的《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中的第四条约定的内容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并予以撤销的问题。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李春霞从鼎一公司以每年每亩400元的价格承包下来，其中包括水资源费147元每亩、电费155元每亩、土地使用费100元每亩，每年10月1日前支付。如此被上诉人李春霞的承包成本已确定，但却以4年合计400元每亩的价格出租给上诉人使用，4年下来李春霞将倒挂损失三倍，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于李春霞在订立合同时对费用标准的约定存在错误认识，使其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相悖，且足以造成较大损失，已经构成重大误解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上诉人在上诉事实和理由中反复陈述，在肖建军租种期间沙棘果归李春霞所有，其经济价值可观，但却一直没有出示证据证明李春霞收获到沙棘果。根据李春霞与鼎一公司签订的合同，鼎一公司交给李春霞的为两年生沙棘树，尚不具备结果的条件，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可观的经济价值的问题。另，一审中李春霞出示的与肖建军的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肖建军的承诺书、对沙棘树生长情况的视频，可以证实由于肖建军管理不善，造成沙棘林杂草丛生、部分沙棘树死亡。在此情况下，李春霞成本难以为继，更不存在收入经济价值一说。因此上诉人之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被上诉人李春霞于2020年10月26日向肖建军催交相关费用时，才发现双方对合同约定的费用标准存有争议，应当自此时起算撤销事由的除斥期间，到李春霞起诉时的2021年1月11日，尚未超过三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上诉人肖建军关于李春霞行使撤销权已过除斥期间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租赁费及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肖建军已实际租赁案涉土地一年，应当按照鼎一公司与李春霞等人签订的合同单价计算，一审法院对于肖建军应向李春霞支付租赁费的方式和数额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上诉人肖建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25.50元，由上诉人肖建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德  明 审 判 员 吴     婷 审 判 员 依力亚尔乌马尔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马     照 书 记 员 吴  智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