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6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坤，男，1978年5月1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娇娇，云南众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雁涵，女，1976年3月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煜峰，云南亚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沙飞宇，云南亚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自市盛源天天洗涤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蒙自市丰泽街**（思达新概念酒店**）。法定代表人：杨雁涵，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云南亚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普娟，女，1981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蒙自市。原审第三人：张森来，男，1963年4月23日生，汉族，红河县华联超市业务员，住云南省红河县。原审第三人：张宣才，男，1972年11月12日生，汉族，无业，住云南省蒙自市。上诉人张坤因与被上诉人蒙自市盛源天天洗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源公司）、杨雁涵，原审第三人普娟、张森来、张宣才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3民初2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坤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3民初254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请求判令解除张坤与杨雁涵签订的《股东出资协议书》，判令杨雁涵与蒙自市盛源天天洗涤有限公司连带退还投资款388125.4元，支付资金占用费12662.6元，共计400788元，并支付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所有资金占用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张坤与被上诉人的关系系张坤购买杨雁涵所持盛源公司10.486%的股权，而非一审认定的合伙关系；张坤已按其与杨雁涵的约定转款，但杨雁涵未按协议约定以现金方式增资，也未向工商行政部门申请变更公司股东信息，未将各投资人的股权登记入公司账册，拒绝张坤要求查询、了解公司经营状况的要求。2.一审认定证据错误。涉案的《股东出资协议书》签订的背景系2016年张坤应杨雁涵的入股要求进行转款后，却一直未签订股东出资协议书，直到杨雁涵向张森来、张宣才出售股份，张坤强烈要求后杨雁涵才与张坤、普娟、张森来、张宣才签订了《股东出资协议书》。该协议书签订后杨雁涵未向工商行政部门变更公司性质及股东信息，现杨雁涵仍系盛源公司的唯一股东，盛源公司的注册资本也仅为10万元，故该《股东出资协议书》一直未实际履行，却被一审引用该《股东出资协议书》第九条的内容，认为未达到企业解释事由不支持张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将未被实际履行的《股东出资协议书》作为是否达到解除的条件定案依据，存在认定及采信证据方面的错误。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张坤、杨雁涵等人与盛源公司的与公司有关的纠纷，适用法律主要应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但一审却适用了合伙企业法进行评判，在认定诉讼法律关系错误的情况下，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综上，本案应为股权纠纷而非合伙纠纷，而《股东出资协议书》未成立未生效，故应返还张坤已支付的29万元投资款，多出的98125.4元并非投资款也应返还张坤，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盛源公司辩称，1.盛源公司不是本案诉讼的适格主体。张坤诉讼主张系因其个人与杨雁涵达成股权确认关系，想要回其转账款项，因盛源公司尚未变更公司性质及增加股东名册，张坤仍现不具有法律上的股东身份，无权以公司为被告主张其权利。2.张坤要求盛源公司连带返还投资款，因盛源公司现为杨雁涵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无疑是要求盛源公司回购股权，必然导致公司资产的减少，损害盛源公司的利益。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雁涵辩称，1.杨雁涵于2015年1月4日注册成立盛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与张坤原所在酒店存在业务往来，张坤清楚公司的注册登记的情况，杨雁涵与张坤曾口头提出过张坤投资30万元由杨雁涵负责实际经营管理，但一直未确定张坤所占有的具体份额，直到2018年8月29日，杨雁涵将其股份转给张森来、张宣才时，才确定各自具体所占的份额，《股东出资协议书》签订时一并对公司市值为300万左右予以确定，确定了张坤占有的份额为10.486%。2.各方达成《股东出资协议书》的目的系自2018年8月29日起确定各投资人占有份额的比例及具体的出资额；确定按份额比例分配今后的利润；确定出资期限和公司日常经营管理由杨雁涵负责；约定份额的转让和解除事宜。3.张坤转给杨雁涵的款项均已用于盛源公司的经营，在公司存续、经营及张坤可以取得盛源公司法律意义股东身份的情况下，张坤提出的诉讼主张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故不存在退还投资款的情况。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普娟、张森来、张宣才未作陈述。张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杨雁涵签订的《股东出资协议书》。2.判令两被告连带退还原告投资款388125.4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12662.6元（自2018年8月2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35%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即共计款项400788元，并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所有资金占用费。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坤与被告杨雁涵系朋友关系，被告盛源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4日，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雁涵，经营范围为：酒店布草洗涤服务、酒店布草、酒店用品销售。2018年8月29日，原告张坤与被告杨雁涵、第三人普娟、张森来、张宣才签订《股东出资协议书》，经友好协商共同出资成为被告盛源公司的股东，并约定：出资人五方“第一条、出资方式1.原股东及占股比例如下：（1）杨雁涵出资239.1万元，以现金方式出资，占总金额的86.441%（原有股东）；（2）张坤出资29万元，以现金方式出资，占总金额的10.486%（原有股东）；（3）普娟出资8.5万元，以现金方式出资，占总金额的3.073%（原有股东）；（4）原有公司总价值为276.6万元，现公司总价值350万元，出资后各出资人的出资即为公司财产，不得请求分割。因公司需要扩大经营范围，为了公司今后发展，故公司原有股东杨雁涵自愿出售自有股份比例，与其他两位原有股东无关，原有股东比例不变。2.新增股东如下：（1）张森来出资87.5万元，以现金方式出资，购买杨雁涵所持股份25%；（2）张宣才以现金方式出资购买杨雁涵所持股份10%；（3）以上购买杨雁涵自售股份比例的均为新增股东；（4）因杨雁涵自售股份比例为35%，故杨雁涵在公司所占股份比例变更为51.441%......第七条、企业事务的决定以下公司事务必须经代表51%以上股权的出资人通过：1.改变出资企业名称；2.转让或者处理出资企业的知识产权和其他财产权利；3.向企业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手续；4.新出资人入股及出资人的退股；5.出资人增加对出资企业的出资，用于扩大经营规模或弥补亏损；6.处理出资企业不动产......第九条、协议解除与企业的解散公司有下列情况之一时，给予解散：1.所占51%股权出资人不愿继续经营的；2.所有出资人同意终止合作；3.出资目的已经实现或无法实现；4.被告依法吊销营业执照；5.出现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出资企业解散的其他原因。”该协议还对股东之间的出资期限、利润分配、债权债务、股份的转让等股东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原告张坤、被告杨雁涵、第三人普娟、张森来、张宣才在协议上签名并捺印。2019年5月27日，被告杨雁涵在微信群内通知，要求各出资人提交相关证件，以便于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至今原告张坤未提交相关证件，公司类型也未进行变更。另查明，原告张坤自2016年10月27日起至2017年8月24日期间，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卡向被告杨雁涵转账共计9笔431365元；2017年12月17日向普娟转账1591.74元，2017年5月9日通过微信向昵称“思达/吴姐”转账10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于2020年8月20日要求原、被告及第三人对被告盛源公司经营期间的账目、收支情况等进行财产清算，原告张坤及被告均提交书面意见不同意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人对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的，相应扣减其应当赔偿的数额。退伙时有未了结的合伙企业事务的，待该事务了结后进行结算”。合伙人退伙，应当进行清算。本案中，原告张坤自愿向被告蒙自市盛源天天洗涤有限公司进行投资，并于2018年8月29日以原有股东的身份与被告杨雁涵及第三人签订的《股东出资协议书》，系依法由杨雁涵、张坤、普娟、张森来、张宣才五位股东协商一致形成，是真实意思表示，其中第九条对协议解除与企业的解散进行了明确约定：“1.所占51%股权出资人不愿继续经营的；2.所有出资人同意终止合作；3.出资目的已经实现或无法实现；4.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5.出现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出资企业解散的其他原因。”虽然被告杨雁涵未将蒙自市盛源天天洗涤有限公司变更注册为股份有限公司，但作为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的事实是真实存在，均应当按协议享有权利并履行各自义务。现原告要求解除该协议书，并退还投资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发生有《股东出资协议书》中约定的解除情形，也未按照法律规定进行结算，无证据证实原告诉称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被告的辩解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坤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12元，由原告张坤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股东出资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上诉人张坤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八条规定：“法人应当依法成立。法人应当有自己的名称、组织机构、住所、财产或者经费。法人成立的具体条件和程序，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股东符合法定人数；（二）股东出资达到法定资本最低限额；（三）股东共同制定公司章程；（四）有公司名称，建立符合有限责任公司要求的组织机构；（五）有公司住所”；第五十八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设立和组织机构，适用本节规定；本节没有规定的，适用本章第一节、第二节的规定。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经核查，被上诉人杨雁涵于2015年1月4日注册成立盛源公司，认缴注册资本10万元，公司性质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期限至2035年1月4日；《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载明2017年11月28日投资人由杨雁涵出资6.5万元、苏子珊出资3.5万元，变更为杨雁涵出资1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自然人独资的现有股东杨雁涵。据此，本案被上诉人盛源公司符合公司法设立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规定已于2015年1月4日设立。经二审法庭调查，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张坤与杨雁涵之间无个人资金借贷情况，双方于2018年8月29日签订的《股东出资协议书》排除“名股实债”的可能。依据《公司注册资本登记管理规定》第十四条“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认缴新增资本的出资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认购新股，应当分别依照《公司法》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缴纳出资和缴纳股款的有关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依据；（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现本案被上诉人盛源公司尚未正式申请变更公司登记及增加注册资本，也未修改原公司章程及置备股东名册；结合《股东出资协议书》记载各自然人身份均为“出资人”，该《股东出资协议书》载明的各自然人尚未取得公司法规定的股东身份，协议书约定内容的效力仅限于签署协议的各自然人（投资人）之间。庭审中，双方再次明确签订《股东出资协议书》的目的是对出资金额、占股及分配比例的确认；被上诉人杨雁涵明确认可张坤出资金额及出资所占比例；张坤诉讼中明确其系以个人身份依据协议书确定的投资额主张相关权利。故该《股东出资协议书》实质为盛源公司增资、变更股东前各投资人确定各注资金额及比例的协议，明确了各投资人对盛源公司变更登记后各投资人可获得的股份比例，属于公司依法变更投资人的内部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依据《股东出资协议书》的内容，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发生了协议中约定的解除情形或达到法定解除条件。依据该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各投资人一致推举杨雁涵全权负责公司日常经理管理，并对公司经营管理享有最终决定处置权。现上诉人尚不具备法律意义上的股东身份，参与公司决策、管理、查阅公司账目缺乏其股东身份基础、公司章程及法律上的依据，故上诉人张坤主张自协议签订后，其未参与实际管理、未能查询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公司未进行利润分配、未按协议约定以现金方式增资、也未向工商行政部门申请变更公司股东信息，据此要求解除《股东出资协议书》退还投资款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24元，由上诉人张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红审判员 宋安娥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李晓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