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媛媛，女，198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樑(李媛媛之夫)，男，198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保，上海伟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蓉蓉，女，197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世杰，上海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灏东，男，200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世杰，上海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弘，男，197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原审第三人：卢攀，女，198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原审第三人：曾光豪，男，198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李媛媛因与被上诉人朱蓉蓉、梁灏东、原审被告梁弘、原审第三人卢攀、曾光豪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20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媛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朱蓉蓉、梁灏东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其是受梁弘及梁弘母亲潘祖佐之委托出售上海市富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且李媛媛没有侵吞和占用售房款。李媛媛在归还银行贷款之后，剩余房款均交给了梁弘的指定收款人即潘祖佐。至于梁弘与朱蓉蓉之间的财产如何分配以及内部纠纷如何处理，均与李媛媛无关，不应让其承担付款责任。另外，一审判决梁灏东所得份额应属错误。梁灏东作为未成年人，不应获得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综上，李媛媛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朱蓉蓉、梁灏东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梁弘述称，其对一审判决存有意见，系争房屋真实权利人应属潘祖佐，朱蓉蓉无权主张购房款。原审第三人卢攀、曾光豪书面述称，请法院依法判决。朱蓉蓉、梁灏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梁灏东、梁弘与李媛媛就系争房屋于2009年11月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李媛媛支付梁灏东、梁弘房屋出售款140万元及利息(以14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28日起至李媛媛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市场报价利率计)。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朱蓉蓉与梁弘系夫妻关系(1999年9月9日登记结婚)，梁灏东系二人婚生之子。李媛媛与梁弘的表弟丁樑系夫妻关系。二、系争房屋系2006年以梁弘与梁灏东名义购买。2006年7月11日，经房产交易部门核准登记，二人成为系争房屋的产权人。三、2009年，梁弘因资金紧张，为套取银行贷款，于2009年6月21日作为出售方(甲方)与李媛媛和丁樑(作为买入方即乙方)签订《协议书》，其中载明：乙方买入系争房屋，自愿放弃该房屋的权利和义务，待两年后再办手续卖给乙方，该房屋贷款由甲方承担，乙方不负担任何责任。待两年后协助甲方办理再次买卖合同即止。上述协议签订后，李媛媛作为借款人与相关银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以系争房屋作担保向银行贷款75万元。同时，梁弘、梁灏东作为卖售人(甲方)、李媛媛作为买受人(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以房价款108万元出售给乙方，甲方应于2010年1月14日前腾出房屋，并办理过户手续。2009年11月30日，李媛媛经房地产交易部门核准登记成为系争房屋的产权人。嗣后，双方并未按合同约定实际交付房屋及支付房价款。该房屋的银行抵押贷款亦由梁弘以李媛媛名义偿还。四、2010年12月31日，经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公证，李媛媛出具《委托书》，其中载明：李媛媛作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委托梁弘作为代理人办理与该房屋相关的事宜，包括签订房地产出售合同、办理系争房屋产权交易及物业设施登记过户手续、缴纳过户过程中的相关正当税费、配合买方办理贷款手续、签订抵押贷款合同等其他一切与上述事项相关的事宜，委托期限自即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五、2013年12月3日，李媛媛作为卖售人(甲方)、曾光豪与卢攀作为买受人(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出售给乙方，甲方应于2014年3月31日前腾房，双方应于2014年2月28日前办理过户手续。同时，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系争房屋实际成交价为210万元。嗣后，卢攀、曾光豪共计向李媛媛支付房价款210万元，双方按上述合同约定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卢攀、曾光豪成为系争房屋的产权人。六、2014年2月(应为6月，此处系笔误)，梁弘因犯信用卡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6年。一审审理中，一、针对朱蓉蓉主张的2009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之诉请，梁弘认为，该合同的签订，朱蓉蓉在场参与，应为有效。朱蓉蓉称，当时其是基于对法律知识的不了解，只知道上述操作既可以取得银行贷款解决梁弘生意上资金紧缺问题，两年后系争房屋产权又可返还到梁弘和梁灏东名下，且当时梁弘为使其放心，还将委托出售的公证书等相关材料都交给自己保管，才同意梁弘签署上述房屋买卖合同。至于梁弘所述双方曾达成系争房屋与其无关之合意及产权应为梁弘母亲潘祖佐所有的意见，朱蓉蓉表示均不予认可。二、关于李媛媛收取卢攀、曾光豪的房款，李媛媛称，除70万元用于偿还系争房屋剩余的银行贷款外，其余款项均转给梁弘母亲潘祖佐账户，并提供了二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及相关转款凭证。对此，朱蓉蓉表示，对协议书不予认可，李媛媛是否将房款支付给潘祖佐以及二人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朱蓉蓉并不知晓，且与本案无关，朱蓉蓉只要求李媛媛支付房价款。梁弘认为，系争房屋实际是母亲潘祖佐所有，故出售该房屋的售房款亦应归属于潘祖佐。三、针对朱蓉蓉的第二项诉请，法院在审理中向其释明，鉴于朱蓉蓉与梁弘婚姻关系尚未解除，是否考虑到其不可单独向李媛媛主张房款。对此，朱蓉蓉表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有隐匿、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等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行为的，另一方可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现李媛媛擅自出售系争房屋给卢攀、曾光豪，朱蓉蓉就本案提起诉讼，梁弘不愿意与朱蓉蓉共同作为原告起诉，且存在与李媛媛恶意串通私自转移夫妻财产的行为，故梁弘无权获得系争房屋的出售款。同时，朱蓉蓉与梁灏东表示，如法院认定朱蓉蓉不能单独获得李媛媛支付的售房款，朱蓉蓉愿意服从法院判决，但根据产权登记的情况，梁灏东应获得售房款的二分之一。一审法院认为，梁弘与梁灏东作为出售方与李媛媛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其目的是为梁弘套取银行贷款，并无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应属无效。朱蓉蓉、梁灏东主张上述合同无效，依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梁弘认为朱蓉蓉对此知晓和同意，并不能成为其辩称合同有效的合法理由，法院不予采纳。鉴于李媛媛根据上述合同成为系争房屋产权人后，又将房屋出售给卢攀、曾光豪，且无证据表明卢攀、曾光豪系出于恶意，故虽然合同无效，在卢攀、曾光豪已经取得系争房屋的产权并占有使用房屋的情况下，本案不宜作无效后的返还房屋或恢复原状处理。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系争房屋虽然登记在梁弘与梁灏东名下，但购买于梁弘与朱蓉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朱蓉蓉系隐性共有人，故该房屋应为二人夫妻及梁灏东三人共同共有。李媛媛将系争房屋出售给卢攀、曾光豪所获得的房款在扣除偿还银行贷款的70万元后，其余款项140万元应归房屋所有权人所有。鉴于产权登记时梁弘、朱蓉蓉及梁灏东对产权份额未作约定，考虑到朱蓉蓉与梁弘尚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无确凿证据证明系梁弘擅自将系争房屋出售给卢攀、曾光豪并转移房款，故法院判定李媛媛应支付朱蓉蓉与梁弘售房款70万元，支付梁灏东70万元。关于李媛媛及梁弘称系争房屋实际产权人应为梁弘母亲潘祖佐的辩称意见，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系争房屋购买后即于2006年登记于梁弘与梁灏东名下，之后发生两次房屋买卖交易，均无案外人提出异议。至于李媛媛与梁弘称李媛媛出售系争房屋给卢攀、曾光豪之过程朱蓉蓉均明知并同意，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二人上述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鉴于李媛媛能够出售系争房屋给卢攀、曾光豪是基于梁弘与其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及相关协议，而上述合同的签订，朱蓉蓉亦知晓，其对该合同无效存在一定责任，故朱蓉蓉、梁灏东主张利息之诉请，依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李媛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蓉蓉、梁弘售房款70万元；二、李媛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灏东售房款70万元；三、对朱蓉蓉、梁灏东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就相关事宜向案外人梁弘母亲潘祖佐进行核实。潘祖佐认为系争房屋应归其所有，并确认其已全部收到李媛媛转付的系争房屋剩余购房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李媛媛应否向朱蓉蓉、梁灏东返还购房款。对于李媛媛仅为系争房屋名义产权人一节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李媛媛在当时是擅自出售系争房屋还是受产权人委托，决定了朱蓉蓉、梁灏东要求李媛媛返还购房款之诉请能否成立。对此，李媛媛上诉称其是受产权人之一梁弘的委托出售房屋，梁弘在庭审中亦明确表示李媛媛是受其委托将系争房屋出售；关于购房款的收取情况，李媛媛称其是受梁弘指示全部转交给了梁弘母亲潘祖佐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梁弘对此予以确认，而实际收款人潘祖佐对于其收取了全部款项亦无异议。综上，本院认为，李媛媛作为受托方在委托权限范围内，所实施的出售房屋这一民事法律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委托人承担。朱蓉蓉、梁灏东主张受托人李媛媛返还购房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李媛媛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应当获得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205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蓉蓉、梁灏东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400元，均由朱蓉蓉、梁灏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艺审 判 员  成 皿审 判 员  徐 江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黄一鹤书 记 员  韩燕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