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1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林杰（曾用名刘和平），男，1965年11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明，涟水县大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清华，男，1956年6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飞飞，江苏拓荒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林杰因与被上诉人蒋清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21）苏1324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林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明，被上诉人蒋清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飞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林杰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定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审理，或者裁定驳回蒋清华的起诉，或者裁定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蒋清华的一审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虽然刘林杰的住所地在江苏省泗洪县，但是经常居住地在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刘林杰离开住所地到淮安居住已经长达十几年。一审法院未要求蒋清华本人出庭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蒋清华一审中所提供的两张借条均是淮安中业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业公司）向其出具，并非刘林杰出具，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不是不当得利纠纷，刘林杰不是适格的被告。一审法院应当追加中业公司为当事人。3.本案属于重复诉讼。2020年8月7日，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20）苏1804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蒋清华此次提起的诉讼系虚假诉讼，目的就是对刘林杰进行诈骗。蒋清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对于管辖权异议应当在一审的答辩期提出，刘林杰在二审中才提出管辖权异议，不符合程序规则。2.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中蒋清华已经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行使了诉讼权利，承担了诉讼义务。3.刘林杰提出的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蒋清华存在重复起诉以及虚假诉讼的问题，均与事实不符。蒋清华与中业公司之间的诉讼已经由法院的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涉案的两笔债权的债务人并不是中业公司。蒋清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林杰返还不当得利31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7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2012年1月7日，自2012年1月8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2019年11月28日；以本金16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19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2012年3月19日，自2012年3月20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2019年11月28日；以本金3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9日起按照年息6%计算至款项给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林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清华与刘林杰原分别担任中业公司分管工程的副总经理和总经理。2011年1月7日，蒋清华从其尾号为1758815的账户向刘林杰的尾号为2398815的账户转账150000元。2011年1月8日，中业公司向蒋清华出具借条，内容为：借到蒋清华人民币贰拾贰万贰仟元（222000.00），期限一年自2011年1月7日至2012年1月7日。该借条上加盖了中业公司和李雄文的印章。2011年3月19日，蒋清华从其尾号为1758815的账户向刘林杰的尾号为2398815的账户转账160000元。同日，中业公司向蒋清华出具借条，内容为：借到蒋清华人民币贰拾叁万陆仟捌佰元（236800.00），期限一年自2011年1月7日至2012年1月7日。该借条上加盖了中业公司和李雄文的印章。借条左下角刘林杰书写：“证明：此款为三月十九日打入我卡，后转公司。刘和平3.22”。2019年11月11日，中业公司管理人在上述两份借条右下角，均签署“经查账，未见刘和平将此款转入中业地产有限公司账户，及在蒋有关账户中未见入账记录”。2019年11月29日，蒋清华诉讼至法院，要求刘林杰给付涉案款项。2020年4月14日，蒋清华申请撤回起诉。2020年5月8日，蒋清华将中业公司、刘林杰分别作为被告和第三人向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蒋清华对中业公司享有529218元破产债权（其中本金为310000元，利息为219218元）及利息。2020年8月7日，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1804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认定蒋清华及刘林杰均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款项已经支付至中业地产或用于中业地产的日常经营活动，判决驳回了蒋清华的诉讼请求。审理中，蒋清华主张按借款截止日起计算利息。一审争议焦点为：1.刘林杰有无占有涉案款项，以及占有的法律依据；2.蒋清华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构成不当得利需具备的要件为：“一方获得利益，另一方受损失，两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且没有合法依据”。本案中，蒋清华向刘林杰汇款后，中业公司虽向蒋清华出具了借条，但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对此作出的生效判决，认定蒋清华并未出借涉案款项于中业公司。刘林杰作为第三人在该案中参加诉讼，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成为规制各方当事人就同一事实法律关系的规范，对各方当事人产生具有基准性和不可争性的效果。刘林杰认为其仅是中业公司安排的款项收款人，并按中业公司指令支出部分费用后，余款已交付中业公司，中业公司是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应由中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对此，刘林杰并未能够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且与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有悖，刘林杰抗辩理由理应驳回。同时，刘林杰也未能举证与蒋清华有其他经济纠纷，其占有涉案款项的行为因缺乏合法性，已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此，刘林杰应将其收取的款项返还给蒋清华。同时，应承担占有期间产生的法定孳息。现蒋清华要求刘林杰按借款截止日起算利息，并无不当，但应以年利率6%支持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蒋清华持有的借条虽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但因是中业公司出具的借条，致蒋清华未能对涉案款项实际占有人作出准确、合理的判断。中业公司破产后，蒋清华通过申报债权、诉讼等方式，不断向中业公司主张权利。后经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蒋清华方知遭受的权利损害与中业公司并无关联，刘林杰实际是致其利益受损的相对人。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作出该判决时间为2020年8月7日，应以此时间起算诉讼时效，蒋清华提起诉讼的时效并未超过法律的规定，故对刘林杰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刘林杰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蒋清华31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50000元、160000元为基数，分别自2012年1月8日、2012年3月20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本金3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50元，由刘林杰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2.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3.刘林杰占有蒋清华向其转账的款项是否有合法依据。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刘林杰在一审提交答辩状期间并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出庭应诉答辩，视为一审法院有管辖权。且刘林杰虽二审提出其经常居住地在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2020年5月8日，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受理原告蒋清华诉被告中业公司、第三人刘林杰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并经审理后于2020年8月7日作出（2020）苏1804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蒋清华的诉讼请求。本案系蒋清华诉刘林杰不当得利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与（2020）苏1804民初1712号案件的被告并不相同，诉讼请求也不相同，故蒋清华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本案也没有必要追加中业公司为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该条款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得利益，一方获得利益无法律依据，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蒋清华向刘林杰转账涉案款项后，中业公司虽向蒋清华出具了借条，但（2020）苏1804民初1712号生效判决认定蒋清华并未将款项交付给中业公司，蒋清华与中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因刘林杰占有涉案款项，故刘林杰需举证证明其占有涉案款项有法律依据。但刘林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取蒋清华转账的涉案款项系中业公司指定其代收，并已经将相关的款项交至中业公司的账户，或以其他方式将该款项用于中业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并被中业公司所认可，故刘林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刘林杰没有法律依据占有涉案款项造成了蒋清华的损失，蒋清华有权请求刘林杰返还款项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刘林杰主张本案系虚假诉讼，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林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刘林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卫东审判员  沈 阳审判员  赵迎娣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袁 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