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22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亿通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利辛县工业园区永兴西路南侧世纪大道东侧。 法定代表人:冯长标，该公司经理。 破产管理人负责人：王文光，安徽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董，安徽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潇漫，女，198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闯，安徽淮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亿通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潇漫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21）皖1623民初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董、被上诉人戴潇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戴潇漫向亿通公司返还本金345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345万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戴潇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亿通公司委托袁晓亚转入戴潇漫账户中的345万元系偿还邵继玲300万元及戴某16万元的本息，将法定代表人个人行为与公司行为混淆。1.在（2014）亳民一初字第00191号案件审理中，戴某明确表示不认识戴潇漫，与戴潇漫没有利害关系，亿通公司委托袁晓亚转入戴潇漫账户中的345万元与其没有关联。而在本案审理中，证人邵继玲却又认为亿通公司的委托转款系偿还邵继玲转入郭标账户300万元及戴某16万元的本息，其陈述明显前后矛盾。若真如邵继玲所述，在（2014）亳民一初字第00191号案件中，戴某完全可以以此理由抗辩，没有必要作出“不认识戴潇漫”的虚假陈述，不认识为何能将戴潇漫账户短信通知亿通公司？但一审法院仍认定“原告是应戴某、邵继玲夫妇的要求，向被告蒙城农村商业银行转款345万元，系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该认定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并未查明邵继玲转入郭标账户的款项是否为借款、是否为亿通公司借款，也未查明戴某的16万元是否为亿通公司借款及实际出借，便直接认定亿通公司委托袁晓亚转入戴潇漫账户中的345万元系偿还邵继玲300万元及戴某16万元的本息首先，邵继玲虽向郭标账户转款300万元，但是按照其出借习惯，如此大额的借款必然会要求借款人出具借款手续，仅凭转账凭证难以直接认定为借款。其次，该转账系转入郭标个人账户款项，戴潇漫无证据证明郭标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但一审法院也未就该问题作出论述径直认定为亿通公司借款。公司法定代表人向他人借款，应区分法定代表人借款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在判定法定代表人对外借款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的时候，应当从以下几点去考虑：一、借款合同或借款单上是否有公司盖章；二、借款的用途，是用于公司经营、投资、消费，还是用于个人使用；三、借款的存处，是存入公司账户，还是存入个人账户。具体到本案，既没有亿通公司出具的借条，戴潇漫也无法证明该款用于公司经营，故而该款项并不能证明属于亿通公司借款，即便是借款也只能是郭标个人借款。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属于亿通公司借款，在无任何论述说理予以说明的情况下，直接就认定为亿通公司借款，实属不当。再次，戴潇漫也未提供戴某出借16万元的任何凭证，从戴某与亿通公司的借贷案件中可以知晓，戴某从未有直接出借现金的习惯，一直都是自己或委托他人转账。在戴潇漫未提供戴某实际出借款项的情况下依然不能认定借款生效。故而，本案无法认定亿通公司委托袁晓亚转入戴潇漫账户中的345万元系偿还邵继玲300万元及戴某16万元的本息。二、亿通公司委托袁晓亚转入戴潇漫账户中的345万元系偿还戴某起诉亿通公司900万元款项，在（2014）亳民一初字第00191号判决未认定的情况下，戴潇漫的收款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亿通公司知晓戴潇漫收款账户系戴某短信告知，亿通公司委托还款345万元也是为了偿还戴某的款项，并非偿还邵继玲所谓的借款。在（2014）亳民一初字第00191号判决未认定的情况下，该款付至戴潇漫账户属于给付对象错误，戴潇漫取得该345万元没有依据。至于戴潇漫取得该345万元后转入邵继玲账户抑或其他人账户，与其取得该款项时没有关联。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邵继玲转入郭标账户的300万元以及戴某的出借属于亿通公司借款，在无法认定的情况下戴潇漫的收款行为即构成不当得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戴潇漫向亿通公司返还345万元本金及利息。 戴潇漫辩称，一、戴潇漫没有构成不当得利，亿通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不当得利必须同时具备四个条件：1、一方受益；2、他方受损；3、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4、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2012年9月27日，根据戴某，邵继玲指定，亿通公司委托袁晓亚将案涉的345万元汇入戴潇漫的账号，该345万元进入戴潇漫账号的当天，邵继玲就将345万元全部转存到其本人账户。在本案中戴潇漫既没有受益，亿通公司也没有受损，亿通公司的诉讼不具备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2、亿通公司在（2014）亳民一初字第00191号民事案件纠纷中陈述其案涉的345万元系偿还戴某的出借款，如果亿通公司有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应当就（2014）亳民一初字第00191号民事纠纷申请再审，而不是按照不当得利纠纷起诉戴潇漫。四、戴潇漫不存在不当得利，根据邵继玲证实，亿通公司转入戴潇漫账户中的涉案345万元，系归还亿通公司于2012年8月4日向邵继玲借款200万元（其中通过邵继玲账户转给郭标账号100万元;通过戴某账户转给郭标账号100万元）、于2012年8月7日向邵继玲借款100万元（该款通过邵继玲账户转给郭标账号100万元）；于2012年3月25日借戴某16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综上，请求法庭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写亿通公司的诉讼请求。 亿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戴潇漫返还亿通公司50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债务清结时止，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3.85%计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戴潇漫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亿通公司委托段林林于2012年9月27日向戴潇漫在安徽蒙城农村商业银行、账号6229××××3999转款3450000元，于2012年9月27日取戴潇漫上述账户现金3450000元存入邵继玲在安徽蒙城农村商业银行、账号6229××××8060账户上。上述转款实际上为亿通公司偿还以前向戴某、邵继玲夫妇的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指没有合法根据，使他人受到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的事实。其中取得不当利益的人叫受益人，财产受到损失的人叫受害人。因不当得利没有合法根据，虽属于即成事实亦不受法律保护，受益人取得的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受害人。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为，一、一方获得利益，包括财产积极增加与财产消极增加。二、他方受到损失。三、获得利益与受到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四、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原因。上述四个要件同时具备方能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亿通公司主张其向中国工商银行账号1318××××0578转款1550000元是戴潇漫不当得利，因其未能举证证明上述银行账户为戴潇漫的银行账户，即未能证明亿通公司的上述转款是向戴潇漫银行账户转款，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亿通公司的上述诉求，不予支持。亿通公司主张其向安徽蒙城农村商业银行账号6229××××3999转款3450000元是戴潇漫不当得利，因亿通公司是应戴某、邵继玲夫妇的要求，向戴潇漫安徽蒙城农村商业银行账号6229××××3999转款3450000元，系其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戴潇漫代收亿通公司钱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该款已于同日转存至邵继玲在安徽蒙城农村商业银行、账号6229××××8060账户上，故戴潇漫取得该款具有合法依据。亿通公司认为戴潇漫取得该款项是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是戴某、邵继玲与戴潇漫串通欺骗原告，亿通公司也应以合同纠纷起诉戴某、邵继玲，而并非不当得利，故亿通公司的上述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为了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六条、第九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安徽亿通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00元，由安徽亿通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证如下，根据戴某、邵继玲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案涉转款3450000元，实际为亿通公司与戴某、邵继玲之间的经济往来，戴某、邵继玲称该款系偿还亿通公司以前向其借款，因借款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予以审查，故一审查明事实部分表述该款实际上为亿通公司偿还以前向戴某、邵继玲夫妇的借款不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戴潇漫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一审驳回亿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 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有其严格的法律构成，即“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针对本案争议的3450000元转款,亿通公司按戴某指示将该款支付至戴潇漫账户，但当日该款即被取出存入戴某的妻子邵继玲账户，根据本案在卷证据，能够证明该款为亿通公司与戴某、邵继玲夫妇之间的经济往来，故亿通公司主张戴潇漫构成不当得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对其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亿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400元，由安徽亿通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桂燕 审 判 员 陈 芹 审 判 员 孙 曼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郜志鹏 书 记 员 吴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