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民终18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岗区横岗灵子舞蹈培训部，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松柏社区松柏路12号401。经营者：张世贡。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丰，广东大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美娴，女，汉族，1992年10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富麟，男，汉族，1991年5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邓美娴配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燕玲，女，汉族，1997年10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横岗灵子舞蹈培训部（以下简称灵子培训部）因与被上诉人邓美娴、梁燕玲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21）粤0307民初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灵子培训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灵子培训部不应向邓美娴赔偿5422.31元，由邓美娴、梁燕玲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邓美娴称其在上课时受伤，但是其提交的上课时间表、上课照片、聊天记录、录音、病历等资料均无法作为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邓美娴是在进行舞蹈培训时受伤。二、梁燕玲承认是其将邓美娴压伤，应由梁燕玲对邓美娴的损伤承担责任。从邓美娴提交的聊天记录、录音以及梁燕玲的陈述可以看出，邓美娴受到的伤害是梁燕玲造成的，应由梁燕玲承担赔偿责任。梁燕玲与邓美娴都只是在灵子培训部上课的学员，梁燕玲不是邓美娴起诉状中所述的代课老师，梁燕玲造成其他人的损伤与灵子培训部无关。三、即使如邓美娴、梁燕玲所述，邓美娴是在灵子培训部做热身运动受伤，灵子培训部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灵子培训部并没有安排梁燕玲给邓美娴进行压肩热身，这是她们自由组合的结果。其次，邓美娴、梁燕玲在灵子培训部处已学习半年左右，对于热身运动早已熟悉，对于她们因为自身不慎造成的损伤，应自行承担责任。再次，邓美娴、梁燕玲均为成年人，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邓美娴自己选择由同为学员的梁燕玲给自己压肩热身，对于其选任失误造成的后果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最后，本案是两个成年学员之间的偶发性纠纷，不能因为发生在灵子培训部的经营场所，就无限度地扩大灵子培训部的经营者责任。被上诉人邓美娴辩称，一、根据上课老师的聊天记录，梁燕玲的陈述和聊天记录、录音、上课时间表、病历资料，足以证明邓美娴是在灵子培训部学习舞蹈时受伤。梁燕玲承认是其弄伤邓美娴，且在一审判决后已经作出赔偿。灵子培训部以自由组合来推卸责任，该抗辩意见可以证明邓美娴是在灵子培训部上课时受伤。二、邓美娴与梁燕玲并非自由组合，而是根据老师的安排分两组练习，老师一组，梁燕玲一组。1.邓美娴从报名到上课受伤只有三个多月。2.压肩是舞蹈的专业动作，并非热身运动，而是上课内容。3.邓美娴并非专业学员，只是偶尔练习。4.邓美娴与梁燕玲、上课老师并不熟悉，从来没有私下交流和联系，邓美娴在受伤后才取得上课老师和梁燕玲的联系方式。在不熟悉专业的舞蹈动作和不熟悉老师、学员的情况下，邓美娴根本不可能与梁燕玲自由组合，只能根据老师的教学安排做舞蹈动作。三、造成邓美娴受伤的主要责任在于灵子培训部。1.在之前的教学过程中，每次需要辅助的舞蹈动作都是由教练班的学员辅助，灵子培训部对于这一行为没有制止，而是默认这种教学方式，因此发生的问题，灵子培训部应该承担责任。2.在压肩时，邓美娴明确与老师和梁燕玲说过这是第一次压肩，只压5秒。邓美娴说了两遍，但老师和梁燕玲没有听，压了十秒，导致骨折。3.学员在灵子培训部交学费学习舞蹈，灵子培训部有义务和责任保障每一位学员的人身安全。报名学习的人很多都没有舞蹈基础，对于专业的舞蹈动作应该聘请专业的人员来辅助而不是让学员来辅助。综上，灵子培训部应该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梁燕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邓美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灵子培训部、梁燕玲赔偿邓美娴受伤期间医疗费及后期定期复查费8000元、人工护理费21500元、误工费21500元、营养费6000元、退舞蹈学费3000元，以上损失共计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灵子培训部、梁燕玲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6月28日，邓美娴在灵子培训部报名参加钢管单项入门班，此后作为学员按照双方的约定和灵子培训部的安排参与相关舞蹈训练。梁燕玲也是灵子培训部的学员之一。在2020年10月19日的钢管软开腰部课程上，经由灵子培训部的老师安排，梁燕玲参与协助老师为其他学员压肩，邓美娴选择梁燕玲为其压肩；邓美娴曾表示其第一次压肩，让梁燕玲压5秒即可，而梁燕玲按照以往课程的做法习惯性地为邓美娴压肩10秒，在快结束时邓美娴的右肩骨头有响声，之后邓美娴回家休息。次日，邓美娴经深圳市龙岗区第三人民医院诊断，报告单显示意见为右锁骨中段骨折。自此之后至本案开庭前，邓美娴已支付医药费、诊查费等医疗费用共计2924.84元。医院出具的病假证明中，医师建议为全休7天。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结合邓美娴、灵子培训部、梁燕玲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确定梁燕玲是邓美娴受伤的责任人之一。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邓美娴因本案产生的损失的计算标准及数额；2.灵子培训部是否应为邓美娴受伤承担责任，如果应承担责任，其与梁燕玲的责任如何划分。关于邓美娴因本案产生的损失的计算标准及数额问题。关于邓美娴已经发生的医疗费用，由于邓美娴提交了医院出具的有效票据，共计2924.8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邓美娴主张的后期定期复查费，由于实际还未产生，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邓美娴可在实际产生后另行起诉。关于人工护理费，因护理费是针对缺乏生活自理能力或者需要特殊照顾的人进行护理而产生的费用，本案中邓美娴虽然遭受右锁骨中段骨折，但是并不能证明失去了生活自理能力，且邓美娴没有住院治疗，护理费没有实际产生，因此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邓美娴提供的由医院出具的病假证明中，医师建议为全休7天，依据庭审中当事人陈述和邓美娴伤情，一审法院考虑实际情况，酌情确定邓美娴的误工费计算标准为一个月，根据邓美娴提供的个人银行账户工资/收入明细，其个人在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平均收入为4821.31元，因此一审法院依法支持邓美娴误工费4821.31元。关于营养费，由于没有相应医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邓美娴要求灵子培训部退还舞蹈学费，其涉及到邓美娴与灵子培训部的合同纠纷，而本案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因此一审法院不予处理，邓美娴可以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邓美娴因本案产生的损失，合计为7746.15元。关于灵子培训部是否应该担责的问题。灵子培训部称邓美娴提交的有关证据不足以证明邓美娴实际受伤的原因和时间，邓美娴受伤与其无关；梁燕玲提交的聊天记录是梁燕玲与邓美娴的单方面说法，事实是邓美娴在做热身运动的时候与梁燕玲自由组合，不是灵子培训部老师的安排。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邓美娴提交的上课时间表、上课照片、上课老师聊天记录、录音、病历资料，以及梁燕玲的陈述、提供的聊天记录，足以证明邓美娴是在灵子培训部学习舞蹈时受伤。对于梁燕玲是否是由灵子培训部老师安排协助压肩的问题，退一步讲，即使事实如灵子培训部所称，邓美娴与梁燕玲是在热身运动时自由组合热身，但邓美娴在灵子培训部学习舞蹈，灵子培训部作为专门的舞蹈培训机构，对于压肩这种专业动作，灵子培训部理应知道该项活动是具有一定人身危险性的，其却没有尽到本该尽到的管理和注意义务。况且，在邓美娴提供的聊天记录中，上课老师并没有否认是由其安排梁燕玲进行协助，根据邓美娴提供的录音，同样可以得知梁燕玲是由灵子培训部老师安排协助压肩的事实，并且该事实符合一般日常生活的逻辑，灵子培训部虽然对此表示否认，但是没有进行合理的说明并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如上所述，灵子培训部作为专门的舞蹈培训机构，而邓美娴作为在其处接受舞蹈培训的学员，灵子培训部应该为其提供专业的培训课程，热身运动作为培训课程的必要组成部分，同样应该符合专业性的要求，应在确保学员的人身安全下进行。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灵子培训部应为邓美娴受伤承担责任。由于梁燕玲是在灵子培训部老师的安排下协助为邓美娴压肩，且其作为学员之一，对于压肩动作的认识和实施不能与专业老师相提并论，因此结合本案实际及灵子培训部、梁燕玲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依法酌情确定邓美娴由于本案遭受的损失由灵子培训部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5422.31元；由梁燕玲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2323.84元。梁燕玲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四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灵子培训部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邓美娴赔偿5422.31元；二、梁燕玲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邓美娴赔偿2323.84元；三、驳回邓美娴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元（邓美娴已经预交），由邓美娴负担400元，由灵子培训部承担负担200元，由梁燕玲负担50元，灵子培训部、梁燕玲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其各自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迳付邓美娴。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邓美娴是否在灵子培训部进行舞蹈培训时受伤，梁燕玲是否系该培训部老师指定协助邓美娴压肩，灵子培训部是否应对邓美娴的损伤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比例，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论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灵子培训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予以维持。因本案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发，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六条、第七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横岗灵子舞蹈培训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绿叶审判员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