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酉阳县泰士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龙潭镇川主村2组119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2MA5U41PD3H。法定代表人：田中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平，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口县顺发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江口县凯德特色产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2177057692X5。法定代表人：尚光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贤江，重庆市酉阳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重庆九鑫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县龙江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2681476943H。法定代表人：杨正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酉阳县泰士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士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口县顺发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发公司）、原审被告重庆九鑫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鑫水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2民初3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本院于2021年6月3日对上诉人泰士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平、被上诉人顺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尚光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贤江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士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渝0242民初349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顺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未开发票货物数量为1120402条，金额为683445.22元的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顺发公司在一审中主张2017年7月31日的数量为26.8万条到货单的相应价款已经在2017年12月26日开具的发票金额中，不应再重复计算。顺发公司现持有的该张到货单系以丢失为由找上诉人仓库人员重复打印，导致上诉人在《开票说明》中重复计算该笔数量价款。二、涉案合同约定先开具发票，后支付货款，顺发公司无权向上诉人要求支付未开具发票的货款。被上诉人顺发公司答辩称，已经开具发票的到货单已经由上诉人收回，2017年7月31日的数量为26.8万条到货单现由顺发公司持有，并未开具发票，不存在重复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九鑫水泥公司未作陈述意见。顺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顺发公司、泰士泰公司双方于2017年3月1日签订的《水泥包装袋采购合同》；2.请求依法判令泰士泰公司向顺发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722935.51元及违约金271893.38元(计算方式：从2018年2月1日起以尚欠货款本金1722935.5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暂计违约金至2020年9月18日)并从2020年9月19日起以尚欠货款本金1722935.5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顺发公司支付违约金至货款偿清之日止；3.本案的保全费、保全保险费、案件受理费由泰士泰公司承担。庭审中，顺发公司追加重庆九鑫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被告，要求其对支付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泰士泰公司因需采购水泥包装袋，遂向顺发公司提出采购，双方口头对水泥包装袋的价格、质量、交货方式、付款方式、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达成口头协议后，顺发公司按顺发公司的采购订单需求批次向其交付了水泥包装袋。2017年3月1日，顺发公司、泰士泰公司双方补签订了《水泥包装袋采购合同》，合同约定：需方：泰士泰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供方：顺发公司（以下简称乙方）。合同签订地：酉阳县龙潭镇。并双方再次对产品型号、单价、供货时间、质量要求、交货地点、货款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约定：甲方依据双方商订的价格和甲方实际入库数量以及乙方提供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结算。合同第十五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限为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在签字盖章处，甲方泰士泰公司盖章，委托代理人签名为：莫创闯。合同签订后，顺发公司继续按泰士泰公司的采购订单需求批次向其交付了水泥包装袋。截止目前，泰士泰公司尚欠顺发公司已开发票货款779489.29元，未开发票货款683445.22元。另查明，莫创闯系在顺发公司与泰士泰公司签订《水泥包装袋采购合同》时，系九鑫水泥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认为，顺发公司与泰士泰公司签订的《水泥包装袋采购合同》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顺发公司与泰士泰公司双方于2017年3月1日签订的《水泥包装袋采购合同》何时予以解除；2.九鑫水泥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支付货款的金额。针对焦点，分别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顺发公司与泰士泰公司双方于2017年3月1日签订的《水泥包装袋采购合同》什么时间解除。因合同中第十五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限为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故认定顺发公司与泰士泰公司双方2017年3月1日签订的《水泥包装袋采购合同》于2018年1月1日起按照双方约定有效期结束后自动解除。关于焦点二。九鑫水泥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顺发公司提交本院(2016)渝04民终1781号判决书，认为本案泰士泰公司、九鑫水泥公司为人员、财务混同。但本案和顺发公司提交的案件存在差别，在认定（2016)渝04民终1781号九鑫水泥公司对该案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为九鑫水泥与涉案顺发公司之间签订《调价函》的行为，认定为债务的加入，故九鑫水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法院查明，泰士泰公司、九鑫水泥公司财务分开，开户账户分开，顺发公司提交的付款依据及开具的发票均为与泰士泰公司的交易行为。虽签订合同时，有九鑫水泥公司莫创闯在委托代理人中签字，但顺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莫创闯接受九鑫水泥公司的委托，承担举证不能。故对顺发公司要求九鑫水泥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货款义务，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庭前通过双方对账，泰士泰公司认可尚欠顺发公司已开发票欠付货款779489.29元，对未开发票欠付货款683445.22元，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已开发票的货款779489.29元无异议。未开发票的683445.22元，泰士泰公司予以否认，从顺发公司提交的开票说明中，明确陈述683445.22元未开发票，以及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约定：甲方依据双方商订的价格和甲方实际入库数量以及乙方提供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结算。顺发公司结算的依据是开具发票后找泰士泰公司结算，认定未开发票的683445.22元为未付货款。所欠货款金额为779489.29+683445.22=1462934.51元。对顺发公司要求泰士泰公司支付货款1462934.5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顺发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请，因合同中并未对逾期付款违约进行明确约定，故酌情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从起诉之日起以未付款1462934.5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关于顺发公司要求泰士泰公司支付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因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从2018年1月1日起江口县顺发塑业有限公司与酉阳县泰士泰贸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日签订的《水泥包装袋采购合同》解除。二、酉阳县泰士泰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口县顺发塑业有限公司所欠货款1462934.51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从2020年10月15日起以1462934.5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江口县顺发塑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53元，由酉阳县泰士泰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7966元，江口县顺发塑业有限公司承担4787元。二审诉讼中，泰士泰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2017年12月26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材料结算清单、3张到货单。拟证明2017年7月31日的到货单对应价款已经在2017年12月26日开具发票金额中，不应再重复计算。顺发公司质证认为，到货单是一张一张开的，尚光清签名的，是一式两联，各持有一联，不能证明重复开具发票。本院审查认为，泰士泰公司提供的另外两张到货单有尚光清签名的，2017年7月31日的到货单没有尚光清签名的，不能证明2017年7月31日的到货单属于重复计算，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9月23日泰士泰公司给江口县税务局的《开票说明》中明确载明，截止2019年9月23日顺发公司尚有1120402条水泥编织袋未开具发票，按照13%含税单价0.61元/条的计付标准，总金额为683445.22元。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顺发公司未开具发票的货款中应否扣除2017年7月31日26.8万条到货单的价款；二、对于未开具发票的货款，泰士泰公司应否承担给付责任。现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焦点一。泰士泰公司上诉主张2017年7月31日的数量为26.8万条到货单对应价款已经包含在2017年12月26日顺发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中，虽泰士泰公司提供了2017年7月31日的到货单，但该到货单上没有顺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尚光清签名，且泰士泰公司提供的其他两张到货单上均有尚光清的签名。另2019年9月23日泰士泰公司给江口县税务局的《开票说明》明确载明了未开发票货物的数量，其中包含了2017年7月31日到货单的货物数量，以及尚欠未开发票的货物价款。即泰士泰公司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7年7月31日的数量为26.8万条到货单已经包含在2017年12月26日顺发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中的事实，应由泰士泰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泰士泰公司主张扣除26.8万条货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顺发公司与泰士泰公司签订的《水泥包装袋采购合同》约定顺发公司提供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结算。但顺发公司与泰士泰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泰士泰公司作为买受人的主合同义务是支付货款，顺发公司作为出卖人的主合同义务是交付货物，而提供发票是顺发公司的附随义务。且顺发公司未曾作出拒绝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意思表示，而本案属于连续供货合同，泰士泰公司在收到顺发公司提供的发票后未按照约定支付相应批次货款，即泰士泰公司违约在先，顺发公司基于不安抗辩权也享有请求泰士泰公司支付未开具发票对应货款的权利。一审判决于泰士泰公司支付未开具发票对应的货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泰士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66元，由上诉人酉阳县泰士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彭松涛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魏国君书 记 员 吴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