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87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聪全，男，195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剑扬，四川端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丹，女，198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子，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舒鸿，男，196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原审第三人：成都倍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九兴大道八号。 法定代表人：祝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涛，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聪全因与被上诉人王丹及原审第三人舒鸿、成都倍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5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聪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剑扬，被上诉人王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子，原审第三人舒鸿，原审第三人倍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聪全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53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丹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王丹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实际履行了30万元的出借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即便本案借款事实得到确认，王丹的多次借款行为，也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法［2019］254号）第53条关于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三、一审法院判决吴聪全支付王丹律师费10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王丹答辩称，一、王丹已经完全履行了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基于王丹所举证据及第三人舒鸿、倍特公司的陈述所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1.一审中，王丹就30万元借款的支付路径进行了明确阐述，一审法官也就30万元的支付通过同意王丹追加第三人的方式进行了查明并予以确认。2.针对吴聪全称案涉借款协议记载收到30万元整与真实支付情况矛盾，吴聪全作为一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对于该行为应当具有明确认知，不存在对收到30万元借款的真实情况有任何其他误解的可能性，也正好证明吴聪全认可王丹提供借款30万元的方式。3.吴聪全作为倍特公司项目经理，承包项目为中海龙井ABGH商业A座、D座、F座及地下室工程，根据一审判决倍特公司的陈述，2013年2月8日吴聪全承包的前述项目出现差额对外款项的问题，需要吴聪全返还公司140万元，吴聪全需要返还公司前述款项的时间正好系吴聪全与王丹签订案涉借款协议的时间，且借款协议中吴聪全也承诺用前述项目工程款作为担保，证明吴聪全借款的目的即为偿还倍特公司差额款项。结合第三人舒鸿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以及舒鸿提交的支付于倍特公司140万元的转账记录，足以证明王丹通过第三人舒鸿完成了款项出借的义务。二、王丹不符合现行法律法规中关于职业放贷人的构成要件。三、王丹为维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未超出相应标准，符合民法典第583条规定的其他损失，同时有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转账记录等予以佐证，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舒鸿陈述，吴聪全与王丹的借贷关系是成立的，至于其他舒鸿无法确认。 倍特公司陈述，1.在一审中倍特公司的身份是第三人，一审判决中倍特公司也不承担任何责任，但是吴聪全却将倍特公司列为被上诉人是错误的，倍特公司只是原审第三人，而不是本案的被上诉人。2.一审中王丹没有要求倍特公司承担责任，也没有进行上诉，因此本案中倍特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而且也不应该是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3.原审第三人舒鸿向倍特公司支付过一次140万元，舒鸿当时给倍特公司的陈述是他代吴聪全交的，但是这140万元的具体来源和法律关系倍特公司不清楚情况。 王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吴聪全偿还王丹欠款本金，共计175000元；2．吴聪全以175000元为基数支付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20%的利息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自2014年9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8日）共计242116.67元；3．吴聪全承担诉讼费、律师代理费10000元、调查取证费等。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2013年2月7日，王丹 （甲方）与吴聪全（乙方）签订的《借款协议》，载明：甲方自愿将私人存款（现金）300000元借给乙方。借款期限六个月，以还款期限日期计算利息，利息按年息20%计算。到期后乙方一次性付清本金、利息。乙方承诺用中海?龙井A、B、G、H、J座、商业A座、商业D座、商业F座及地下室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乙方支配的工程款和倍特公司暂扣款做担保，保证到期后一次性付清借款本金和利息，如到期没按本协议执行，乙方同意甲方持本协议到倍特公司将应支付款项优先支付给甲方，并负责办理相关支付手续。逾期期间的资金利息双方协商解决。落款乙方处吴聪全签字确认。2016年2月7日，吴聪全再次确认本协议延期至2016年2月7日。王丹通过第三人舒鸿向吴聪全支付借款本金300000元，支付方式为：2013年2月8日，舒鸿向收款人倍特公司转账1400000元，该转账中300000元系属王丹支付吴聪全的借款本金300000元。2016年11月24日，吴聪全向王丹出具《暂行还款说明》，载明：关于王丹的借款因目前资金未到位，暂行将还款时延长时间至2017年元月28日春节前还。在这期间分期还付。金额依借款凭证为准。 2016年11月15日，吴聪全向王丹出具《承诺书》，载明：关于王丹的借款在2016年12月10日前归还30000元，余款分期归还。2016年12月底前（30日）还款100000元，2017年3月份前还款150000元。关于利息待资金打转后支付。王丹向吴聪全出具五份《收条》，分别为：1．2016年12月15日，王丹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吴聪全归还借款本金50000元，尚余本金250000元未归还，利息未结付另算；2．2017年1月24日，王丹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吴聪全归还借款本金20000元，2016年12月31日收到吴聪全归还本金25000元，共计45000元，尚余本金205000元，利息未结付另算；3．2017年3月23日，王丹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吴聪全归还借款本金20000元，尚余本金185000元，利息未结付另算；4．2017年5月18日，王丹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吴聪全归还借款本金10000元，尚余本金175000元，利息未结付另算；5．2017年7月20日，王丹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吴聪全归还借款本金10000元，尚余本金165000元，利息未结付另算。 另，王丹为实现债权，委托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产生律师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借款协议》《承诺书》《收条》等证据予以印证。 一审法院认为，王丹、吴聪全之间的借款关系系双方自愿协商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王丹通过第三人舒鸿向第三人倍特公司支付了300000元，第三人舒鸿认可系属代王丹支付吴聪全的借款本金，第三人倍特公司亦认可舒鸿支付的1400000元中的300000元系属吴聪全支付倍特公司的款项，即王丹向吴聪全履行了支付借款本金300000元的付款义务。关于王丹与第三人舒鸿之间的转款，系属另一法律关系。 关于吴聪全抗辩王丹为职业放贷人的意见，仅依据王丹银行流水交易并不足以证明王丹系属职业放贷人，对吴聪全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丹向吴聪全出具的《收条》载明尚欠本金165000元，利息未结付另算，对王丹主张的本金，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为165000元。对王丹主张的利息，因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年息20%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利息的计算，予以确认为：以借款本金17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自2014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7月19日；二是以借款本金16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自2017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吴聪全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吴聪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丹归还借款本金165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一是以借款本金17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自2014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7月19日；二是以借款本金16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自2017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吴聪全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二、吴聪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丹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三、驳回王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6元，由吴聪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3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实际履行；2.王丹是否涉嫌职业放贷；3.王丹主张的律师费是否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案涉3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实际履行 首先，王丹主张案涉借款系由第三人舒鸿转入第三人倍特公司，代吴聪全支付其应付倍特公司的款项，第三人舒鸿、倍特公司均到庭予以了确认；其次，吴聪全在2016年11月24日向王丹出具的《暂行还款说明》中，明确说明要暂缓还款，也证明其认可已收到借款；再次，吴聪全已经分数次偿还借款本金135000元，也可以印证其实际已经收到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已实际履行并无不当。关于吴聪全认为从舒鸿的银行明细无法体现王丹向其转款30万元的事实，吴聪全应向倍特公司支付的款项，已由舒鸿转入，吴聪全已经实现借款向倍特公司付款的目的，至于舒鸿与王丹之间的款项抵扣，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借款的履行。 王丹是否涉嫌职业放贷 吴聪全主张王丹涉嫌职业放贷，但除了本案以外，王丹并无其他与借贷相关的案件，且王丹以舒鸿作为中介出借的款项，舒鸿陈述均是借给倍特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帮助其资金周转，不足以认定其为职业放贷人。 王丹主张的律师费是否有合同及法律依据 律师费属于王丹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但双方在《借款协议》中对此由谁承担并无约定，该费用不是王丹实现债权必需产生的费用，故王丹主张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吴聪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53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吴聪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丹归还借款本金165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一是以借款本金17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自2014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7月19日；二是以借款本金16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自2017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吴聪全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 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53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吴聪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丹支付律师费10000元”“驳回王丹的其他诉讼请求”； 驳回王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诉讼费2466元，由吴聪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吴聪全负担3500元，由王丹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姚兰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