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0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聚峰谷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淮口镇龚家村二十一组（龚家村委员会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严明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开友，四川迪扬（双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于波，男，198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冬梅（王于波母亲），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四川聚峰谷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峰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于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1）川0121民初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黄小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聚峰谷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判决聚峰谷公司不予支付王于波工资79500元、经济补偿金67500元、费用报销款3958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于波在聚峰谷公司工作期间代公司收取货款，因其收到货款后并没有及时交回聚峰谷公司，并且尚欠聚峰谷公司425088元借款，聚峰谷公司为避免更大损失才暂缓发放王于波工资。同时，王于波于2020年9月30日与聚峰谷公司共同签署了《终止用工关系协议书》，双方就补偿金事宜已经达成一致。王于波自行单方面的离职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所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聚峰谷公司不应向王于波支付经济补偿金。二、聚峰谷公司不应向王于波支付费用报销款3958元。有关支付报销费用的事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的情形，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的受案范围，应为民事争议，金堂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应对此事项作出裁决。 被上诉人王于波辩称，一、王于波从未收到过货款后不交回聚峰谷公司，公司客户存在拖欠货款的行为，王于波只是配合催收，聚峰谷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无相关证据证明，无事实依据。二、王于波于2016年至2019年期间因公出差到西班牙处理聚峰谷公司海外全资子公司事务，期间产生的差旅费、业务招待费、商务拓展费等费用共计254765.88元，并已按照要求在聚峰谷公司海外全资子公司处完成了核销事宜。聚峰谷公司所称王于波存在425088元欠款一事无相关证据证明，无事实依据。三、聚峰谷公司自2016年8月起至2020年12月止，共计53个月未为王于波依法购买社保，王于波被迫离职的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聚峰谷公司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四、聚峰谷公司与王于波签订的《终止用工关系协议书》属于虚假协议，是恶意的、无效的、显失公平的。聚峰谷公司在2020年9月30日要求王于波同时签署该协议与入职合同，系恶意规避、架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的行为，聚峰谷公司与王于波在签署该协议前后均存在劳动关系，因用人单位处于支配地位，故该协议显失公平，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当连续计算。五、王于波主张的报销费用系在工作期间因工作业务产生，聚峰谷公司董事、总经理等高层也签署了《费用报销情况说明》，因此，仲裁及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裁决、判决公平公正。 聚峰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聚峰谷公司不向王于波支付工资79500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7500元、费用报销款3958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聚峰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王于波支付2020年7月至2020年12月的工资79500元、经济补偿67500元、费用报销款3958元，合计150958元；二、驳回聚峰谷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聚峰谷公司负担。 二审中，王于波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王于波与聚峰谷公司财务负责人丁琳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聚峰谷公司要求王于波将其在西班牙产生的出差费用在西班牙进行核销，本案并不存在聚峰谷公司所称的42万元欠款，且实质挂账的欠款应该是25万。 经本院组织质证，聚峰谷公司质证认为，一、丁琳确系聚峰谷公司财务人员，但是其在聊天记录中并没有代表公司作出放弃主张借款的任何承诺。二、会计核销是内部程序，与本次聚峰谷公司提及的王于波向聚峰谷公司的借款没有关系，且截止现在聚峰谷公司没有与王于波签订过任何放弃借款的相关协议。三、王于波将借款与报销的概念混为一谈，职工与公司发生的财务关系，可能是借款关系，也可能是报销关系，聚峰谷公司主张是借款关系。四、该证据反而印证了王于波与聚峰谷公司之间的关系另有隐情，所以才出现同一天签订《终止用工关系协议书》，并另行签订了合同。因此不能单纯从形式上认为聚峰谷公司在逃避相关的法律责任。 经本院审查后认为，因聚峰谷公司认可丁琳系聚峰谷公司的财务人员，本院对王于波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另查明，王于波在西班牙出差期间的借款系在西班牙进行核销。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聚峰谷公司的上诉理由及王于波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聚峰谷公司是否应向王于波支付2020年7月至2020年12月拖欠的工资；2.聚峰谷公司是否应向王于波支付经济补偿金;3.聚峰谷公司是否应向王于波支付费用报销款。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聚峰谷公司是否应向王于波支付2020年7月至2020年12月拖欠的工资的问题。聚峰谷公司主张因王于波未及时将收到的货款交回聚峰谷公司，且王于波尚欠公司425088元借款，聚峰谷公司为避免更大损失才暂缓发放王于波的工资。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于波在2016年至2019年因公出差期间从聚峰谷公司的借款已经在西班牙进行核销，并完成核算，而聚峰谷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于波尚欠公司借款未结清。同时，聚峰谷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王于波存在未及时将收到的货款交回聚峰谷公司的情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公司的规章制度或者双方的劳动合同中对“如王于波未及时交回货款，则聚峰谷公司有权暂缓发放工资”进行过明确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聚峰谷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拖欠或者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依法向当地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发出支付令”之规定，因聚峰谷公司自2020年7月起就未向王于波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认定聚峰谷公司应向王于波支付2020年7月至2020年12月拖欠的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聚峰谷公司是否应向王于波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就本案而言，虽然双方于2020年9月30日签署了《终止用工关系协议书》，但同日双方又签订了新的劳动合同，致使该协议书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未发生实质变化，也不影响王于波在聚峰谷公司处工作的连续性。且如前所述，聚峰谷公司的确存在随意克扣王于波工资及未及时足额支付王于波劳动报酬的行为，加之聚峰谷公司未依法为王于波缴纳社会保险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之规定，聚峰谷公司应向王于波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故，一审认定聚峰谷公司应向王于波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聚峰谷公司是否应向王于波支付费用报销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王于波所主张的该笔报销费用发生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且系王于波在从事聚峰谷公司业务所产生的费用，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故，一审认定聚峰谷公司应当据实报销，向王于波支付相应的费用报销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四川聚峰谷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川聚峰谷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黄小华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何琼琳 书 记 员 卢冠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