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花，女，197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怀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利朋，男，198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峰，北京谱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苗，北京谱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某，男，197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张某花因与被上诉人吴利朋、岳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2民初4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怀江，被上诉人吴利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苗、郭晓峰，被上诉人岳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张某花无需向吴利朋偿还任何款项；2.判令吴利朋、岳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如下认定事实错误。1.向吴利朋借款的是岳某，张某花并不是共同借款人。在案的借款合同中均载明借款人是岳某。张某花未在任何一个借款合同上签字。在2014年12月24日借款合同中，借款人是岳某，张某花既不是借款人也未对该笔借款提供担保。此后，该笔借款展期后，签订借款展期合同的是岳某，张某花法律地位是抵押人，以其所有的×××（后变更为×××）轿车为岳某向吴利朋借款50万元（实际出借金额为48.5万元）提供担保，抵押金额为20万元并签署抵押展期合同。因此，对于该笔借款，张某花自始至终都是抵押人的法律地位，从来都不是借款人的法律地位。如吴利朋认为在该笔48.5万元借款中需要向张某花主张，其应当通过法院行使抵押权，对抵押的轿车予以拍卖、变卖，从拍卖、变卖款中优先受偿。根据一审在案证据，对于该48.5万元借款，经过借款人多次偿还，吴利朋诉讼主张的是10万元。即如吴利朋向张某花主张，其金额仅为10万元。此后吴利朋撤诉，即视为其放弃对张某花的主张。2.张某花和岳某在2020年12月21日已经协议离婚，判决书仍认定其为夫妻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虽然张某花的账户曾经偿还过几笔借款，但该账户一直由岳某实际控制。故判决书认定“被告张某花认可与被告岳某共同向原告吴利朋还款”不符合实际，不是张某花的真实意思表示。3.在另一笔20万元的诉讼中，张某花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抵押人，未向吴利朋就该笔借款提供过任何形式的担保。一审判决该20万元借款也需要张某花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将该30万元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虽然借款时双方为夫妻关系，但张某花对借款是抵押人的法律地位，不是共同借款人，且该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岳某将借款月于其建筑施工的生意。根据查询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岳某因其生意在多个法院涉诉，尚有300余万元的债务未履行。根据双方的离婚协议，岳某应付的子女抚养费至今未付分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吴利朋主张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中其未尽到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吴利朋违法侵占上诉人抵押的汽车，应当予以返还并支付车辆使用费张某花以其自有汽车就岳某向吴利朋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吴利朋应当通过法律途经主张权利。岳某不能还款后，其采取野蛮手段将汽车强行开走并持续侵占，至今已两年半。吴利朋的行为严重违法，其应当返还汽车并支付车辆使用费。四、吴利朋涉嫌职业放贷，应当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其高息不能获得支持。经查询中国裁判文书网等公开途径，吴利朋在北京、河南等地有多起民间借贷案件。其提供的格式借贷合同和抵押合同条款复杂，和普通的借款协议有明显区别。其收取砍头息，月息高达三分，非法加重借款人、担保人的责任，采取非法手段讨债，涉嫌职业放贷，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并予以制裁。另补充：轿车登记时间为2008年7月22日，张某花与岳某结婚时间为2014年8月25日，车辆是张某花的婚前财产，法院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将车辆错误理解成夫妻共同财产作了抵押，所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张某花的主张。吴利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花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驳回张某花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岳某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结果，同意张某花的上诉意见，但岳某未提出上诉。吴利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岳某、张某花共同偿还原告吴利朋借款本金30万元；2．判令岳某、张某花共同给付原告吴利朋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3．判令岳某、张某花共同给付吴利朋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1万元；4．岳某、张某花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岳某与张某花系夫妻关系。因资金周转需求，岳某、张某花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吴利朋借款。2015年8月28日，吴利朋与岳某签订编号为2014展字第101-1号《借款展期合同》，约定岳某曾向吴利朋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2月24日至2015年8月23日，吴利朋于2014年12月24日给付岳某借款款项，岳某已经结清了借款期间的利息，本金尚未偿还；双方约定将该借款期限延长至2015年10月23日；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付息日为每月25日；如岳某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应当承担吴利朋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差旅费等。2014年12月25日，吴利朋向被告岳某转账48.5万元。同日，吴利朋与张某花签订《抵押合同》，约定就编号为2014展字第101-1号《借款展期合同》项下债务，张某花以其名下所有汽车提供抵押担保。2016年10月24日，吴利朋与岳某另行签订编号为2016贷字第112号《借款合同》，约定岳某再向吴利朋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0月24日至2017年1月23日，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付息日为每月25日；如岳某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应当承担吴利朋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差旅费等。2016年10月25日，吴利朋向岳某转账10万元；2016年10月26日，吴利朋向被告岳某转账7.9万元；2016年12月23日，吴利朋向岳某转账1万元，以上合计18.9万元。针对上述两笔借款，岳某、张某花的还款情况为：2015年1月25日，岳某向吴利朋转账1.5万元；2015年2月25日，岳某向吴利朋转账1.5万元；2015年3月25日，岳某向吴利朋转账1.5万元；2015年4月25日，岳某向吴利朋转账1.5万元；2015年5月25日，岳某向吴利朋转账1.5万元；2015年6月25日，岳某向吴利朋转账1.5万元；2015年7月25日，岳某向吴利朋转账1.5万元；2015年8月30日，张某花向吴利朋转账1.5万元；2015年9月25日，岳某向吴利朋转账1.5万元；2015年11月25日，岳某向吴利朋转账21.5万元（其中本金20万元，利息1.5万元）；2016年1月16日，岳某向吴利朋转账20万元（系偿还本金）；2016年3月3日，岳某向吴利朋转账2.1万元；2016年3月24日，岳某向吴利朋转账0.3万元；2016年5月22日，岳某向吴利朋转账0.3万元；2016年6月26日，岳某向吴利朋转账0.3万元；2016年7月27日，岳某向吴利朋转账0.3万元；2016年8月28日，张某花向吴利朋转账0.3万元；2016年9月29日，岳某向吴利朋转账0.3万元；2017年1月28日，岳某向吴利朋转账0.9万元；2017年3月4日，岳某通过微信向吴利朋转账0.9万元；2017年3月29日，岳某通过微信向吴利朋转账0.9万元；2017年7月20日，岳某向吴利朋转账0.9万元；2017年10月16日，岳某向吴利朋转账0.8万元；2017年12月22日，岳某通过微信向吴利朋转账1万元；2018年3月13日，岳某通过微信向吴利朋转账1万元；2018年3月14日，岳某通过微信向吴利朋转账0.7万元；2018年5月15日，岳某向吴利朋转账1.8万元；2018年9月3日，岳某通过微信向吴利朋转账1万元。后岳某、张某花未继续还款。一审庭审中，吴利朋称，2018年5月16日之前，如岳某、张某花尚欠利息未还，吴利朋也不再主张。吴利朋委托北京谱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纠纷，为此支出律师代理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吴利朋与被告岳某签订《借款展期合同》及《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岳某、张某花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吴利朋借款，张某花就《借款展期合同》项下债务与吴利朋签订《抵押合同》，以张某花名下所有汽车提供抵押担保，且张某花认可与岳某共同向吴利朋还款，故本案借款系岳某、张某花夫妻共同债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吴利朋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期满后，岳某、张某花未完全偿还借款本息，故吴利朋有权要求岳某、张某花共同偿还借款本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通过）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吴利朋实际出借金额与合同约定金额不符，应当将实际出借金额认定借款本金。经核算，岳某、张某花截止至2018年5月16日尚欠利息未还，吴利朋就此不再主张，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吴利朋主张自2018年5月16日起利息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未超过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但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还未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对此期间的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据此，一审法院综合吴利朋出借及岳某还款情况进行核算。《借款展期合同》及《借款合同》均约定，如岳某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应当承担吴利朋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故吴利朋有权要求岳某、张某花给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综上，吴利朋要求岳某、张某花共同偿还借款本息及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通过）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岳某、张某花共同偿还吴利朋借款本金269428.4元及利息（以269428.4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扣除已付利息1万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岳某、张某花共同给付吴利朋律师代理费1万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三、驳回吴利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张某花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上诉意见：1.离婚证、离婚协议，证明张某花与岳某在2020年12月21日已经离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仍在婚姻存续期间有误。岳某欠张某花大量债务，且离婚协议明确约定男方债务由其个人偿还，岳某在诉讼中将张某花排除在外，存在明显恶意，法院将本案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2.岳某限制消费令等失信情况，证明岳某因其自身的经营活动，负债累累，且未用于家庭生活，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岳某故意将张某花排除在一审之外，目的就是为了使法院作出错误认定，逃避债务；3.吴利朋法院诉讼记录，证明吴利朋收取砍头息，收取畸高利息，且由多个诉讼记录，依法应当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吴利朋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真实性认定，证明目的不认可，在一审开庭时，一审法院询问双方是否为夫妻关系，代理人电话核实后亦称是夫妻关系；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吴利朋是正常诉讼，不是职业放贷人。岳某发表质证意见称，三份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吴利朋、岳某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因张某花、岳某均确认双方于2020年12月21日离婚，吴利朋对上述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张某花就案涉《借款展期合同》项下债务与吴利朋签订《抵押合同》，并在抵押合同当中明确了岳某与吴利朋之间借款的事实，因此岳某在其与张某花婚姻存续期间向吴利朋借款，张某花以其名下财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认定案涉借款应属于岳某、张某花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现张某花否认其系借款人及抵押人，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张某花要求吴利朋返还抵押汽车并支付费用一节，张某花并未在一审提出相关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予审处。张某花主张吴利朋属于职业放贷人，但张某花并未对此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核算张某花、岳某应偿还的本息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张某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41元，由张某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邓青菁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