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祁东县四明山林场，住所地：湖南省祁东县四明山林场办公大楼。法定代表人：李志，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超，湖南纲维（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衡阳市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中山北路112号。法定代表人：全中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杰，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琦，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祁东县四明山林场（以下简称四明山林场）因与被上诉人衡阳市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6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明山林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宏宇建筑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上诉费由宏宇建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签订合同17.7条款的内容，宏宇建筑公司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不成就，即使法院认为四明山林场应当支付工程款，宏宇建筑公司应出具同等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四明山林场一直遵守合同约定，不应当支付利息。案涉工程审核定案表于2020年3月7日出具，在此之前无法确认最终结算工程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从2019年2月18日起支付逾期利息不当。宏宇建筑公司逾期完工3年多，应按合同承担违约金。宏宇建筑公司未提出支付质保金的请求，一审法院超诉请判决，程序违法。宏宇建筑公司辩称，四明山林场拖欠宏宇建筑公司工程款至今未付是客观事实，宏宇建筑公司要求四明山林场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成就，一审判决四明山林场支付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明山林场拖延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其按合同约定向宏宇建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正确。案涉工程工期超过合同约定的180天系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及设计变更所致，并非宏宇建筑公司原因造成，四明山林场反诉要求宏宇建筑公司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质保金包含在总工程造价之内，质保金与其他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时间不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将质保金和其他工程款分开判决更加清晰，并未超出宏宇建筑公司诉讼请求范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宇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明山林场支付宏宇建筑公司工程款4,1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18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一分自2019年1月1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判令四明山林场支付宏宇建筑公司不锈钢大门工程款35,000元；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保函费用等诉讼所需费用由四明山林场承担。四明山林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宏宇建筑公司向四明山林场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539,986.58元（以工程总造价8,181,614.99元为基础，按每日万分之零点五的标准从2014年4月16日计算至2017年12月15日止）；本案反诉费用由宏宇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6日，宏宇建筑公司中标了四明山林场的棚户区改造项目东侧边坡治理工程。中标范围：挡土墙砌筑、土方开挖，周边的山林和基础进行治理，并建设排水道等相关配套设施。中标总价格为3,274,300元。工期为180日。2013年3月29日，双方签订了《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专用条款部分17.4.3进度付款证书和支付时间一项约定，“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发包方超过7个工作日支付进度工程款，超过的天数按应付进度款的1%每月计算利息付给承包方。投资项目进度付款的约定：每月25日前，由承包方按本月进度提出支付进度款申请并报发包方和工程监理审批，发包方在当月28日前支付进度款，进度款按实际完成工程量造价款的70%拨付。竣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发包方支付承包方合同价款的95%，余下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一年，期满30天内无息返还给承包方，逾期按月息1%支付给承包方”。合同专用条款部分11.5承包人的工期延误一项约定，“由于承包人违约造成工期延误时，承包人应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每推迟壹天完工，承包人按工程造价万分之零点伍支付发包人逾期竣工违约金”。2013年10月16日，祁东县国有四明山林场棚户区改造东侧边坡治理工程开工。2013年12月3日，宏宇建筑公司完成边坡支护工程进度的15%，四明山林场支付了490,500元的工程进度款。2014年1月24日，宏宇建筑公司完成边坡治理工程喷锚、格构梁工作，四明山林场支付了817,500元的工程进度款。2014年4月2日，宏宇建筑公司完成边坡治理工程喷锚、锚杆、13条桩工作，四明山林场支付了981,000元的工程进度款。2014年6月5日，宏宇建筑公司完成支护冲孔桩33根，锚杆及格构梁工程，四明山林场支付了500,000元的工程进度款。2015年2月1日，宏宇建筑公司完成增加边坡总工程量80%工作，向四明山林场提交工程支付申请表，请求支付1,150,000元工程进度款。四明山林场分别于2015年2月14日、2015年5月13日、2015年6月14日、2015年7月23日、2015年12月4日支付3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130,000元、320,000元，共计1,150,000元工程款。2019年1月18日，国有四明山林场旧危房改造工程边坡治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因在施工过程中，原预算的二类土方变为石方，施工难度增大，地质结构复杂发生多次塌方，原设计的阶梯建房变更为二平台建房，增加了护坡的工程量，导致造价增加、工期延长，宏宇建筑公司因此向四明山林场申报工程款10,800,810.75元，远远超出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双方因结算问题于2019年11月19日、2020年1月3日两次召开四明山林场危旧房改造青山路护坡决算工作会议，最终意见为：“1.喷锚由第三方结算公司决算。2.材料调差20万元包干，其他所有材料不再考虑，把项目写清楚，包括钢管、锚索、材料损耗等一切与工程建设材料有关的费用，要签订补充协议。3.工程量以现场复核为准（签证）。4.桩内填片石和混凝土不能按1.7的系数决算……”。2020年1月9日，根据会议意见，双方签订了《青山路护坡材料调差、人工工资调整补充协议》，对青山路护坡材料、人工工资调整实行20万元包干，其他所有材料核实不再赔偿，包括钢管、锚索、材料损耗等一切与工程建设材料有关的费用。2020年1月17日，宏宇建筑公司向四明山林场提交申请报告，内容为：“四明山林场危旧房改造工程主体及边坡扫尾工程预工程款玖拾万元整（900,000元）支付农民工工资款”。2020年1月21日，四明山林场支付了170,000元工程款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对该笔工程款所属工程项目（主体/边坡），双方于2021年1月21日予以了确认，其中7万元用于支付案涉工程款，10万元用于支付主体工程款。2020年3月7日，湖南天翔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关于国有祁东县四明山林场棚户区改造东侧边坡工程治理结算审核报告》，结算审核工程总造价为8,181,614.99元，双方均在该造价审核定案表上签字盖章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宏宇建筑公司与四明山林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损害他人利益，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执行。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经多次协商，最终认可由第三方机构审核认定的工程总造价。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了“竣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发包方支付承包方合同价款的95%，余下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一年，期满30天内无息返还给承包方，逾期按月息1%支付给承包方”，案涉工程在施工后变更了设计、增加了工程量，系双方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变更，与之相应的合同价款亦会增加。根据合同目的、诚实信用原则和交易习惯，上述合同条款中的“合同价款”应认定是案涉工程的实际造价，故根据该条款约定，案涉工程于2019年1月18日竣工验收合格，四明山林场应在2019年2月17日前支付总工程款的95%，剩余总工程款的5%作为质保金应于2020年2月17日前支付。截止诉前，案涉工程款已逾期，四明山林场应按月息1%支付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对于宏宇建筑公司要求四明山林场自工程竣工次日即2015年1月18日起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案涉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验收合格时间为2019年1月18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故宏宇建筑公司主张实际竣工日为2015年1月18日，该院不予支持。宏宇建筑公司另请求四明山林场支付不锈钢大门工程款，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工程总价款金额，故该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宏宇建筑公司要求四明山林场承担财产保全保函费的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宏宇建筑公司可以采取其他诸如银行存款、房屋、保证担保等方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其自行购买保函是其个人行为，应由本人承担保函费用。四明山林场反诉请求宏宇建筑公司承担逾期竣工违约金，其诉称合同约定工期180日，案涉工程工期远超出合同约定，宏宇建筑公司应按约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但案涉工程工期延长主要是地质复杂、多次塌方、变更设计、增加工程量等原因导致，并非宏宇建筑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不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部分11.5条的规定，故四明山林场不能据此要求宏宇建筑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祁东县四明山林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衡阳市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763,534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9年2月18日起以3,763,534元为基数按月息1%的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祁东县四明山林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衡阳市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质量保证金工程款409，08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20年2月18日起以409，080元为基数按月息1%的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衡阳市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祁东县四明山林场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1,966元，由祁东县四明山林场负担46,108元，由衡阳市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负15,8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祁东县四明山林场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199元，减半收取为4600元，由祁东县四明山林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宏宇建筑公司提交了边坡支护立面变更图、申请结算材料收条、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报告三组证据，经质证，四明山林场对边坡支护立面变更图、申请结算材料收条的“三性”没有异议，对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报告三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对四明山林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认定，宏宇建筑公司未提供四明山林场收到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报告的依据，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17.7“最终结算证书和支付时间”条款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宏宇建筑公司提出最终结清申请单后由监理人在14天日进行审核确定，发包人应在监理人出具最终结清证书后14日内向承包人支付相应工程款。该条款目的是由监理人对承包人提出结算情况进行审核，并对发包人付款时间进行限定。但涉案工程在2019年1月18日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五方验收合格，工程造价经湖南天翔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核确定，双方均已签字确认，且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四明山林场理应支付所欠的工程款，其以合同中约定的“最终结算证书和支付时间”条款对抗付款义务的依据不足，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税务发票体现的是国家与纳税人的纳税关系，是一种行政行为而非合同法上法定的先履行抗辩事项。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施工方开具税务发票是发包方付款的前提条件，故一审对于涉案税务发票问题未予处理并无不当。但各方当事人均应及时履行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的法定义务，否则将承担相应的行政、刑事责任。关于四明山林场是否应向宏宇建筑公司支付利息及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一审判决已作详尽分析，且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17.1条约定，工程计价方式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套用财政投资评审中心核定预算的计价办法和取费标准计算，即使涉案工程内容发生变更也有计价标准，故一审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起算时间并按双方约定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案涉工程工期超出合同约定期限是变更设计、增加工程量等原因所致，四明山林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系宏宇建筑公司怠于施工违约造成，故一审未支持四明山林场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质保金是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从应付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质保金包含在工程款内。虽宏宇建筑公司起诉未明确要求四明山林场返还质保金，但质保金是工程款的一部分，一审在查明案件相关事实后，判决四明山林场返还保证金在实体处理上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四明山林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307元，由祁东县四明山林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宏审 判 员  刘丽娅审 判 员  丁枥澎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许建中书 记 员  匡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