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5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洞阳乡生物医药园内。法定代表人：孙明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泽龙，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威特曼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寿路31号江河大厦2902室。法定代表人：李灿辉，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灿辉，男，196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励民，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北威尔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灿辉、广东威特曼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特曼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81民初4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北威尔曼公司上诉请求：1、将原判决第二条改判为李灿辉、威特曼公司继续履行股权转让的承诺，推进股权转让事宜并满足法定程序形式上的要件，并向湘北威尔曼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08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李灿辉、威特曼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湘北威尔曼公司调取的足以影响本案的关键性证据视而不见，错误不认定事实。2010年2月8日，湘北威尔曼公司增资入股成为威特曼公司的股东，出资1000万元，持股19%，李灿辉持股81%。出于对李灿辉的信任，湘北威尔曼公司完全将公司交由李灿辉打理，从不参与公司日常经营及财务管理等事宜。威特曼公司每年召开股东会，会对当年利润进行分红。2017年3月6日，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决定结束经营拓姆刀放疗中心项目，该项目由威特曼公司与广军医合作经营，项目结束后威特曼公司及李灿辉通知湘北威尔曼公司该事项，并要求湘北威尔曼公司将股权全部转让给李灿辉。湘北威尔曼公司同意按1080万元的股权价款将19%股权转给李灿辉。但威特曼公司迟迟未能完成付款义务，湘北威尔曼公司对此再三追问，李灿辉均推说，因广军医尚未按约定将拓姆刀放疗中心项目的款项支付给威特曼公司，故无法支付股权转让款，让湘北威尔曼公司暂时先等待。直到2019年底，李灿辉才口头承认广军医已经将数千万元支付了，会将其中一部分用来支付股权转让款，但至今仍未支付。一审开庭期间，湘北威尔曼公司与李灿辉、威特曼公司方就广军医是否已支付款项事宜产生争议。湘北威尔曼公司依据自身所获得的消息，清楚得知广军医早已付清相关款，但李灿辉当庭极力否认，不承认广军医已付款，不承认该笔款项的存在。李灿辉对其收到广军医巨额款项事宜的做伪证和不诚信，成为双方目前最大的矛盾及分歧所在，也是双方关系恶化的根本原因。根据浏阳法院调查令调取到的材料显示，广军医2018年至2019年7月已累计付款2800余万元。威特曼公司在已收到如此巨额款项的情况下，2020年6月湘北威尔曼公司进行财产保全时，浏阳法院仅仅冻结到了威特曼公司25万余元。二、湘北威尔曼公司与李灿辉之间已形成实质意义上的股权转让，应当继续履行。关于股权转让的事宜，从2017年开始湘北威尔曼公司与李灿辉、威特曼公司有过多次的书面及口头沟通，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述。出于对李灿辉的信任，在2017年9月5日《广东威特曼医药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17年9月15日《承诺书》已经将双方股权转让的合意及转让份额、转让金额等核心要素约定清楚的情况下，湘北威尔曼公司便未与李灿辉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在单方由威特曼公司盖章、李灿辉签名的《承诺书》中，威特曼公司、李灿辉提及“该款项由我司财务近期支付给贵司，并且我司大股东李灿辉个人对此进行担保，同时恳请贵司在近期尽快协助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湘北威尔曼公司与威特曼公司、李灿辉约定，在支付完股权款后便将股权转让到李灿辉名下，退出公司经营。后因迟迟未见威特曼公司支付，湘北威尔曼公司2020年6月8日邮寄了《关于要求召开股东大会并办理我司退股退款等事宜的公函》，督促威特曼公司、李灿辉推进转让事宜。威特曼公司、李灿辉对此作出积极回应，于2020年6月与湘北威尔曼公司签订还款协议，认可了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并承认了拖欠股权转让款1080万元的事实，且李灿辉对此再次提供担保，并提供名下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三、无论股权受让人为威特曼公司或是李灿辉，均不影响该转让的效力。股东与公司达成公司回购股权协议，既符合有限责任公司封闭性和人合性特点，又可打破公司僵局、避免公司解散的最坏结局，使得公司、股东、公司债权人利益得到平等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2014修正）第五条“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公司回购股权是征得全体股东同意的，即湘北威尔曼公司和李灿辉的同意。另外，本案中所涉及的回购，也不属法律规定的“抽逃出资”情形。湘北威尔曼公司早在增资入股后就于2012年缴纳了全部出资，积极履行了自身义务，并明确表示股权转让后不再是威特曼公司股东，不存在恶意抽逃出资的故意。本案中威特曼公司是可以作为一个适格的受让主体，回购股权。如认为本案股权实际受让人为李灿辉，则更应当履行股权转让事宜的约定。在一审提交的补充证据二2017年9月5日《广东威特曼医药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湘北威尔曼公司及李灿辉作为股东出席，以100%的表决权同意了湘北威尔曼公司将19%的股权转让给李灿辉（第五条）。在2020年一审期中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威特曼公司加盖公章确认，并且李灿辉更是以自身房产办理抵押登记，对该笔债务提供担保。四、诚实信用原则是民商事活动中最重要的原则，应当受法律保护。威特曼公司、李灿辉一方是有明显收回湘北威尔曼公司股权的意思表示，尽管未能签署形式意义上的《股权转让协议》或是类似股东减资的程序，但并不妨害双方间针对股权转让事宜所达成的合意，也不影响威特曼公司、李灿辉对湘北威尔曼公司作出的诸多口头及书面承诺的效力，并且一审法院也认定上述协议和承诺合法有效，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威特曼公司、李灿辉方早已拿到了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款项，却一方面做出承诺，一方面又自己毁诺。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威特曼公司、李灿辉共同答辩称：一、湘北威尔曼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一审不符，属于变更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湘北威尔曼公司上诉请求第一条请求改判威特曼公司、李灿辉履行承诺、推进股权转让事宜，然后再付款1080万元。其中履行承诺和推进转让属于新增的诉讼请求，是一审未进行判决的内容，所以不存在改判的问题，属于新增请求，是二审法院不需要考虑的请求。二、湘北威尔曼公司提交的所谓“关键证据”与本案无关。湘北威尔曼公司一直追问广州军医院回款问题，并一直说有4000万元，事实是只有2000多万元回款，且都用于偿还贷款。三、湘北威尔曼公司主张双方已经形成实质上的股权转让关系与其上诉请求矛盾。湘北威尔曼公司一方面请求推进股权转让，一方面又主张双方转让关系已经形成，自相矛盾。四、湘北威尔曼公司对于股权转让给谁未确定便起诉不符合逻辑。五、本案承诺函于2017年发出，该承诺函产生的前提是公司其是正常经营，公司处于增值期，公司资产状况良好，3年后公司处于亏本状态，公司资产缩水，情况发生巨大变化，3年前的股权转让要约已经因为情况变化需要重新进行资产评估后再议，或者引进战略合作伙伴重新改组公司。湘北威尔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威特曼公司、李灿辉向湘北威尔曼公司支付尚欠的2019年度利润分配款30万元以及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2、威特曼公司、李灿辉支付湘北威尔曼公司股权转让款108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湘北威尔曼公司系尚未上市的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孙明杰，威特曼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2469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李灿辉，因上述两公司均系从事医药行业的公司，且李灿辉并与孙明杰为朋友关系。2010年2月8日，湘北威尔曼公司、李灿辉、威特曼公司及案外人李冉签订《增资协议》，协议约定湘北威尔曼公司增资1000万元入股威特曼公司，其中469万元作为公司新增注册资本，531万元计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威特曼公司本次增资前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股东分别为李灿辉出资额为1875万元，占股93.75%、李冉出资额为125万元，占股6.25%，增资后李灿辉的出资额为1875万元，占股75.94%、湘北威尔曼公司出资额为469万元，占股19%，李冉出资额为125万元，占股5.06%，增资扩股前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增资扩股后的公司承继。协议签订后，湘北威尔曼公司按约定先后将469万元、531万元共计1000万元汇入威特曼公司账户，威特曼公司收款后并于2010年4月16日到工商部门办理了股东名册的变更登记，2010年7月20日，威特曼公司并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正。湘北威尔曼公司入股威特曼公司后，李灿辉、威特曼公司每年均按股东所持股份比例对湘北威尔曼公司予以了分红，湘北威尔曼公司亦多次参与了股东会决议。后李冉将其所持股份转让给了李灿辉。2017年9月，因威特曼公司与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的合作项目的合作因故结束经营，湘北威尔曼公司、李灿辉、威特曼公司经沟通后达成湘北威尔曼公司退股的意向。为此，广东威特曼公司及李灿辉于2017年9月15日，向湘北威尔曼公司发出《承诺函》，该函内容如下：“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根据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2016年12月23日关于合作项目终止清算的告知函内容，我公司同广州军区总医院的合作项目一拓姆刀放疗中心，根据中央军委的批示，全军经营项目全部结束经营，该中心在整顿阶段尚可部分经营，但到了结束期间不但没有了经营收入，反而要把前些年已分配的收入再补偿给总医院，如此导致我公司在该项目中投资约6000万元的设备也收归总医院所有，因该结果，我公司要从七八月的账务处理中进行账面亏损调整。鉴于上述情况，特函告贵司，并要求贵司将持有广东威特曼公司19%的股权转让给我司，公司目前经营亏损状态由我司负责，公司根据8月份会计报表相关内容的所有者权益49,831,562.71元计算，贵司按19%股权应获得9,467,996.91元，由于我公司及该项目业务全部由大股东并兼治董事长李灿辉负责，李灿辉个人决定再给予贵司补偿1,332,003.09元，作为合作双方多年来诚意费，并计给贵司股权购买金额为1080万元，该款项由我司财务近期支付给贵司，并且我司大股东李灿辉个人对此进行担保，同时恳请贵司在近期尽快协助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如有任何异议，双方友好协商，法律管辖地湖南浏阳市，十分感谢贵司多年来一直对我司业务的大力支持。”承诺函尾部，威特曼公司及李灿辉予以了盖章和签名认可。湘北威尔曼公司对此表示同意。但双方事后没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威特曼公司、李灿辉亦没有要求湘北威尔曼公司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及支付股权转让款给湘北威尔曼公司。而是继续向湘北威尔曼公司派发年度红利。其中，2017年向湘北威尔曼公司分配红利60万元，2018年分配红利40万元，2019年12月30日，威特曼公司经股东会决议拟分配给湘北威尔曼公司红利40万元，后实际分配10万元。2020年6月12日，湘北威尔曼公司向威特曼公司、李灿辉寄送《关于要求召开股东大会并办理退股退款等事宜的公函》，该函要求威特曼公司、李灿辉就承诺函承诺的股权回购事宜办理回购手续及支付2019年度红利30万元。诉讼中，湘北威尔曼公司作为甲方与威特曼公司、李灿辉作为乙方于2020年6月28日达成《还款协议》，协议约定了：双方因2017年《承诺函》事宜，威特曼公司尚欠湘北威尔曼公司股权款1080万元，李灿辉作为债务担保人，同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兼实际控制人，在有能力支付该笔款项的前提下怠于履行自身义务，自愿与威特曼公司一起作为共同债务人，将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家庭财产以及与其有关联的其他公司财产用于偿债，双方为此达成如下具体还款协议：“1、还款金额1080万元；2、还款期限，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前全部还清，具体还款计划为乙方按月向甲方偿还款项，2020年7月31日前付款80万元，2020年8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前，每月还款不少于人民币100万元；3、为确保乙方能按时履行还款义务，乙方同意将自身名下房产作为还款的抵押物，并前往有关部门办理抵押登记。4、乙方同意由甲方将本还款协议提交本院，由本院依法作出民事调解书。”同时该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协调，威特曼公司、李灿辉因资金付款等问题，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威特曼公司向湘北威尔曼公司作出的承诺函，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承诺函体现的内容为威特曼公司因公司与案外人的合作项目问题，对公司股东即湘北威尔曼公司持有的公司股份进行回购，并支付湘北威尔曼公司股权回购对价款的事实。公司法关于有限责任公司回购其股东股份问题，第七十四条规定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一）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公司该五年连续盈利，并且符合本法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的；（二）公司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的；（三）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内容，除此之外，公司法并没有禁止有限责任公司在其他情形下回购股东股权的情形。故威特曼公司作出的关于公司回购湘北威尔曼公司股权的承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以认可。但根据公司法关于公司注册资本资本维持的基本原则以及股东不得随意抽回出资的规定，本案威特曼公司向湘北威尔曼公司发出的承诺函，仅为威特曼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对该承诺函内容，湘北威尔曼公司虽没有明示同意与否，根据双方在诉讼中达成的还款协议可以认定湘北威尔曼公司对威特曼公司发出的该承诺函予以同意。但该承诺函仅体现出双方均同意威特曼公司回购湘北威尔曼公司持有的公司股权，即便双方对此达成一致意见，但双方应就前述承诺事宜及时签订《股权回购协议》，并就回购股权依法作出合理必要的处置，否则将违反公司注册资本维持和资本不变原则，以及公司股东不得随意抽回出资的法律规定，将可能损害到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如双方决议由公司回购股东股份，双方除达成《股权回购协议》外，还应履行公司减资的法定程序；如双方经商议将湘北威尔曼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公司实际控制人李灿辉抑或他人，双方亦应及时促使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只有在完成上述一系列必备的合理处置程序后，双方的股权回购或股权转让依法才发生法律效力，湘北威尔曼公司才可要求威特曼公司支付股权对价款。现湘北威尔曼公司、威特曼公司在威特曼公司发出承诺函后，双方并没有就威特曼公司欲回购的股权依法作出前述合理必要的处置，且湘北威尔曼公司继续作为公司股东参与公司管理决议并享受公司利润分配，因此，湘北威尔曼公司目前仅以威特曼公司、李灿辉作出的承诺及还款协议为由，要求威特曼公司、李灿辉支付股权回购对价款，其付款条件依法尚未成就，湘北威尔曼公司可在双方就股权回购事宜作出必要的合理处置后另行主张该权利。故该院对湘北威尔曼公司要求威特曼公司、李灿辉支付股权转让款1080万元的请求暂不予支持。关于湘北威尔曼公司要求威特曼公司、李灿辉支付2019年年度公司红利30万元及逾期利息的请求，威特曼公司在公司股东会决议形成公司红利分配方案后，湘北威尔曼公司作为公司股东，有权利享受公司利润分配款，故湘北威尔曼公司要求威特曼公司支付2019年度公司利润分配款3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威特曼医药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度利润分配款30万元及自2020年6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626元，减半收取41,8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6,813元，由广东威特曼医药有限公司负5813元，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威特曼公司、李灿辉是否应向湘北威尔曼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1080万元。2017年9月5日的威特曼公司《股东会决议》第五条约定：待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将19%的股份转让给李灿辉后，股东会再取消董事会，选举杨兴刚为执行董事。2017年9月15日，威特曼公司、李灿辉向湘北威尔曼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却明确承诺威特曼公司收购湘北威尔曼公司股权，李灿辉个人进行担保。湘北威尔曼公司收到《承诺书》后并未作出同意的意思表示，而且作为股东依照股权比例，于2017年、2018年、2019年持续获取得了威特曼公司的利润分红。湘北威尔曼公司与李灿辉之间既没有书面的也没有口头的转让其持有的威特曼公司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减少公司注册资本；（二）与持有本公司股份的其他公司合并；（三）将股份用于员工持股计划或者股权激励；（四）股东因对股东大会作出的公司合并、分立决议持异议，要求公司收购其股份；（五）将股份用于转换上市公司发行的可转换为股票的公司债券；（六）上市公司为维护公司价值及股东权益所必需。公司因前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收购本公司股份的，应当经股东大会决议；公司因前款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收购本公司股份的，可以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股东大会的授权，经三分之二以上董事出席的董事会会议决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本案中，湘北威尔曼公司与威特曼公司、李灿辉作于2020年6月2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并非湘北威尔曼公司将其持有的威特曼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李灿辉或公司以外第三人的股权转让关系，而是威特曼公司回购湘北威尔曼公司持有的威特曼公司股份的股权回购关系。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所规定的异议股东回购请求权外，有限责任公司与其股东亦可以约定有限责任公司回购股东的股份。湘北威尔曼公司与威特曼公司、李灿辉签订相关协议约定威特曼公司回购湘北威尔曼公司持有的威特曼公司股份，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合法，不违背公序良俗，应认定有效。但根据资本维持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公司必须先履行减少注册资本的义务，以保护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威特曼公司并未先完成减资程序，湘北威尔曼公司诉请判令威特曼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湘北威尔曼公司与威特曼公司、李灿辉作于2020年6月2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李灿辉作为债务担保人，同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兼实际控制人，在有能力支付该笔款项的前提下怠于履行自身义务，自愿与广东威特曼公司一起作为共同债务人，将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家庭财产以及与其有关联的其他公司财产用于偿债……。该约定系并存的债务承担，即威特曼公司并不脱离原有合同关系，李灿辉加入到湘北威尔曼公司与威特曼公司合同关系之中，并与威特曼公司共同向湘北威尔曼公司承担债务，应认定为债的加入。但债的加入须以原已存在合法有效的债务为前提。本案中，湘北威尔曼公司诉请判令威特曼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威特曼公司暂不应支付湘北威尔曼股权回购款，李灿辉作为共同债务人亦暂不应支付湘北威尔曼股权回购款。湘北威尔曼公司待条件成就后，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83,626元，由上诉人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孟宝慧审判员 王 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郑丹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