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磊，男，198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晓颖，女，198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松花江地区五常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慧敏，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滨，男，1979年9月28日出生，侗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银，北京中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磊、高晓颖因与被上诉人韦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6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磊、高晓颖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朱磊、高晓颖与韦滨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朱磊、高晓颖与韦滨为朋友关系，双方之间多年来一直合作经营生意，包括旅行社、餐厅，朱磊、高晓颖庭审中提供了双方多次往来记录，朱磊、高晓颖也多次支付给韦滨款项，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并非借贷关系而是合作关系，该款项为韦滨的投资款，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借贷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关系。二、依据张筱诉朱磊民间借贷案件中，朱磊借款10万元都出具借条，本案借款100万元却不需要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且韦滨除了提供转账记录外未提供任何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证据。三、2015年上半年，韦滨与朱磊签订了《股权代持协议》，双方投资餐饮行业，各出资150万元。韦滨支付给朱磊的100万元并非借款，该款项为韦滨投资经营款项，用于餐厅开办、注册公司及日后经营费用，韦滨也参与了餐厅经营。通过庭审中韦滨及张筱的陈述足以证明双方是共同投资、共同经营餐厅，但之后韦滨并未再次投资，该款项均由朱磊出资，其中包括了韦滨支付给朱磊的款项。朱磊将韦滨支付的100万元支付第三方只能证明其挪用该款项，且韦滨对朱磊支付给第三方是明知并同意的，朱磊在实际经营餐厅时又自行支付了该款项，但不能否定该款项就不是投资款。四、韦滨将该款项支付给朱磊，朱磊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其要求高晓颖承担责任没有依据。韦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朱磊、高晓颖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韦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朱磊、高晓颖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判令朱磊、高晓颖负连带责任支付以未还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磊、高晓颖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9年登记结婚。2015年7月9日，韦滨通过其名下建设银行尾号0077账户向朱磊名下建设银行尾号2873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韦滨主张上述100万元系朱磊向韦滨的借款。为证明双方间就上述100万元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韦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韦滨之母与朱磊的通话录音，北京愉悦无线网络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朱磊名下建设银行尾号2873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4962号朱磊起诉赵荫芳、张玉荣、张晓宁合同纠纷一案的卷宗材料。上述朱磊名下建设银行尾号2873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2015年7月9日收到韦滨转来的100万元，该100万元到账前，该账户余额为1164.61元；100万元进账后的当日，该账户向案外人张晓宁名下招商银行尾号2045的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上述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4962号朱磊起诉赵荫芳、张玉荣、张晓宁合同纠纷一案的卷宗材料中，朱磊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赵荫芳、张玉荣、张晓宁，要求三人返还朱磊根据《股东投资合作协议》《共管账号协议》向张晓宁名下招商银行尾号2045银行账户所支付的340万元投资款，朱磊一方在该案举证时除提交了《股东投资合作协议》《共管账号协议》外，还提交了张晓宁名下招商银行尾号2045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证明朱磊通过其本人及配偶高晓颖向张晓宁名下招商银行尾号2045银行账户共计支付了341.6万元投资款，上述交易明细中包括了2015年7月9日朱磊名下建设银行尾号2873银行账户向张晓宁名下招商银行尾号2045银行账户转账的100万元。韦滨主张根据上述证据材料足以证明韦滨支付至朱磊账户的100万元系用于朱磊的对外投资，因此构成朱磊向韦滨的借款，而该对外投资发生在朱磊、高晓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同时亦可以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属于朱磊、高晓颖的夫妻共同债务。朱磊、高晓颖对韦滨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并提交了《北京康能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西红门门墩餐饮店实行内部核算店长负责制并分项分类核算议定书》《租赁合同》《特许经营合同》《股权代持合作协议》（未记载签约日期）、朱磊与韦滨配偶张筱的微信聊天记录、朱磊、高晓颖向韦滨转款的记录等证据，据此主张双方间自2015年年中开始协商共同投资经营西红门门墩餐厅、大红门彤德顺火锅店，其中朱磊、高晓颖向韦滨的转款即用于上述餐厅、火锅店的经营等。上述《股权代持协议》（未记载签约日期）约定双方拟共同投资设立餐饮公司，韦滨、朱磊、高晓颖各占50%股份，各自出资150万元，朱磊、高晓颖的50%股份由韦滨代持，其中韦滨应将出资款项中的100万元支付至朱磊、高晓颖账户，通过朱磊、高晓颖账户统一对外支付开办费用，公司设立后将余款打入公司账户，剩余50万元投资款韦滨应在公司设立后直接支付至公司账户。就上述《股权代持协议》的签订时间，朱磊、高晓颖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复印件中标注“本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上半年，朱磊、高晓颖与韦滨协商签订本协议”，但朱磊、高晓颖在庭审中又称该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上半年。韦滨对上述《股权代持协议》中甲方处签名字迹“韦滨”不予认可，主张该字迹并非韦滨本人书写，并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2019年7月24日，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股权代持协议》中甲方处签名字迹“韦滨”与经质证确认的对比样本上韦滨本人的签名字迹为同一人书写。朱磊、高晓颖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不持异议，韦滨坚持主张《股权代持协议》系朱磊、高晓颖伪造，并称即使该协议真实，在案证据已经反映100万元进入朱磊名下银行账户当天就转给了案外人张小宁，因此涉案100万元与《股权代持协议》并无关联。韦滨预交了司法鉴定费15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韦滨虽未能够提交借款合同、借条作为直接证据，但提交了款项实际支付的相应证据；同时，从一审法院依韦滨申请所调取的朱磊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9）京0101民初14962号合同纠纷案件的卷宗材料中可以看出，朱磊银行账户在收到诉争的100万元之前仅有1000余元余额，而诉争100万元在进入朱磊银行账户的当天即转至案外人张晓宁的银行账户内，且朱磊在（2019）京0101民初14962号合同纠纷案件中亦将该笔100万元作为支付该案中投资款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已经可以证明韦滨与朱磊、高晓颖之间就诉争100万元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此时，朱磊、高晓颖如果提出双方之间的款项支付存在其他事实基础或法律关系，则需对其主张予以举证证明，且朱磊、高晓颖所提交的证据应当足以证明韦滨与朱磊、高晓颖之间就诉争100万元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真伪不明或不成立。朱磊、高晓颖虽提交了包括《股权代持协议》在内的大量证据材料，并据此主张诉争的100万元实为双方共同投资经营西红门门墩餐厅、大红门彤德顺火锅店的投资款，但朱磊、高晓颖对《股权代持协议》的签订时间前后陈述不一致，且朱磊、高晓颖的前述主张亦与一审法院查明的诉争100万元的实际去向不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朱磊、高晓颖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尚未达到确证诉争100万元的支付存在其他事实基础或基于双方间其他法律关系的程度，故一审法院对韦滨关于双方就诉争100万元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借款人应按约定偿还借款，双方对还款期限约定不明的，借款人可以随时偿还借款，出借人亦有权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偿还。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就100万元借款约定了还款期限，但韦滨以提起诉讼的方式要求偿还借款，亦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韦滨关于偿还100万元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就韦滨主张的利息问题，因现有证据既不足以证明双方曾约定借期内利率，亦不足以证明韦滨曾催告在指定期限内还款，故一审法院酌定支持朱磊、高晓颖实际收到本案起诉状及证据材料之日即2018年7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100万元本金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其中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部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的部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上述100万元借款发生在朱磊、高晓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案证据可以证明上述100万元用于对外投资，故上述借款应认定为朱磊、高晓颖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朱磊、高晓颖共同偿还。就朱磊、高晓颖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且韦滨提交的录音可以证明其曾向朱磊、高晓颖主张债权，故一审法院对朱磊、高晓颖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朱磊、被告高晓颖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韦滨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以未还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其中2018年7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部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部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韦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庭审中，朱磊、高晓颖另提交了如下证据：协某、微信记录及孟繁海的证言、审计报告、韦滨与高晓颖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记录、股权转让合同及银行记录等，拟证明韦滨支付朱磊的钱款是相关项目的合作投资款，并非借款，双方自2015年就开始共同经营，朱磊、高晓颖还向韦滨支付过许多款项，如果本案的款项属于借款，韦滨也应当向朱磊、高晓颖返还有关款项。韦滨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二审法院不应当采信，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亦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韦滨向朱磊转账100万元，朱磊、高晓颖虽然主张诉争的100万元实为投资款，但朱磊、高晓颖关于100万元用途的主张亦与一审法院查明的诉争100万元的实际去向不一致，一审法院结合转账记录及另案查明的事实，认定韦滨与朱磊之间存在100万元民间借贷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不持异议。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100万元借款发生在朱磊、高晓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案证据可以证明上述100万元用于对外投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有关朱磊、高晓颖与韦韬投资关系一节，与本案诉争法律关系不同，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朱磊、高晓颖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朱磊、高晓颖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