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高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小郊亭村东。法定代表人：李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智勇，北京市凯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高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第一搅拌站，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小郊亭。负责人：刘波沣，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智勇，北京市凯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匡文远，男，195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书民，男，1976年3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莘县。上诉人北京市高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高强混凝土公司）、上诉人北京市高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第一搅拌站（以下简称第一搅拌站）与被上诉人匡文远、原审被告肖书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高强混凝土公司与第一搅拌站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3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强混凝土公司和第一搅拌站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能查明的事实。一、从三方转账协议书内容看，从未有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匡文远的意思表示。而表述为：“甲方北京市高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一站同意将本公司与北京北七家力通建材商店肖书民给本公司供应砂石料产生的欠款73万元抵给城建北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肖村项目部”。城建北方有限责任公司肖村项目部在本案中地位和作用，一审法院始终未予查明。二、从《三方协议书》上看，匡文远仅为被委托人，全权办理收款手续。这一点，也可以从匡文远所提交的证据《授权委托书》上可以证明。另外从肖书民出具《说明》等证据均表明“由本人委托匡文远”代表肖书民向高强一站办理收款事宜。也可以证明匡文远为受委托人的身份。三、高强混凝土公司和第一搅拌站在一审法院庭后询问时已经向法院说明，在《三方协议》签署后给付了20万元，收款单位为北京玉蜓桥物美商贸有限公司。该单位是肖书民控制，并与高强混凝土公司和第一搅拌站进行业务往来。这也证明，匡文远仅为受托人身份，并非债权受让人身份。四、《三方协议书》中还约定需要提供发票，该条款已经写进协议，各方应予遵守。综上，高强混凝土公司和第一搅拌站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匡文远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高强混凝土公司和第一搅拌站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肖书民发表陈述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内容。匡文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第一搅拌站偿还匡文远借款本金530000元；2.肖书民向匡文远给付利息（以5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匡文远称经人介绍认识肖书民，肖书民是做混凝土生意的，以购买运送混凝土的车辆为由向匡文远共借款四笔。2016年11月21日，肖书民向匡文远出具借条，内容为：“今有肖书民向匡文远借现金叁拾万元正（￥300000元正）肖书民身份证号×××住址：山东省莘县城关镇魏×××2016年11月21号”。当日，匡文远向肖书民转账300000元。2016年12月29日，肖书民向匡文远出具借条，内容为：“今有肖书民借匡文远贰拾玖万元正身份证×××肖书民2016年12月29日”。当日，匡文远向肖书民转账290000元。2017年6月8日，肖书民向匡文远出具借条，内容为：“今有肖书民借匡文远贰拾肆万元正（￥240000元）（现金）肖书民×××2017年6月8号”。当日，匡文远向肖书民转账240000元。2017年7月18日，肖书民向匡文远出具借条，内容为：“今有肖书民借匡文远贰拾万元正（￥200000元）现金肖书民×××2017年7月18日”。当日，匡文远向肖书民转账200000元。匡文远称上述借款均约定年利率15%，肖书民于2018年6月25日偿还第一笔借款的本金300000元及利息20000元，并提交肖书民签字的文件一份，内容为：“18年9月29日已与18年3月21日还本叁拾万元正，利息肆万元正肖书民16年11月21日30万欠款约定利息为年息百分之十五（2018年6月25日已打叁拾贰万还本30万利2万还差利4万）16年12月29日29万欠款约定利息为年息百分之十五17年6月8日24万欠款约定利息为年息百分之十五17年7月18日20万欠款约定利息为年息百分之十五肖书民”。匡文远称“18年9月29日已与18年3月21日还本叁拾万元正，利息肆万元正肖书民”的内容系肖书民向匡文远偿还的另一笔借款，与该案无关，“（2018年6月25日已打叁拾贰万还本30万利2万还差利4万）”的内容系匡文远书写，匡文远写完后肖书民在下方签名。匡文远称肖书民为个体工商户北京北七家力通建材商店的经营者，其以该商店的名义为第一搅拌站参与的城建北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肖村项目提供砂石料，匡文远、肖书民、第一搅拌站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并提交甲方第一搅拌站、乙方北京北七家力通建材商店肖书民、丙方匡文远签订的《三方转账协议书》，内容为：“一、经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一致，同意制定本协议。二、甲方北京市高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一站同意将本公司与北京北七家力通建材商店肖书民给本公司供应砂石料产生的欠款柒拾叁万元（730000）抵给城建北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肖村项目部，冲抵所欠本公司混凝土款。三、乙方北京北七家力通建材商店肖书民同意将北京市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一站抵给城建北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肖村项目部的砂石料款柒拾叁万元（730000）全权委托给匡文远同志，由匡文远同志到北京市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全权办理柒拾叁万元（730000）收款事宜。乙方承诺北京市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分批付款给匡文远同志，乙方提供全部所需手续并提供法票，同时放弃对北京市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欠北京北七家力通建材商店肖书民的柒拾叁万元（730000）砂石料欠款的一切权利。四、由匡文远同志在城建北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肖村项目部分批给北京市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付混凝土款时，按30%比例到北京市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一站办理所欠砂石料款柒拾叁万元（730000）的欠款支付。北京城建北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肖村项目部最后一批混凝土款付清时，北京市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承诺同时将乙方委托给匡文远的柒拾叁万元余款全部付清。五、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丙各一份甲方：刘波沣（北京市高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第一搅拌站盖章）乙方：肖书民（北京北七家力通建材商店盖章）丙方：匡文远2018年10月11日”。另外，匡文远提交《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我公司及肖书民个人授权委托匡文远同志，性别男，身份证×××代表我公司及个人肖书民本人办理北京高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第一搅拌站所欠本公司及个人肖书民的砂石料款柒拾叁万元（￥730000元）的相关事宜。对委托人在办理上述事宜中签署的有关文件，我公司及个人肖书民均予认可，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特此委托代理人委托人肖书民（北京北七家力通建材商店盖章）身份证×××授权日期2018年10月11日”。第一搅拌站、高强混凝土公司对《三方转账协议书》、《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协议无任何将肖书民对第一搅拌站的债权转让给匡文远的意思表示，肖书民只是委托匡文远到第一搅拌站办理收款事宜，债权仍然是肖书民的，如果是债权转让，匡文远应当以自己的身份收款，并且开具发票是付款的前提，现在肖书民和匡文远没有给第一搅拌站开具发票。匡文远称2018年10月11日第一搅拌站向其偿还了200000元本金，第一搅拌站称其给付匡文远一张200000元的支票，但收款账户为肖书民的关联公司账户。为证明第一搅拌站与肖书民约定债权转让应当形成经双方签字的书面材料及肖书民因提供假发票给第一搅拌站造成损失，肖书民同意从第一搅拌站应付给肖书民的砂石料款中抵扣273998元，第一搅拌站、高强混凝土公司提交第一搅拌站与北京北七家力通建材商店于2016年1月1日签订的《原材料（砂石）采购合同》、肖书民于2019年1月25日签订的《说明》及《签认单》两份。《原材料（砂石）采购合同》约定第一搅拌站向北京北七家力通建材商店采购砂石料共计70000吨，总价款合计4110000元。北京北七家力通建材商店未经第一搅拌站同意，不得将其债权擅自转让。如需转让，双方进行协商后，形成纸面文书，并由双方签字。《说明》内容为：“本人肖书民与北京市高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第一搅拌站存在业务往来。高强一站所出签认单中，挂账户名为北京北七家力通建材商店，高强一站应付本人账款余额740273.1元（人民币大写柒拾肆万零贰佰柒拾叁元壹角整）。后本人资金周转问题，向个人第三方匡文远（联系方式136XXXXXXXX）借款，因无力偿还该项债务，请求高强一站协商解决。后经本人、高强一站、借款人三方协商后，由本人委托借款人代表我向高强一站办理收款事宜，并当场起草一份三方协议，三方均签字盖章。本人同时将所有高强一站签认单转交给第三方，协议原件在第三方借款人手中。后期高强一站付款200000.00元（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给借款人，目前账款余额为540273.10元（人民币大写伍拾肆万零贰佰柒拾叁元壹角整）。因本人在2017年度提供给北京市高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第一搅拌站发票：北京华勤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为问题发票，本人需承担问题发票所致北京市高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第一搅拌赞增加的企业所得税、滞纳金罚款，承担方式为北京市高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所欠本人的货款中直接扣除。因本人签认单都已转交第三方借款人，本人在高强一站所留存的签认单确认直接扣除。本人现作出以下决定：1、本人同意扣除本次发票问题给北京市高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第一搅拌站造成的损失，企业所得税250000.00元，滞纳金23998.00元，共计金额273998.00元（人民币大写贰拾柒万叁仟玖佰玖拾捌元整），并在高强一站所留存的签认单签字确认。由此造成的与第三方借款人的一切后果与法律责任均由本人承担，与北京市高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第一搅拌站无关。2、年后本人承诺，通过继续供应原材料料的方式补足本次罚款金额。如果年后本人未完成承诺，等同于本人个人欠款北京市高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第一搅拌站，金额为此次罚款金额，北京市高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第一搅拌站可随时通过任何手段追回此项欠款。特此说明！承诺人：肖书民联系电话：132633653556家庭住址：顺义区赵全营镇解放村身份证号：×××日期：2019年1月25日”。匡文远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因肖书民原因造成的税款和罚金产生于《三方转账协议》签订之前，与《三方转账协议》无关，且匡文远、第一搅拌站、肖书民已经形成了纸面文书并签字，符合《原材料（砂石）采购合同》关于债权转让的要求，《签认单》是2017、2018年签订，其中抵扣货款的内容是2019年1月25日补签，没有效力，不能以在后签订的《说明》及补签的《签认单》推翻在先签订的《三方转账协议》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被告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从匡文远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看，匡文远与肖书民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受法律保护。匡文远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肖书民有义务偿还借款。匡文远共向肖书民出借103万元，截至签订《三方转账协议》之日，肖书民仅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2万元，对剩余本金73万元及利息负有偿还义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该案争议的焦点为匡文远、肖书民、第一搅拌站于2018年10月11日签订的《三方转账协议书》是否属于债权转让合同。《三方转账协议书》第三条中“乙方提供全部所需手续并提供法票，同时放弃对北京市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欠北京北七家力通建材商店肖书民的柒拾叁万元（730000）砂石料欠款的一切权利”约定肖书民不再对第一搅拌站享有债权，结合上下文由匡文远代为收款的内容，该条实质为肖书民将其对第一搅拌站的债权转让给匡文远的意思表示，而提供收款手续及发票并非债权转让合同生效的阻却事由，《三方转账协议书》经匡文远、肖书民、第一搅拌站签字确认，第一搅拌站对相关内容知悉，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属于债权转让合同，并于签订时生效，匡文远与第一搅拌站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第一搅拌站应向匡文远履行还款义务。虽《授权委托书》表述为委托收款，但不能以此推翻《三方转账协议》属于债权转让合同的合同性质。匡文远自认第一搅拌站已向其偿还20万元本金，第一搅拌站应当对剩余53万元本金承担还款责任。第一搅拌站以其与肖书民于债权转让后对债务抵销达成的合意对抗匡文远的债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一搅拌站可另行向肖书民主张相关权利。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据此,高强混凝土公司对第一搅拌站不能偿还的债务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匡文远主张的利息，应当由肖书民继续履行给付义务，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匡文远可催告肖书民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匡文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对于立案之日即2019年8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北京市高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第一搅拌站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匡文远借款本金五十三万元；二、北京市高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对北京市高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第一搅拌站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肖书民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匡文远利息（以五十三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八月四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十五的标准计算）；四、驳回匡文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匡文远、肖书民、第一搅拌站于2018年10月11日签订的《三方转账协议书》是否属于债权转让合同。高强混凝土公司和第一搅拌站上诉主张，案涉《三方转账协议书》并非债权转让合同。匡文远、肖书民对此不予认可。综合本案现有证据，首先，匡文远与肖书民均认可双方存在民间借贷事实。截至案涉《三方转账协议书》签订之日，肖书民尚欠匡文远借款本金73万元及利息。其次，匡文远、肖书民、第一搅拌站于2018年10月11日签订《三方转账协议书》。该《三方转账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乙方提供全部所需手续并提供法票，同时放弃对北京市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欠北京北七家力通建材商店肖书民的柒拾叁万元（730000）砂石料欠款的一切权利”。该条款约定了肖书民不再对第一搅拌站享有债权。再次，案涉《三方转账协议书》签订后，第一搅拌站向匡文远偿还了20万元本金。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三方转账协议书》的约定内容实质具有债权人转让债权的意思表示，且在该《三方转账协议书》签订后，第一搅拌站亦向受让人偿还了部分款项。故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案涉《三方转账协议书》系债权转让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高强混凝土公司和第一搅拌站关于案涉《三方转账协议书》并非债权转让合同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一搅拌站上诉主张案涉《三方转账协议书》签订后，其与肖书民另行达成债务抵消合意，并以此否认债权转让关系的意见。因第一搅拌站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第一搅拌站可另行向肖书民主张相关权利。关于高强混凝土公司和第一搅拌站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节，经审查，一审法院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高强混凝土公司和第一搅拌站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有效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强混凝土公司和第一搅拌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北京市高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第一搅拌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霍思宇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