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87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 法定代表人：庄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惠文，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桂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蔺市镇凤阳大道**（蔺市镇政府**） 法定代表人：梅蓝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启建，男，该公司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正芳，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桂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涛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5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天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天建设公司支付货款51,63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桂涛商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水泥购销合同》约定对于水泥单价的调整需双方另行协商确定，但桂涛商贸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中天建设公司就单价调整进行协商。周晓刚、周新潮签署《调价确认函》《对账单》不构成对于中天建设公司调价、货款结算的表见代理。《调价确认函》载明的水泥单价，在短时间内涨幅过大，不合常理。2019年5月24日签署的《水泥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不能推定中天建设公司知晓并认可调价的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中天建设公司向桂涛商贸公司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中天建设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大部分货款，桂涛商贸公司无实际损失，中天建设公司不应支付违约金。 桂涛商贸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水泥单价为每吨290元，并非一审判决书载明的190元。桂涛商贸公司从2016年10月10日开始供货，从2016年10月19日起水泥价格上调，送货单上已经注明，中天建设公司签字确认并支付货款，中天建设公司对调价没有异议，并要求桂涛商贸公司继续供货。2.周晓刚、周新潮签署《调价确认函》《对账单》是对桂涛商贸公司供货价格及数量的确认，财务也是按照签字的《对账单》支付货款。在整个供货过程中及供货后中天建设公司未对《调价确认函》《对账单》提出异议。《水泥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可以证明中天建设公司对调整后的价格是认可的。3.关于违约金，按照《水泥购销合同》约定，中天建设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应当支付违约金。 桂涛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天建设公司向桂涛商贸公司支付货款306,14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货款306,14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中天建设公司向桂涛商贸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货款306,14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3.中天建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8日，中天建设公司作为甲方，桂涛商贸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水泥购销合同》，约定，32.5R水泥含税单价为290元，42.5R水泥含税单价为310元，正负超过15%调价，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合同暂定含税总价为354,600元，本合同价格为货到甲方指定地点的含税价（含增值税、关税等），包括（但不限于）出厂成品价、包装运输、货物装卸、运输损耗费、税金、利润、管理费、保险、各类风险因素、货到工地负责堆放至甲方指定项目地点交货前的所有费用，以及因质量问题引起的维修、技术指导和培训、国家与地方政府政策发生改变等的所有费用，最终总价以上述各含税单价×甲方实际收量为准。自本合同生效后，乙方收到甲方确认的书面订货通知单约定时间交货或约定交货日期为以项目部订货通知为准（分批交货则约定分批交货日期）。乙方负责将货物运输至车辆可通行的甲方指定的交货地点，即甲方位于重庆市涪陵区四环路区人民法院旁重庆碧桂园首府项目部。乙方接到甲方通知后送货，乙方应在交货前1天，以短信、电话或微信形式发送《发货确认函》给甲方，通知准确的发货日期、到货时间、货物型号规格、数量以及货物接收与保管的要求。乙方必须按甲方指定的场地卸货，否则，甲方有权拒收货物，甲方指派的货物接收人为周新潮，收货人权限仅于收货，无权变更合同等甲方未书面授权事项，结算单必须经甲方项目经理周浩良签字且结算单上的数量与供货单上供货数量必须相符，否则双方同意该结算单不作为付款依据。乙方指派唐伟作为乙方履行本合同的代表，代表乙方办理本合同项下事务，包括办理签收订货单、办理对账、结算等。所有货物的数量均为乙方交付给甲方收货人（周新潮）所统计的实际收量，任何于生产、运输、乙方装卸过程中发生的损耗数量及货物自然损耗数量均不计入合同结算数量。甲方指定张丽娟为本合同货款结算人，甲方其他任何人结算对甲方没有约束力，甲方对合同货款结算人的授权权限仅限于就本合同项下甲方委托的货物接收人签收的货物进行结算，其结算金额甲方全部予以认可。甲乙双方每月25日对账确认，并办理完毕当月供货量和货款的有效签字手续，2016年10月份所用水泥货款，在2017年1月5日前支付80%，2016年11月份和之前所用水泥货款在2017年2月5日前支付80%，之后以此类推。剩下的20%，在随后第7个月开始支付第一个月的20%，第8个月支付第二个月的20%，之后以此类推。甲方指定为书面文件签收人周晓刚，甲方的授权仅限于签收本合同项下的书面文件，乙方指定书面文件签收人为景艳，甲乙双方对对方的书面文件应当当面签收，不得拒收。若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每延误一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未付货款总金额万分之二点一的违约金，最长延误时间不超过30天，若逾期时间超过30天，乙方有权停止向甲方供货，并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同时追究甲方法律责任（违约金不超过未付款的10%）。 上述合同签订后，2017年12月14日、2017年12月29日、2018年10月22日，桂涛商贸公司分别向中天建设公司发送《调价确认函》，确认桂涛商贸公司向中天建设公司供应的袋装P.C32.5R水泥单价于当日调整为440元/吨、460元/吨、490元/吨，落款处，桂涛商贸公司加盖公章，中天建设公司确认人签字一栏，分别有“周晓刚”、“周新潮”、“周新潮”签字。 2016年10月10日至2019年2月11日，桂涛商贸公司向中天建设公司供应案涉P.C32.5袋装水泥2247吨（其中P.042.5袋装水泥3吨），并形成22张《对账单》，《对账单》上载明的单价均按三份《调价确认函》载明的单价计算，落款处，均有“周新潮”签字，按上述《对账单》载明的金额计算，货款共计906,140元。诉讼过程中，桂涛商贸公司主张，因2018年4月对账单载明的P.042.5袋装水泥双方未约定调价，故应按合同约定310元/吨计算，2018年5月对账单中载明的P.C32.5袋装水泥单价应为460元/吨，按上述单价计算，总货款金额为905,200元。 中天建设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至2018年11月12日向桂涛商贸公司共计支付550,000元；于2019年12月10日支付50,000元，共计600,000元。 2019年5月24日，中天建设公司作为甲方、桂涛商贸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水泥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中天建设公司与桂涛商贸公司于2016年10月8日签订了《水泥购销合同》，根据本工程的实际情况，经过双方友好协商，对原主合同中标的物工程量作相应增加，具体增加内容如下：水泥，华新32.5R袋装，450吨，不含税单价为433.62元，增值税率或征收率13%，含税单价490元，金额共计220,500；原主合同暂定价为718,800元，新增合同价为220,500元，合计暂定合同总价为939,300元。 以上事实有，《水泥购销合同》、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调价确认函》《水泥购销合同补充协议》、转账记录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收集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桂涛商贸公司、中天建设公司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水泥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案涉合同签订后，桂涛商贸公司向中天建设公司提供了案涉水泥，双方对于桂涛商贸公司供货事实及供货数量均无异议，但对于案涉水泥单价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桂涛商贸公司供货期间为2016年10月10月至2019年2月11日，在此期间，双方形成了22份《对账单》及3份《调价确认函》，《对账单》上均有中天建设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周新潮签字，《调价确认函》上有周新潮及中天建设公司指定的书面文件签收人周晓刚签字，中天建设公司称周新潮的权限仅限于对收货数量进行确认，周晓刚的权限仅为签收书面材料，均无权对调价进行确认，但在长达22个月的供货期间以及供货完成后，中天建设公司均未对《对账单》《调价确认函》提出异议；且供货完成后，双方又补签一份《补充协议》，约定案涉32.5R袋装水泥含税单价为490元，该单价与出具于2018年10月22日的最后一份《调价确认函》载明的单价一致。综上，一审法院对于《对账单》《调价确认函》上载明的单价予以确认，对《对账单》载明的供货金额予以确认。按照22份《对账单》载明的货款金额，桂涛商贸公司供货总金额为906,140元，桂涛商贸公司按《水泥购销合同》《调价确认函》约定，调整两笔货款单价，调整后供货金额为905,200元，对该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桂涛商贸公司双方一致认可，中天建设公司已支付货款600,000元，故中天建设公司尚欠货款305,200元，一审法院对桂涛商贸公司要求中天建设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在305,20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中天建设公司逾期付款，给桂涛商贸公司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予以赔偿。桂涛商贸公司主张中天建设公司自起诉之日，以欠款306,140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标准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违约金，并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的性质系对中天建设公司违约为桂涛商贸公司造成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补偿，故逾期付款利息的性质实际也为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定，违约金为以货款305,200元为基数，自本案受理之日，即2020年3月1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天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桂涛商贸公司支付货款305,2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货款305,2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桂涛商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3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316元，由桂涛商贸公司负担316元，中天建设公司负担3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桂涛商贸公司提交2016年11月26日中天建设公司的入库单，拟证明中天建设公司认可水泥价格上调。经质证，中天建设公司认为该入库单为复印件，即使存在原件，项目的技术资料专用章也非公司印章，无法核实。桂涛商贸公司补充陈述，案涉项目仅有该枚印章。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因该印章无法核实真实性。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桂涛商贸公司、中天建设公司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水泥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对于供货事实及供货数量并无异议，但对于案涉水泥单价存在争议，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水泥单价。桂涛商贸公司供货期间为2016年10月10月至2019年2月11日，在此期间，双方形成了多份《对账单》及《调价确认函》，《对账单》上均有中天建设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周新潮签字，《调价确认函》上有周新潮及中天建设公司指定的书面文件签收人周晓刚签字。中天建设公司上诉仍主张周新潮、周晓刚无权对水泥单价调整进行确认，但在整个供货期间以及供货完成后，中天建设公司均未对《对账单》《调价确认函》提出异议，且供货完成后双方又补签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单价也与最后一份《调价确认函》载明的单价一致。综上，本院对于《对账单》《调价确认函》上载明的单价予以确认。 关于违约金。《水泥购销合同》约定若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桂涛商贸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即为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正确。中天建设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承担违约金，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天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4元，由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