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再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华，男，196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祁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民，男，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祁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立，男，197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祁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红，女，197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祁阳县，系被告谭某立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毅，男，197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祁阳县。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较，湖南君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君，女，197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祁阳县，系被上诉人彭某民前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阳县众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祁阳县。法定代表人：雷某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清，湖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湖南博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陈某俐，女，198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祁阳县，系被上诉人高某毅之妻。上诉人张某华、彭某民、彭某君、谭某立、曾某红、高某毅与被上诉人祁阳县众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信公司）及原审被告陈某俐借款、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1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合议集体阅卷、询问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华、彭某民、高某毅及上诉人张某华、彭某民、高某毅、谭某立、曾某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较，被上诉人众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清、张某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彭某君、原审被告陈某俐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处被告张某华偿还借款250万元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每日按未还款部分的0.5％计算还清时止）。2、被告彭某民、彭某君、谭某立、曾某红、高某毅、陈某俐对被告张某华借款250万元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再审认定：被告张某华、彭某民、高某毅、谭某立四人在2015年前均系祁阳县浪涛宾馆有限公司的股东，2012年至2013年间，谭某立、彭某民、张某华、高某毅、彭某六五人与原告祁阳众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共签订了九份借款合同，且互相提供担保，共计借款1330万元，上述借款共偿还了本金670万元，剩余借款本金660万元未偿清。2013年9月20日，被告张某华、彭某民、高某毅、谭某立将剩余借款本金660万元进行转据，分别由张某华承担250万元，彭某民承担250万元，谭某立承担160万元。其中张某华承担的250万元是由三笔款项组成，分别是：（1）张某华于2012年10月24日立据借款的250万元已偿还200万元剩余的50万元；（2）张某华于2012年10月24日为彭某民提供保证责任的50万元；（3）张某华于2012年3月29日为高某毅提供保证责任的250万元，已偿还100万元剩余的150万元。被告张某华、彭某民、谭某立就上述660万元的转据分别与原告祁阳众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出具了借据，其中被告张某华所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250万元，利息为月利率20.33‰，借期5个月，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被告彭某民、高某毅、谭某立为该借款合同签订了保证合同，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彭某君、曾某红作为彭某民、谭某立的配偶在保证合同上签了字。另查明，1、2013年9月被告转据时，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以内（合六个月）短期贷款年基准利率为5.6％，月利率的四倍为1.8637％，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至三年（含三年）贷款年基准利率为6.15％，月利率为0.5125％，四倍为2.05％；2、2013年9月20日至2014年元月20日四个月的利息已付。原审再审认为，借款合同是主合同，保证合同是从合同，故本案案由应定为借款合同纠纷，本案的争执焦点是：1.曾某红、彭某君、陈某俐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2.2013年9月20日被告张某华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成立，合法有效。关于焦点1，该院认为，2013年9月20日张某华与众信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本金为250万元。彭某民、高某毅、谭某立作为上述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与众信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而彭某君作为彭某民的配偶，曾某红作为谭某立的配偶均在保证合同上签了字，保证合同中也明确作出了声明，作为配偶，其同意以其本人以及夫妻的全部财物向众信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因此曾某红、彭某君也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曾某红、彭某君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陈某俐未在保证合同中签字，故陈某俐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该借款合同成立并合法有效。理由：（1）被告张某华辩称，与该笔借款合同形成关联的只有一笔借款即众信（2012）借字第30号借款合同，张某华于2012年10月24日向众信公司借款250万元，但此笔借款没有将款划入张某华的银行账户，导致借款关系不成立，张某华从未向原告借过款，不存在转据。该院认为该借款合同与保证合同、借据及对应转账凭证、还款凭证相印证，足以证明双方借款关系成立。此笔借款虽然没有划入张某华的银行账户，但划入了指定的彭某民账户，张某华于2012年11月9日还款200万元，没有借款，不存在还款，故被告这一辩称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2）被告辩称，张某华于2013年9月20日与众信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属实，该合同张某华虽然签字了，但合同未生效，其理由一是该合同的编号未编号；二是合同的日期未填写；三是借款人的配偶栏中未签名；四是贷款方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均未签字批准。众信公司对该份格式合同未完成审核工作，该合同未依法成立，只能证明张某华申报贷款填写了部分资料属实。该院认为，2013年9月20日张某华与众信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张某华在该合同上签名，众信公司也加盖了公章，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被告张某华与原告众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均在合同中签名及盖章，合同的编号空白、配偶及原告的法人或委托代理人未签字属合同形式瑕疵，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签订后，于当日被告张某华又在借款借据中签名，形成了对借款合同的补充，故被告张某华的这一辩称理由不能成立。（3）被告辩称，原告在举证中陈述剩余借款本金660万元经原、被告协商一致进行转据，由张某华承担250万元，彭某民承担250万元，谭某立承担160万元，既然协商一致，应当有协议书或座谈纪要等证据证实，凭空而言，不能作为依据。同时，从借据内容来看，借款用途是“资金周转”，而不是备注栏中的“转据”，此前张某华没有借款，不存在转据。该院认为，2013年9月20日被告张某华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时，谭某立、彭某民与原告也在同一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在借据上原告标注为“转据”，被告谭某立、彭某民、张某华在借据上签了名，三人同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总金额为660万元，被告彭某民在原审庭审中也表述为是对前期债务的一种转据，并不是重新借款，原告提供的证据组一、证据组二相互印证，证明了660万元前期债务的来龙去脉，因此，可以推定被告张某华的250万元也是与彭某民、谭某立三人一起对2013年9月20日前债务的一种分担，只是以借款合同的形式来固定，并不是重新发放贷款给张某华，且原审判决生效后，被告均未提起上诉，被告张某华于2017年3月22日主动划款65万元至祁阳县人民法院，用于偿还对众信公司的欠款。因此对前期债务660万元进行转据分担虽然没有协议书或座谈纪要等证据证实，但被告的上述系列行为是对660万元前期债务分配的一种认可，故被告张某华的这一辩称理由不能成立。（4）被告辩称，根据《湖南省小额贷款公司监督管理办法（试行）》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其中同一借款的贷款余额不得超过小额贷款公司注册资本的5%，向同一借款人发放的单笔贷款不得超过小额贷款公司注册资本的1%”。众信公司注册资金5000万元，单笔借款不能超过50万元，众信公司贷款的额度明显地违规，依法确认贷款合同、保证合同无效。该院认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湖南省小额贷款公司监督管理办法（试行）》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是管理性强制规定，违反管理性强制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故被告这一辩称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该院认为，2013年9月20日，被告张某华、彭某民、高某毅、谭某立将剩余借款本金660万元进行转据，分别由张某华承担250万元，彭某民承担250万元，谭某立承担160万元。被告张某华就自己承担的250万元与原告众信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250万元本金，理由充分，应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和逾期违约金，因合同约定月利率20.33‰，已超过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以内（合六个月）短期贷款利率的4倍（1.8637％），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故对原告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利息和逾期违约金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谭某立、曾某红、彭某民、彭某君、高某毅与原告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故原告要求被告彭某民、彭某君、谭某立、曾某红、高某毅对被告张某华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予以支持。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张某华追偿。原告要求被告陈某俐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因被告陈某俐没有在该保证合同上签名，对原告的这一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ー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张某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祁阳县众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250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21日起按月利率1.8637％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被告彭某民、彭某君、谭某立、曾某红、高某毅对被告张某华借款250万元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五被告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张某华追偿；三、驳回原告祁阳县众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00元，由被告张某华承担。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张某华、彭某民、彭某君、谭某立、曾某红、高某毅上诉请求：撤销祁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1民再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再审程序不合法。2020年8月30日，被上诉人庭审后补充提交的4份证据法院未开庭质证即予以采信。再审将已撤销了的原判决书认定为有效证据。2、认定事实错误。法院对上诉人张某华2012年10月24日借款250万元予以确认错误，该款有200万元划入了彭某民的账户。2013年9月20日，张某华、彭某民、谭某立分别贷款共计660万元转据与事实不符，“转帐”二字系被上诉人添加。250万元借款转据系由660万元借款协商一致形成无任何书面证据材料。债务抵偿协议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等。3、借款合同、借据及保证合同未依法成立。合同无编号，业务主管未签字，总经理意见栏为空白等。被上诉人2015年9月1日还收取了高某毅40万元利息依据何在？高某毅共持有被上诉人开具的99万元、1万元、91万元、8万元的收款收据。法院只认定还款100万元。4、本案属自然借款，与法人无关联。5、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众信公司辩称，再审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庭后补充的证据同意书面质证并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二审应予维持。张某华对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产生的借款事实视而不见，才会得出没有借款就不存在转据的结论。张某华在2017年被强制执行，且主动配合法院执行，2019年才提起申诉已超申诉期限。2013年9月20日的借款合同系缘于原始借款1330万元中转据而来。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对本案再审庭审后，被上诉人众信公司补交了关于彭某六借款250万元的情况说明、贷款偿还表、湖南浪涛宾馆有限公司工商注册资料、高某毅还款99万元发票存根共4份证据，2020年9月1日，张某华及七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较向一审法院就上述证据递交了书面质证意见。2015年9月1日高某毅在一审初审判决生效之后向被上诉人众信公司还款40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再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对一审庭审后被上诉人众信公司提交的证据法院虽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开庭质证，但在征得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书面质证并无不当，此系当事人对其自身诉权的自主处分。一审初审判决虽被裁定再审并中止执行，但因该判决能反映与案件相关的事实，故该判决仍可作证据使用。涉案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据等虽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但双方当事人均予以签字或盖章，故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虽然无直接的书面证据体现2013年9月20日众信公司与张某华签订的250万元借款合同系“协商一致”转据而来，但从被上诉人在一审再审时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该事实，此借款系最初各上诉人的1330万元原始借款结转后分摊负担而来（含彭某民为彭超六担保的250万元借款）。且上诉人彭某民在原审庭审中也认可2013年9月20日借据系转据。故一审再审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规则作出上述事实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退一万步讲，即便各上诉人否认转据的事实，难道就可以不承担1330万元原始借款中下欠借款本息的偿还义务？至于张某华称2012年10月24日的250万元借款合同有200万元借款（实为250万元）划入了彭某民的账户。因彭某民系该笔借款的连带责任担保人，另张某华不但未对此提出异议，反而于2012年11月9日还款200万元，故法院认定该笔借款划入彭某民账户系其同意和指定并无不当。高某毅虽持有一张99万元的还款收据，但其并无相应的转账凭证，且被上诉人对此已作出合理说明，法院对此不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高某毅2015年9月1日的40万元还款系一审初审判决生效后所还，此款在本案执行时予以抵扣即可。综上，张某华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0元由上诉人张某华、彭某民、彭某君、谭某立、曾某红、高某毅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军杰审判员  吴 斌审判员  张新民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汪亮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