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州海陆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青龙东路59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25737915245。法定代表人：杨维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月琴，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拥军，北京京师（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亦普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郑陆镇三河口工业区溪河西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2251021455T。法定代表人：汤延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萍，江苏品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婷，江苏品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海陆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亦普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亦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亦普公司对海陆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海陆公司对亦普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亦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当事人签订于2019年11月2日的《付款说明》不能作为认定海陆公司尚欠亦普公司货款金额的依据。该《付款说明》中明确约定，“另退货问题未解决，退货全部退清结束之后，退货金额将从欠款金额中减去”。故《付款说明》中所约定的金额并非确定金额，该金额要减去退款金额才能作为最终结算金额。且双方在《付款说明》中真实的意思表示应为先解决退货问题再付款，故该《付款说明》中的付款条款应为附条件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海陆公司有理由不付款。一审判决在亦普公司未解决退货问题的前提下，要求海陆公司付款，显然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为海陆公司虽然向法庭提供了退款清单，但未提供系因配件质量原因导致退货的证据，也未提供在双方约定货款结清之日前向亦普公司提出退货要求的证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海陆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在约定货款结清之日前一直针对退货问题进行协商，海陆公司一直未放弃该主张，且海陆公司组装设备的零部件均从亦普公司购得。海陆公司已尽其所能完成了举证责任，根据民事审判高度盖然性特征，法庭让海陆公司进一步举证显然是强人所难。亦普公司没有明显的证据来推翻海陆公司的主张，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海陆公司申请追加中山市亦普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反诉被告，谢洁芳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被一审法院驳回，属于程序上的不当。本案经过两次庭审，发现案件复杂，中山市亦普照明科技有限公司和谢洁芳不参加诉讼将导致无法审理清楚案件基本事实。且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对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将构成案件申请再审的理由，故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亦普公司辩称，海陆公司与亦普公司经过对账，确认了海陆公司的欠款金额，并于2019年11月2日出具了付款说明。该付款说明上所载的欠款金额真实准确，海陆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查明清楚，请求驳回海陆公司的上诉。亦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陆公司立即支付亦普公司货款人民币614640元（一审庭审中变更为58464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20年3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2、诉讼费由海陆公司承担。海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亦普公司向海陆公司赔偿因拒绝交付配件所造成的损失81230元；2、亦普公司向海陆公司退还因货物质量缺陷造成的退货金额144406.98元；3、亦普公司向海陆公司退还模具垫付款134000元；4、诉讼费用由亦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亦普公司与海陆公司素有业务往来，海陆公司向亦普公司购买各型灯具配件用于生产灯具。2019年11月2日，双方经对账后，海陆公司于当日向亦普公司出具《付款证明》一份，载明：“截止2019年8月份的订单累计欠款834640元，晚交货造成的损失扣款150000元，故累计欠款金额为684640元。欠款金额在2020年6月30日付清（每月分批支付）。另退货问题未解决，退货全部退清结束之后，退货金额将从欠款金额中减去（实际累计欠款金额＝欠款金额－退货金额）”。后海陆公司又先后支付了货款计100000元，余款未付。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亦普公司是否存在未交付部分配件事实？2、是否存在因亦普公司交付的配件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退货的事实？3、海陆公司所称的模具款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1，海陆公司虽向法庭提供了其制作的短缺配件清单，但亦普公司不予认可，且双方在采购订单中有“如果供货缺少，有权拒收”约定，现海陆公司未提供拒收证据，同时双方在2019年11月2日对账时也未提及配件短缺问题，故认定亦普公司存在未交付部分配件事实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争议焦点2，海陆公司虽向法庭提供了其制作的退货清单，但未提供系因配件质量原因导致退货的证据，也未提供在双方约定货款结清之日即2020年6月30日前向亦普公司提出退货要求的证据，亦普公司不予认可，且双方在《采购订单》中约定了退货时间即“货到海陆公司后7个工作日内无法验收通过，亦普公司负责更换或退货”，故认定因亦普公司交付的配件质量问题导致退货事实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争议焦点3，因海陆公司主张垫付的模具款涉及不同的民事主体与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本案不予理涉。综上，亦普公司与海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亦普公司已履行提供货物义务，海陆公司应履行全部付款义务，现海陆公司未按其承诺期限付清剩余货款，属违约行为，故对亦普公司主张海陆公司向其支付剩余货款5846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期应为2020年7月1日，计算标准应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对海陆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海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亦普公司支付货款584640元及逾期利息（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海陆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64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695元，合计16342元，由海陆公司负担。二审中，海陆公司提交其公司总经理孙月琴分别与亦普公司法定代表人汤延陵和汤延陵之妻吴秋琴进行沟通联系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孙月琴多次向亦普公司要求退货，海陆公司一直未放弃退货主张，双方关于货物质量问题的争议仍未消除。亦普公司认可微信聊天记录中相关微信号确系汤延陵和吴秋琴所使用，但以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为由不予质证，且认为微信内容没有反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孙月琴通过微信向汤延陵发送《8月份两批次散件来料汇总》，其中包含缺货数量。汤延陵对此未予回复。2019年11月4、5日，吴秋琴向孙月琴询问海陆公司仓库的退货整理情况，并实地到仓库进行了查看。经查看，吴秋琴认为海陆公司所主张的退货不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未同意海陆公司的退货要求，双方就退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二审中，海陆公司陈述，关于配件短缺，其实也不是缺少，而是亦普公司所发货物的规格、型号不对，在实际组装过程中才发现，也即在海陆公司出具《付款说明》之后才发现。上述事实，有海陆公司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当事人二审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本案而言，海陆公司主张亦普公司发送的货物存在配件短缺的问题和质量问题。海陆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也可以证明，在海陆公司于2019年11月2日向亦普公司出具《付款证明》之后，海陆公司确实向亦普公司提出了配件短缺和货物质量存在问题而要求退货的主张。但亦普公司对上述问题均未予认可，海陆公司应在诉讼中承担进一步举证证明的义务。但对于配件短缺问题，海陆公司仅提交了自制的清单，也未举证证明其向亦普公司说明了实际是配件不匹配。对于货物质量问题，海陆公司提供的则是其下游客户的退货单及海陆公司自制的清单。仅凭上述材料，均不足以认定亦普公司存在发送货物配件短缺和质量不合格的问题。一审据此对于海陆公司关于配件短缺损失和质量问题退货损失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反诉部分的模具款，因相关法律关系同时还涉及到案外第三人，一审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并无不当。此外，关于海陆公司提出的解决退货问题是支付欠款金额前提的主张。因《付款证明》中明确了欠款金额的最后支付期限，如双方在最后期限之前就退货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可按《付款证明》的约定从欠款金额中扣除。但不能因此得出，如双方在最后期限到来时仍未解决退货问题，海陆公司就可以不按照约定时间支付欠款的结论。故一审判决海陆公司向亦普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海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94元，由常州海陆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韵琪审判员  王 星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陈晓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