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照龙，男，1953年2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苏江，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祥，男，1962年3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丁照龙因与被上诉人王春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4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照龙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2月20日欠条中167000元包含了2016年3月10日欠条中的425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从本案上诉人提供的日常收支记录及被上诉人签名的收款记录分析，被上诉人分批交付货物，上诉人分期支付货款。2016年3月10日的欠条“今欠到王春祥鱼苗款肆万贰仟伍佰元整（42500）”，2017年2月20日的欠条“今欠到王春祥饲料款（2016年）总计拾陆万柒仟元整（167000)(包括小鱼苗款）”。第一，2017年2月20日欠条中“总计”、“包括小鱼苗款”的内容证明2017年2月20日欠条中的167000元包含了2016年3月10日欠条中的42500元。第二，从被上诉人分批交付货物、上诉人分期支付货款的交易习惯来看，双方进行结算时，是对之前未付货款进行总的结算，而非单次结算。第三，渔业养殖具有规律性，春节前清塘，春节后投放鱼苗，一年进行一次投放，2017年2月20日欠条中出现的“包括小鱼苗款”明显指向的是2016年3月10日欠条中的42500元鱼苗款。第四、从举证的角度而言，被上诉人有义务举证证明其在2016年3月10日到2017年2月20日期间另行向上诉人提供了鱼苗。因此，一审认定二张欠条中的总金额209500元是错误的。二、2017年2月20日欠条中的债务上诉人实际偿还了32万元。2017年2月20日欠条中的167000元债务在出具欠条前已经清偿了16万元。2017年2月20日双方结账时，上诉人未想起己经支付过16万元和被上诉人出具二张收条的事实，误以为还有167000元货款未付，才出具了欠条。直到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后，才在抽屉夹层中找到被上诉人出具的二张收条。一张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11日，另一张收条（落款时间不清）记载“今收到丁照龙2016年饲料款壹拾万元正（Y100000元）”。对比二张收条和2017年2月20日的欠条内容，时间均指向2016年，款项性质也均指向饲料款。虽然二张收条的形成时间是在2017年2月20日前，根据上诉人庭审中陈述“2017年2月20日双方结算时，被告未找到原告之前向被告出具的两份收条，收条中载明的160000元当时漏结了，否则被告就不会向原告出具该日的收条”，结合2017年2月20日欠条中“饲料款（2016年）”，再结合二张收条出具的时间及“2016年饲料款”内容，足以证明2017年2月20日欠条中的167000元债务在出具欠条前己经清偿了16万元。2、2017年4月15日、4月19日，上诉人针对2017年2月20日欠条中的167000元债务又支付了16万元。2017年2月20日欠条出具后，被上诉人数次讨要欠款，上诉人于2017年4月15日、4月19日将卖鱼的现金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2017年2月20日欠条原件大小一样的复印件，上诉人误认为是原件进行了销毁。上诉人交付160000元现金时，有多人在场，卖鱼账单虽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但客观的记录了每一次交易的真实情况，具有高度可信性。综上，2017年2月20日欠条中的167000元债务，上诉人实际偿还过二次，合计320000元。如本案中不能认定2017年4月15日和4月19日支付的16万元，上诉人将保留另案诉讼的权利，日后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二张收条不是偿还167000元债务是错误的。三、2019年4月23日的欠条是双方最后一次总的结账。2019年4月23日的欠条载明“今欠到王春祥饲料款（19年4月18号鱼苗款在内）总计结欠壹拾柒万陆仟元整（176000)”，依据双方结总账的习惯，“总计”也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欠条出具之日对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进行了总的结算，总计结欠176000元，已无其它债权债务。虽然2019年4月23日的欠条为176000元，上诉人由于多支付了16万元，目前真实欠款金额为16000元。四、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被上诉人出于非法动机和目的，利用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采取虚假事实提起民事诉讼，使法院作出错误的判决，该行为严重妨害了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已构成虚假诉讼。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合情合理，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王春祥辩称：一、丁照龙所欠的货款，我每次都有送货单，双方对账准确，并都有证人在场。2017年的欠条由陶旭波见证对账后写下了欠条，每收丁照龙一笔货款我都打了收款条，并且丁照龙有一个账本，他都写在他的账本上，由我签一下。其中我看了丁照龙所称2017年2月20日欠条中167000元包含2016年3月10日所欠的42500元是不准确的，那是包含胡玉辉用卡车送给丁照龙的鱼种，那个金额是16596元，而不是42500元，另外加上16596加上饲料货款150720元，合计是167316元，抹掉了零头，与42500元欠条上的款项无关。另外42500元的鱼种是周金芳的车子送的，2019年4月23日的欠条是由胡玉辉帮助结算后双方对账，丁照龙叫我把家里的两张欠条一起拿来合并写在一起，我不同意，因为他也知道我是借的一分的利息帮助他的，我说因为欠条的利息不一样不能合并，我要算利息。另外他每年的鱼账，我的原始账一直都在，从2015-2018年四年中的货款原始总账都在，法官可以查看。另外丁照龙在证据中所讲的给了我16万，实际上是18万，他说错了，但结账的时候已经扣除了。王春祥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货款483754元（其中欠款385500元、计算至2020年7月23日的利息98254元）；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3月10日，丁照龙向王春祥出具欠条1份，内容为“今欠到王春祥鱼苗款肆万贰仟伍佰元整（42500元）”。2017年2月20日，丁照龙向王春祥出具欠条1份，内容为“今欠到王春祥饲料款（2016年）总计壹拾陆万柒仟元整（167000）（包括小鱼苗款）”。2019年4月23日，丁照龙向王春祥出具欠条1份，内容为：今欠到王春祥饲料款（19年4月18日鱼苗款在内）总计结欠壹拾柒万陆千元整（176000元）。保证三年内还清”。2020年9月9日，王春祥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王春祥提交的由丁照龙出具的欠条真实合法，该院予以确认。丁照龙应该按照欠条约定金额给付王春祥货款，但2019年4月23日欠条约定款项于三年内还清，现履行期限未届满，该院对王春祥要求丁照龙给付该欠条所载金额176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丁照龙应给付2016年3月10日、2017年2月20日欠条中所欠款项。因欠条未约定利息，该院对于王春祥要求丁照龙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丁照龙应支付自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9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丁照龙辩称2017年2月20日欠条已经包含2016年3月10日的鱼苗款，对此该院认为，首先2017年2月20日欠条中所载鱼苗款并未明确是2016年3月10日鱼苗款，其次，如丁照龙陈述属实，2017年2月20日欠条出具后，丁照龙也应当将2016年3月10日欠条收回或销毁，或应在2017年2月20日欠条上注明2016年3月10日欠条作废，故该院对丁照龙该辩称不予采纳。丁照龙辩称，已经将2017年4月15日、4月19日卖鱼的款项16万元给了王春祥，以偿还2017年2月20日的欠款金额，但其提交的卖鱼账单系其单方制作，并无王春祥方签名确认，王春祥对此不予认可，丁照龙未就其该辩称提交充分证据佐证，该院不予采信。丁照龙又辩称，2017年2月20日双方结算时漏结了16万元，该院认为，丁照龙提交的2份收条形成于2017年2月20日前，丁照龙该辩称无事实依据，该院亦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丁照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给付王春祥货款人民币2095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9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王春祥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79元（已减半收取），由王春祥负担2058元、丁照龙负担222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丁照龙陈述，其夫妻二人所承包的鱼塘为六十亩大小，因费用较高，基本上不清塘，每年鱼苗款一般两三万元，鱼苗和饲料原来都是王春祥提供的，由其送货上门，饲料每年七八十吨，四千多元一吨，2016年付了16万、2017年付了16万，付款时王春祥会打收条，或者手机上支付，2017年结账的时候把2016年收条收走了，后来又在抽屉夹层里找到两张收条，2019年4月23日的欠条是独立的（2017年和2018年的款项），因为2016年和2017年的欠条在此之前已经付完了，现在就差王春祥176000元，2019年开始不用王春祥的饲料了，2017年的欠条当时王春祥拿复印件来，就把钱付掉了。经查阅原审卷宗查明，丁照龙一审提供的两张收条具体情况为：2016年9月11日王春祥收到丁照龙饲料6万元，201？年？月16日王春祥收到丁照龙2016年饲料款10万元（因收条有破损，具体时间不明确，但201？年处与“7”字较相似，月份处字迹与“元”字相似，丁照龙陈述该月份为晚于2016年9月后一个月，大约在2016年10月份，王春祥二审中查询其账本后告知法庭，该落款时间为2017年元月16日）。二审中，王春祥另陈述，结账的时候，之前的送货单和之前付款的收条都给了丁照龙，丁照龙手里应该还有更多的收条，丁照龙2019年以前都在其处购买饲料。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王春祥主张丁照龙向其支付所欠合同价款，提供了丁照龙出具的欠条作为证据予以证实，丁照龙应提供相应反驳证据支持其答辩意见。现丁照龙认为两份欠条有包含与被包含关系即2017年2月20日欠条中载明的小鱼苗款即为2016年3月10日欠条上所载的鱼苗款425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也未就出具2017年2月20日欠条时未收回2016年3月10日的欠条作出合理解释，目前其仅有个人陈述不足支持其上诉主张，而两张欠条中所载鱼苗款相差近一年时间，认定并非同一批次所需鱼苗款应更为合理。其次，丁照龙认为其2016年9月和2016年10月曾向王春祥支付计16万元，后又于2017年4月向王春祥支付16万元，但按丁照龙个人所述，2019年前其均从王春祥处购买饲料，每年即需三十余万元饲料款，即使2016年和2017年每年均已支付十余万元也并不能推翻2017年2月结账时尚欠2016年饲料款十余万元的情况，按照双方陈述的结账情况，王春祥收饲料款应向丁照龙出具收条，丁照龙处存有收条并不违背常理，而丁照龙主张在2017年2月20日结账时即已忘记2017年1月中旬曾已支付10万元的情况则更无法令人相信。再次，丁照龙于上诉中陈述2019年4月23日的欠条系双方最后一次总结账，因其已多支付16万元，故现仅欠王春祥16000元，但二审听证中又改称，现只欠王春祥176000元，对于如此大额款项，前后主张相互矛盾。故此，一审结合本案案件事实支持王春祥相关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丁照龙认为王春祥涉嫌虚假诉讼证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丁照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3元，由上诉人丁照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立春审 判 员 董 维审 判 员 王昊东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叶 健书 记 员 高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