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润汉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伍佑街道办事处三星村四组79号。法定代表人：朱传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平，该公司总工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惠，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分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朗瑞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娄葑镇东富路48号2幢厂房207C。法定代表人：陈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必昌，启东市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润汉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朗瑞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瑞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991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朗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采纳的鉴定报告与现场施工情况不符，也违背了建筑工程鉴定的规则，具体理由有以下九项：一、关于勾缝、切缝费用①勾缝费用：朗瑞公司完成石材贴面的工作后，未按图纸要求实施定额中包含的擦缝、嵌缝、灌缝、勾缝、补缝等工作内容，导致现场成型后感官较差。经润汉公司要求，朗瑞公司后期返工，仅仅是对石材缝隙表面进行处理而非鉴定单位答复中的将整个缝隙填塞饱满。现场地面石材最薄的是30mm厚、墙面石材最薄的是20mm厚，是常规厚度石材，在定额考虑范围以内。设计图纸说明中明确规定，除特别注明，勾凹缝深度为4-5mm。将整个缝隙填塞饱满既不满足设计要求，又不具备施工条件，也不符合实际情况。因此，鉴定报告中另计此部分差价明显不合理，此项费用应予以扣除。②切缝费用：板材切割费用根据《江苏省仿古建筑与园林工程计价表》第一册第五章楼地面工程说明第七条，定额已包含此项费用，朗瑞公司应保证板材现场切割质量满足施工要求；设计图纸及相关施工规范并未要求使用切割机对石材缝隙进行走缝。答复意见中明确说明鉴定报告中的切缝费用是为保证缝隙宽度基本一致而采用切割机对缝隙走缝的费用。若此项费用是由于朗瑞公司自身施工质量不能保证缝隙宽度所产生的返工费用，则不应计入鉴定价中。二、关于大面积石材套用零星定额。《江苏省仿古建筑与园林工程计价表》第一册第六章抹灰工程计算规则明确规定零星项目的适用范围，不符合零星项目计算规则规定范围的不应套用。大面积的平面、立面铺贴应套用相应的地面、墙面定额，压顶石材无相应定额，套用零星定额润汉公司予以认可。但矮墙墙面14.69㎡、北侧墙墙面5.32㎡、挡墙内侧墙面17.35㎡、2#院南侧挡土墙17.98㎡、水中亭内侧墙面6.98㎡、抱鼓石台地面6.94㎡等均为较大面积的墙、地面，仍套用零星定额明显不符合定额规定。现场施工应按整体工程考虑，施工难易程度由定额编制者考虑，执行定额时应遵守定额规定。三、关于路牙切割费用与弧形定额。①1#、2#院3米宽园路均为直形，无任何弧形部分，不应计取切割费用，不应套用弧形定额，无需综合考虑；②5米宽沥青路整体以弧形为主，但弧度较为平缓，甲供石材绝大部分为直形路牙石，仅拐角处有部分弧形石材，计取切割费用后，不应再套用弧形定额。综合考虑应将直形部分、弧形部分均纳入考虑，而非全部计取切割费、全部套用弧形定额。四、关于人工含量与计价定额不符。①鉴定报告中铺贴马赛克一项套用2014土建定额14-103，是园林定额缺项子目。14-103子目定额中明确规定，仅家庭室内装饰执行本定额时人工乘以系数1.15。现鉴定报告中将人工系数乘以2，与定额规定不符。②07园林定额马赛克相关子目缺项可套用14土建定额，则路牙石子目缺项同理可套用14市政定额侧缘石安砌子目。14市政定额明确规定人行道板、侧石(立缘石)、花砖等砌料及垫层如与设计不同时，材料量可按设计要求另计其用量，但人工不变，无需调整人工含量。③套用07园林定额花岗岩路牙子目，定额中未规定可以就路牙石规格不同而调整人工含量。五、关于砂浆找坡层。鉴定单位在征求意见稿的第一次回复中明确答复润汉公司，石材铺装砂浆层厚度按设计厚度计算，但经润汉公司逐项复查，鉴定单位将找坡层厚度计算在内，此项争议费用却直接计入鉴定价中，法院也未将该部分费用剔除。六、关于工程类别划分。《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2014版)中，对园林工程的划分设有公园广场、庭园、屋顶、道路及其他四个控制指标，应将朗瑞公司实施的贴面工作按实际所属的广场、庭园、道路分别计算按相应指标划分，不应简单相加后全部按庭园的单项指标划分。七、关于环境保护税。江苏省及盐城市相关文件明确规定，只有在编制招标控制价时暂按0.1%计入，竣工结算时应按实计算列入工程造价。现朗瑞公司未提供任何缴纳凭证，鉴定价中不应再将此项费用按0.1%计算，应按实调整。八、关于甲供材保管费。①鉴定单位在征求意见稿的第一次回复中明确答复未计甲供材保管费，但计价文件中仍按规定计取；②相关文件明确规定建设单位供应的材料，建设单位完成了采购和运输并将材料运至施工工地仓库交施工单位保管的，施工单位退价时应按实际发生的预算价格除以1.01退给建设单位(1%作为施工单位的现场保管费)。实际所有甲供石材均存放在润汉公司交华悦公司签证实施的临时场地中，所有进场材料由润汉公司湖滨院项目的物业人员保管，朗瑞公司按需领取，朗瑞公司未提供材料交接单等证据，实际也未尽保管义务，此项费用不应计算。③润汉公司多次申明，该项目的甲供石材发生超领、超用现象，超用量远大于定额规定的损耗水平。甲供石材不参与任何取费，石材超用的费用由润汉公司承担，但鉴定报告中仅仅对朗瑞公司计取了保管费有失公平。九、关于平牙铺装高度超高导致沥青路面超厚。润汉公司在收到征求意见稿时就提出，朗瑞公司应承担私自改变路牙砂浆层厚度而导致的路面沥青层超厚所产生的费用，但鉴定单位均未给予任何答复。润汉公司认为鉴定单位既然可以将朗瑞公司提出的问题加以估算交由法院裁断，同样可以将此项费用从专业角度出发加以估算交由法院裁断。朗瑞公司辩称，1.由于施工石材不规则，造成部分缝子不均匀的现象确在存在，但朗瑞公司系严格按要求照图施工，并经润汉公司及专业机构进行验收合格；同时，润汉公司已正常使用上述施工成果，从来不存在返工重作。按照施工要求，勾凹缝深度一般为4-5mm，在此根本不存在勾缝质量而形成的鉴定价格异议之说。2.虽然施工图没有对板材进行切割要求，但是根据施工现场的地貌、石材规格和润汉公司现场管理员黄某的指挥要求，朗瑞公司必须对部分作业进行切割处理，势必造成额外人工作业量增加，原司法鉴定报告考虑上述事实的存在，符合鉴定的考量要求。3.润汉公司对鉴定报告中所适用工程造价鉴定标准不服，但是相关法律早就规定，应优先适用国家相关标准，原司法鉴定报告适用上述标准正确。普通住房、别墅房屋、园林建筑，三者建筑工艺要求各不相同，润汉公司目前所拥有的建筑物的造型、完全符合园林的标准，所以，原司法鉴定实事求是地适用国家庭园建筑施工标准就施工工程进行价格鉴定、依法有据。4.润汉公司对双方没有在合同中约定的搬运石材所发生必然费用被鉴定的相关事项提出异议，但润汉公司的施工地域产生二次以上的搬运劳动在所难免，且劳力费也应列支工程费用，故原司法鉴定报告列其鉴定内容，更显合理性。润汉公司没有证据来证明原鉴定报告存在程序、主体等方面违法事实，故原鉴定报告应当作为合法的定案依据，润汉公司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朗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润汉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55915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8日-2019年1月，朗瑞公司为润汉公司就润汉·湖滨院工程的大理石铺设提供劳务施工作业。铺设工作完成后，工程于2019年国庆节前交付润汉公司使用。后双方就劳务工程价款结算不能达成一致，朗瑞公司遂于2020年1月诉至法院。2020年12月3日庭审中，朗瑞公司认可润汉公司已付款75万元，另有12750元由润汉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某微信转账给朗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飞，合计已付款76275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应朗瑞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宏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劳务工程价款进行鉴定。2020年11月，该鉴定机构作出《对朗瑞公司承建的润汉·湖滨院示范区石材铺装工程价款的鉴定报告》（苏宏鉴[2020]第028号），鉴定意见为：润汉·湖滨院示范区石材铺装工程鉴定价为人民币1095852.88元，其中包括：施工图纸内工程量鉴定价为人民币839694.17元；施工图纸外（按现场实测工程量计算）工程量鉴定价为人民币192464.74元；施工图纸外（现场无法实测，按报送工程量计算）工程量鉴定价为人民币35808.56元；2019年3月工程联系单维修工程量鉴定价为人民币27885.41元。朗瑞公司对鉴定意见无异议。润汉公司认为鉴定存在一系列问题，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2020年12月20日，法院谈话笔录中，江苏宏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鉴定人员就润汉公司所提费用取价方面的问题出庭进行陈述。本案经法院组织调解，双方当事人分歧较大，致调解无果。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虽无书面大理石铺设劳务施工合同，但润汉公司认可朗瑞公司进行后期大理石铺设劳务施工作业，双方之间构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朗瑞公司并无室外装潢作业资质，故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但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故朗瑞公司仍有权主张工程款。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工程价款的数额。润汉公司辩称黄某仅负责工程施工，无结算授权，且即便存在结算事实，黄某在朗瑞公司所持的结算单据上注明的也是“预估价”。经查，该辩称理由成立。由此本案审理过程中，应朗瑞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宏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系通过摇号确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应资质。润汉公司虽然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提供了另一造价咨询机构的工作人员奚某的证人证词，但该人并无造价工程师证书，仅系咨询机构工作人员，不具备造价鉴定资格，且因系润汉公司提供，证明力较低，不足以推翻依法定程序由具备法定鉴定资格的合法鉴定机构所作出的书面鉴定意见，故对润汉公司的所持异议不予采信。根据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定大理石铺设劳务款应为1095852.88元，润汉公司已支付762750元，尚欠劳务款为1095852.88-762750=333102.88元，朗瑞公司要求润汉公司继续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朗瑞公司诉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润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朗瑞公司劳务工程款人民币333102.8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90元，由朗瑞公司负担3390元，润汉公司负担6000元；鉴定费人民币13000元，由朗瑞公司负担4600元，润汉公司负担84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润汉公司与朗瑞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大理石铺设劳务施工合同，但润汉公司认可朗瑞公司进行后期大理石铺设劳务施工作业，双方之间构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朗瑞公司虽无室外装潢作业资质，但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故朗瑞公司仍有权主张工程款。关于润汉公司提出的鉴定报告与现场施工情况不符的问题。一、润汉公司提出勾缝费用存在重复计算。鉴定机构回复，其进行了现场查看，定额子目工作内容中仅包含擦缝，而图纸设计为勾缝，鉴定价中也仅计算了两者之间的差价，并没有重复计算。润汉公司还提出因定额中包含了切割费，故朗瑞公司对停车场和门前广场石材铺装采用切割机的切缝费用不应另行计算。鉴定机构回复，定额子目工作内容里含的切割费用是对石材本身改变大小形状的切割，停车场和门前广场石材铺装是为了达到窗口的效果，对相邻间的石材缝隙进行切割处理，这个工作内容是不含在定额内。二、润汉公司提出大面积石材不应套用零星定额。鉴定机构回复，润汉公司所说的零星项目是针对抹灰工程，园林工程计价表对石材铺装的零星和大面积没有做出说明，鉴定机构系根据现场铺贴石材的难易程度，结合定额说明，进行定额套用。三、润汉公司提出1号和2号院的3米宽园路均不应计取切割费，也不应套用弧形定额，而对于5米宽的沥青路，不应整体套用弧形定额，而是有拐角的地方套用弧形定额。鉴定机构回复，整个项目的路牙石材规则品种较多，绝大部分为5米宽的弧形路牙，仅有小部分是直形石材，确实有直路，但是量不多，综合套用定额时虽没有将直形路牙分开，但也综合考虑了这个情形。四、润汉公司提出关于人工含量与计价定额不符。鉴定机构回复，盐城市造价处规定本专业定额里面如果没有相对应或者类似的定额子目，可借鉴套用其他专业的定额子目。如果有本专业类似的定额子目，可以套用类似定额子目调整人材机消耗量。铺贴马赛克没有相应的定额，所以借用了土建工程。同时，铺贴马赛克是用在泡池和游泳池里面，由于铺贴是不规则的，园林定额里面没有这个定额，故鉴定时对机械和材料用量按照土建定额计算，人工含量系鉴定机构进行咨询得来，而花岗岩路牙园林定额有类似的定额子目即花岗岩路牙，仅路牙尺寸不同，故对人工含量进行调整。五、润汉公司提出砂浆找坡层并非朗瑞公司施工，不应计算价款。鉴定机构回复，在2020年8月6日现场勘查时，鉴定机构向润汉公司及朗瑞公司双方进行了询问，双方也签字明确找平和粘贴砂浆是朗瑞公司完成。六、润汉公司提出应将朗瑞公司实施的贴面工作根据《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2014版)中按实际所属的广场、庭园、道路分别计算按相应指标划分，不应全部按庭园的单项指标划分。鉴定机构回复，《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2014版)中规定了庭院园路、院桥、小品占地面积大于1000平方，就按二类工程类别计取管理费和利润。一个单位工程的工程类别只有一个，并不是分开计取。七、润汉公司提出环境保护税在编制招标控制价时暂按0.1%计入，朗瑞公司未提供任何缴纳凭证，鉴定价中不应计算此项费用。鉴定机构回复，环境保护税和社会保险费、公积金都属于规费，润汉公司仅以施工单位未交纳该费用而提出不应计算不科学，故鉴定机构暂时按0.1%计取。八、润汉公司提出鉴定机构在征求意见稿的第一次回复中明确答复未计甲供材保管费，但计价文件中仍按规定计取；实际所有甲供石材均由润汉公司湖滨院项目的物业人员保管，朗瑞公司实际也未尽保管义务。鉴定机构回复，征求意见稿中实际上是计取了甲供材保管费，当时回答润汉公司时不严谨，润汉公司提出后，鉴定机构亦进行了会商，认为还是应计算1%的保管费。九、润汉公司提出朗瑞公司私自改变路牙砂浆层厚度，导致相应的路面沥青层超厚所产生的费用应由朗瑞公司承担。鉴定机构回复，鉴定机构仅系按照砂浆设计厚度鉴定的价格，实际上砂浆层的厚度超过了设计厚度。二审审理中，鉴定机构出庭对润汉公司就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作出了相应合理的解释。同时，针对润汉公司提出的第八项异议，本案审理中，润汉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甲供材系其进行保管，故鉴定机构在案涉鉴定价款中计取相应的采保费并无不当。而润汉公司提出的第九项异议，鉴定机构仅系按照砂浆设计厚度鉴定的价格，润汉公司主张需要扣减路面沥青层超厚所产生的费用与本案工程价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鉴定机构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润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90元，由上诉人江苏润汉旅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勇审判员 周 陇审判员 谢超亮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成以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