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11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众力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上南大街49号A栋16层1601号。 法定代表人：邓奎高，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思宇，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显炳，男，196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四川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众力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力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显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3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力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林显炳与众力达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林显炳与众力达公司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林显炳与众力达公司之间没有建立过劳动关系。林显炳非众力达公司职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众力达公司未发现林显炳在众力达公司处存在招工招聘的登记表等招用记录，众力达公司未对林显炳进行过招录，双方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未就林显炳的工作内容和工作报酬等涉及劳动关系的内容达成过招聘合意，也没有记录显示众力达公司对林显炳发放过工资和购买社保、进行考勤管理等符合劳动关系的事实情况。根据原劳动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的通知》的规定，众力达公司已经确认未和林显炳建立劳动关系，未和林显炳签订过劳动合同，林显炳的工作内容和工作报酬都与众力达公司无关，林显炳系本案案外人黎张波个人临时雇佣的人员，受黎张波管理和支配，众力达公司未就项目任务及要求对林显炳进行过管理与支配，双方不存在管理性和人身隶属性，林显炳未提交能够证明与众力达公司存在管理和被管理关系等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众力达公司与林显炳之间未建立过劳动关系，未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林显炳辩称，1.众力达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众力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先，招聘登记表、劳动管理、考勤管理、工资发放方式、劳动合同签订、社保缴纳，这是众力达公司自身的劳动人事管理行为，其本身就应依法规范，众力达公司没有做说明其自身管理不规范，没有依法尽到用人单位的法定管理职责，众力达公司不能用自身的违法行为作为事实和理由来证明自己的主张。其次，2020年2月23日起，林显炳在众力达公司所属的工地从事仪表安装工作，林显炳是具备中级电工操作技能的适格操作人员，黎张波是受众力达公司委派从事现场安排和指挥的人员，因此，林显炳从事的劳动是众力达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其劳动成果质量受众力达公司考核，劳动工作成果由众力达公司享受，而众力达公司的业务承包范围完全覆盖了林显炳的劳动范围，因此，众力达公司与林显炳存在人身隶属、管理隶属属性。综上，众力达公司与林显炳的事实劳动关系成立。2.无论案外人黎张波行为性质如何，众力达公司均应承担用人单位主体责任。众力达公司在一审中承认黎张波系其公司员工，自称林显炳是黎张波招聘的员工，工资也由黎张波发放。首先，黎张波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其招聘员工的行为只能是众力达公司的委托或同意行为，其招聘行为的法律后果只能由众力达公司承担，由于黎张波是众力达公司的员工，众力达公司安排黎张波在项目工地上从事仪器设备的安装工作，黎张波的劳动受众力达公司安排和指挥，成果由众力达公司享受，无论黎张波是否得到众力达公司的书面授权，黎张波所招聘的人员均在众力达公司承包的项目范围上从事安装工作，其整体劳动成果由众力达公司享有。黎张波招聘员工的行为，具体负责现场施工管理的行为，均是众力达公司正常的企业管理行为，因此，众力达公司应为黎张波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其次，若众力达公司将该项目工地上的业务承包给了黎张波，由于黎张波不具备电力和机械设备的工程施工资质，也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只能挂靠众力达公司从事具体的业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之规定，若林显炳系由黎张波个人聘用，众力达公司也无法推脱应承担的工伤保险主体责任。综上，众力达公司均应承担工伤保险主体责任，众力达公司与林显炳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3.本案的举证责任在众力达公司，若举证不能，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同理，对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只要劳动者证明了提供劳动的事实，有其他现场共同劳动者黎张波和田勇等的证人证言等，已完成了举证责任，可以充分证明林显炳与众力达公司于2020年2月23日开始建立劳动关系，众力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要举证证明事实劳动关系不存在，须拿出相反证据来证明，而众力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众力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众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众力达公司与林显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判决：众力达公司与林显炳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林显炳与众力达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认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当综合考量以下因素：双方的主体资格；双方是否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劳动工具、劳动条件等。根据查明的事实，众力达公司系依法登记成立的公司，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林显炳是具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的劳动者；黎张波受众力达公司委派组织员工在工地从事仪表安装工作，林显炳自2020年2月23日起在众力达公司所属工地从事仪表安装工作，接受黎张波管理与指挥，林显炳工资系由黎张波向众力达公司上报后,众力达公司发放给黎张波后由黎张波发放给林显炳，也即林显炳从事的劳动是众力达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提供的劳动是众力达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众力达公司主张林显炳与众力达公司之间是劳务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众力达公司与林显炳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众力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四川众力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陈进梅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洪云 书 记 员 李宛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