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1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玛丽亚妇科医院，住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庆阳路**。法定代表人：颜金朝，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平，甘肃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德慧，女，汉族，1977年10月28日出生，住，住址甘肃省永靖县住甘肃省永靖县。原审被告：袁斌，女，汉族，1963年7月17日出生，甘肃玛丽亚妇科医院医生,住,住址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div>上诉人甘肃玛丽亚妇科医院(以下简称:“玛丽亚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孔德慧、原审被告袁斌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7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玛丽亚妇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孔德慧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孔德慧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司法鉴定过程中，孔德慧对送检的病历持有异议，但原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将存在争议的送检材料移交鉴定机构，鉴定机构依此做出的鉴定意见程序违法；二、病历记载患者为羊水自破而非医生失手捅破。玛丽亚医院在诊疗过程中也采取了合适且必要的医疗补救措施亦不存在篡改病历的行为。因此玛丽亚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相关责任。孔德慧未到庭答辩。袁斌辩称，同意玛丽亚医院的上诉意见，我方没有过错。孔德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玛丽亚医院向孔德慧返还已经签订的“医疗服务协议”，并赔礼道歉。2、请求法院判决玛丽亚医院向孔德慧退回索取的“麻醉镇痛”费2000元人民币。3、请求法院判决玛丽亚医院在孔德慧临产过程中抓住孔德慧的手强行“签字捺印制造签字画押的文书材料”的违法侵权行为做出说明、并赔礼道歉。4、请求法院判决玛丽亚医院赔偿孔德慧新生儿转入兰医二院抢救性治疗的所有费用共计3.1432万元。5、请求法院判决玛丽亚医院承担孔德慧新生儿后续治疗费用2万元；6、请求法院判决玛丽亚医院赔偿孔德慧精神损失费2万元；7、请求法院判决玛丽亚医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并请求判决袁斌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0日,孔德慧因入院前5小时出现阴道见红，无腹痛及阴道流液，到玛丽亚医院要求住院待产。门诊以“1、孕39周孕3产1LOA待产；2、高龄产妇”收住院。体格检查：36.5°C；P:76次/分；R：19次/分；BP:120/80mmHg。产科检查:宫高:37cm，腹围：105cm，胎心：146次/分，无宫缩，胎位：ROA,估计胎儿体重：4085g。消毒内诊：外阴（一），阴道畅，宫颈管近消，软，居中，宫口容受1指松，先露头，S-3，胎膜未破，羊膜囊突，骶岬未及，骶尾关节活动度好，双侧坐骨棘不突。B超检查：双顶径100mm，股骨长径78mm，胎盘位于子宫后壁，成熟度：II级＋，羊水最大深度58mm，羊水内见细密光点。提示：1、宫内足月孕，单活胎，头位右枕；2、胎儿脐带绕颈一周。孔德慧入院后完善相关化验及检查，给予吸氧，检测胎心胎动。玛丽亚医院医务人员告知孔德慧及其家属孔德慧的情况，建议破宫产手术结束分娩，并征求了孔德慧及其家属生育方式。孔德慧及其家属选择顺产，玛丽亚医院医务人员向其交待相关风险、病情、可能并发症，孔德慧及家属表示知情同意，并签署《阴道分娩知情同意书》、《诊疗知情同意书》。2019年1月21日凌晨03:30分,孔德慧胎膜自破，当天14:00出现规律宫缩，随后于中午14:30分入检查室检查，15:30分入待产室待产，17:10分宫口开全，18:20分因巨大儿、高龄产妇，行会阴侧切术，18:33分胎头娩出，肩难产，呼叫上级医师袁斌后立即行屈大腿、旋前肩于18:35分助娩一男性活婴，体重4700g，身长53cm,羊水清亮，量少，苍白窒息，阿普加评分：3分（呼吸、心率、喉反射各一份）印象为:1、巨大儿。2、新生儿窒息，请新生儿科主任刘敬忠协助抢救，立即给予清理呼吸道，抚触刺激，心率90次/分，正压通气、胸外按压后面色红润，心率152次/分，保暖，检测血氧饱和度95-97%之间，5分钟评分8分，10分钟评分8分，呼吸浅表不规则，向家属交待病情后转入兰州大学第二医院治疗。孔德慧10分钟后胎盘自娩完整，子宫收缩好，宫颈完整，会阴粘膜行包埋缝合。产时出血约250mL,产后给予预防感染、促宫缩等对症治疗。孔德慧于2019年1月25日出院，同日又入住被告玛丽亚医院围产保健科，于2019年2月3日出院，共支付孔德慧本人住院费用18076.35元、门诊费用787.5元、新生儿住院费313元。同时查明：孔德慧之子因“窒息复苏后45分钟”于2019年1月21日晚20:44分转入兰州大学第二医院新生儿病区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新生儿重度窒息；2、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3、新生儿肺炎；4、巨大儿（4.7Kg）；5、头皮水肿；6、新生儿惊厥。于2019年2月3日出院，共住院13天。孔德慧支付住院费用22585.05元。出院诊断为：窒息、急性呼吸窘迫综合症、多脏器功能不全、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颅内出血、甲基丙二酸血症或丙酸血症、新生儿肺炎、巨大儿、头皮水肿。另外，新生儿已取名为孔子祺。2019年6月2日，孔德慧申请对：1、甘肃玛丽亚妇科医院是否对孔德慧生育小孩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2、如存在过错，该医疗过错与所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过错的程度和责任比例进行司法鉴定。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甘天鉴【2019】临鉴字第330号司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玛丽亚医院在本案中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2、玛丽亚医院的诊疗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责任比例为次要原因。审理中，孔德慧陈述所主张的第四项诉请是指孔德慧和新生儿孔子祺的全部医疗费用，要求按照实际提交的孔德慧及新生儿的票据数额41761.90元进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玛丽亚医院在孔德慧分娩前依据B超、宫高、腹围等判断存在巨大儿的可能，且孔德慧为高龄产妇，在此种情况下，肩难产、产伤、新生儿窒息等并发症的发生机率随之增高，玛丽亚医院应向家属详细阐明自然分娩的困难和风险，并强烈建议产妇剖宫产结束分娩，而玛丽亚医院对巨大儿、高龄产妇重视程度不够，在《诊疗知情同意书》中第6条“高龄孕妇，巨大儿，剖宫产手术指征明确，建议必要时剖宫产手术结束分娩”的记载稀释了患者特殊情况的风险性，没有向家属阐明自然分娩的困难和风险，存在告知不利、建议观点模糊的诊疗行为，违反了《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中关于告知义务的相关规定，其行为存在过错。由于玛丽亚医院在孔德慧分娩前告知时的模糊态度，在一定程度上诱使产妇及家属做出了阴道试产的抉择，继而引发了肩难产，新生儿孔子祺缺氧窒息的损害后果，玛丽亚医院的诊疗过错与新生儿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高龄产妇和巨大儿是导致损害后果的重要因素，本案属于多因一果的损害后果，玛丽亚医院的责任比例为次要原因。综据上述，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作出的甘天鉴【2019】临鉴字第330号司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内容较为真实客观，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予以采信。根据鉴定意见玛丽亚医院与孔德慧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责任比例为次要原因。对于孔德慧主张的诉请支持的部分，由玛丽亚医院按照责任比例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袁斌作为玛丽亚医院的医生，其的诊疗行为系玛丽亚医院指派的履行职务的诊疗行为，且孔德慧未举证证实袁斌的诊疗行为系其个人私自诊疗的事实，故医务人员诊疗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由医疗机构即玛丽亚医院承担赔偿责任,袁斌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孔德慧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对孔德慧主张的返还已签订“医疗服务协议”、赔礼道歉的请求，因孔德慧提交的“医疗服务协议”系复印件，玛丽亚医院不予认可,且孔德慧未举证证实玛丽亚医院已收回医疗服务协议的事实，故对其真实性无法进行核实，对孔德慧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孔德慧主张的退回索取“麻醉镇痛”费2000元的请求，因该费用包含在孔德慧的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用中，故孔德慧该项请求，没有合法依据，不予支持。对孔德慧主张玛丽亚医院在孔德慧临产过程中抓手强行“签字捺印制造签字画押的文书材料”的违法行为说明并赔礼道歉的请求。由于孔德慧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玛丽亚医院医务人员存在强行让孔德慧签字捺印制造签字画押的文书材料的行为,因此,孔德慧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孔德慧主张的孔德慧和新生儿孔子祺的全部医疗费用,经核实数额为41761.90元，系孔德慧及新生儿所产生的医疗费用，由于玛丽亚医院存在过错，导致新生儿孔子祺缺氧窒息的损害后贵，对孔德慧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对孔德慧主张的玛丽亚医院承担新生儿后续治疗费用2万元的请求,由于该费用尚未产生，故不予支持,待实际费用产生后,孔德慧可另行主张诉讼。对孔德慧主张的玛丽亚医院赔偿孔德慧精神损失费2万元的请求，因孔德慧受分娩难产之苦，且新生儿窒息抢救，客观上受到精神上的打击，给其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的损害，但孔德慧主张的精神性损失费过高，根据玛丽亚医院的过错程度、造成的损害后果及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来综合确定，酌情考虑给予孔德慧精神损失费赔偿2000元。对于孔德慧主张袁斌与玛丽亚医院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没有合法依据，不予支持。据此，玛丽亚医院赔偿孔德慧的项目为：医疗费41761.9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共计43761.90元，由玛丽亚医院承担40％即17504.76元。对孔德慧提出玛丽亚医院违反法律规定对病历补记、加载和篡改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孔德慧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玛丽亚妇科医院（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给原告孔德慧医疗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7504.76元；二、驳回原告孔德慧对被告袁斌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孔德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4元，原告孔德慧负担1498元，被告甘肃玛丽亚妇科医院（普通合伙）负担396元，被告甘肃玛丽亚妇科医院（普通合伙）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原告孔德慧。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玛丽亚医院对于送检的病历等相关材料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同时其并无证据证明本案中所采信的鉴定意见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相关情形，因此，原审采信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玛丽亚医院主张鉴定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依据鉴定意见对本案双方当事人责任的认定亦无不当。玛丽亚医院主张已方无过错的理由与鉴定意见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甘肃玛丽亚妇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甘肃玛丽亚妇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诚审判员 张建军审判员 邵云翮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罗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