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46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苏州鸿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苏浒公路黄家庄西。法定代表人：朱立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府徐驰，江苏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苏州市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干将西路980号。法定代表人：吴桂元，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敖忠生，江苏竹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苏州市平衡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劳动路1号101室。法定代表人：胡春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梦云，江苏凯尔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堂，江苏凯尔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胡春霞，女，197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梦云，江苏凯尔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堂，江苏凯尔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姜廷刚，男，197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梦云，江苏凯尔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堂，江苏凯尔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苏州深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平江新城平泷路1001号。法定代表人：姜廷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梦云，江苏凯尔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堂，江苏凯尔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苏州鸿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土地中心）、苏州市平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衡公司）、胡春霞、姜廷刚、苏州深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锐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7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以及(2020)苏0508执异51号执行裁定书，改判准许执行(2020)苏0508执2816号案件中，执行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冻结的交通银行苏州分行账户（户名：平衡公司，账号：32×××02)中的749179.11元，并将749179.11元划转至鸿来公司在工商银行苏州平江支行11×××10账户上。事实和理由：根据《定销商品房垫付结算资金协议书》《苏州城区定销房销售资金监管协议》《政府垫付结算资金分配结算通知书(2018版)》、《政府土地收益资金分配结算通知书(2018版)》、《政府权益资金直接支取通知书(2018版)》、2019年9月16日《政府垫付结算资金分配结算通知书(802792.1元)》《差价款》《交通银行苏州分行明细对账单》，2019年9月23日平衡公司履行完政府垫付资金737765.94元及政府权益资金65026.16元后，2019年10月14日宦明转入案涉账户732715元，转入时的账户余额为748171.12元。至2020年3月31日五个月期间，土地中心再也没有向平衡公司支取结算政府垫付资金和政府权益资金，说明案涉48套房屋的政府垫付资金和政府权益资金已经全部结算完毕。如果没有结算完毕，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月核算的原则，2019年10月14日宦明转入案涉账户732715元后，土地中心应于2019年11月30日前向交通银行发出《政府土地收益资金分配结算通知书》《政府垫付结算资金分配结算通知书》支取政府垫付资金和政府权益资金。而事实上，在2019年3月18日、2019年3月25日，平衡公司的案涉账户分别向苏州市市级非税收入财政汇缴专户(开户行：中信银行苏州营业部，账号：73×××13)转账1961899.34元、8864290.47元，合计10826189.81元。该金额早已超过政府垫付结算资金9840956.74元。故2020年3月31日，案涉账户余额749179.11元，属于平衡公司可支配的权属资金。一审法院仅根据土地中心关于案涉房屋还有20套尚未完全销售处置的口头陈述，即认定“案涉定销商品房尚未全部出售，双方未能全部结算款项，账户内的资金权益归属尚不分明”，不能成立。土地中心辩称：一、一审判决正确，案涉账户属于三方监管账户，被执行人对案涉资金没有当然的支配权。目前该账户仍然处于监管中。二、土地中心希望被执行人与申请执行人尽快达成执行和解，解除监管账户的查封。三、目前，土地中心与平衡公司之间的定销房交易没有完成，平衡公司尚有十套定销房没有交付土地中心。平衡公司、胡春霞、蒋廷刚、深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平衡公司与土地中心的监管协议，案涉账户是定销房的监管账户，划扣、冻结的款项是购房人的购房款，不属于平衡公司的资产。鸿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20）苏0508执异51号执行裁定书；判决准许执行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508执2816号执行裁定，具体为准许执行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冻结的用户名为平衡公司、账号为32×××02的交通银行苏州分行账户上的749179.11元，并将749179.11元依法划转至申请执行人鸿来公司在工商银行苏州平江支行开立的账号为11×××10银行账户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土地中心（甲方）与平衡公司（乙方）签订《定销商品房垫付结算资金协议书》一份，约定就乙方通过挂牌出让方式取得2008-G-8号地块国有用地使用权、开发建设南环东路3号定销商品房小区共建设的房屋110套，双方就该小区未销售房屋垫付结算资金事宜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为：1.案涉定销商品房小区竣工后两年未实现销售的房屋（含阁楼），由政府甲方按结算价格向乙方预付销售款，但销售手续仍由乙方办理；2.“垫付结算资金”是政府兑现地块挂牌文件约定的临时垫资行为，不属于不动产销售，该部分房屋产权不发生转移，房屋建设和销售主体不变，销售手续仍由乙方办理，相应费用仍由乙方承担；3.双方确认，南环东路3号已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竣工两年后未实现销售的房屋有48套，预计可结算资金10708331.6元；4.甲方同意确定以可结算资金的91.9%垫付资金，总金额为9840956.74元（8.1%的税费不予垫付）；5.垫付资金相对应房屋实现销售后，乙方应及时将已售房屋相对应的垫付资金交还甲方，如销售过程中产生政府土地收效须同时进行结算。该协议书经苏州市财政局鉴证，后附48套定销商品房垫付结算资金明细表两页。2018年11月15日，土地中心（甲方）、平衡公司（乙方）、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丙方）签订《苏州城区定销房销售资金监管协议》一份，协议内容：1.乙方同意将乙方在丙方开设的32×××02账户作为南环东路3号定销房房屋(预)销售资金收款监管账户，南环东路3号定销房房屋(预)销售所得款项应全部缴入该监管专户。2.乙方同意并授权甲方对监管专户内资金进行监管，并同意甲方拥有监管专户中政府权益资金的直接支取权力；甲、乙双方授权丙方作为监管专户资金的监管银行……。3.乙方同意将监管专户设为通存不通兑账户，账户内资金的支付只限在丙方办理，除支付丙方相关费用外，该账户的支付凭证限定为《政府土地收益资金分配结算通知书(2018版)》、《政府垫付结算资金分配结算通知书(2018版)》和《政府权益资金直接支取通知书(2018版)》(具体见附件1)。上述通知书经甲方加盖公章确认后生效，作为资金支取的唯一凭证。……8.根据该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须知等文件规定及甲乙双方签订的关于政府垫付结算资金的相关约定，乙方在房屋实现销售后，应及时将政府权益资金交付甲方。在结算政府权益资金过程中，各方应按以下条款操作：(1)政府土地收益资金：乙方根据相关政策文件精神和南环东路3号实际销售情况，每月核算当月产生的政府土地收益资金，开发商代收税金同时扣除并提取，税金比例暂按5.38%计算，待楼盘清算时按实结算。如不按时结算，自延迟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甲方缴纳违约金。乙方负责向甲方提交《政府土地收益资金分配结算通知书(2018版)》和书面结算清单；甲方负责核对乙方提交材料，确定本次结算中甲、乙双方的支取金额；丙方根据甲方书面核准材料为甲、乙双方办理相关资金的支取手续，即丙方将甲方结算资金直接划入甲方指定账户(以《政府土地收益资金分配结算通知书(2018版)》明确的转入账户为准)，将乙方结算资金转账至乙方在丙方开设的结算账户(账户名称：苏州市平衡置业有限公司账号：325060110018800031726，开户银行：交通银行苏州城中支行)，并负责相关资料打印留档工作；(2)政府垫付结算资金：乙方根据相关政策文件精神和南环东路3号实际销售情况，每月核算当月产生的政府垫付结算资金，开发商代收税金同时扣除并提取，税金比例按南环东路3号政府垫付结算资金相关协议中约定的税率计算。乙方负责向甲方提交《政府垫付结算资金分配结算通知书(2018版)》和书面结算清单；甲方负责核对乙方提交材料，确定本次结算中甲、乙双方的支取金额；丙方根据甲方书面核准材料为甲、乙双方办理相关资金的支取手续，即丙方将甲方结算资金直接划入甲方指定账户(以《政府垫付结算资金分配结算通知书(2018版)》明确的转入账户为准)，将乙方结算资金转账至乙方在丙方开设的结算账户(账户名称：苏州市平衡置业有限公司，账号：325060110018800031726，开户银行：交通银行苏州城中支行)，并负责相关资料打印留档工作。9.乙方如违反本协议约定，乙方同意甲方拥有要求丙方冻结乙方监管专户和结算账户资金权力；甲方可以行使从监管专户中直接支取政府权益资金权力，甲方向丙方提交《政府权益资金直接支取通知书(2018版)》，丙方负责为甲方办理相关资金的支取手续，即乙方无条件同意丙方将甲方核定资金直接划入甲方指定账户(以《政府权益资金直接支取通知书(2018版)》明确的转入账户为准)……。一审另查明：案涉平衡公司在交通银行苏州城中支行开立的账号为32×××02的银行账户，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的明细对账单显示，该账户未用于经营，发生交易的对方户名主要为平衡公司（325060110018800031726账号）、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政府双塔街道、苏州市土地储备中心、苏州市市级非税收入财政汇缴专户、应付企业普通活期存款利息以及2019年10月14日宦明转入案涉账户732715元，转入后的账户余额为748171.12元，至2020年3月31日余额为749179.11元。宦明、张建英因原私有房屋被征收，选择货币补偿后购买定销商品房的补偿安置方式，其中1套定销商品房安置地点为南环东路3号（90平方米，7600元/m2）。2019年9月27日，土地中心向宦明发放了东南环立交住宅小区公安编号3幢303室90平方米套型定销商品房准购证。宦明转入案涉账户的732715元系购买南环东路3号定销商品房的购房款。一审审理中，土地中心陈述，案涉未实现销售的48套房屋，现还有20套尚未完全销售处置，故其与平衡公司尚未最终结算款项。一审再查明，鸿来公司与胡春霞、姜廷刚、平衡公司、深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8）苏0508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一、胡春霞、姜廷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鸿来公司借款本金及截止2018年2月1日利息合计3104590.11元，并支付2018年2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2175153.6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平衡公司、深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三、驳回鸿来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根据鸿来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苏0508执2816号。2019年7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执行裁定，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胡春霞、姜廷刚、平衡公司、深锐公司3900848.86元，并于2020年3月31日冻结并扣划被执行人平衡公司在交通银行苏州城中支行32×××02账户存款749179.11元。后土地中心以上述银行账户内资金并非平衡公司资金为由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20）苏0508执异51号执行裁定，裁定停止对被执行人平衡公司在交通银行苏州城中支行32×××02账户存款749179.11元的扣划，将上述款项退还至原账户；驳回土地中心要求对被执行人平衡公司在交通银行苏州城中支行32×××02账户解除查封的请求。鸿来公司不服该执行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特定专用账户中的货币，应根据账户当事人对该货币的特殊约定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来判断资金权属，并确定能否对该账户里的资金强制执行。本案中，土地中心向平衡公司先行垫付案涉48套未销售的定销商品房大部分预付销售款，后双方与交通银行签订定销房销售资金监管协议，约定将平衡公司名下、账号为32×××02的交通银行账户设定为专用账户，用于监管该48套定销商品房对外接收销售资金流转结算，经结算后用于返还土地中心已预付款项或土地收益，部分留作平衡公司的资金使用。依该账户明细显示，未有平衡公司流转的其他经营性质的资金往来，该账户内的款项因已被特定化，平衡公司丧失了对该账户内资金实际控制和自由使用的权利，且案涉定销商品房尚未全部出售，双方未能全部结算款项，导致该账户内的资金权益归属尚不分明。故鸿来公司作为普通债权的申请执行人，对于平衡公司名下的上述专用账户内的资金申请执行，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鸿来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92元，由鸿来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苏州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须知（苏地2008-G-7号——苏地2008-G-12号），定销房部分面积经批准可按政府确定的市场价销售，超额部分作为政府土地收益。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土地中心、平衡公司、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签订的《苏州城区定销房销售资金监管协议》，案涉账户为定销房销售资金监管账户，该协议明确约定：“平衡公司在房屋实现销售后，应及时将政府权益资金交付土地中心。在平衡公司违约的情形下，土地中心有权要求银行冻结监管专户和结算账户资金、并直接从监管专户中支取政府权益资金。”故就案涉账户中的款项，土地中心与平衡公司协商一致，作为土地中心就案涉定销房获取政府权益资金的保证，从而被特定化，鸿来公司要求执行案涉账户中的款项，缺乏依据。至于鸿来公司主张土地中心与平衡公司已就全部定销房的政府权益资金结算完毕，缺乏证据，其以此为由主张案涉账户中的款项权属已归平衡公司，可供执行，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鸿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2元，由苏州鸿来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蔚   珏审 判 员  孔   维   璌审 判 员  刘       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夏玉琴书记员王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