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1民终48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市秦岭生态环境保护管理局。住所地：西安市航天基地。负责人：王健，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兰，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心斐然广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德兴巷。法定代表人：李莎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博，陕西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市秦岭生态环境保护管理局（以下简称西安秦保局）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心斐然广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斐然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9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安秦保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与高文兰，被上诉人心斐然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李莎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安秦保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陕0113民初1952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西安秦保局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心斐然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西安秦保局先后向心斐然公司发送通知书及律师函，督促心斐然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已尽到了通知义务，仅因心斐然公司坚决否认就径行认定西安秦保局未尽到通知义务，显然不当。2.通信地址系心斐然公司提供且心斐然公司对合同履行期内变更住所地负有通知义务，其未尽到通知义务应自行承担责任。心斐然公司辩称，1.心斐然公司已做了大量的合同准备工作，且一审庭前、庭审中、庭后，心斐然公司一直在想方设法跟西安秦保局沟通合同履行事宜，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前提下，仅凭两份他人代收的函件来说明其尽到通知义务，与事实不符。2、西安秦保局严重违反合同期限约定，其向心斐然公司邮寄函件应尽到更高的注意义务。合同服务期的约定是对双方的约束，西安秦保局一再拖延合同履行时间，给心斐然公司造成了很大的人力物力财力损失。西安秦保局以非心斐然公司签收的函件制造心斐然公司拒绝履行合同的目的，不仅无法证明心斐然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西安秦保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西安秦保局、心斐然公司签订的《开展秦岭环保条例法律法规培训》合同；2.判令心斐然公司向西安秦保局返还已收取的合同价款74128.5元以及赔偿西安秦保局损失5028.39元（以74128.5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6月15日，主张至实际给付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心斐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30日，西安秦保局与心斐然公司签订《秦岭环保条例法律法规培训合同书》，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心斐然公司收到预付款后40个日历日内完成全部项目内容，合同总价包括场地租赁及搭建、人员招募、微视频制作、全媒体推广、大赛资金、设计制作费和其他费用；本合同总金额为87210元，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西安秦保局向心斐然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85%，即74128.5元为预付款，剩余15%尾款即13081.5元，在心斐然公司向西安秦保局递交活动绩效报告后，西安秦保局在7个工作日内结清；西安秦保局有权利从心斐然公司获取活动方案，并对活动要求提出意见，有义务向心斐然公司提供完整的资料以确保心斐然公司能完成任务，有权对心斐然公司工作内容及工作进度进行监督，对重大问题有权要求心斐然公司更改；心斐然公司所制定之策划方案，获得西安秦保局负责人同意并签字确认后方可实施，并接受西安秦保局监督，应保证工作质量及工作进度，应忠诚地按照西安秦保局所同意的方案策划及实施活动，未经双方同意不得擅自更改；合同生效后，如西安秦保局单方面中途中止协议，应按本合同各项目产生总金额支付25%的违约金，对于已执行部分，则需支付全部资金，若造成心斐然公司损失应负赔偿责任；若心斐然公司未能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如期开展活动，造成西安秦保局损失应负赔偿责任。2018年11月2日，心斐然公司向西安秦保局开具金额为74128.5元的增值税发票。11月13日，西安秦保局向心斐然公司支付预付款74128.5元。2020年3月11日，西安秦保局向心斐然公司邮寄送达《关于履行合同的通知书》。3月23日，西安秦保局委托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向心斐然公司邮寄送达《律师函》。上述通知书、律师函的收件地址均为：西安市雁塔区鱼化寨街道高新丈八北路与昆明路十字向西200米金辉悦府。心斐然公司否认收到上述通知书、律师函。另查，2019年7月11日，心斐然公司的住所地由西安市昆明路330号金辉悦府13号楼2单元205室变更为西安市雁塔区德兴巷中建国熙台北门11栋三单元二层2-30209室。庭审中，西安秦保局、心斐然公司一致认可双方于2020年3月6日经协商将合同内容由“秦岭环保条例法律法规培训”变更为“陕西省秦岭生态环境保护知识竞赛”，但没有重新签订合同。关于合同，西安秦保局表示心斐然公司要求支付剩余15%费用，西安秦保局答复只有活动做完后向财政申请，心斐然公司给西安秦保局发微信说没有办法继续履行；心斐然公司表示西安秦保局一直在变更时间，到2020年因疫情又要取消活动，就制造假象证明心斐然公司拒绝履行合同，直至今日心斐然公司愿意履行合同。关于邮寄地址，西安秦保局表示是心斐然公司向其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上记载的就是该地址；心斐然公司表示没有提供过该地址，2019年7月心斐然公司的地址已经变更，该地址是之前的注册地。心斐然公司还提交培训方案、宣传材料、logo设计图和样服、日程表、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秦岭环保条例网络知识竞赛方案，证明心斐然公司为案涉活动做了充分准备，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西安秦保局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西安秦保局、心斐然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经协商一致，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该行为系双方对各自权利义务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各执一词，均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对此无法确认。西安秦保局向心斐然公司发送的通知书和律师函，均采取邮件送达的方式，但收件地址是心斐然公司变更前的注册地址，在心斐然公司坚决否认的情形下，西安秦保局无法证明其已尽到了通知义务。因此，西安秦保局主张心斐然公司拒绝履行合同没有充分的证据支持，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西安市秦岭生态环境保护管理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0元，由西安秦保局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西安秦保局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秦保局工作人员黄进与和小东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2020年3月6日，西安秦保局就合同履行事宜与心斐然公司多次沟通，心斐然公司工作人员和小东均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合同，西安秦保局已尽到通知义务。证据二、1.关于履行秦岭环保条例法律法规培训合同通知书的快递物流信息。2.《律师函》的快递物流信息。证明通知书和律师函邮寄物流信息均显示已被签收，西安秦保局已尽到通知义务。证据三、西安秦保局工作人员黄进与心斐然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莎莎录音资料。证明：1.李莎莎认可和小东拒绝履行合同一事，并表明其对和小东怠于履行及拒绝履行合同一事不知情；2.李莎莎对于和小东是否签收通知书及律师函一事并不清楚，因此其极力否认收到上述函件无事实依据；3.对于合同履行进度及过程沟通一事，李莎莎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多次表示不清楚、不知情，表明其公司内部管理松散，缺乏履约能力。心斐然公司质证意见为：1.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定，合法性不认可，因为西安秦保局明确表示不再支付尾款，心斐然公司不同意继续履行协议有其正当性。2.证据二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仅能证明签收，不能证明是心斐然公司签收，且心斐然公司已在2019年7月11日住所地发生变更并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3.证据三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证明心斐然公司收到了通知书及律师函以及拒绝履行合同，恰恰能够证明心斐然公司在积极与西安秦保局沟通合同履行的相关事宜。心斐然公司提交：西安市秦岭生态环境保护管理局文化设计方案，证明心斐然公司已经为秦岭环保条例法律法规培训合同及相应的合同做了大量的设计工作，一直未有拒绝履行的想法，西安秦保局两次变更合同存在严重违约情形。西安秦保局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1.此证据系心斐然公司单方制作，并未经过西安秦保局同意，照片也系心斐然公司自己拍摄，并非西安秦保局提供；2.西安秦保局与心斐然公司并未达成和解，不存在西安秦保局让心斐然公司制作活动方案的事实。关于履行案涉合同的相关花费，心斐然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11月至2020年3月员工工资表；2.VI设计及制作合同、增值税发票；3.房屋租赁合同、收条；4.税收完税证明；5.增值税发票；7.秦岭环保活动执行组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8.与任锐朋微信群聊记录截图。八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心斐然公司为秦岭环保法律法规培训合同的履行做了大量的工作及实际支出的费用约8万余元。西安秦保局质证意见为：1.员工工资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工资表是心斐然公司单方制作，并无劳动合同或者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心斐然公司向秦保局提交的七页纸的纸质方案无需3-4位工作人员持续一年多的连续工作来完成。2.VI设计及制作合同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关联性不认可，该合同内容无法反应出与案涉合同有关。3.租赁合同和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关联性不认可，房租的支出系心斐然公司经营的正常支出，并不是为案涉合同的履行而产生。4.完税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关联性无法核实，心斐然公司向西安秦保局开具的发票税率是3%，西安秦保局认可3%的税率支出，但完税证明无法证明与案涉合同有关。5.增值税发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发票上没有直接内容显示与案涉合同相关。6.出租车发票、燃油发票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西安秦保局与心斐然公司在2018年10月签订了包含案涉合同在内的五份合同，无法确定是为了履行案涉合同所支出的交通费。7.秦岭环保活动执行组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聊天记录内容系为了秦岭生态保护志愿者活动所做的工作，并非为履行案涉合同所做的工作，该聊天记录的LOGO和志愿者衣服都是秦岭生态保护志愿者活动的内容。8.与任锐朋微信群聊记录截图的质证意见同第7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案涉合同无关。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的举证、质证及法庭调查等情况，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秦岭环保条例法律法规培训合同书》是为举办《西安市秦岭生态环境保护条例》的培训签订，该培训未能举办的原因是《西安市秦岭生态环境保护条例》推迟出台，该条例于2020年3月25日经过陕西省第十三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六次会议批准，2020年7月1日起施行。西安秦保局表示案涉《秦岭环保条例法律法规培训合同书》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在此情况下，心斐然公司认为该合同书终止，无法继续履行。本院认为，西安秦保局与心斐然公司签订的《秦岭环保条例法律法规培训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该按照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该合同是为举办《西安市秦岭生态环境保护条例》的培训签订，因《西安市秦岭生态环境保护条例》推迟出台，导致培训未能举办。嗣后，西安秦保局提出将“秦岭环保条例法律法规培训”变更为“陕西省秦岭生态环境保护知识竞赛”，心斐然公司虽同意变更，但在协商签署变更合同时因尾款无法支付的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双方未能重新签订合同。故心斐然公司与西安秦保局对于变更案涉合同未能达成一致，双方签订的《秦岭环保条例法律法规培训合同书》仍然有效。现西安秦保局表示该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鉴于此，心斐然公司亦表示该合同终止，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均认可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西安秦保局关于解除双方签订的《秦岭环保条例法律法规培训合同书》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案涉《秦岭环保条例法律法规培训合同书》约定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西安秦保局向心斐然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85%，即74128.5元为预付款。西安秦保局已向心斐然公司支付了74128.5元的预付款。现该合同约定的《西安市秦岭生态环境保护条例》培训未能举办，该合同予以解除，心斐然公司收取的预付款应根据合同履行情况予以退还。关于案涉合同履行相关的费用支出，心斐然公司提交了八组证据予以证明。其中：员工工资表、房租支出，系其经营性支出，并非为履行案涉合同所支出的费用；《VI设计及制作合同》并非仅针对本案培训合同签订，还包括心斐然公司其他业务进行设计；完税证明与案涉培训合同无法对应；餐饮、汽油增值税发票无法证明系为履行案涉培训合同支出；出租车票有多张时间为晚上十点之后，且无目的地等相关证据佐证，无法证明系为履行案涉培训合同所支出的费用。但心斐然公司给西安秦保局开具的74128.5元增值税发票对应的税额2158.62元，心斐然公司已承担，应计入心斐然公司为履行案涉合同支出的费用。故心斐然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秦岭环保法律法规培训合同书》的履行做了大量的工作及实际支出费用约8万余元的证明目的。结合心斐然公司提交的秦岭环保法律法规培训方案、设计图片、微信沟通截图、《VI设计及制作合同》、74128.5元预付款增值税发票等证据，本院综合考虑心斐然公司的工作量、提交成果的复杂程度、税费等因素，酌情认定心斐然公司向西安秦保局提交的合同已执行部分即工作成果价值以及履行合同的费用支出共计15000元，剩余59128.5元心斐然公司应向西安秦保局退还。至于西安秦保局主张的损失一节，因《西安市秦岭生态环境保护条例》的推迟出台，导致培训未能举办，最终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对此心斐然公司并无过错，故西安秦保局主张心斐然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西安秦保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9522号民事判决；二、西安心斐然广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西安市秦岭生态环境保护管理局签订的《秦岭环保条例法律法规培训合同书》解除；三、西安心斐然广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西安市秦岭生态环境保护管理局退还预付款59128.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西安市秦岭生态环境保护管理局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80元（西安秦保局已预交），由西安秦保局承担880元，由心斐然公司承担1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80元（西安秦保局已预交），由西安秦保局承担880元，心斐然公司承担11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于执行时一并清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吉利审判员  任 蕾审判员  蒋 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子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