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凌，男，1973年1月1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月，云南北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肖，云南北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建文，男，1990年5月1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泸西县。上诉人尹凌因与被上诉人沈建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7民初3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凌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7民初36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合伙协议里约定缴纳的押金（保证金）250000元，返还与屠宰场签订合同时花费的资金225000元，支付上诉人为主张权利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合计495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订立合伙协议是为了共同缴纳保证金及押金，自缴纳保证金及押金后双方未共同合伙经营，双方不是合伙关系，故应从屠宰场已返还被上诉人的保证金及押金中将被上诉人已交纳的部分予以退还；2.上诉人已于2019年9月29日向上诉人转账25万元保证金；于2019年9月29日取现150000元交由被上诉人用于与屠宰场签订合同所花费的资金；于2019年10月20日向上诉人转账95000元押金。上述款项合计495000元，其中20000元作为正常合作的支出予以扣除，余款475000元应予返还。3.双方合作过程中是各管各的人，各自提供各自的生猪，各自收取各自屠宰后的白条肉及屠宰生猪加工后形成的副产品；双方均没有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亏损”进行过结算，上诉人也不认可上述费用的开支的事实，且被上诉人提交的材料系草稿、简易书写，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更没有征得上诉人的同意，被上诉人自己的签名也没有，根本无法确定其真实性。综上，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沈建文辩称，1.双方系合伙关系，且已依据签订的合作协议共同履行了沈建文与屠宰场签订的《生猪代宰加工预冷白条合同》及《委托协议书》。2.合伙经营过程中，因沈建文及尹凌应提供的生猪数量未达到屠宰场的要求，屠宰场按合同解除了生猪代宰合同及委托协议，并按合同约定扣除前期几个月生猪不够的保证金后，共向向沈建文转账退还保证金及押金129.25万元。沈建文虽然收到屠宰场退还的押金，但被告之前共计交过屠宰场150万押金及保证金，屠宰场在2019年12月20日退了沈建文100万、于2020年1月21日退29.25万，共计退回押金129.25万，剩余20.75万元押金因尹凌与沈建文合伙期间双方均未能按照《生猪代宰加工预冷白条合同》内约定的数量提供生猪给屠宰场进行屠宰加工，被屠宰场全部扣除，被扣除的押金作为合伙人按照资金所占比例承担相应份额。3.认可上诉人尹凌转账支付的25万元系交由沈建文用于支付屠宰场签订《生猪代宰加工预冷白条合同》中约定的50万元保证金；认可上诉人尹凌转账支付的95000元的事实，但该款性质不是用于支付猪副产品协议中的押金，而是被用于双方共同经营的成本开销，属于合伙亏损，不应返还。4.不认可上诉人尹凌现金交付沈建文15万元一事，认为如果存在15万元的给付，则应在协议中明确约定或出具出条，故不认可收到15万元现金的情况；认可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的内容，通话录音中的双方系尹凌与沈建文，但认为即使存在15万元现金的给付，该款也已被用于为跟屠宰场签订合同花费45万元中，属于合伙亏损，不予返还。5.对“为跟屠宰场签订合同花费45万元”的解释为：其与屠宰场签订了两份合同，分别为《生猪代宰加工预冷白条合同》和《委托协议书》，而屠宰生猪利润大都来源于《委托协议书》中屠宰生猪副产品（猪头、猪蹄、猪尾、内脏等）的收益，为了获得这些副产品并借用屠宰场的冷库保存措施，需单独与屠宰场签订副产品的协议，2019年全国生猪屠宰行情大涨，竞争者太多，故需要开支合同外的额外费用才能签订猪副产品的相关合同，其与尹凌在合作协议中提到的45万花费即为此开销，而该笔费用开支现因屠宰场终止合同，不了了之，45万元实际属于双方的共同亏损，故不应退还上诉人。6.双方合伙现已终止，合伙经营出现了亏损，具体为：生活开支80086元、员工工资22500元、第一车屠宰生猪亏损100430元、第二车屠宰生猪亏损80260元、第三车屠宰生猪亏损15711元、支付给叶真伟的生活费6000元，车辆肇事亏损78429.31元，另有叶真伟向沈建文发出解除通知书认为沈建文尚欠他保底工资20.1万元。虽然上述费用双方均没有确认过，系其自行计算，但上述费用合计后，合伙已出现亏损，故不应再向尹凌退还费用。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尹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合伙协议里约定缴纳的押金（保证金）250000元；2.依法判决被告返还与屠宰场签订合同时花费的资金225000元；3.依法判决原告为主张自己权利所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8日，沈建文与师宗县丹凤屠宰厂签订《生猪代宰加工预冷白条合同》，约定由师宗县丹凤屠宰厂替沈建文进行生猪代宰及加工。尹凌有意与沈建文合伙经营，2019年9月30日，尹凌与沈建文第一次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签订后尹凌于2019年10月13日向沈建文转款25万，沈建文出资25万元连同尹凌的25万元共计50万元于当日汇入方老明账户，用于交付《生猪代宰加工预冷白条合同》的押金。2019年10月18日，双方第二次签订《合作协议》。合同注明沈建文之前与屠宰厂签订合同所花费的资金45万元，由双方共同承担，产生利润后先将该45万元退还，剩余利润再按合同约定进行分配。合伙期间，因市场原因导致不能继续与师宗县丹凤屠宰厂履行合同，师宗县丹凤屠宰厂于2019年12月与沈建文解除合同并退回了部分押金。庭审中，尹凌与沈建文认可未对合伙账目作过清算。法院主持双方对本案账目进行核算，但尹凌对沈建文提交的账目清单、记账本及沈建文与案外人叶真伟签订《师宗县丹凤屠宰厂生猪屠宰加工合同》均不予认可，并且双方对师宗县丹凤屠宰厂退回的押金金额也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尹凌与沈建文之间形成合伙关系，在合伙关系终止或一方退伙时，全体合伙人应对合伙的财产、经营的成本、债权债务、盈利亏损等费用进行清算，对合伙期间的盈亏作出合理公平的分配。本案中，尹凌与沈建文存在合伙事实，但双方对于合伙账目的意见不能达成一致，未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自行清算，也未委托专业机构进行清算，双方对费用开支、盈余亏损及押金返还等问题存在较大争议，未形成最终结算账目，在合伙未清算、账目无法查清的情况下，尹凌要求全额退还押金及出资款，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尹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尹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30元，减半收取4365元，由原告尹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9年9月29日，叶春华向尹凌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转账150000元，尹凌取现80000元；同日赖胜建取现60000元交给尹凌，尹凌汇总自持资金10000元，将总计150000元现金于同日交给沈建文，后被沈建文用于与师宗县丹凤屠宰场签订合同及协议的相关费用支出。经沈建文、尹凌协商，双方于2019年10月18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之前在跟屠宰场签订合同上所花费的资金450000元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沈建文于2019年9月28日与师宗县丹凤屠宰厂签订关于“屠宰、加工预冷排酸白条肉”的《生猪代宰加工预冷白条合同》，支付保证金500000元；于2019年10月18日与师宗县丹凤屠宰厂签订关于“屠宰生猪副产品”的《委托协议书》，支付押金1000000元。2019年10月20日，尹凌向沈建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95000元。双方在履行《合作协议》期间，各自依据其提供的生猪数量，从中获得了屠宰生猪产生的相关副产品。因尹凌、沈建文各自提供的生猪量未达到师宗县丹凤屠宰场屠宰数量要求，沈建文与师宗县丹凤屠宰场之间解除了《生猪代宰预冷白条合同》及《委托协议》，尹凌于2019年12月20日收到师宗县丹凤屠宰场退还《委托协议》中约定的押金1000000元；师宗县丹凤屠宰场依据《生猪代宰预冷白条合同》的约定扣除保证金207500元，于2020年1月21日向尹凌退还该合同中的保证金292500元。二审中，上诉人尹凌认可其与被上诉人沈建文系合伙经营生猪屠宰等事宜；认为2019年9月29日取现150000元交由被上诉人系客观事实，已被沈建文用于为与屠宰场签订副产品协议的额外开支，尹凌提交的资金款项来源、取款证明及录音证据可证实其于2019年9月29日现金交给被上诉人沈建文，该150000元应予以退还。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2019年9月29日尹凌是否交给沈建文现金150000元及款项性质的问题；2019年10月20日尹凌转账给沈建文95000元的款项性质。2.本案双方合伙经营期间是否存在合伙亏损。3.师宗县丹凤屠宰场已退给沈建文押金1292500元，尹凌与沈建文应如何分配。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自然人之间的合伙一般具有如下特征：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参与合伙经营事务；主张对合伙收益的分配。二审中，经对双方合作经营方式、资金来往、合作管理参与度等进行调查核实，查明，双方符合合伙特征，经释明，双方一致认可系合伙关系，本院予以确认。（一）关于150000元的给付及款项性质问题。上诉人尹凌为证明其已向沈建文现金交付150000元，在一审中提交了资金款项来源、取款证明及录音证据，结合二审法庭调查沈建文认可该录音内容的真实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尹凌提交的上述证据可证实其于2019年9月29日向沈建文交付现金150000元。诉讼中，双方均陈述2019年生猪行情原因，为与师宗县丹凤屠宰场签订关于猪副产品归属的协议，需另外支付合同之外的相关费用，双方认可共计支出金额450000元；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合作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之前在跟屠宰场签订合同上所花费的资金450000元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故该150000元实际为双方经营屠宰生猪的合伙支出。（二）关于95000元的性质。沈建文对2019年10月20日，其收到尹凌转账95000元不持异议，但双方对该款的性质各执一词。尹凌认为该款系履行与师宗县丹凤屠宰场签订关于猪副产品归属《委托协议书》的押金1000000元，沈建文主张该款为双方合伙开支。经法庭调查，沈建文明确进入师宗县丹凤屠宰场并提供生猪屠宰的时间为2019年11月份左右；审查沈建文提交的“费用开支”相关材料的形成时间均为2019年11月份之后；沈建文不能对正式开始生猪屠宰之前为何产生合伙开支作出合理解释及举证证明，结合双方《合作协议》中关于“师宗县丹凤生猪屠宰场生猪副产口押金1000000元，谁收购谁负责缴纳此笔款项”的规定，以及双方均认可各自从提供的生猪中获取了相应猪副产品的情况。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定该95000元系尹凌支付用于与师宗县丹凤屠宰场关于猪副产品归属《委托协议书》中约定的部分押金。（三）关于双方合伙经营期间是否存在合伙亏损的问题。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其合伙经营方式为各自提供生猪来源，交由师宗县丹凤屠宰场屠宰、加工“预冷排酸白条肉”，并在生猪屠宰过程中获取各自享有的猪副产品。由此可见，双方系各自收购生猪、提供车辆及雇请人员运输生猪，对彼此如何收购、运输生猪的具体情况及金额、数量互不清楚，且沈建文一审提交的“费用支出”等证据材料无双方当事人的签字，也无所涉支付对象的签字，尹凌对上述支出均不认可，沈建文提交的“费用支出”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也不能证明其主张，更不能排除费用系购买、运输生猪时沈建文一方的自负开支，故上述材料本院不予采信。（四）关于1292500元的分配问题。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师宗县丹凤屠宰场解除屠宰合同后，退还保证金及押金共计1292500元，包含《生猪代宰加工预冷白条合同》约定的已付保证金500000和《委托协议书》约定的已付押金1000000元。双方均对合作期间各自提供的生猪数量未达到屠宰场数量，师宗县丹凤屠宰场依据《生猪代宰加工预冷白条合同》的约定按次数扣减押金共计207500元不持异议。经审查，被扣除部分207500元，源于《生猪代宰加工预冷白条合同》约定应扣除的押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的规定。该扣除押金部分应作为双方的亏损按该合同中的出资份额比例即尹凌50%∶沈建文50%各自承担损失，即尹凌、沈建文应各自分担损失103750元（207500元×50%）；所退款项1292500元现由沈建文保管，故沈建文应向尹凌退还146250元（尹凌实际出资的250000元-尹凌分担的损失103750元）。依据已退还的1292500元的押金中实际包含了与师宗县丹凤屠宰场签订关于猪副产品归属《委托协议书》的押金1000000元部分，与师宗县丹凤屠宰场的《委托协议书》内容中无应扣除押金的约定，双方在履行该1000000元押金的出资比例为尹凌9.5%∶沈建文90.5%，所退款项现由沈建文保管，故应由沈建文退还尹凌95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的规定，沈建文应从其保管的保证金及押金共计1292500元中向尹凌退还241250元（146250元+95000元）。尹凌起诉自认双方合伙经营开支为20000元，起诉状亦主张应从返还款项中予以扣减，系其对自己权利主张，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案中沈建文应向尹凌返还的款项合计为221250元（应退部分241250元-尹凌自认扣除合伙经营开支20000元）。另，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诉讼产生相关费用的负担，尹凌主张应由沈建文支付律师费20000元无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7民初3633号民事判决；二、沈建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尹凌保证金及押金共计221250元；三、驳回尹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3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计收4365元，由尹凌负担2400元，由沈建文负担1965；二审案件受理费8730元，由尹凌负担4800元，由沈建文负担3930元。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红审判员 宋安娥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晓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