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308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远成，男，汉族，1966年2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瑛瑛，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胡世花，女，197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帅，北京君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张海军，男，汉族，1975年9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营山县××××××××。上诉人刘远成因与上诉人胡世花、一审第三人张海军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7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远成上诉请求：判决变更（2019）粤0103民初7854号判决第一项为胡世花向刘远成清偿货物欠款635025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8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以欠款额103502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息；自2017年1月26日起2018年11月23日止，以欠款额83502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息；自2018年11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欠款额63502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息）。2.判决胡世花承担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仅通过双方签订的《KISS猪猪品牌特许经营合同》的合同条款认定存在特许经营合同关系，无视刘远成与胡世花在实际经营活动中的具体行为，对民事行为的定性存在认知错误。2.一审法院并未能正确适用法律。刘远成与胡世花存在多年的供货关系及胡世花拖欠刘远成635025元货款的事实，均由对账单、销售单、退货单以及微信、QQ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胡世花亦在一审庭审中对《KISS猪猪品牌特许经营合同》之前确有拖欠刘远成货款的事实不予否认，但由于一审法院未能正确适用法律更改案由导致受特许经营合同纠纷的案由限制而对客观存在的事实不能予以认定，不能维护刘远成全部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且未能正确适用法律，导致刘远成未能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查清事实，特提起上诉，请求贵院对本案依法判决。胡世花答辩称：除了上诉事实和理由之外，如果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350981元，应当再减去110654元，理由是一审法院以冬季对账单认定的总欠款金额为558853元减去7872再减去20万元得出350981元，但是2016冬季对账单上有一个“其他合计-110654”元，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一审判决的利息不应从2017年1月8日开始计算，应该从2018年8月15日或者判决之日开始计算，理由是刘远成2018年7月7日向胡世花发了对账单，2018年10月15日双方最终确定的金额，且利息也不应当乘以1.5倍。利息和违约金是两个概念，本案刘远成主张的是利息，而不是违约金。胡世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0103民初785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刘远成退回多余的预付款。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刘远成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存在严重事实错误，未能查清在《KISS猪猪品牌特许经营合同》履行期间的供货总额、退货总额、付款总额及欠款总额，其关于胡世花与刘远成的对账金额依据是错误的，结果也是与事实相悖的。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2016年冬季对账单上有一个其他合计“-110654元”，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应当作相应扣除。2.一审法院关于利息及罚息的判决于法无据，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关于罚息的逾期利息之规定来计算利息，该认定是错误的。首先，司法解释适用的是买卖合同，而本案中一审裁判详细解释并认定本案并非一般的买卖合同，而是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法院的裁判自相矛盾。其次，双方并未进行本特许经营合同范围内的最终结算，不存在应付未付逾期款项的事由，故不适用该解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部分认定不清，判决不当，严重损害了胡世花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胡世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刘远成答辩称：2016冬季对账单上的“-110654元”虽然是其他合计，但分别对应的是之前举办的订货会的相关费用及快递费，并非胡世花用于偿还刘远成春夏秋欠款的金额，所以与本案中刘远成要求胡世花支付拖欠款项的诉求无关。2018年10月15日刘远成向胡世花发送了全年对账单，其中2016冬季欠款合计“-7872元”，上年欠款金额484044元，春夏秋欠款558853元，胡世花对该账单的金额予以了确认。刘远成在起诉时是要求胡世花支付全部贷款，胡世花所拖欠的贷款一直是在逾期支付，且根据2016年冬季对账单也可以看到胡世花的欠款是2016年的，刘远成冬季对账单的时间是2017年1月，所以胡世花已经逾期，故要求1.5倍罚息。张海军无陈述。刘远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胡世花向刘远成清偿欠款635025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8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利息以欠款103502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2018年11月23日止，利息以欠款额83502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8年11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以欠款额63502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判令胡世花承担一审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详见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7854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胡世花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远成清偿350981元并支付欠款利息（自2017年1月8日起至2019年1月25日止，利息以欠款本金550981元为基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以欠款本金350981元为基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二、驳回刘远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17元，由刘远成负担3934元，胡世花负担7583元。一审诉讼保全费4379元，由刘远成负担1765元，胡世花负担2614元。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胡世花于2017年1月26日向刘远成支付了20万元，并且一致认为一审判决关于第一项的判项所涉350981元的计算方式，应为“欠款550981元（按558853元-7872元计）-2017年1月26日的还款20万元=350981元”，而非“欠款550981元（按558853元-7872元计）-2018年11月24日的还款20万元=350981元”。关于刘远成上诉主张的欠款635025元，刘远成主张的计算方式为：除了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350981元以外，根据《山东胡世花2016年冬季对帐单》，胡世花还存在2016年之前的欠款484044元，由于胡世花在2018年11月24日又还款了20万元，据此计算胡世花尚欠款项为635025元（按350981元+484044元-200000元计）。二审中，胡世花认为欠款本金在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350981元基础上，应当根据《山东胡世花2016年冬季对帐单》上记载的“其他合计：-110654元”再另行扣减110654元。对于该笔110654元金额，相关证据如下：1.《山东胡世花2016年冬季对帐单》载有以下内容：“其他合计：-110654元”、“16年冬季欠款合计：-7872元”、“上年欠款金额484044元”、“春夏季欠款金额558853元”、“截止2017年1月8日累计欠款金额1035025元”，并有手写字样显示“返利实减357220元”。2.根据两份《山东胡世花2016全年对帐单》的记载，争议的110654元发生在2016年10月至12月，项目为订货会费用、调货快递费等；并且均记录了胡世花于2017年1月26日向刘远成支付了20万元；此外，上述两份《山东胡世花2016全年对帐单》，一张显示2016年度累计欠款金额为1192245元，另一张显示2016年度累计欠款金额为835025元，两张对帐单差额为357220元。刘远成称两份《山东胡世花2016全年对帐单》的差额与《山东胡世花2016年冬季对帐单》手写的“返利实减357220元”是对应的。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1.一审认定胡世花与刘远成存在特许经营合同关系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判决胡世花清偿欠款及利息是否正确。（一）关于一审认定胡世花与刘远成存在特许经营合同关系是否正确的问题。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两上诉人签订的《KISS猪猪品牌特许经营合同》条款涉及KISS猪猪品牌销售、品牌店铺设计，乙方的品牌维护义务、甲方的商标使用授权许可、品牌店经营范围等条款，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的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KISS猪猪品牌特许经营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港成制衣厂与胡世花涉案特许经营合同之外的其他货款关系，属于其他法律关系范畴，一审判决认定刘远成应另案解决，本院亦予维持。鉴于此，刘远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一审法院判决胡世花清偿欠款及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关于本案特许经营合同所涉的欠款本金，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金额350981元（应按558853元-7872元-2017年1月26日的还款20万元=350981元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而关键的争议是胡世花认为在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350981元基础上，应当再另行扣减《山东胡世花2016年冬季对帐单》上记载的“其他合计：-110654元”。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山东胡世花2016年冬季对帐单》记载的内容，“16年冬季欠款合计：-7872元”、“上年欠款金额484044元”、“春夏季欠款金额558853元”、“截止2017年1月8日累计欠款金额1035025元”这几项数据是对应的，即484044元+558853元-7872元=1035025元；假如应当另行减去110654元，则最终记载的累计欠款金额不应是1035025元，而是924371元，那么最终的累计欠款金额则与《山东胡世花2016年冬季对帐单》的记载无法对应。第二，《山东胡世花2016年冬季对帐单》与另外两份《山东胡世花2016全年对帐单》的记载内容也能形成呼应：两份《山东胡世花2016全年对帐单》上均载明了争议的110654元的组成，也载明了胡世花于2017年1月26日向刘远成支付了200000元的记录，并在此基础上最后统计出累计欠款金额1192245元和835025元；其中835025元恰好与《山东胡世花2016年冬季对帐单》的累计欠款金额1035025元以及胡世花于2017年1月26日还款200000元对应，即1035025元-200000元=835025元；同时，1192245元和835025元这两个金额之间的差额357220元又恰好与《山东胡世花2016年冬季对帐单》手写的“返利实减357220元”对应，以上金额的对应性佐证了上述金额数据的可靠性，因此也进一步证明了《山东胡世花2016年冬季对帐单》累计欠款金额不应再另行减去110654元的事实。综上，本院认为胡世花关于欠款本金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利息部分，鉴于胡世花确实存在违约拖欠合同款项逾期未予清偿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刘远成主张的标准判令胡世花承担一审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欠款利息，金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远成、胡世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25.38元，由刘远成负担5560.66元，胡世花负担6564.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文彬审判员  丁 丽审判员  刘小鹏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兰海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