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民终6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琳，女，1987年6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学敏，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冉，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一博，男，198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历，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琳因与被上诉人张一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3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从而判决我方支付涉案本金及利息，该借贷关系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终止不能将原因归于我方未能提供检材。本案中上诉人分别于2019年12月19日、2019年12月31日提交两份鉴定申请，第一份鉴定，申请对涉案借条内容的形成时间和借款人的签字时间进行准确鉴定，因我方客观上无法提供同期同台打印机形成内容的比对样本。后上诉人经各方咨询、考虑提供比对样本的可能性和综合本案焦点，又于2019年12月31日提交变更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涉案借条中借款人的签字时间不是在2016年12月-2018年5月形成进行鉴定。自上诉人提交变更鉴定申请书后，一审法院及受委托的鉴定机构一直未联系我方提交比对样本，也未向我方出具限期提交/补交样本通知书，但我方却于2020年3月11日收到一审法院出具的鉴定终止意见书和受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终止鉴定告知书，终止理由系因我方未能提交比对样本。一审鉴定在未通知我方提交比对样本的情况下，径行因没有样本终止鉴定，该鉴定程序违法，该程序不仅剥夺了我方提交样本的权利，更剥夺上诉人的胜诉权。故本案鉴定终止，原因非归于我方，不能由我方承担鉴定终止的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因我方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银行转账系还款，故由我方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对方出具的借条有多种瑕疵，被上诉人本人在庭前接受法庭调查时对该笔借款的合意、两张借条的形成说法也存在多种矛盾。本案中我方提交的邮政快递单据、军需衣服、不动产登记资料结果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上诉人认为根据我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及被上诉人系现役军人的身份能够证实我方与被上诉人张一博系通过办理当兵事宜认识而非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因为要买房相识。被上诉人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其所做的问题报告、法庭调查笔录也存在多处矛盾，一审法院未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径行判决本案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实际上本案涉案款项系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的办事费用，系还款而非借款，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事实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张一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张一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琳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暂计24万元，以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自2010年3月31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30日止；剩余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自2018年3月31日起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张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根据张一博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张琳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实：2010年3月30日，张一博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卡号：6222××××8345）汇款至张琳账户（卡号：6222××××1216）15万元。 2.张一博提交了张琳签名的借条一份，打印内容为：“借条本人张琳（身份证号：372301198706××××），因购房及兄弟读大学，家里经济困难，于2010年3月30日向张一博（身份证号：372301198302××××）借款15万元整（大写：壹拾伍万元整）。经协商约定：利息按年息20%计算，还款时本息一并支付，口说无凭，立字为据。此借款由工商银行转账完成交易。本人签字：张琳（签字）2010年3月30日。”对以上借款的过程，一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张一博称张琳电话沟通向其借款，其同意后于2010年3月30日在北京给汇款张琳汇款15万元，次日来滨州张琳给其出具了借条，后该借条丢失，但保留了复印件，本案立案时使用的复印件，开庭前将张琳补写的借条原件给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该借条原件是在2017年到2018年立案前协调张琳给其重新补写；张琳则称该借条上签字是在2010年前后找张一博帮助办理当兵事宜时填写，当时在张一博给的招兵材料上签了不下于十张，该借条是张一博伪造的借条，张一博通过银行汇给自己的15万元款，也是张一博返还其委托办事的费用，不是借款。在本案第一次诉讼时，张琳对张一博提交的借条上“张琳”的签字真实性及形成时间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因张琳未缴纳鉴定费用，致使鉴定工作不能继续进行而终止鉴定。本次一审庭审过程中，张琳先后提出两次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其在上述借条内容的形成时间、借条上“张琳”签字时间及不是在2016年12月至2018年5月形成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月20日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宁夏分所以张琳未提供比对样本为由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因张琳对以上借条中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又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故对以上借条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庭审中，张琳为证实其抗辩意见提交了证据：邮寄快递单据、军需衣服等物品及父母存折、2019年10月14日查询的不动产登记资料结果证明，并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以此证明通过马某认识张一博，张琳家人先后给张一博现金15万元，委托张一博办理张琳的参军事宜，后张一博从北京给张琳邮寄的军需衣服，并证明其父母无房产、家中有存款，没有必要去借款。张一博对张琳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认为邮寄快递单据并不是张一博的签字，与张一博无关，张一博对军需衣服等物品不知情，存折是2008年之前的存款记载，与本案2010年借款无关，2019年查询的房产结果不能证明借款时的状况。证人马某出庭作证与张琳是亲戚关系，因张琳毕业后想当兵，介绍其认识张一博，对双方经济往来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张琳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借贷事实无直接关联，张琳辩称交给张一博办事费用15万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马某的证言亦不能证实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关系，故对以上张琳提交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本案中，张一博依据载有张琳签字的借条和银行汇款凭证，向张琳主张借款，张琳虽然对张一博提交的借条内容上的真实性和签字形成时间提出异议，并提出鉴定申请，但因其未能提供相应检材导致司法鉴定终止，应视为张琳所提的上述异议不成立，对于该借条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因而可以认定张琳与张一博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张一博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实际交付借款，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张一博随时可以向张琳主张权利，张琳应当归还张一博借款；双方约定的利息按年息20%（即年利率20%）不超过法律关于利率的限制，张琳亦应按照约定利率向张一博支付利息。故对张一博要求张琳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张琳辩称张一博向其汇款15万元不是借款，而是归还其办理当兵事宜的费用，对其抗辩意见张琳并未提供有效证据支持，张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张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一博借款本金1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3月3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年利率20%计算）。案件受理费7150元，诉讼保全费2520元，共计9670元，由张琳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琳申请对涉案借条中签字与打印字迹形成先后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机构于2021年6月1日以不具备先后时序鉴定条件为由退案。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1.根据张一博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张琳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实：2010年3月30日，张一博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卡号：6222××××8345）汇款至张琳账户（卡号：6222××××1216）15万元。2.张一博提交了张琳签名的借条一份，打印内容为：“借条本人张琳（身份证号：372301198706××××），因购房及兄弟读大学，家里经济困难，于2010年3月30日向张一博（身份证号：372301198302××××）借款15万元整（大写：壹拾伍万元整）。经协商约定：利息按年息20%计算，还款时本息一并支付，口说无凭，立字为据。此借款由工商银行转账完成交易。本人签字：张琳（签字）2010年3月30日。”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张一博主张张琳向其借款，并提交张琳签字的借条及其向张琳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张琳辩称借条系张一博利用其先前的签名变造形成，银行转账是张一博返还的先前承诺为其办理参军事宜其家人向张一博交付的15万元的费用。张琳曾在一审、重审及本案二审三次申请鉴定，分别对签名字迹是否是其形成、签名字迹与打印字迹形成时间及先后顺序等申请鉴定。第一次因张琳未交纳鉴定费用而终止，第二次鉴定因缺乏比对样本退案，第三次因鉴定机构认为不具备鉴定条件而退案。 本院对张一博的主张及张琳的抗辩进行综合分析后认为，张一博主张其与张琳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存在疑点：一是张一博主张其与张琳认识是因为其打算在滨州买房认识张琳的父亲，在其后去张琳家时见到张琳，从而认识；张琳主张2009年她报名参军事宜，通过马某认识张一博，对此，有马某证言证实，且在2010年张一博曾向张琳寄出过军需衣物，故张琳主张的因参军二人认识可以认定。二是张一博主张张琳于2010年因家里买房、弟弟上学向其借款，经查，张琳当时在家待业，二人之间仅是认识，并不熟悉，双方之间没有信赖基础，张琳不具备向张一博借款的现实可能性；且张一博主张的借款事由亦不能成立。三是张一博在诉讼过程中以“在北京服役，系现役军人”为由本人一直未到庭，在2021年本案重审二审中仍以该理由不到庭，最终张一博认可其于2019年4月已退役，其后在滨州某机关上班，按张一博所主张，其作为债权人，在自身权利受到侵害情况下，一直拒绝与张琳一方当庭对质，不合常理。四是张一博提交的借条证据有瑕疵，本案中张一博在立案时向法院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与庭审时提交的借条原件不一致，张一博陈述2010年的借条丢失，后一张借条是张琳于2016年所补，但经查2016年双方关系已经恶化，张琳在六年后再为张一博出具一张与前一张一模一样的同为打印件的借条，难以解释；且如果张一博手中仅有一份借条原件，其持有立案和开庭应当是同一张借条，而本案中出现两张内容一致仅签名不同的借条不合常理，瑕疵明显；且张一博持有的涉案借条除签名为手写外，其余连同日期在内均为打印形成，因此张琳主张的涉案借条系张一博变造而来，张一博手中不止一张借条具有合理性。综上，虽然张一博持有张琳签字的借条，并有二人间的银行转账，但张一博主张的借款及其对相关证据形成的陈述不合常理、主要证据存在瑕疵，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本案经审委会讨论，认定张一博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张琳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判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377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一博对张琳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150元，保全费2520元，均由张一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慧莲 审 判 员 张魁海 审 判 员 张 珊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徐丽萍 书 记 员 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