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2民终2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茂峰，男，197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亚洲，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欣迪，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聚马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法定代表人：陈晨，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通丹，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茂峰因与被上诉人克拉玛依市聚马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马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3民初1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茂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亚洲、宋欣迪，被上诉人聚马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通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茂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茂峰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保全措施申请费1720元由聚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陈茂峰表示先谈好股份分配事宜，签订协议后，再补足剩余股金，且2019年12月17日，聚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通丹称需要和其他股东协商才能决定是否将股权登记在库尔勒公司名下，故陈茂峰与聚马公司未达成投资合意，未签订投资协议，因此，陈茂峰有权要求返还投资款。其次，聚马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明确表示无法提供股东同意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但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供了一份陈茂峰从未见过的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以该份证据认定双方之间达成股权转让的合意，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最后，聚马公司收取陈茂峰投资款后，拖延不与陈茂峰签订投资协议，双方也未对投资款的利润、亏损的处理达成合意，陈茂峰也从未参与聚马公司的经营管理，更未收到聚马公司的任何投资回报，且在陈茂峰起诉后，仍拒绝履行义务，故聚马公司应当返还投资款。 聚马公司辩称，2019年6月16日、2019年12月17日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双方已就股权投资达成合意且已经实际履行，陈茂峰履行了出资义务，且参与了聚马公司经营，陈茂峰得知聚马公司亏损后，以此种不诚信的诉讼方式要回投资款，聚马公司对此不认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陈茂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聚马公司返还投资款240,000元；2．判令聚马公司支付保全费17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1日，陈茂峰向聚马公司转账支付240,000元。同日，聚马公司向陈茂峰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陈茂峰交来投资款240,000元。”聚马公司在收据收款单位处加盖了公司印章，经手人处有聚马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晨的签名。陈茂峰向聚马公司付款至今，聚马公司未向陈茂峰支付过分红款或者投资回报，未将陈茂峰登记在股东名册，未向陈茂峰发放股东出资证明书。聚马公司认为陈茂峰支付的240,000元系股东出资款，因陈茂峰要求将股权登记在库尔勒峰宝集团的名下，才未将陈茂峰登记在股东名册。陈茂峰已经是聚马公司的股东，股权出资款不应该退还。陈茂峰认为其支付给聚马公司的240,000元系投资款，不是股资，应予退还，故诉至一审法院。经查实，2019年5月6日，聚马公司与案外人克拉玛依通汇百达充电桩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一起召开股东大会，讨论是否同意陈茂峰加入聚马公司和克拉玛依通汇百达充电桩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发展。三名股东一致同意陈茂峰成为公司新股东，但不是原始股东。秦大海、闫贵先、陈晨在股东会纪要上签名。经查实，2019年6月16日，陈茂峰与聚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通丹通电话，双方还在协商陈茂峰占股比例等事项。陈茂峰表示先谈好股份分配事宜，签订协议后，再补足剩余股金。2019年12月17日，陈茂峰与聚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通丹谈话，何通丹称陈茂峰实缴股资0.5%，若实缴股资算作1%还需要补足0.5%的出资。陈茂峰说如果按1%的比例，还需要陈茂峰出资，陈茂峰将不再出资，并且陈茂峰把个人的出资转到库尔勒公司的名下。何通丹称需要回去和其他股东协商才能决定能否登记在库尔勒公司名下。经查实，2019年12月13日，陈茂峰通过网银转账给聚马公司又支付了50,000元，交易备注为巴州聚马代理订金。经查实，聚马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在克拉玛依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陈晨，注册资本10,000,000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有三名分别为陈晨、秦大海及闫贵先。经营范围：机械设备销售及租赁；五金产品、电子产品、矿产品、建材及化工产品、家庭用品、劳动防护用品销售；汽车修理与维护。经查实，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陈茂峰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聚马公司名下价值240,000元的财产，并支付了保全费1720元。再查实，聚马公司章程第七章股东退出与转让出资的条件第三十四条股东入资后3年不能退出，如果3年内中途退出承担50%的违约金及造成的损失。第三十五条在公司未盈利之前退出1元回购。第三十六条合同期满退出，以资产同样的价格回购股份。第三十七条分期退出，首次退40%剩余60%两年内退完，两年内从事同行业挖公司客户和员工则不再退还。第三十八条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出资或部分出资，不需要股东会表决同意，但应告知。第三十九条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的条件：1.必须要半数以上（出资额）的股东同意；2．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出资，若不够买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转让；3．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经查实，一审法院受理的（2020）新0203民初1794号陈茂峰与克拉玛依通汇百达充电桩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陈茂峰要求克拉玛依通汇百达充电桩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返还于2019年支付的投资款170,000元。克拉玛依通汇百达充电桩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与聚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聚马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向陈茂峰出具的收据载明240,000元为投资款。但陈茂峰、聚马公司对投资款的性质存在争议。陈茂峰认为该款项是投资某项目的款项，聚马公司认为该款项系购买聚马公司股权的出资款。陈茂峰对其主张具有举证责任，现有证据不能反映双方协商共同投资的经过、投资的项目及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陈茂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聚马公司出示的2019年6月16日与2019年12月17日的录音及秦大海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陈茂峰、聚马公司一直在协商占股比例等事宜，陈茂峰明知支付的240,000元系购买聚马公司股权的出资款。陈茂峰、聚马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事实上双方对陈茂峰受让聚马公司的股权已形成了合意。双方已经形成了股权转让的合同关系。聚马公司已召开了股东大会形成决议将陈茂峰列为股东，且陈茂峰已经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故双方的股权转让成立且生效。陈茂峰的股东资格系内部关系，不因未将陈茂峰列为股东或未向聚马公司发放股东出资证明书而受到影响。现陈茂峰要求返还出资款，系要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不存在法定解除、约定解除或协议解除的情形，因此双方的合同关系不符合解除条件。聚马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目前未进行清算，亦不存在返还出资的情形。因此，陈茂峰要求聚马公司返还出资款24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陈茂峰要求聚马公司承担保全费1720元，根据陈茂峰的胜负比例，应当由陈茂峰自行承担。遂判决：驳回陈茂峰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都未出示新的证据。 本案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经二审释明，陈茂峰主张合同未成立，应由聚马公司返还投资款。又查，经陈茂峰本人确认，其认可聚马公司提交的2019年6月16日、2019年12月17日两份录音的真实性。以上事实有二审调查笔录在卷备查。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茂峰要求聚马公司返还投资款240,000元、支付保全费1720元是否合法有据。当事人依程序订立合同，意思表示一致，便形成合同条款，构成作为法律行为的合同内容，合同条款固定了当事人各方的权利义务，成为法律意义上的合同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合同的标的必须由合同当事人双方在订立合同时进行明确的约定，如合同的标的不明确，该合同将因欠缺合同必要条款而导致合同不能依法成立，对当事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陈茂峰于2019年5月21日向聚马公司汇款240,000元，聚马公司亦出具收据，陈茂峰投资目的和初衷是要成为公司实质意义上的股东，陈茂峰转款性质为股权性投资。从聚马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当事人虽已形成转让股权的合意，但对陈茂峰出具股资的数额及占股比例均未协商一致，导致至今聚马公司未到工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亦未修改公司章程，将陈茂峰的名字记载于公司章程或者股东名册，陈茂峰也无法取得符合公司法规定的股权及股东资格。因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欠缺必要条款，导致合同未能依法成立，故而对双方当事人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陈茂峰据此要求聚马公司返还投资款240,0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二）申请费。”第十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陈茂峰申请财产保全支付的申请费1720元系诉讼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上述申请费应由败诉方承担。承前析理，聚马公司应向陈茂峰返还投资款240,000元，故该笔保全费1720元亦应由聚马公司承担。 综上，陈茂峰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3民初179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克拉玛依市聚马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陈茂峰返还投资款240,000元、支付保全费1720元，合计241,720元。 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62.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25.80元，合计7,388.70元，由被上诉人克拉玛依市聚马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立宾 审判员  李德明 审判员  吴 婷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郭 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