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国东，男，1969年5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成，北京市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匡永明，男，1968年8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北京市智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国东因与被上诉人匡永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京03民初19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国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成与被上诉人匡永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国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匡永明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匡永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符合大额民间借贷的通常特征。书面借条未注明利息和还款日期，匡永明在马甸邮币市场是职业放高利贷，且与万国东非亲非故，不可能不收取利息。大额借贷通常通过银行转帐，但匡永明声称特意取出现钞借给万国东，不合常理。匡永明多年不主张还款，数次起诉后即撤诉。2.本案借贷有利息，还有担保物，放贷者无风险。北京马甸邮币市场的惯例是融资有利息，还需交付担保物。在2009年的马甸邮币市场，从匡永明这种职业放贷人手里借钱，月息3分（即年息36%），邮票作为担保物，其市场价比借款本金高30%以上，利息按月结算，一旦不能付息还本，出借人会将担保物平仓，即自行处理担保物，双方债权债务消灭，欠条自动作废，放贷者通常毫无风险。3.万国东不欠匡永明借款。匡永明唯一的直接证据就是欠条。双方借贷月息是3%，也交付了担保物，借条是2009年1月出具的，匡永明承认万国东于2009年9月才离开马甸邮币市场。因此，在没被匡永明平仓前，匡永明收取了高额利息，即便最后万国东无钱付息还本，匡永明作为职业放贷人也已将担保物平仓，双方债权债务也早已消灭。匡永明辩称，不同意万国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匡永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国东偿还匡永明借款本金1800000元；2.万国东支付匡永明利息（以18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09年1月2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4日，匡永明尾号6188建设银行卡取现200000元；2009年1月11日，匡永明尾号6188建设银行卡取现480000元；2009年1月16日，匡永明尾号6188建设银行卡取现390000元；2009年1月22日，匡永明尾号6188建设银行卡取现500000元。2009年1月8日，万国东向匡永明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匡永明人民币300000.00元叁拾万正。借款人：万国东2009年1月8日”。匡永明称该《借条》中的款项系其在2009年1月4日取现，加上其现有的100000元现金，于出具借条当日在万国东的商铺中交给了万国东。2009年1月11日，万国东向匡永明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小匡人民币500000元。借款人：万国东2009年1月11日”。匡永明称该《借条》中的款项系其在2009年1月11日取现，加上其现有的20000元现金，于出具借条当日在万国东的商铺中交给了万国东。2009年1月16日，万国东向匡永明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匡永明人民币500000元（伍拾万元正）属实。借款人：万国东2009年1月16日”。匡永明称该《借条》中的款项系其在2009年1月16日取现，加上其现有的110000元现金，于出具借条当日在万国东的商铺中交给了万国东。2009年1月22日，万国东向匡永明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匡永明人民币伍拾万（500000元）属实。借款人：万国东2009年1月22日”。匡永明称该《借条》中的款项系其在2009年1月22日取现，于当日在万国东的商铺中交给了万国东。另，匡永明提交谈话笔录、诉讼费交款通知书、案件受理通知、诉讼服务告知书、（2016）京0105民初1929号案件卷宗及（2018）京0105民初27022号案件卷宗，证明其自2011年至今一直在向万国东就本案欠款主张权利。匡永明称当时万国东称其系临时拆借，双方系朋友关系，互相信任，故当时没有约定利息，当时万国东的生意做的很大，在邮币卡市场里向很多人都借了钱，在2009年10月份左右，匡永明和案外人洪某一、洪某二、马某、钱某曾去德外派出所报案，但是没有受理。万国东称其欲借50万元，口头约定月息3%，但匡永明未出借款项，其认为借款应以转账为准，故匡永明未向其出借先前借款，其也未向匡永明要过借条，仍继续出具借条，并称案涉借款系大额借款，匡永明时隔多年没有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能够证明万国东向匡永明借款的事实。关于借款本金，根据当事人所提交的银行交易凭据，可以看出匡永明在万国东向其出具四份《借条》当日或近日有相应的取现记录，与借条出具时间能够相互对应，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匡永明主张除取现金额外，其他款项均为其现有现金，但匡永明未能就其支付该部分的款项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对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匡永明就本案借款提交了四份《借条》，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借款本金为1570000元。关于借款利息。双方在四份《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亦未约定利息，匡永明有关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万国东抗辩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如上，本案当事人之间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且匡永明亦提交了其连续向万国东主张权利的证据，故至匡永明提起本案诉讼之时，本案并未经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于万国东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万国东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匡永明借款一百五十七万元；二、驳回匡永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万国东向本院提交证人证言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梁某作证称，匡永明在邮票市场是职业放贷人，万国东与匡永明借贷有抵押品，按照市场规则，无法还款会以抵押物平仓；证人孔某作证称，邮票市场的借贷规则是高利息且有抵押品，万国东与匡永明的借贷有抵押品。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针对万国东一方的证人证言，匡永明发表质证意见称，不认可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证人并未见到本案借款及其所称的押货情况，对于相关的数额也不清楚。本院经审查认为，万国东一方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均未参与本案所涉民间借贷，亦未与匡永明发生过其所称形式的借贷行为，其证言与本案争议事实之间缺乏充分紧密关联，难以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询：1.匡永明称其在马甸邮币卡市场经营商铺，万国东对此认可，但不清楚具体情况。2.万国东称其确向匡永明借过款，认可本案所涉4份借条均是由其出具，亦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但称借款通过押货已全部还清，双方借款通常是现金形式，也押过货，是直接将邮票交给匡永明，很少会要求对方出具凭证，具体押了多少已记不清，偿还利息时也都是给现金，亦未形成收条。3.关于实际借款金额，万国东称具体借了多少已记不清，除了本案所涉4份借条之外，还写过其他借条，在还钱时也未要求对方将借条返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万国东应否偿还匡永明借款157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匡永明为证明其与万国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于一审中提交了《借条》四份以及相应银行交易凭证；万国东认可四份《借条》均由其出具并认可借款事实，但称借款时已向匡永明提供过担保物，故主张本案借款已还清。对此，万国东并未就提供担保物的相关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难以采信；同时，万国东虽主张匡永明系职业放贷人，但亦未就此举证证明，故本院亦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结合《借条》内容、银行交易凭证、当事人陈述，以及匡永明曾向万国东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认定匡永明本案诉讼未届诉讼时效且万国东应向其偿还借款157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万国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6元，由万国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衍书 记 员 陈佳琪-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