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夏良，男，195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岫（系冯夏良之子），男，1978年1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雯婷，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国良，男，195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桂华，上海宸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夏良因与被上诉人冯国良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6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夏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冯国良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冯夏良与冯国良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因为1、冯国良在本村有另外一处宅基地，其不能拥有两处宅基地；2、自留地不是冯国良的私有财产，其不能任意处置；3、《协议书》上无冯夏良家其他共有人的签字，且售价过低，冯国良不是善意取得。《协议书》签订后，冯国良仅支付了钱款，但没有交付自留地。冯国良强行占有了房屋，冯夏良顾及亲情和父母感受，所以一直忍让，并非如一审判决所述的“冯国良实际使用20多年不收打扰”，事实上，冯夏良一家虽然搬出了《协议书》约定的宅基地房屋，但仍多次要求冯国良搬出，双方还发生过肢体冲突。《协议书》上仅有XX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章，并无村委公章，调解居间人也非村长，故转让行为没有经过集体经济组织的认可。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法律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有一处宅基地，通过买卖取得宅基地则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违反公平原则，冯国良在同村宅基地上房屋已动迁并享受了动迁利益，现其要求确认《协议书》效力，目的是为了再次享受动迁利益，违反公平原则。冯国良辩称，《协议书》合法有效，冯国良支付了《协议书》约定的房款，并实际居住、占有、使用宅基地房屋达28年，冯夏良从未提出过异议。冯国良与冯夏良是直系亲兄弟，属同村村民，具备宅基地买卖的主体资格，且冯夏良在本村他处另有宅基地。同村村民之间流转宅基地合法有效，双方是在充分合意下签订的公平、公正的《协议书》。《协议书》签订后，冯国良未再耕种自留地，之后被国家征用，但冯国良没有收取过补偿款。冯国良不同意冯夏良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冯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冯国良与冯夏良于1993年1月3日签订的宅基地买卖协议书有效；2、判令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宅（东）XX号（土地使用证证号XXXXXX）面积116平方米房屋产权归冯国良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国良与冯夏良系兄弟关系，属同一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991年9月6日系争房屋和棚舍及其所在农村宅基地经相关土地管理部门审核登记，其土地使用者登记为冯某1（即冯夏良），地址登记为川沙县XX乡XX队XX宅；地号登记为XX乡XX村XX丘；现有人口登记为冯某1、张某、冯某2、冯某3四人；立基日期1983年前；主房占地面积登记为78平方米（实际房屋占地面积为北侧占地34.6平方米二层楼房一间、南侧占地28平方米平房一间、沪川公路旁14.5平方米平房一间）；棚舍占地21平方米（与平房相接，实际占地为20.8平方米）；本户宅基地共有2处，另在本乡本村本队。相关土地管理部门还据此制发了证号为沪集宅（川沙）字第XXXXXX号《上海市农村宅基地使用证》。1993年1月3日冯国良与冯夏良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具体内容如下：XX村XX队冯某1与冯国良在房屋买卖一事上经过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冯国良向冯某1买进在同一直线上的楼房一幢，平房、棚舍各一间约116平方米；2、房价为15，600元，一次性付清，同时冯某1向冯国良递交土地使用证，一本证号XXXXXX；3、款项付清日起房屋场地产权归冯国良所有，图号I13-16／77-80；4、土地证上冯某1在沪川线口约14平方米房屋仍归冯某1所有；5、冯国良应一次性划给冯某1自留地60平方米；6、原冯某1棚舍占山墙与西邻土地共有现仍共有，山墙墙体属冯国良所有；7、本协议一式4份，双方各执一份，西邻一份，村一份。买方：冯国良，卖方：冯夏良，村：冯德良（川沙县XX乡XX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原审审理中，冯夏良表示在《协议书》签订后，冯国良仅支付了15，600元房款，冯夏良则将《上海市农村宅基地使用证》交付给冯国良，由冯国良使用系争房屋及棚舍至今。沪川公路旁14.5平方米的平房已在沪川公路扩建时被拆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冯国良与冯夏良于1993年1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就冯夏良及相关家庭成员在本市川沙县XX乡XX队XX宅宅基地房屋建立的买卖关系，从《协议书》签署后冯国良即支付了相应对价款、冯夏良向冯国良交付了《上海市农村宅基地使用证》以及冯国良不受打扰的实际使用系争房屋及棚舍至今20多年来看，该买卖协议系冯国良与冯夏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冯夏良辩称冯国良作为自然人无权自行处置自留地，合同违法。自留地的使用权为集体所有，冯国良确无权自行转让，但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上盖有XX乡XX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且调解人员又系村干部，故冯国良转让自留地的行为可视为已经经过集体经济组织的认可，该辩解不予采纳。冯夏良还辩称冯国良在该村他处有自己的宅基地和房屋，违反了“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的规定。应认为该规定并不能约束基于继承、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买卖等的流转，故该辩解亦不予采纳。鉴于双方的买卖并不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且系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协议书》的效力又存在争议，故冯国良要求确认《协议书》有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既然《协议书》有效，冯国良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亦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判决：一、确认冯国良与冯夏良于1993年1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二、沪集宅（川沙）字第XXXXXX号《上海市农村宅基地使用证》确认的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乡XX队XX宅（地号：XX乡XX村XX丘）二层楼房一幢、平房二间、棚舍一间中，北侧占地34.6平方米二层楼房一幢、南侧占地28平方米平房一间以及占地20.8平方米棚舍一间归冯国良所有。案件受理费2，207元，由冯夏良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协议书》的效力。《协议书》由同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冯国良与冯夏良签订，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交易的标的、价款等重要信息，且经川沙县XX乡XX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加盖公章，从协议的主体资格、协议内容和形式要件看均符合法律规定，且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属合法有效。事实上，《协议书》签订后，冯国良向冯夏良交付了协议约定的价款，冯夏良亦向冯国良交付了土地使用证，冯国良在系争宅基地上实际居住20多年，而冯夏良一家则迁居他处，由此可见双方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至于自留地的交付问题，系双方共同履行的行为，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冯夏良否认《协议书》的有效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夏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07元，由上诉人冯夏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