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家钰，男，198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言志，男，197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涌，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家钰因与被上诉人张言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5民初9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黎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家钰，被上诉人张言志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家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刘家钰同意一审判决书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言志承担。事实与理由：刘家钰同意一审判决书第一项，不同意一审判决书第二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关于《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合同是基于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达成的合意，意思表示为法律行为的核心要素，意思表示由客观要件与主观要件构成。本案中，刘家钰虽客观上已经签署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但与主观上想要表达的意思并不一致，刘家钰的行为主客观并不一致，意思表示并未成立，故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应属无效。二、关于逾期违约金。刘家钰所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无效，其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条款自始无效。张言志基于一份无效的协议要求刘家钰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刘家钰需要向张言志支付违约金，张言志要求的违约金也过分高于造成的实际损失。剩余的11万元是因为北京酒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酒运公司）恰逢疫情，亏损严重，拿不出来钱支付股权转让款，且酒运公司亏损，刘家钰也并未要求张言志承担亏损。张言志按年利率15.4%主张违约金，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当举证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且年利率15.4%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限额。张言志辩称，不同意刘家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第一，关于补充协议，是双方签字确认的，是双方自愿达成的，是合法有效的。第二，协议中明确约定了逾期支付违约金的情形，一审时张言志认为偏高，主动下调到年利率15.4%，参考的是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规定，这个调整也是合理的。张言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家钰给付张言志股权转让款11万元；2.判令刘家钰给付张言志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2019年7月9日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9日以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以11万元为基数；均以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家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8日，转让方张言志与受让方刘家钰签订《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同意将酒运公司中的股权20万元转让给受让方；2.受让方同意接收转让方在酒运公司中的股权20万元；3.于2019年1月29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同日，甲方张言志与乙方刘家钰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主要约定：一、甲乙双方同意甲方将其持有的酒运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受让甲方持有的酒运公司10%股权；二、乙方以现金收购的方式受让前述第一条所述甲方持有的10%股权；三、股权转让款20万元，由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分五次向甲方支付：即2019年4月9日前支付4万元，2019年5月9日前支付4万元，2019年6月9日前支付4万元，2019年7月9日前支付4万元，2019年8月9日前支付4万元；九、由于一方的过失，造成本协议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时，或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由有过失的一方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如属双方的过失，根据实际情况，由甲乙双方分别承担各自应负的违约责任。乙方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每逾期一日，按照股权转让款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协议签订后，酒运公司通过并形成股东会决议：1.同意原股东张言志退出股东会；2.同意股东张言志将其持有的出资20万元转让给刘家钰；3.同意修改公司章程。公司章程载明的股东为刘家钰、叶某1。酒运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由刘家钰、张言志、叶某1变更为刘家钰、叶某1。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刘家钰已以债务抵消的方式向张言志支付股权转让款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张言志与刘家钰签订的《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刘家钰答辩称《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并非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对该项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现张言志已将其持有的酒运公司的股权交付给刘家钰，并已办理完毕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刘家钰应当依约足额向张言志支付股权转让款。合同约定由刘家钰分五次向张言志支付股权转让款，即2019年4月9日前支付4万元，2019年5月9日前支付4万元，2019年6月9日前支付4万元，2019年7月9日前支付4万元，2019年8月9日前支付4万元。现付款期限已经届满，刘家钰已以债务抵消的方式向张言志支付股权转让款9万元，剩余11万元尚未支付。故张言志请求刘家钰支付股权转让款11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应当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一节，根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九条之规定，由于刘家钰未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张言志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自行进行调整，其主张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刘家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言志股权转让款11万元；二、刘家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言志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2019年7月9日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9日以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以11万元为基数；均以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举证质证。刘家钰提交其与张言志的聊天记录截图3张，证明酒运公司经营困难缺乏资金，张言志是股东也是合作伙伴，张言志的公司欠酒运公司十几万运费，导致酒运公司经营困难，当时张言志和负责人提出要无条件退股，要求刘家钰支付退股的费用才能支付运费，但是运费产生在前，退股在后。张言志针对刘家钰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微信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能证明刘家钰的证明目的，微信记录只是双方协商的过程，最终双方签订了费用支付协议。对刘家钰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张言志对刘家钰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此无异议，但从微信聊天的内容，仅能看出双方对于运费及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事宜进行了协商，无法证明刘家钰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家钰与张言志签订的《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遵守。对于刘家钰称其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行为与其意思表示不一致，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应属无效的上诉主张，合同无效是指合同已经成立，但因合同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法律效力。合同是否有效，是法律对当事人达成合意所进行的一种价值判断。具体于本案中，刘家钰未能就其主张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行为与意思表示不一致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涉案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于双方签字确认时成立并生效，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亦不存在其他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涉案协议合法、有效，故本院对刘家钰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九条，乙方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每逾期一日，按照股权转让款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陈述，刘家钰仅通过债务抵销的方式向张言志支付了9万元股权转让款，剩余11万元仍未支付，故对于刘家钰逾期未支付的部分，已构成违约，其应向张言志承担违约责任。对于违约金的标准问题，张言志在一审中表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自行进行调整，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合同履行中的过错程度等对张言志自行调整后的违约金支付标准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家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刘家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黎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薛俣潇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