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18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东旺，男，196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妹，天津冠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祥顺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颍州南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23368919394D。 法定代表人：周良朋。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征，安徽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如春，男，197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良朋，男，196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征，安徽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九州通中药物流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亳州市康美（亳州）华佗国际中药城D-8#楼101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085207130K。 法定代表人：蒋荣华。 上诉人郭东旺、阜阳祥顺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如春、周良朋、亳州九州通中药物流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一审法院（2021）皖1602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东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妹，上诉人祥顺公司、被上诉人周如春、周良朋的共同委托被上诉人魏征到庭参加诉讼。九州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东旺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1）皖1602民初15号民事判决，依法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40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祥顺公司欠付上诉人工程款581276.92元错误。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郭东旺干挂石材结算单》及银行流水可以看出,上诉人与祥顺公司、周如春的结算日期为2019年2月2日,但2019年2月3日,祥顺公司向上诉人转账60000元,二者仅相差一天,该二组证据能够印证原告所述先结算、后付款的事实。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祥顺公司认可尚欠上诉人581276.92元,此举明显不符合常理。如果祥顺公司是在结算后再次向上诉人付款,必然在庭审中主张扣减已付支60000元,祥顺公司应对付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二、祥顺公司应支付上诉人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驳 回该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所承建的项目完成后,2019年2月2日,祥顺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了《郭东旺干挂石材结算单》,确定了欠付工程款数额,一审庭审过程中,祥顺公司陈述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同时,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此,自结算之日被上诉人祥顺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支付上诉人逾期付款利息。 三、一审法院明知被上诉人周如春、周良朋分别担任过被上诉人祥顺公司的唯一股东的事实,却判决被上诉人周如春、周良朋不承担责任错误。祥顺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周良朋系祥顺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 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涉案工程于2015年8月开工,周如春于2015年5月5日至2016年7月26日为祥顺公司的唯一股东,其并未实缴出资并于2016年7月将股权转让给周良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周如春、周良朋应对该笔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四、九州通公司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庭审中,九州通公司提交了与祥顺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九州通公司的陈述,其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工程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43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祥顺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的全付款数额是正确的，我方不存在欠付4万元的情形。2、一审认定不支付逾期利息是正确的。3、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以房屋抵付工程款。4、公司系独立法人应由公司承担责任，公司股东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5、九州通公司已付清案涉工程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周如春、周良朋答辩称，同意祥顺公司的答辩意见。 祥顺公司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1）皖1602民初1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以房抵工程款，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诉人与郭东旺于2015年10月10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第七条约定:乙方承诺甲方可以在甲方应付工程款中行使以房屋价款抵工程款(九州通亳州中药材物流园一期项目二套房号A5#141)的选择权(房屋价格按开发商挂牌价抵),上诉人有权以其所有的九州通中药材物流园的房屋抵付工程款。上述工程结束以后,双方又口头约定将1号楼122房屋(面积317.74平方米,价格为4538每平方米,总价款1441904元)抵付给郭东旺,剩余款项郭东旺退还给上诉人。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已明确提出以房屋价款抵付涉案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郭东旺工程款581276.92元认定事实错误。 郭东旺答辩称，不同意以房抵工程款，祥顺公司之前已向我方抵过一套房屋。 周如春、周良朋答辩称，无意见。 郭东旺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分包款621276.92元;2、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46455.33元(以621276.92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14734.48元:自2019年8月20日暂计至2020年11月26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1720.85元),并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8日，九州通公司将亳州九州通中药物流园（一期工程）发包给顺祥公司，工程地点为亳州市经开区汤王大道与酒城大道交汇处。2015年,祥顺公司将其中的外檐干挂石材项目分包给郭东旺,原告分包的工程于2017年全部完工。2019年2月2日原告与祥顺公司对账,确认了欠原告工程款581276.92元，祥顺公司对该数额予以认可，且在结算单上加盖公司印章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顺祥公司将其中的外檐干挂石材项目分包给郭东旺。工程完工后，郭东旺、顺祥公司进行结算，顺祥公司确认欠郭东旺工程款581276.92元。对下欠工程款581276.92元，阜阳顺祥公司应继续支付，故对郭东旺主张要求顺祥公司支付工程款621276.9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关于九州通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九州通公司已经按照决算金额向顺祥公司付清工程款，故九州通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对郭东旺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周如春、周良朋、九州通公司的辩称，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阜阳祥顺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原告郭东旺工程款581276.92元。二、驳回原告郭东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77元，减半收取5238.5元，由被告阜阳祥顺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祥顺公司提供其与郭东旺于2015年10月10日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书》，证明双方协议约定祥顺公司可以以房抵工程款。 本院对祥顺公司所举证据认定如下：真实性予以认可，因双方并未达成包含具体房屋、抵款数额、转移登记等条款书面协议，也未有证据证明已有房屋已登记在郭东旺或由其实际占有，故郭东旺选择要求祥顺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祥顺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质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祥顺公司欠付郭东旺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祥顺公司要求以房抵工程款的理由是否成立；二、郭东旺主张工程欠款利息是否应予支持；三、周如春、周良朋是否应对祥顺公司欠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九州通公司是否欠付祥顺公司工程款，是否应在欠付祥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施工项目在民法典施行前已完工并于2019年2月2日进行结算，故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 一、在双方在2019年2月2日签字确认的“郭东旺干挂石材结算单”中记载2019年2月付工程款为23万元，郭东旺主张该23万元分两部分支付，一部分为祥顺公司向其支付10万元，下余13万元代付工人工资，但并未提供双方对该两部分款项支付数额达成一致的证据，且也未举证证明祥顺公司实际代付工人工资为13万元，故郭东旺主张工程欠款少计算4万元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祥顺公司欠付郭东旺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根据祥顺公司与郭东旺于2015年10月10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第八条第7款约定:乙方（郭东旺）承诺甲方（祥顺公司）在甲方应付工程款中行使以房屋价款抵工程款（九州通亳州中药物流园一期项目二套房号A5#141的选择权）。在祥顺公司未举证其与郭东旺已达成包含具体房屋、抵款数额、转移登记等条款书面协议，也未举证证明现有明确具体的房屋已登记在郭东旺名下或由其实际占有，在祥顺公司主张其与郭东旺口头约定以九洲中药材物流园1号楼122室抵付工程款且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郭东旺有以房抵工程款或主张工程款的选择权，故郭东旺选择要求祥顺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祥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郭东旺一审主张祥顺公司等支付自2019年2月2日起的违约金，在其上诉状明确表明系工程欠款利息，违约金系对延期支付工程款损失的救济，逾期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亦是对当事人因对方违约造成损失的救济方式，其本质一致。在郭东旺二审已明确为主张工程欠款利息的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祥顺公司与郭东旺与2019年2月2日进行工程结算，经双方结算确认祥顺公司欠付郭东旺工程款581276.92元，郭东旺未举证双方约定有工程欠款利息计付标准，依照前述法律规定，祥顺公司应自2019年2月2日起支付工程欠款利息，故对郭东旺主张工程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三、本案中，祥顺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在2015年10月10日祥顺公司与郭东旺签订合同时，周如春为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且其也在2019年2月2日《郭东旺干挂石材结算单》签字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周如春未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情况下，郭东旺要求周如春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郭东旺要求周良朋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周良朋于2016年7月26日经核准变更为公司持股100％的股东，郭东旺并未举证证明存在在前述日期后周良朋与其签订合同的情形，故对郭东旺要求周良朋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郭东旺应承担证明九州通公司欠付祥顺公司工程款具体数额的举证责任，方可要求九州通公司承担责任，但郭东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九州通公司举证证明其已将工程款支付完毕且祥顺公司认可的情况下，一审认定九州通公司不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郭东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祥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1）皖1602民初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1）皖1602民初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阜阳祥顺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起支付郭东旺工程款581276.92元及利息（以581276.92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款项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周如春在阜阳祥顺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欠付郭东旺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四、驳回郭东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阜阳祥顺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周如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郭东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7元，由阜阳祥顺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周如春共同负担6784元，由郭东旺负担3693元；阜阳祥顺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7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伟 审 判 员 孙浩杰 审 判 员 沙启峰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高辛冉 书 记 员 杨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