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7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小玲，女，汉族，1970年1月19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俊营，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东方，女，汉族，1976年1月9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伟，河南仟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强，河南仟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州市稳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大学路158号珍景小区3号楼15楼东户。法定代表人：申爱娣，总经理。上诉人郭小玲因与被上诉人郭东方、原审第三人郑州市稳起置业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3民初3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小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42万元整,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该款为基数,按LPR四倍支付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非常不公平。1.被上诉人郭东方之所以在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6627号民事案件中胜诉(关联案件),就是因为上诉人通过债权转让方式替其向卖方第三人垫付了购房款,否则在没有支付购房款情况下是不可能获取房屋的。现郭东方已经通过判决方式取得房屋,有什么理由不支付上诉人垫付房款。2.上诉人收回垫付房款的法律途径是什么。上诉人能否如一审判决认为那样起诉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办理网签”。如果郭东方永远不与第三人网签,那么上诉人永远无法收回垫付房款吗。我国民法典规定的附条件民事行为特征是:所附条件是当事人用来限制合同法律效力的附属意思表示,它同当事人约定的所谓供货条件、付款条件是不同的,后者是合同自身内容的一部分,而附条件合同的所附条件只是合同的附属内容。由于郭东方通过上诉人垫付房款已经被法院判决对方交房,说明上诉人垫付行为发生的债权转让法律行为已经完成,合同终止了。并且“办理网签”是买卖合同内容,不是垫付款合同内容,再以所谓的“办理网签”作为支付垫付款的效力条件是不符合法理基础的。3.郭东方所述的附条件,上诉人不认可,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形成该附条件的合意,即使按照一审事实中叙明的“欠条”,郭东方主张的“办理网签”,也是欠条出具人郭东方的单方意思表示,上诉人并未同意。二、一审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规则适用错误,明显偏袒一方当事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郭东方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同意“办理网签”的事实。一审明显并未按照法律规定认定案件事实,带有强烈主观意识色彩,并且完全听郭东方的单方陈述,既不公平又不合法。上诉人是陈述曾经由郭东方出具过一个欠条,但是记忆中没有“办理网签”的约定,由于搬家找不到了，是符合常理的。一审“打死和尚要和尚”的思维，是不符合逻辑法则的,更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妨碍举证的推定规则】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该法条是对妨碍举证的推定规则的规定,即在持有证据的一方当事人拒不提供证据的情况下,推定当事人主张的证据内容成立的解释。本案显然不属于该情况,上诉人一审提供证据能证实诉请成立法院支持,达不到证明效力驳回起诉即可。一审借用该推定原则裁判证据不足是错误的,实际上其结果为并非是举证不足问题,而是理由不足问题。三、请两级法院给上诉人指明一个要回垫付款的司法救济途径。上诉人在本案上诉时,针对一审提出的所谓“网签”问题,不管其对错,向郭东方及第三人发出了《买卖双方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中办理网签的通知》,要求郭东方及第三人十日内到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网签，以解决上诉人垫付款问题。如果一方不同意或者因其他原因无法网签的,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在此情况下方可主张垫付款的认识是明显错误的。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明显偏袒郭东方,没有做到居中裁判的法律规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给上诉人免除诉累。郭东方辩称，一、本案不存在债权转让（债务转移）的情形，郭小玲系第三人公司的房款代收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一条关于免除的债务承担（债务转移）规定，债务转移的要件是：①须有有效的债务存在，自然债务不能转移；②转让的债务应具有可转让性，法律规定不得转移、当事人约定不得转移依据依照性质不得转移的，不得转移；③须有债务转移的内容，债务受让人成为债权人的债务人；④须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涉案收据均书写（影印）有“同意此房款由郭小玲代收”字样，收据的收款项目为“房款，16楼135㎡东户”字样，故答辩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即是该收据上记载的“房款”，至于郭小玲与第三人如何约定相关事宜、有何债权债务关系，答辩人并不清楚，其二方的约定也不对答辩人生效，郭小玲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中第三人指定的房款的代收人。其次，郭小玲并未提交其与第三人的债权债务相关证据，也未陈述其与第三人拖欠其借款的相关情况，其与第三人的债权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及履行情况，均无法查证，第三人既然称涉案存在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应就债权真实性、合法性、债权如何转让承担举证责任。因此，郭小玲所称的债权转让（债务转移）的情形根本不存在，其仅为涉案房款的代收人。郭小玲的相关权利义务应当遵照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内部购房协议》的条款约定，除该合同外郭小玲对答辩人不存在单独的权利义务关系。二、被答辩人非常清楚涉案事实，但其为达诉讼目的编造、隐瞒案件事实，系虚假诉讼行为。1、郭小玲与第三人存在密切关系。本案系因郭小玲主动向答辩人介绍其在第三人处有住房一套想要转让，并由答辩人与第三人直接签订《内部购房协议》，郭小玲代收购房款而引发。本案一审中，郭小玲提交第三人于2020年11月17日出具的《证明》，以此想要证明其主张的债权转让（债务转移）成立，第三人在《证明》中陈述服从答辩人与第三人房屋买卖案件向答辩人交付涉案房屋的判决。但郭小玲提交的第三人营业执照在《证明》出具前就已经过期，又经工商登记查询得知，第三人早在2018年7月2日就被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专业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目前第三人营业执照已被吊销。因此，第三人公司早已无法正常经营，监管机构都无法与第三人取得联系，而郭小玲又如何在2020年11月份取得该公司出具的《证明》不得而知，再次印证了郭小玲与第三人公司的密切关系。2、郭小玲虚构、隐瞒涉案事实。结合上文内容，郭小玲对涉案房产的各项情况，包括房屋土地性质等内容清楚知情。《内部购房协议书》约定的房屋土地性质为“商住”，而该房屋实际的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土地”即属于拆迁安置房屋。当时，郭小玲为了取得答辩人的信任，才向答辩人承诺剩余未付购房款待办理网签后一次性付清。但一审诉讼中，郭小玲以欠条丢失为由拒不提供，明显不符合常理，系故意隐瞒对其不利证据内容。其次，郭小玲在上诉状中反复强调答辩人已经通过诉讼的方式取得涉案房屋，答辩人应当支付全额购房款。但实际情况是：1号楼16层的所有房屋均由第三人另行出售，所有房屋均已交付，第三人并未按约定向郭东方交付任一房屋，导致双方所签订的《内部购房协议》根本没有实际履行，虽经二七区人民法院做出实体判决，但该判决因第三人行为根本无法得到实际执行，郭东方权益没有得到任何有效保障。导致该判决被二七区法院终本执行。具体到本案，郭小玲所谓的第三人向其抵账的房屋始终没有交付给答辩人，那么第三人作为涉案项目的开发商，又如何出具《证明》同意向答辩人交付房屋，郭小玲又如何持有该《证明》并以此要求答辩人支付购房款。综上所述，郭小玲与第三人自始就串通与答辩人购买房屋一事，承诺向答辩人交付商品房性质的房屋，以达到让答辩人支付购房款的目的。答辩人目前已经支付购房款49万元，但购买的房屋由他人占有使用，郭小玲的一审诉讼请求据以何理要求答辩人支付全部购房款购买不存在的房屋。故郭小玲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答辩人请求依法驳回郭小玲的上诉请求。郭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借款42万元整，并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返还完毕之日止以该款为基数，按LPR四倍支付利息；2．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等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31日，被告郭东方向原告转账450000元。同日，被告郭东方与第三人郑州市稳起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内部购房协议》，约定被告郭东方购买由第三人郑州市稳起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郑州市××光明路南齐辉好邻居小区项目1号楼16层（面积135㎡），每平方米价格为6600元。第三人郑州市稳起置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向被告郭东方出具收据两张，分别为：兹收到郭东方（郭小玲抵账）交来房款16楼135㎡东户人民币450000元、兹收到郭东方（郭小玲抵账）交来房款16楼135㎡东户人民币440000元。2015年4月24日，被告郭东方向原告付款后，原告向其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郭东方房款40000（肆万元整）。郭小玲，2015年4月24日”。郭东方曾以郑州市稳起置业有限公司为被告诉至该院，该院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2020）豫0103民初66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内容为：“被告郑州市稳起置业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1月31日签订的《内部购房协议》，被告郑州市稳起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交付位于郑州市××光明路南齐辉好邻居小区项目1号楼16层（面积135㎡）房屋。”后郭东方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经查询郑州市稳起置业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证券账户、车辆、房产等信息，暂未发现郑州市稳起置业有限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于2021年3月4日作出（2020）豫0103执7593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第三人郑州市稳起置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17日出具《证明》，内容为：2015年1月31日，本公司与郭东方（公民身份号码：）签订《内部购房协议》一份，由郭东方购买本公司开发的位于郑州市××光明路南，齐辉好邻居小区项目1号楼16层（面积135m）的一套，房价89万元。此前一天，郭东方用本公司欠郭小玲（女，197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借款89万元抵做购房款，本公司向郭东方开具收据两份，票号为2006327、金额45万元；票号为2006328、金额44万元。该两份收据均注明了“郭小玲抵账”。该房款确系本公司欠郭小玲借款，郭东方并未实际支付现金或转账，其仅支付了维修基金8775元。原告持收据诉至该院。再查明，被告郭东方自述双方纠纷系因原告称其在第三人处有住房一套转让于被告所致，被告曾向原告出具过一张欠条，大致内容为：“今欠郭小玲关于位于郑州市××光明路南齐辉好邻居小区项目1号楼16层购房款44万元整，该款待办理网签后一次性付清……。”被告郭东方向该院递交申请书，申请原审法院责令原告提交该欠条。原告称有被告郭东方向其出具的44万的欠条，因时间长搬家找不到了，欠条上没有“该款在办理网签后一次性付清”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告郭东方所述欠条实际由原告控制，原告称有借条但时间长搬家找不到并且否认欠条上有“该款在办理网签后一次性付清”的内容，故该院依法确认被告郭东方主张的欠条内容真实。因被告郭东方向原告出具的欠条明确为支付余款条件为“办理网签手续时”，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已为被告郭东方办理了网签手续，故原告主张被告郭东方向其支付剩余款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郭小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00元，由原告郭小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郭小玲提交买卖双方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中办理网签的通知，证明目的：上诉人郭小玲即使不认同一审判决办理网签的规定，但是仍履行法院指定的通知义务。郭东方质证称，上诉人所提交的该份证据不能成立，上诉人说给被上诉人发通知，并不能证明自己已经履行了义务，涉案房产无法交付，而且被上诉人也有证据提交，该房屋已经不存在，所以办理网签也是不可能的，也是无法实现的。并且通过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涉案房产现属于安置房屋，也不能办理网签。所以上诉人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去通知办理网签事宜，因此上诉人所提交的通知并不能证明其免除了义务。郭东方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郑州市稳起置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套，证明目的：郑州市稳起置业有限公司在2018年7月2日被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专业分局列为经营异常名录，目前营业执照已被吊销，稳起公司早已无法正常经营。证据二、郑州三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齐辉好邻居物业管理处向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的《回复函》，证明目的：齐辉好邻居小区1号楼16层业主均不是郭东方，上诉人所称的郭东方已经取得房屋的情况不属实，郭小玲所称的第三人抵账的房屋不存在。郭小玲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民事主体资格的丧失，是以注销为前提条件，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公司被吊销，并不丧失民事主体资格，因此该证据与本案诉讼没有关联性，不同意郭东方的证明目的。关于证据二，物权的权属是由不动产登记部门确定的，物业公司没有法律授权证明不动产的归属，因此该回复函缺乏证据的合法性，因为主体不合法。第三人稳起公司是否向郭东方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交付房屋，由于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已经生效，郭小玲只是一个案外的垫付款行为人，该行为与郭小玲没有关系，因此该证据缺乏证据的关联性。综上，对郭东方提供的两份证据材料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并且不能成立，不予认同。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郭东方与原审第三人郑州市稳起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内部购房协议》，约定郭东方认购郑州市稳起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郑州市××光明路南，齐辉好邻居小区项目1号楼16层（面积135㎡）的房产，被上诉人郭东方向上诉人郭小玲转账450000元，后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郭东方房款40000（肆万元整）。郭小玲，2015年4月24日”。上诉人称其通过债权转让方式替被上诉人向郑州市稳起置业有限公司垫付了购房款，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书面协议，且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取得了案涉房屋。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款项，被上诉人郭东方称就剩余未付房款向上诉人郭小玲出具了欠条，并有“该款待办理网签后一次性付清……。”的内容，郭小玲认可有欠条，但称时间长搬家找不到并且否认欠条上有“该款在办理网签后一次性付清”的内容，因此，原审法院依法确认郭东方主张的欠条内容真实并无不当。由于郭东方向郭小玲出具的欠条明确支付余款条件为“该款在办理网签后一次性付清”，而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已为被上诉人郭东方办理了网签手续，故原审对上诉人郭小玲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郭小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郭小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爱萍审判员  王燕燕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彦超书记员娄杨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