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民申16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远洋，男，198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华鑫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华里16号院2号楼102、202、302号。法定代表人：褚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铈程，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赵远洋因与被申请人华鑫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信托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终5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赵远洋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只认定涉案协议不属于信托合同，但是没有对合同的性质进行最终的认定。涉案的《协议书》《补充协议》《补充协议2》及《补充协议3》虽有借贷购买股票的事实，但是仍然合法有效这一基本案件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1、华鑫信托公司没有融资融券资格，其将信托资金出借给他人购买股票不属于信托计划的规定用途，案涉协议显然无效。2、本案属于典型的股票场外配资协议。3、华鑫信托公司使用“财富成长信托资金”的信托资金购买股票，违背了《信托公司管理办法》第四条、《信托公司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的强制性规定，也属于无效协议。二、原审判决认定华鑫信托公司尽到了作为专业机构的勤勉尽责，对其重大过错责任造成的重大损失不予承担的事实认定错误。1、两审判决对2018年1月9日到1月11日三个交易日华鑫信托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平仓的严重过错视而不见。2、我在1月11日收市后微信说“可能下周五之前有钱补保证金”，作为专业机构的华鑫信托公司不按照协议平仓就尽到了勤勉尽责？3、股票价格到了警戒线，华鑫信托公司有权平仓既是权利也是义务。三、原审判决以《合同法》《担保法》作为裁判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证券法》《信托公司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办法》《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征求意见稿》认定案涉协议为无效。故我申请再审，依法公正审理。华鑫信托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我公司资金的运用符合《信托计划说明书》和《资金信托合同》的约定。二、《信托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损害公共利益的情形。三、我公司按约定对股票进行平仓，尽到了作为专业机构的勤勉责任。四、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申请人之申请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关于案涉协议效力问题（一）针对赵远洋提出的案涉协议实质构成“场外配资协议”、因此协议无效的意见。本院认为，通常所称的“场外配资业务”，主要是指一些P2P公司或者私募类配资公司利用互联网信息技术，搭建起游离于监管体系之外的融资业务平台，将资金融出方、资金融入方即用资人和券商营业部三方连接起来，配资公司利用计算机软件系统的二级分仓功能将其自有资金或者以较低成本融入的资金出借给用资人，赚取利息收入的行为。因该种方式不仅规避了监管部门对融资融券业务中资金来源、投资标的、杠杆比例等诸多方面的限制，也加剧了市场的非理性波动，应当予以限制，有关当事人的相关约定应当认定为无效，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赵远洋与华鑫信托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上述交易模式。（二）针对赵远洋认为涉案协议的双方为华鑫信托公司和升达林产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达集团公司），其仅为升达集团公司的指定协议签订人的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2015年3月以来，赵远洋与华鑫信托公司连续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补充协议2》及《补充协议3》，并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履行上述协议。结合涉案协议对信托资金的管理、运用和处分包括投资指令的发出、预警线及止损线的设置、信托利益的计算和分配等均作出明确约定，而赵远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理性投资人，应当对其签订的协议内容完全知晓，相关协议内容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赵远洋主张涉案协议无效依据不足。（三）针对赵远洋提出的华鑫信托公司使用“财富成长信托资金”的信托资金购买股票违反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意见。《信托计划说明书》载明，该信托计划项下资金主要投资于上市公司股票收益权以及以上市公司股票收益权为投资标的的信托收益权、股票质押融资以及以此为标的的信托受益权、结构化证券投资信托产品的优先级受益权、银行理财产品、债券、其他经联合管理人共同认可的投资项目（包括但不限于收益权投资、股权投资、资产证券化等）、贷款及信贷资产投资以及对应的信托收益权。根据华鑫信托公司、赵远洋与案外人张旭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张旭、赵远洋按照约定足额缴纳保证金，且华鑫信托公司收到信托计划委托代表人发出的投资指令后，华鑫信托公司按照委托代表人出具的投资指令中确定的标的股票、交易价格、交易时间通过证券交易所大宗交易系统买入标的股票。华鑫信托公司购入标的股票符合当事人签订《协议书》的约定，同时，《信托计划说明书》未对信托资金的投资方向有禁止性规定，故赵远洋提出的信托资金购买股票违反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意见，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华鑫信托公司是否违反了勤勉尽责义务怠于处置标的股票的问题。赵远洋主张，2018年1月8日标的股票T日市值达到约定警戒线标准，在赵远洋未能补足保证金一日后，华鑫信托公司即应当挂牌出售所持有的标的股票，因华鑫信托公司未及时卖出股票导致损失扩大，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协议书》约定，甲方投资期间内，T日市值监控指标应不低于甲方投资本金金额于乙方交纳的保证金之和的120%。其中，T日市值监控指标=甲方持有标的股票T日的收盘后的市值+已变现的金额-（甲方投资本金金额+乙方交纳的保证金）×9%×截至T日的投资期限的天数÷365。……若丙方未按照上述时间、金额按时足额追加交纳保证金，则甲方有权将所持有的标的股票全部出售，乙方、丙方对此均不持任何异议。标的股票于2018年1月8日T日市值达到约定警戒线标准，华鑫信托公司通过发送短信、电子邮件的方式告知赵远洋追加交纳保证金，赵远洋认可收到上述通知，但未补足保证金。首先，上述约定本身是赋予华鑫信托公司在赵远洋未能按时补足保证金时卖出股票的权利，但并不意味着华鑫信托公司有必须卖出股票的义务。其次，赵远洋在2018年1月9日未补交保证金，但其在1月11日至1月29日向华鑫信托公司发出信息，告知其正在安排资金补足保证金，亦未要求华鑫信托公司及时出售案涉股票。因此，华鑫信托公司在标的股票市值达到警戒线标准后没有将股票售出，并未违反合同义务及勤勉尽责义务。关于标的股票T日市值达到约定平仓线标准后，华鑫信托公司在平仓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2018年6月15日标的股票复牌当日，华鑫信托公司即将其持有的标的股票挂牌交易，未能成交，后于2018年6月19日至2018年6月25日期间卖出全部标的股票。本院认为，因标的股票数量众多，在股价急剧下跌过程中，通过二级市场处置股票本身亦存在难以成交的障碍。华鑫信托公司在股票复牌当日，已将标的股票挂牌交易，积极减持标的股票，赵远洋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华鑫信托公司在平仓过程中存在违法违规、怠于处置标的股票的行为，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远洋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赵远洋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赵远洋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段春梅审 判 员 肖 菲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瑞娜书 记 员 姜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