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9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岳池县意帮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叶天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氢玲，广东雄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中林润和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淮口镇成都-阿坝工业集中发展区金乐路24号浩旺机电新材料产业园4#栋4-1号。 法定代表人：陈中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兴，四川楚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梦婷，四川楚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岳池县意帮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帮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中林润和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林医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3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意帮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意帮实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林医疗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中林医疗公司存在迟延履行交货义务、无生产能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等多项违约事实，故意帮实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2.一审判决按照85,000元/吨的价格计算熔喷布价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中林医疗公司辩称，1.意帮实业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中林医疗存在违约行为；2.石化熔喷布的销售价格属于一审法院未查明的事实，意帮实业公司主张按2020年12月的单价进行结算无逻辑性和合理性。 意帮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解除双方签订的《熔喷布购销协议》（合同编号：20200419）；2.判令中林医疗公司向意帮实业公司退回货款27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7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判令中林医疗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中林医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意帮实业公司继续履行《熔喷布购销协议》的剩余130万元货款的付款义务，中林医疗公司继续履行供货义务；2.判令意帮实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20年5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3.判令意帮实业公司承担诉讼费等案件相关的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意帮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天明与案外人严绍成通过微信联系意帮实业公司向中林医疗公司购买熔喷布事宜，并在微信上分别于2020年5月9日、12日、16日分别达成了三份《熔喷布购销协议》，后两份协议系双方在前一份协议的基础上继续磋商作了部分修改而成。现双方均无法提供2020年5月16日达成的《熔喷布购销协议》。2020年5月9日的《熔喷布购销协议》主要内容为：需方意帮实业公司向供方中林医疗公司购买熔喷布，规格为ＰＦＥ95、25克、幅宽17.5ｃｍ、数量10吨，单价为40万元／吨；交（提）货时间为收到货款之日起期满15日后开始供货，即从应供货之日起算一个月内全部供完；熔喷布标准ＰＦＥ95；发票开具事宜，可提供金额50%发票，另加税票相应税金，税率为13%；验收方式及提出异议期：每批发货必须附该批次货的品质检验报告，质量检验报告要符合国家行业标准；货到即对产品现场验收，如有异议两日内以书面方式向供方提出；交货方式为供方根据需方具体要求负责发货，需方付运费自提；付款方式与期限：需方在合同签订后当日预付50%货款，预付款到供方指定个人账户后合同生效；三天内付清全款；违约责任：如果供方因生产等因素导致需方合同所需货品不能按时完成供应，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或无法充分履行，供方应无条件全额退还剩余货款，并按该合作总金额1%向需方支付违约金；本合同约定的是期货，如交货时市场价格上涨则按照本合同约定的价格结算，如果市场价格下降，则按市场价结算；市场价标准参照中石化当天同等级别价格；供方指定个人账户名：严绍成，指定个人账号：62×××14。 2020年5月9日，意帮实业公司向中林医疗公司预付货款200万元。 2020年5月10日，意帮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天明通过微信通知案外人严绍成发货到东莞市，收货人为叶雨青。 2020年5月12日上午，案外人严绍成通过微信向意帮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天明发送了一份《5月11日出货明细》，该明细记载：1.80-90:257.91kg*20万/吨=51,582元；2.90-95:781.58kg*32万/吨=250,105.6元；3.95以上：202.1kg*50万/吨=101,050元；4.运费5800元；合计408,543.6元（未税）。但意帮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天明并未在微信中对上述《5月11日出货明细》作出回应。意帮实业公司一审庭审中对上述货物不予认可。 2020年5月12日的《熔喷布购销协议》主要内容为：需方意帮实业公司向供方中林医疗公司购买熔喷布，规格为ＢＦＥ95、25克、幅宽17.5ｃｍ、数量10吨，单价为40万元／吨；交（提）货时间为收到货款之日起期满15日后开始供货，即从应供货之日起算一个月内全部供完；测试流量85Ｌ／ｍｉｎ，0.3ｕｍ，95%以上；存放条件：包装完好无损，常温25度，干燥，阴凉；质量要求：熔喷布标准ＢＦＥ95；发票开具事宜，可提供金额50%发票，另加税票相应税金，税率为13%；验收方式及提出异议期：每批发货必须附该批次货的品质检验报告，质量检验报告要符合国家行业标准；货到即对产品现场验收，如现场检验指标值低于随货检验报告，当场退货；如符合规定标准值暂时收下，10天后重新做检测；如有异议以书面方式向供方提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退回供方（包装须完好无损）；交货方式为供方根据需方具体要求负责发货，需方付运费自提；付款方式与期限：需方在合同签订后当日预付50%货款，预付款到供方指定个人账户后合同生效；三天内付清全款；违约责任：如果供方因生产等因素导致需方合同所需货品不能按时完成供应，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或无法充分履行，供方应无条件全额退还剩余货款，并按该合作总金额1%向需方支付违约金；本合同约定的是期货，如交货时市场价格上涨则按照本合同约定的价格结算，如果市场价格下降，则按市场价结算；市场价标准参照中石化当天同等级别价格；供方指定个人账户名：严绍成，指定个人账号：62×××14。 2020年5月12日，案外人严绍成通知意帮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天明11日的货延迟送达，叶天明回复“好的”。当日，意帮实业公司（付款人：李慧）向案外人严绍成的妻子邓斓账户转账70万元。 2020年5月14日上午，案外人严绍成微信通知意帮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天明“叶总，昨天到的布是退还是不退，我好安排，如果退就退我给小叶的地址，他哪（那）边切的更专业，更有保障，价格高点，你们上午要决定”。意帮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天明未在微信内作出回复。 2020年5月16日上午，意帮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天明通过微信发送给案外人严绍成一个地址“广东品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及“189××××6600叶雨青”；同日晚上意帮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天明通过微信发送给案外人严绍成一个地址“艺佳玩具”，及“130××××1188刘学章”、“严总：今晚的货送到这个地方谢谢！”；案外人严绍成随后回复“力争等下送货200ＫＧ”并发送一张“送货单”，送货单显示：送货方为东莞市品慧隆塑料薄膜制造有限公司，收货方为东莞市艺佳玩具，数量为214ｋｇ。 2020年5月16日下午，意帮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天明通过微信发送给案外人严绍成一份修改后的“熔喷布购销协议”，要求“严总请查阅，盖章后发给我谢谢！”案外人严绍成随即回复“叶总，我晚点签字回传，我认，盖章的话我同学会讲，这两天他们下工厂了，比较忙，你放心，会给你处理好”。 2020年5月28日下午，意帮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天明通过微信通知案外人严绍成“严总：我明天搬机去四川岳池工厂，后天到本月31号开始调机生产，请你按市场价下调给我公司发货。地址：四川省岳池县，收货单位：岳池县意帮实业有限公司，邹申德收189××××9118”。案外人严绍成回复“数量先发多少？”意帮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天明回复“200公斤左右，95＋的等级”、“95＋等级，175，重25克”、“按什么价格？”案外人严绍成回复“我这边了解的行情价是25万左右，你刚开始量也不多，你看吧。”、“目前看来市场很乱”。意帮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天明回复“15万含税怎么样？”、“刘总公司的价格，我和他对话都发给你了”、“他开价95＋的熔喷布18万一吨含税价，我要求15万一吨含税呀”。 2020年5月30日，案外人严绍成微信告知意帮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天明已向其发货“三箱70.7kg”及“江苏发出99kg”。 2020年6月9日下午，案外人严绍成微信联系意帮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天明“叶总，熔喷布的事情怎么弄，是正常出货到岳池还是说我们当面沟通下”。 2020年6月21日晚上，意帮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天明微信联系案外人严绍成“严总：95+的熔喷布85流量测的价多少？可发100KG到岳池工厂。” 2020年7月1日，案外人严绍成通过微信向意帮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天明发送一份“熔喷布报价单”，报价“85流量95+，85,000元/吨；货到7天内有品质问题通知，可退换货”。 2020年7月21日，意帮实业公司与中林医疗公司通过微信进行对账，确定已发货情况为：                            送货日期                       单位                       数量                       含税13%单价                       含税金额                               2020.5.4                       KG                       177.3                       169.5                       30,052.35                               2020.5.4                       KG                       112.13                       268.94                       30,156.24                               2020.5.30                       KG                       14.26                       268.94                       3835.08                               2020.5.30                       KG                       70.7                       150                       10,605                               2020.5.30                       KG                       99.65                       150                       14,947.5                               合计                                              474.04                                              89,596.17                一审法院另查明，中林医疗公司并未在其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淮口镇成都-阿坝工业集中发展区金乐路24号浩旺机电新材料产业园4#栋4-1号”正式生产。 一审法院庭审中要求双方提交从2020年5月9日至今的熔喷布市场价格以便了解价格走势，意帮实业公司提交的熔喷布价格说明显示从2020年7月1日起，熔喷布的市场价格呈现下跌趋势；中林医疗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上述价格走势。 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双方于2020年5月16日达成了《熔喷布购销协议》，但双方均无法提供该协议，因此，应参照双方于2020年5月12日达成的《熔喷布购销协议》。关于意帮实业公司请求的因质量问题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意帮实业公司在收货后长达两个月的时间内并未向中林医疗公司提出因货物质量问题要解除合同，且双方就需要进行鉴定的案涉货物样本无法达成一致，因此，意帮实业公司主张已收到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应继续履行《熔喷布购销协议》。从双方提供的微信沟通的内容来看，双方就交（提）货时间并未严格按照“从应供货之日起算一个月内全部供完”，而是由中林医疗公司根据意帮实业的要求进行断续供货。根据双方的约定，供货数量10吨是固定的，结合双方对账单确认的已供货数量，中林医疗公司尚需供货10吨-474.04KG=9525.96KG。从双方提供的微信沟通内容来看，中林医疗公司于2020年7月1日向意帮实业公司发出最后一份报价，此时熔喷布的市场价格已呈现下跌趋势。根据双方的合同履行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中林医疗公司最后一次的报价应视为中林医疗公司对意帮实业公司的提货通知，应以此来确定双方的剩余货物的交易价格，即85,000元/吨×9.52596吨=809,706.6元。意帮实业公司已支付中林医疗公司270万元。中林医疗公司需退还270万元-89,596.17-809,706.6元=1,800,697.23元，并应向意帮实业公司提供9525.96KG规格为BFE95、25克、幅宽17.5cm、测试流量85L/min、0.3um、效率95%以上的熔喷布。关于意帮实业公司主张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林医疗公司主张的意帮实业公司继续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因无继续支付的必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林医疗公司诉请中提到的继续履行交货义务，系中林医疗公司应积极履行的合同义务，其按约定全面履行即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林医疗公司退回意帮实业公司货款1,800,697.23元；二、驳回意帮实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林医疗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200元，由意帮实业公司负担6395元，中林医疗公司负担7805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林医疗公司负担；一审反诉费8306元，由中林医疗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二审中，意帮实业公司与中林医疗公司均认可本案处理应参照双方于2020年5月12日达成的《熔喷布购销协议》。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意帮实业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案涉合同；二、一审判决按照85,000元/吨计算熔喷布价格是否正确。 关于意帮实业公司主张的解除合同。意帮实业公司起诉时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为中林医疗公司提供的熔喷布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二审中，双方均认可2020年5月12日的《熔喷布购销协议》，该协议约定熔喷布检测标准为BFE95，测试流量85L/min、0.3um、效率95%以上，存放条件为包装完好无损，常温25度，干燥、阴凉，货到即对产品现场验收，如现场检验指标低于随货检验报告，当场退货，如符合规定标准值暂时收下，10天后重新做检测，如有异议书面方式提出。现中林医疗公司最后送货时间为5月30日，意帮实业公司提出质量瑕疵的时间为6月22日，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间，结合中林医疗公司在签订合同前向意帮实业公司发送的《检验报告》以及每次发货时随货的内检单，意帮实业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中林医疗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双方对案涉货物的鉴定样本无法达成一致，故意帮实业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意邦实业公司与中林医疗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双方于2020年5月12日签订的《熔喷布购销协议》，中林医疗公司应向意帮实业公司提供9525.96KG规格为BFE95、25克、幅宽17.5cm、测试流量85L/min、0.3um、效率95%以上的熔喷布。 关于案涉合同项下未履行的剩余货物的价格如何确定。从双方提供的微信沟通内容来看，中林医疗公司于2020年7月1日向意帮实业公司发出最后一份报价，此时熔喷布的市场价格已呈现下跌趋势，考虑双方合同履行情况，中林医疗公司最后一次的报价应视为中林医疗公司对意帮实业公司的提货通知，一审判决以此确定双方的剩余货物的交易价格并无不当。现意帮实业公司主张按照2020年12月31日熔喷布市场价格计算剩余货物价格，没有事实依据和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意帮实业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项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3863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中林润和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岳池县意邦实业有限公司货款1,800,697.23元； 三、驳回岳池县意邦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四川中林润和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200元，由岳池县意邦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395元，四川中林润和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805元；保全费5000元由四川中林润和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费8306元，由四川中林润和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上诉人岳池县意邦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唐欣欣 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李培颖 书 记 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