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州锋泽联动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339193841K，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经济开发区长帆路9号。法定代表人：焦邦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忠，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安昆仑汽车电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0274280354XT，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幸福北路67号。法定代表人：习立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林，陕西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锋泽联动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昆仑汽车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锋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昆仑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锋泽公司一审反诉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昆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20年4月14日会议纪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会议纪要是锋泽公司在资金链断裂无法正常经营的情况下与昆仑公司就“如何善后”达成的坦诚的、也是双方乐于接受的协议，双方不是“一刀切”地全面终止双方间业已开始履行的合同，而是分别决定各合同的履行方向，做到有始有终，以便将双方损失限制在最小范围。双方对该会议纪要都有义务切实履行，不得违约反悔。二、昆仑公司签署确认2020年4月14日会议纪要后又想反悔违约，怠于履行会议纪要C条款，恶意阻止会议纪要B条款的履行条件成就，应当视为会议纪要B条款的履行条件己经成就，本案隔振降噪环模具定作合同应当继续履行，昆仑公司应向锋泽公司支付相应模具款。会议纪要C条款规定的昆仑公司的义务，不能因为“昆仑公司打一个电话敷衍下，常州华劲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劲公司）没有回复，就认定华劲公司没有缔约意愿”而随便免除，更何况锋泽公司居间协助促成，事实上华劲公司是同意与昆仑公司缔约的。三、本案隔振降噪环模具已经制作完成、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并通过了昆仑公司的验收合格这是事实。一审判决在没有对模具R0.6参数进行鉴定核实的情况下，就认定该参数“需要修以及没有修好”显然过于主观，造成了认定事实不清。本案隔振降噪环模具只有通过昆仑公司验收合格，才有资格进入联合汽车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电子公司）的PPAP最终生产线测试。而本案查明的事实是“昆仑公司已经通知锋泽公司可以对该模具进行联合电子公司的PPAP最终生产线测试”。上述模具由锋泽公司委托上海亿硕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硕公司）制作（锋泽公司称其在一审中称系委托华劲公司制作系误述），现亿硕公司也已起诉锋泽公司要求锋泽公司支付模具款，亿硕公司也认为模具是合格的。四、定作合同任意解除权的行使并非不受任何法律限制，不能由昆仑公司随性而为。对于定作物业已完成的定作合同，定作人不享有任意解除权，这符合《合同法》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也是司法实践的共识。本案在隔振降噪环模具早已经制作完成，已经通过了昆仑公司的合格验收并进入到了联合电子公司PPAP最终生产线测试阶段，且双方通过2020年4月14日会议纪要确认隔振降噪环模具合同应予以履行的情况下，昆仑公司行使任意解除权，法院不应支持。更何况本案查明的事实是“隔振降噪环模具与其他四个零件的模具相互独立，没有关联性”，因此即便“四个零件的模具合同无法履行”，在技术上隔振降噪环模具的履行也没有任何条件限制和障碍。五、2020年4月15日、5月12日锋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昆仑公司所发函件中的“双方之间合同”系指双方之前的一系列合同，并不包括2020年4月14日会议纪要。锋泽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前述意思表示是明确的，并无歧义，因为正是由于“其资金链断裂，双方之间合同无法正常履行”，双方才会另行签订2020年4月14日会议纪要用于善后。一审判决断章取义，没有公正地考量2020年4月14日会议纪要签署的背景和前提、目标和作用，造成了认定事实的错误。六、2020年4月14日会议纪要是双方之间的“善后协议”，该协议与锋泽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4月15日向昆仑公司发出的歇业通知本质不同，后者是向昆仑公司不同的人员和部门发送的告知歇业函，因为人员不同，部门不同，可能时间上有差异，不能因为4月15日发送了歇业通知，就认定双方2020年4月14日会议纪要不能履行。综上，既然已经签订“善后协议”即2020年4月14日会议纪要，双方就应当诚信、全面履行。昆仑公司的违约行为不应得到支持，锋泽公司的反诉请求合理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昆仑公司辩称：一、2020年4月14日会议纪要的B条款不具备履行条件，且无法强制履行。会议纪要C条款的解决是B条款执行的前提。锋泽公司称昆仑公司恶意阻止B条款条件成就，与事实不符，昆仑公司已积极争取与华劲公司联系，但并未能如期接洽，昆仑公司与华劲公司就会议纪要C条款涉及的四个零件的数量、价格、规格、质量和交付时间等均未达成合意，C条款也无法强制履行。二、昆仑公司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模具定作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隔振降噪环模具的R0.6尺寸未修复，锋泽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模具已符合双方约定标准并通过验收，且锋泽公司资金链断裂，已经歇业，锋泽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昆仑公司有权解除《模具定作合同》。2.锋泽公司在一审中自认隔振降噪环模具全部交由华劲公司制作，锋泽公司将其全部的承揽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且未经昆仑公司同意，昆仑公司有权解除《模具定作合同》。3.锋泽公司至今未完成承揽工作，昆仑公司享有任意解除权，有权解除《模具定作合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锋泽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昆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昆仑公司、锋泽公司签订的编号为KAE/MPD2018-211的模具定作合同，由锋泽公司向昆仑公司返还预付款100000元；2.判令锋泽公司赔偿昆仑公司损失7783.33元；3.本案诉讼费由锋泽公司承担。锋泽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昆仑公司立即支付锋泽公司隔振降噪环模具款150000元；2.反诉费用由昆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昆仑公司为向其客户联合电子公司供应隔振降噪环，有意向锋泽公司定作用于生产隔振降噪环的模具。经磋商，双方于2018年12月27日签订编号为KAE/MPD2018-211的模具定作合同一份，其中，昆仑公司为甲方（需方），锋泽公司为乙方（供方）。合同主要内容：双方友好协商，就甲方委托乙方加工制造模具达成如下条款：一、模具名称、数量、价格以及首样时间，隔振降噪环模具，编号201-D-1A，一副，模腔数量16穴，含16%税价格250000元，交首样日期2019年2月28日。二、模具技术要求及验收标准，以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为准。三、模具交付内容、时间，1.由甲方提供试模材料，在乙方试模；2.合同生效后按首样日期提供试模样品10件/腔交甲方；3.甲方收到试模样品后在5-10天内按检验结果提出修改模具资料交乙方；5.乙方收到模具修改资料后视修模的工作量和甲方商议确认修模时间并交第二次试模样品20件/腔于甲方；5.甲方收到乙方第二次试模样品15天内完成样品验收，合格后通知乙方发运模具。四、付款方式，合同生效后七日内甲方付40%预付款给乙方，试模样品验收合格，模具发运前付40%款，乙方应提供合同余额增值税发票，余款20%在模具转移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付清。五、违约责任，2.如果乙方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没有提供首次试模样品并没有及时通知甲方，得到甲方同意延期交样，逾期一周后每逾期一天，则予以500元每天的处罚，如果乙方在逾期30天后仍无法提交合格模具，则甲方有权单方撤销合同，同时乙方将甲方的预付款无条件退回。合同签订后，昆仑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左右向锋泽公司交付技术协议一份，载明：一、甲方委托乙方制造塑料注射成型模具，隔振降噪环，产品号F00VH30201，模具号201-D-1A，模腔数量1*16。二、甲方向乙方提供如下资料，1.隔振降噪环图纸F00VH30201一份，以及相应产品3D数模；2.联合电子公司《注塑模具采购标准供应商手册》，见附件1……三、甲方对产品的要求，1.产品结构及尺寸符合图纸要求，未注尺寸以3D数模为准；2.其它见图纸“技术要求”、附件1第一章的相关要求，如与上述要求有冲突，须经客户确定等。合同签订后，昆仑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向锋泽公司支付预付款100000元。2019年2月份，锋泽公司用制造的模具生产试模样品，并交付昆仑公司；2019年3月13日，锋泽公司向昆仑公司邮寄试模样品，昆仑公司进行了第二次测量。2019年3月31日（注：应为2020年3月31日，本院予以纠正），昆仑公司隽春玲在微信群中询问同事郭烨，“@果叶，郭烨，锋泽降噪环模具已修好了，我们是拉回西安还是样件再复测一下。”郭烨回复，“最近修模了？是R0.6修好了吗？”锋泽公司蔡甜回复称，没修。2020年4月7日，锋泽公司蔡甜通过邮件通知单位刘曼，昆仑公司已通知要准备联合电子公司PPAP，需本周内将隔振降噪环模具运回西安，请提前准备PPAP事宜。并同时发送郭烨。当日，锋泽公司蓝峰发送邮件一份，同时抄送了刘曼、焦邦杰、蔡甜，内容：隔振降噪环计划要4月下旬在昆仑公司做PPAP认可，需要尽快把模具发给客户做现场试模调试，否则联电4月底到昆仑审核来不及。且要求蔡甜准备好PPAP文件。另，关于模具验收事宜，庭审过程中，锋泽公司法定代表人焦邦杰陈述，按照汽车行业的惯例，模具必须在昆仑公司试制之后由联合电子公司验收才能视为合格。2019年4月13日（注：应为2020年4月13日，本院予以纠正），锋泽公司李欣哲向昆仑公司刘其林发送电子邮件并附告知函一份，主要内容：鉴于我司与贵司签署了以下合同：1.2019年9月20日签署了产品试制协议（合同编号KAE/MPD2019-208）；2.2018年12月27日签署了模具定作合同（合同编号KAE/MPD2018-211）；3.2019年9月6日签署了产品试制协议（合同编号KAE/MPD2019-166）；4.2019年3月10日签署了产品试制协议（KAE/MPD2020-030）。现我司因自身经营状况发生恶化，目前公司已经没有流动资金来维持正常的生产经营，发放员工工资和及时清偿对外债务。公司在资金、人员等各方面均无法满足贵司产品量产及新项目开发的条件。我司目前项目推进的基本情况如下：1.保护帽有251200件库存可以满足5月份订单，目前生产工人，生产工艺工程师已离职，无法接受新订单生产；2.降噪环模具，根据贵司的4月底的PPAP模具验收要求，目前这套模具被我司执行董事扣押无法发出，不能满足模具按期交付验收；3.骨架还在模具开发状态，由于我司经营状况恶化，该模具在我司供应商处已暂停开发，贵司5月份PPAP要求无法满足；4.堵头模具初步开发完成等待T0试模，由于模具预付款未付目前在我司供应商处暂停试模，无法满足贵司要求4月15号样品交付……昆仑公司王继锁当即回复邮件一份，内容：1.保护帽（零件编号2700508108）模具系我司资产，请于本函收到之日起三日内把模具发回我司，库存产品先满足客户需求，按原模式交付结算，剩余产品转交我司，因贵司无法正常运营给我司带来的经营风险以及给客户造成的经济损失，我司将进行索赔；2.隔振降噪环（零件编号F00VH30201）模具开发，我司已支付100000元预付款，因贵司无法保证此模具正常交付，请于三天内退回我司已付模具款，因模具未能按期交付给我司造成的损失，我司按给客户造成的损失程度索赔；3.DMTL堵头（零件编号F01RC0G019）、RSV阀架（零件编号F01RC0SG38）和RSV阀外壳（零件编号F01RC0SG37）等三个零件的开发，因贵司无法满足样品交付时间节点，我司停止与贵司合作此三项业务，由此造成的损失由贵司负责，我司依据损失情况进行索赔。2020年4月14日，昆仑公司刘其林与锋泽公司蓝峰、焦邦杰经商谈，在锋泽公司签订会议纪要一份，主要内容：由于锋泽公司无法继续经营，与昆仑公司的合作项目达成如下协议：A.保护帽（零件编号2700508108），由常州锋泽保供，与保护帽相关的原辅材料、成品库存清单由常州锋泽4月16日提供给西安昆仑，双方协商确定终止保供时间，保护帽模具还给西安昆仑的前提是剩余原辅材料、成品和包装材料由西安昆仑接手，同时发票开清，货款付清并支付完隔振降噪环模具的所有剩余模具款。B.隔振降噪环（零件编号F00VH30201），双方按照模具制造合同履行双方责任义务。C.线圈骨架（零件编号F01R40Q001-109）、DMTL堵头（零件编号F01RC0G019）、RSV阀架（零件编号F01RC0SG38）和RSV阀外壳（零件编号F01RC0SG37）四个零件的模具由西安昆仑接手与华劲公司（常州锋泽的模具供应商）签订并执行模具合同，同时，西安昆仑和常州锋泽终止这四个零件的试制协议。D.C条款的解决是B条款执行的前提。E.堵头模具具备试模条件后，常州锋泽先安排此模具的试模交样2000个，试模所需原材料由西安昆仑提供。庭审中，锋泽公司法定代表人焦邦杰陈述，会议纪要B、C条款涉及的模具，锋泽公司是交付给华劲公司进行开模的。线圈骨架、DMTL堵头、RSV阀架和RSV阀外壳模具，与隔振降噪环模具相互独立，没有关联性。2020年4月15日，锋泽公司焦邦杰通过电子邮箱向昆仑公司刘其林发送通知函一份，通知昆仑公司锋泽公司将于2020年4月16日歇业，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要求尽快联系后续的处理事宜。2020年4月17日，青年报刊登了锋泽公司于2020年4月16日歇业的公告。2020年4月22日，锋泽公司向昆仑公司发送“关于要求履行4月14日协议的函”一份，要求昆仑公司履行会议纪要的内容。2020年5月12日，锋泽公司焦邦杰通过电子邮箱向昆仑公司刘其林发送通知函一份，主要内容：锋泽公司已于2020年4月16日歇业，公司员工已全部解散，公司合同章暂停使用，歇业和合同章暂停使用公告已于2020年4月17日分别在青年报和扬子晚报上登报，公司原总经理李欣哲、销售经理蓝峰及其他相关人员与贵司的活动都不代表锋泽公司，何时重新开业再通知贵司。2020年5月15日，锋泽公司焦邦杰向昆仑公司刘其林发送“关于要求履行4月14日会议纪要的函”一份，要求昆仑公司按会议纪要的内容进行履行。昆仑公司认为，锋泽公司已无法继续履行双方之间模具定作合同，交付合格模具，遂诉来法院，要求处理。另，锋泽公司于2020年6月1日签收了该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证据材料、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法律文书。本案一审争议焦点：昆仑公司要求解除案涉模具定作合同是否能够得以支持。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判定如下：首先，根据2020年4月14日的会议纪要，隔振降噪环模具定作合同继续履行的前提条件是，昆仑公司与华劲公司签订并执行线圈骨架、DMTL堵头、RSV阀架和RSV阀外壳四个零件的模具合同，锋泽公司与华劲公司之间有关试制协议终止。据此，不能认为昆仑公司或华劲公司相互负有强制缔约义务，现双方也未就上述四个模具的定作签订合同，故隔振降噪环模具定作合同继续履行的条件并未成就。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2019年3月13日，锋泽公司向昆仑公司第二次交付试模样品，昆仑公司验收后，认为R0.6的尺寸仍需要修复。锋泽公司提交的2020年4月7日的邮件仅能证明，昆仑公司为应对联合电子公司的PPAP试验，要求锋泽公司将模具运往西安进行现场试模调试。而锋泽公司庭审也确认，模具需由联合电子公司验收后才能判定是否合格。现隔振降噪环模具一直在锋泽公司处，未发运至西安是事实。据此，虽锋泽公司承接隔振降噪环模具的开模工作后，将其交付给了华劲公司完成，但锋泽公司应就完成的工作成果符合约定参数等向昆仑公司负责。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隔振降噪环模具符合双方约定质量标准并通过验收。再次，通知函、告知函及青年报公告可以证明，锋泽公司已经歇业。尤其是在2020年4月14日会议纪要签署后，2020年4月15日、5月12日，锋泽公司法定代表人焦邦杰向昆仑公司发函明确表示，其资金链断裂，双方之间合同无法正常履行。锋泽公司现要求继续履行案涉模具定作合同，但未提交其对模具进行了修复，及其已恢复履行能力或者向昆仑公司提供了履约担保的证据。据此，昆仑公司有充分理由认为，锋泽公司经营状况严重恶化，案涉模具定作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最后，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及从平衡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角度来考量，定作人在承揽人完成工作成果之前，有权随时解除定作合同。因锋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隔振降噪环模具经修复已达到交付标准，故昆仑公司有权行使任意解除权。综上所述，昆仑公司要求解除案涉模具定作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确认双方之间模具定作合同于2020年6月1日解除。合同解除后，昆仑公司有权要求锋泽公司返还预付款100000元。对昆仑公司主张的损失，该院认为，锋泽公司提交的2020年4月7日的邮件可以证明，当时锋泽公司已准备尽快将模具发运昆仑公司做现场试模调试，但至今锋泽公司未交付合格模具，故昆仑公司主张由锋泽公司承担定作款100000元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2020年5月13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损失7783.33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锋泽公司要求继续履行模具定作合同，并要求昆仑公司给付剩余模具款150000元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昆仑公司与锋泽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签订的模具定作合同于2020年6月1日解除；二、锋泽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昆仑公司返还模具定作款100000元、赔偿损失7783.33元，合计107783.33元；三、驳回锋泽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45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13元，合计4369元，由锋泽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20年4月7日，锋泽公司内部还在就“昆仑公司已通知本周内将隔振降噪环模具运回西安做现场试模调试，4月下旬联合电子公司要在昆仑公司做PPAP认可”等工作进行部署安排，但至2020年4月13日，锋泽公司相关人员突然通过电子邮件告知昆仑公司因其自身经营状况发生恶化无法维持正常的生产经营，并称“为不耽误贵司的试制项目进度、……我司特向贵司发送关于解除前述试制协议（包括案涉隔振降噪环模具定作合同）的告知函……”，昆仑公司也当即通过电子邮件进行回函，回函内容包括因锋泽公司无法保证隔振降噪环模具正常交付，要求锋泽公司于三天内退回已付模具款等。双方于2020年4月14日签订会议纪要，更多地是为了昆仑公司不因锋泽公司经营状况的突然恶化而遭受更大的损失。会议纪要B条款约定“隔振降噪环，双方按照模具制造合同履行双方责任义务”，但同时又在D条款约定“C条款的解决是B条款执行的前提”，也即隔振降噪环模具定作合同是附条件继续履行，应以C条款的解决为前提。锋泽公司主张昆仑公司怠于履行C条款，恶意阻止B条款履行条件的成就，但从一审中昆仑公司提交的通话记录以及锋泽公司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焦邦杰与昆仑公司刘其林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在上述会议纪要签订后，昆仑公司刘其林于2020年4月15日上午即主动与华劲公司有关人员进行了联系、接洽，并在当天下午及次日又两次试图进行联系，但电话未能接通。会议纪要C条款并非赋予昆仑公司或华劲公司任何一方强制缔约的义务。为会议纪要C条款所涉四个零件的模具合同的妥善解决，昆仑公司主动表达了与华劲公司进行接洽的意愿，但该C条款的履行需要华劲公司与昆仑公司就包括合同主体变更等事项达成合意，并非昆仑公司一方意愿就能解决。锋泽公司有关昆仑公司怠于履行C条款、恶意阻止B条款履行条件成就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会议纪要C条款并未解决，B条款执行的前提条件并未成就。如前所述，2020年4月14日会议纪要系为应对锋泽公司经营状况的突然恶化而签订，在焦邦杰代表锋泽公司与刘其林代表昆仑公司才于2020年4月14日签订会议纪要的情况下，锋泽公司焦邦杰于2020年4月15日19：15又向昆仑公司刘其林发送通知函，告知昆仑公司“锋泽公司将于2020年4月16日歇业、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法正常履行”，从锋泽公司焦邦杰向昆仑公司刘其林发送上述通知函的时间点、必要性以及合理性角度考量，上述通知函中的“双方之间的合同”，应当包括双方本已约定附条件继续履行的关于隔振降噪环的模具定作合同，也应当包括2020年4月14日会议纪要。至2020年4月15日，锋泽公司再次明确表示其无法继续履行双方于2018年12月27日签订的关于隔振降噪环的模具定作合同。2020年4月22日、5月15日，锋泽公司又向昆仑公司发函要求昆仑公司履行上述会议纪要，但是，本案系因锋泽公司经营状况突然恶化即锋泽公司自身原因才导致签订会议纪要，就隔振降噪环模具定作合同是否继续履行，锋泽公司没有权利将昆仑公司反复、持续地限于不确定的状态。锋泽公司明知“隔振降噪环计划要在4月下旬在昆仑公司做PPAP认可”，但至2020年5月15日，锋泽公司也未将相应模具交付昆仑公司。鉴于锋泽公司在2020年4月15日再次向昆仑公司发函告知“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法正常履行”以及锋泽公司已经歇业的实际情况，昆仑公司要求解除隔振降噪环模具定作合同并要求锋泽公司退还预付模具款，具有法律依据。昆仑公司的上述请求，与隔振降噪环模具质量是否符合案涉模具定作合同约定并无关系。对于锋泽公司以本案审理取决于亿硕公司诉锋泽公司案件中隔振降噪环模具质量是否合格为由而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锋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9元，由上诉人锋泽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小英审判员  尤建林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汪芫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