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64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欧驰曼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区涌泉路8-2号（803）。法定代表人：汪波，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韩奉霖、周采薇，均系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金普新区富泰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港兴大街16号1-6层。法定代表人：孙林淼，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步兵，辽宁士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欧驰曼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驰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富泰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泰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2民初12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伟担任审判长，刘春杰主审，鞠安成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驰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欧驰曼公司一审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富泰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欧驰曼公司在富泰医院未支付预付款的情况下，同意先进场施工并非双方就《低环境温度空气源热泵设备购销合同》的付款方式达成新的合意，而是为了促成交易在富泰医院请求先进场施工的情况下，同意富泰医院延期支付预付款。原审法院主观认为欧驰曼公司与富泰医院就付款方式达成了新的合意，对合同进行了变更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欧驰曼公司与富泰医院签订《低环境温度空气源热泵设备购销合同》第三条设备及安装付款方式约定：“1.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进场前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作为预付款（人民币232000元）；2.末端及管道安装完成（不包含风口）支付合同总金额30%（人民币348000元）……”合同签订后进场施工前，富泰医院应支付欧驰曼公司232000元预付款，但是富泰医院表示资金紧张无法预先支付，请求欧驰曼公司先进场施工，且承诺预付款会在一、二层施工完成时支付。欧驰曼公司为了促成合同交易，同意在富泰医院延期支付预付款的情况下先进场施工。原审法院错误的认为双方就付款方式达成了新的合意，且认为达成新的合意后付款条件未到而驳回欧驰曼公司的诉请属于事实不清。实际上，欧驰曼公司在未收到预付款情况下先进场施工，是在富泰医院没有资金，经富泰医院请求后且承诺预付款在完成一、二层施工后支付的情况下。欧驰曼公司以促成交易为出发点，同意富泰医院延期支付预付款，并不是双方就付款条件达成了新的合意。且欧驰曼公司已经将一、二楼风机盘管设备安装完毕，欧驰曼公司有权要求富泰医院支付预付款。二、原审法院遗漏重要案件事实，安装不能继续进行是因为富泰医院资金不足的原因，并非因欧驰曼公司的原因所导致，与欧驰曼公司无关。且欧驰曼公司已经将一、二层设备安装完毕，欧驰曼公司有权要求富泰医院支付款项。原审法院对上诉事实均未予审理，未查清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即认定付款条件未成就，有损欧驰曼公司的合法利益。欧驰曼公司与富泰医院签订《低环境温度空气源热泵设备购销合同》，系买卖购销合同并非工程安装合同，合同目的为出售设备：4台超低温空气源热泵机组（单价97600元/台），以及200台风机盘管（单价3500元/台）。欧驰曼公司主合同义务为交付义务，安装系附随义务。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欧驰曼公司已经将51台风机盘管全部交付并安装于一、二层。欧驰曼公司履行完毕交付及安装义务，富泰医院均未支付费用，经欧驰曼公司再三催要均不支付，富泰医院一再违约且从未支付过任何费用，且由于富泰医院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原审法院在未查清合同履行情况下，即认定付款条件未成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忽视欧驰曼公司已经完成交付51台风机盘管及安装的事实，不考虑富泰医院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对于富泰医院已自认的事实，仍要求欧驰曼公司进行举证并承担不利后果，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庭审中富泰医院已自认欧驰曼公司已经交付并安装完毕51台风机盘管，根据合同约定风机盘管每台价格为3500元，共计178500元。对于既定的事实，法官应依法查明，但原审法院在审理中仍错误的将已完成安装情况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欧驰曼公司，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综上所述，欧驰曼公司已经交付并安装完成51台风机盘管，总价值178500元，富泰医院既未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合同，也未对已经履行部分支付价款。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遗漏案件事实，未查清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致使富泰医院无端获利，给欧驰曼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欧驰曼公司的合法利益。被上诉人富泰医院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合同第四条第六款明确约定我方在到货时对货物进行一次性验收，并当场出具书面收货凭证，但是欧驰曼公司并没有向我方交付货物，我方也没有出具相关的凭证。欧驰曼公司所说进行安装等事情，我方也并不清楚，所以原审判决认为欧驰曼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是正确的，应维持一审判决。欧驰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约定应给付合同总额20%的预付款；2.判令被告按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22680元；3.判令被告支付其他实际支出费用，如清场费、人员遣送费、安装设备转移费等项支出计人民币4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3月18日，原、被告签订《低环境温度空气源热泵设备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提供空调设备并提供安装等服务，合同最终优惠定价1160000元；合同第三条约定被告在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前向原告支付合同总额的20%（232000元）作为预付款，在末端及管道安装完成（不包含风口）支付合同总额的30%（348000元），在设备运行（一个采暖冬）室内温度保证22℃，在2019年至2020年供暖期结束后3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总额的30%（348000元），设备出厂期18个月结束后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总额的20%（232000元），如被告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每逾期一日，须向原告支付应付款总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第四条约定被告应在到货的同时对货物的名称、规格型号及数量进行一次性验收并当场出具书面收货凭证。如果货物的名称、规格型号及数量有异议的，应在收货凭证上予以注明，未注明的视为无异议。如对货物质量有异议，应当在收到货物后2日内以书面方式向原告提出，逾期视为原告交付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5月16日进场为被告安装设备，现安装工作已停止。由于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关款项，故原告将被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的合同签订后进场前，被告需支付原告20%预付款232000元，而原告在庭审中自认被告未付预付款的情况下即进场安装的原因为，被告与原告商议，因资金原因暂不支付预付款，待原告将一、二层设备安装完再与其他款项一并支付。可见，双方对合同履行及安装费用的支付，达成了新的意向，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不再以进场前作为费用的支付条件，且原告自认设备安装不能继续进行，对于其已安装的部分，价款为多少，是否达到或超过20%预付款232000元的事实，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告按照之前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支付预付款，且未能举证证明已安装部分至少达到232000元，其要求被告支付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沈阳欧驰曼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80元，由原告沈阳欧驰曼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欧驰曼公司与被上诉人富泰医院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欧驰曼公司一审起诉主张预付款，实为欧驰曼公司对其已完工部分要求富泰医院付款。经查，一审庭审笔录显示，欧驰曼公司主张已安装72台风机盘管，富泰医院认可已交付并安装完毕51台风机盘管，对已完工部分对应的应付款数额应予以查明。再者，欧驰曼公司二审中提出，双方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低环境温度空气源热泵设备购销合同》应当解除。为一次性解决纠纷，对于上述问题应一并处理。因此本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查明已完工部分的具体数额，明确双方当事人在购销合同履行中的权利义务，在此基础上，再行裁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2民初1274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5180元，退回上诉人沈阳欧驰曼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鞠安成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高煜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