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6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赤明，男，198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蓉孚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万安街道场镇社区中太路**。 法定代表人：黄建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揭谜，女，公司员工。 上诉人梁赤明因与被上诉人成都蓉孚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蓉孚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2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赤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梁赤明的诉讼请求，具体为：1．蓉孚宝公司支付因其不能履行合约导致梁赤明期间的租车费428元、打车费248.68元、误工费3000元，共计3676.68元；2．蓉孚宝公司支付梁赤明自2020年5月6日提车起至车辆订金退回日期的利息21.37元；3．蓉孚宝公司书面对未能按约交付车辆和不参与协调处理的态度进行道歉。事实及理由：梁赤明于2020年4月30日在蓉孚宝公司经营场所进行车辆选购，双方签订了《订车协议书》，梁赤明支付了20000元订金，双方约定于2020年5月6日提车，但届时蓉孚宝公司销售人员口头告知所购车辆的发动机有故障且短时间无法解决，并告知梁赤明可以退订金或多交9000元加装再等一个月才能换同款车，同时收走相关购车凭证。当日双方协商，梁赤明要求退款有一个前提就是必须要按照在现场协商的把退款的理由和事情的经过进行详细说明，或者提供检测报告，而不是直接口头告知梁赤明车辆有问题，但是蓉孚宝公司并未履行。蓉孚宝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车辆交付前存在故障，其所提供的视频无法与案涉车辆关联，不应由梁赤明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蓉孚宝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依法驳回梁赤明的上诉请求。 梁赤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梁赤明与蓉孚宝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签订的订车协议书（在一审中当庭撤回了该项诉讼请求）；2．判令蓉孚宝公司支付因其不能履行合约导致梁赤明期间的租车费、打车费、误工费共计3676.68元；3．判令蓉孚宝公司支付梁赤明自2020年5月6日提车起至车辆订金退回日期的利息21.37元；4．判令蓉孚宝公司书面对未能按约交付车辆和不参与协调处理的态度进行道歉；5．本案的诉讼费由蓉孚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赤明于2020年4月30日与蓉孚宝公司签订《订车协议书》，协议预订一辆宝马325lim运动型汽车，2020年5月6日提车时全额支付购车款，已付预付款抵作购车款。梁赤明支付了20000元订金，依约准备提车时被蓉孚宝公司销售人员告知所购车辆的发动机有故障且短时间无法解决，可以退订金或多交9000元加装再等一个月更换同款车。梁赤明接受了蓉孚宝公司退回的订金20000元。此后，梁赤明向成都市天府新区消费者协会投诉，诉称其前后多次前往4S店看车，花费时间和精力，要求商家赔偿损失，由于投诉未果，梁赤明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庭审中经释明，梁赤明明确本案案由系缔约过失责任纠纷。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在合同缔结过程中，一方当事人违反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而对对方当事人承担的相互协助、告知、保密、照顾、保护等先合同义务，致对方信赖利益受损时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订车协议书》出自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梁赤明依约交付了预付款，蓉孚宝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在2020年5月6日交付案涉车辆。由于案涉车辆在新车交付检测前发现存在故障，蓉孚宝公司未能按约进行交付，梁赤明主张蓉孚宝公司具有故意隐瞒车辆重要信息的行为，但其举证并不能证明其主张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梁赤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其主张蓉孚宝公司承担费用损失等诉请，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驳回梁赤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5元，由梁赤明负担。 二审中，梁赤明提交宝马侵权录音（光盘一张），拟证明梁赤明同意退回款项的前提条件是蓉孚宝公司要将整个事情经过详细告知并且如有故障需要有证据。蓉孚宝公司质证认为，对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梁赤明提交的上述录音真实性无法核实，也与本案争议事项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2020年5月6日至5月8日，梁赤明往返于蓉孚宝公司、家、市场监管部门产生的打车费为153.02元。2.2020年5月6日，蓉孚宝公司工作人员与梁赤明的微信记录载明：“梁哥，这定金办退哈，大概时间就是一周内”。3．梁赤明自述，其已于2020年5月6日明确告知蓉孚宝公司其没有签任何同意退款的材料，蓉孚宝公司是在其未同意的情况下退回的20000元定金。本院认定前述事实，有微信记录、支付凭证、调查笔录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蓉孚宝公司是否应向梁赤明支付相应款项。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梁赤明与蓉孚宝公司签订的《订车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约。该《订车协议书》条款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具体，依法成立并生效，本案纠纷并非发生在订立合同过程中，而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故一审认定本案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但该案由的变更并不影响梁赤明的诉讼请求。梁赤明依约支付了预付款，蓉孚宝公司应按照《订车协议书》的约定向梁赤明交付车辆，但其却以案涉车辆存在故障为由未予交付，虽然蓉孚宝公司提出了其他解决方案，但均属其发出的新的要约，梁赤明均未同意，故双方并未就此达成新的合意。蓉孚宝公司未能依约交付车辆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因梁赤明已另行购买车辆，案涉《订车协议书》已无需继续履行，实质已经解除，但合同解除不影响违约责任的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梁赤明有权向蓉孚宝公司主张损失赔偿。 梁赤明主张的损失包含租车费428元、打车费248.68元、误工费3000元以及2020年5月6日提车起至车辆订金退回日期的利息21.37元。本院认为，梁赤明提交的租车费与打车费之间存在重叠，且租车费并非必然产生，故对梁赤明主张的租车费428元不予支持；对于2020年5月6日至2020年5月8日的打车费153.02元系梁赤明因蓉孚宝公司的违约行为而产生的合理交通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对梁赤明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误工费，梁赤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蓉孚宝公司的违约行为实际产生了误工的损失，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利息损失21.37元，本院认为，在蓉孚宝公司2020年5月6日未交付车辆且明确告知车辆无法交付时，蓉孚宝公司即失去了对20000元预付款的占有权利，其应当立即向梁赤明进行退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蓉孚宝公司于当日表明了退还的意思，但梁赤明自认其于该日明确告知蓉孚宝公司其没有签任何同意退款的材料，表明其拒绝了蓉孚宝公司退款的请求，且其在二审中亦陈述蓉孚宝公司是在其未同意的情况下退还的20000元，故梁赤明主张的前述利息属于因其自身原因造成的扩大损失，其要求蓉孚宝公司支付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梁赤明要求蓉孚宝公司赔礼道歉的问题，本院认为，赔礼道歉是人身权利受到侵害时特定的责任承担方式，而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梁赤明的该请求超出责任承担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梁赤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2923号民事判决； 成都蓉孚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赤明支付打车费153.02元； 驳回梁赤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持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蓉孚宝公司负担1元，梁赤明负担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蓉孚宝公司负担2元，梁赤明负担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