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3刑初57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唐荣朝，男，1961年7月20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芜湖市，住安徽省芜湖市。辩护人苏秀萍，上海昌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正俊，男，1980年6月1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中山市，住安徽省芜湖市。辩护人王国强，上海昌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唐某某，男，1988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辩护人聂俊，上海昌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某2，男，1989年1月4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兴化市，住江苏省兴化市。辩护人易泓，北京市浩天信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刑诉〔2021〕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荣朝、张正俊、唐某某、张某2犯非法采矿罪，于2021年4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依法指定，本案由本院管辖。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陆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荣朝及其辩护人苏秀萍、被告人张正俊及其辩护人王国强、被告人唐某某及其辩护人聂俊、被告人张某2及其辩护人易泓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0月13日，被告人唐荣朝、张正俊为牟取非法利益，经商议后以成本和利润均摊的方式，共同出资购买“裕海2289”江船，并共同支付采购海砂和航行成本，在明知不具有采矿许可的情况下，由被告人唐某某负责联系采砂方及销售方，共同至采砂现场非法贩运海砂。2019年11月30日至2020年9月2日间，被告人唐荣朝担任船长，张正俊担任大副，唐某某等人随船帮工，共同驾乘“裕海2289”船，按照唐某某事先通过微信群联系获得的采砂坐标，先后二十三次分别至福建闽江口及台湾浅滩水域，采用甚高频呼叫的方式联系采砂船，由采砂船现场采砂直接过驳后，以现金方式直接交易。尔后，被告人唐荣朝等人驾驶上述船只将海砂运往被告人张某2指定港口，由张某2负责卸货、冲洗、送检并对外销售，并有数次帮助联系采砂船及垫付购砂款。被告人张某2在留存本人获益后，将销售款项转至被告人张正俊控制的账户，再由张正俊根据与唐荣朝等人事先商议的方式进行分配。被告人唐荣朝等人采用上述方式非法贩运海砂，已销售重量共计176,791公吨，销售金额共计人民币8,540,4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经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参照GB-2015石英玻璃化学成分分析法检验，“裕海2289”船被抓获时所载砂子为海砂，重量为7,853公吨。经长江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拍卖，上述海砂成交价为56万元。2020年9月9日20时许，被告人唐荣朝、张正俊、唐某某采用上述方法至台湾浅滩贩运海砂，在归航途中被抓获，所运海砂及“裕海2289”船被侦查机关予以扣押。同月21日，被告人张某2至侦查机关接受调查。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调取证据通知书》《接收证据清单》《船舶基本信息详情》《人员信息》《裕海2289船所有权登记证书》《内河船舶检验证书簿》《船舶国籍证书》《船舶营业运输证(内河干线)》《协议》《说明》《调取证据清单》《鉴定聘请书》《银行流水》《办案说明》《情况说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台湾浅滩相关海域登记海砂采矿权情况的函》《关于海砂采矿许可证及海域使用权证有关事宜的复函》《关于配合调取厦门湾口201601海域海砂开采材料的说明》《关于厦门湾口201701海域海砂开采情况的报告》《现场笔录》《提取笔录》《重量证书》《品质证书》《先行拍卖告知书》《委托拍卖结算报告》《拍卖成交确认书》《公安智能搜索信息》《人口信息》《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刑事摄影照片，证人武某某、张某1、朱某1、朱某2、沃某某、凡某某的证言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荣朝、张正俊、唐某某、张某2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均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各被告人均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唐荣朝、张正俊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事实处罚；被告人唐某某、张某2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唐荣朝、张正俊、唐某某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2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唐荣朝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判处被告人张正俊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判处被告人唐某某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至二年六个月，建议适用缓刑，并处罚金十万元；判处被告人张某2有期徒刑二年至二年三个月，建议适用缓刑，并处罚金十五万元。因被告人唐荣朝庭前未预缴罚金，故公诉机关当庭撤回对唐荣朝认罪认罚的量刑建议，变更为建议判处唐荣朝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至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唐荣朝、张正俊、唐某某、张某2及其辩护人均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过程中亦无异议。唐荣朝的辩护人提出，唐荣朝系初犯、偶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文化程度较低，法律意识淡薄，虽因家庭经济困难等原因未能预缴罚金，但主观上愿意认罪认罚，其本人年纪较大且身体状况不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张正俊的辩护人提出，张正俊系初犯、偶犯，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积极悔罪，其父母年纪较大，家庭条件不好，请求对其公正判决。唐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唐某某系从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认罪认罚并积极预缴罚金，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张某2的辩护人提出，张某2系自首、从犯，认罪认罚并积极预缴罚金，请求按照量刑建议对其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被告人唐荣朝、张正俊经商议，以成本和利润均摊的方式，共同出资购买“裕海2289”江船。2019年11月30日至2020年9月2日间，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明知涉案海砂不具有合法开采手续的情况下，被告人唐荣朝担任船长，被告人张正俊担任大副，被告人唐某某等人随船帮工，先后二十三次共同驾乘“裕海2289”船，按照唐某某事先通过微信群联系获得的采砂坐标驶至福建闽江口及台湾浅滩水域，采用甚高频呼叫的方式联系采砂船，由采砂船现场采砂直接过驳后，以支付现金的方式进行交易。尔后，被告人唐荣朝等人将海砂运往被告人张某2指定的港口，由张某2负责联系卸货、冲洗、送检并对外销售，被告人张某2还数次帮助联系采砂船及垫付购砂款。被告人张某2在留存本人获益后，将销售款项转至被告人张正俊控制的账户，再由张正俊根据与唐荣朝事先商议的方式均分利润。四名被告人采用上述方式非法贩运海砂共计176,791吨，销售金额共计8,540,400元。2020年9月9日20时许，被告人唐荣朝、张正俊、唐某某再次采用上述方法至台湾浅滩贩运海砂，返航途中在沪北港水道横沙通道附近水域被上海海警局抓获，所运海砂及“裕海2289”船被侦查机关予以扣押。同月21日，经侦查机关电话通知，被告人张某2至侦查机关接受调查。上述四名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经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检验，“裕海2289”船被抓获时所载砂子为海砂，细度模数为中砂，含泥量及氯离子含量均为I类，经称量，重量为7,853公吨。经长江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拍卖，上述海砂成交价为56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侦查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刑事摄影照片等书证，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各被告人到案情况、以及相关涉案物品被依法扣押的事实。2.侦查机关的《调取证据通知书》《接收证据清单》《船舶基本信息详情》《人员信息》《裕海2289船所有权登记证书》《内河船舶检验证书簿》《船舶国籍证书》《船舶营业运输证(内河干线)》《协议》《说明》等书证，证实“裕海2289”船的基本信息、出资情况及被告人唐荣朝、张正俊、唐某某的船员信息等事实。3.侦查机关的《调取证据清单》《鉴定聘请书》《银行流水》《办案说明》《情况说明》、刑事摄影照片、证人武某某、张某1、朱某1、朱某2、沃某某、凡某某的证言、以及上某某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微信聊天记录的电子数据，与四名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唐荣朝、张正俊、唐某某经共谋后，由唐某某负责联系，共同至采砂现场非法贩运海砂，并由被告人张某2对外销售的事实。4.自然资源部出具的《关于台湾浅滩相关海域登记海砂采矿权情况的函》、福建省自然资源厅出具的《关于海砂采矿许可证及海域使用权证有关事宜的复函》、相关单位出具的《关于配合调取厦门湾口201601海域海砂开采材料的说明》《关于厦门湾口201701海域海砂开采情况的报告》等书证，证实“裕海2289”船所运海砂的海域范围内不存在登记的海砂采矿权的事实。5.侦查机关的《现场笔录》《提取笔录》《鉴定聘请书》、相关刑事摄影照片、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重量证书》《品质证书》，证实涉案海砂的重量、品质等事实。6.侦查机关的《先行拍卖告知书》、长江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拍卖结算报告》《拍卖成交确认书》等书证，证实涉案海砂以56万元的价格被依法拍卖的事实。7.被告人唐荣朝、张正俊、唐某某、张某2到案后均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8.侦查机关的《工作情况说明》《公安智能搜索信息》《人口信息》《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等书证，证实各被告人的自然身份状况。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张正俊向本院缴纳五十万元，被告人张某2、唐某某分别向本院缴纳十五万元、十万元。本院认为，被告人唐荣朝、张正俊、唐某某、张某2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在未取得海域使用权证和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共同参与开采海砂共计184,644吨，价值910万余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唐荣朝、张正俊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唐某某、张某2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唐荣朝、张正俊、唐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2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正俊、唐某某、张某2认罪悔罪、愿意接受处罚，庭前积极预缴罚金，均可依法从宽处理。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张正俊、唐某某、张某2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人张正俊、唐某某、张某2及其辩护人均表示同意，本院予以支持。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唐荣朝、张正俊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唐某某、张某2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一)项，第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唐荣朝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9日起至2025年3月8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二、被告人张正俊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9日起至2024年9月8日止。)三、被告人唐某某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被告人张某2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五、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海砂拍卖款及扣押在案的被告人唐荣朝、张正俊、唐某某、张某2的手机等财物予以没收。唐某某、张某2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朱 瑜审 判 员  郑 卫人民陪审员  陆金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 助理  冀东方书 记 员  李 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擅自进入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和他人矿区范围采矿，或者擅自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十万元至三十万元以上的；……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一）数额达到前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标准五倍以上的；……第七条明知是犯罪所得的矿产品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依照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定罪处罚。实施前款规定的犯罪行为，事前通谋的，以共同犯罪论处。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