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91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专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甘家口12号楼八层主楼东侧801室。法定代表人：赵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星辰，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原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百万庄建设部大院内。法定代表人：尚春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伟，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星，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专筑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专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简称中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27110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专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星辰、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专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建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专筑公司不是本案侵权行为的主体。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建筑设计资料集》（第三版）（简称涉案图书）的著作权归属于中建公司，而涉案图书的获取方式是通过“专筑讲坛”微信公众号，由专筑讲坛客服提供的，该公众号运营主体不是专筑公司，其客服也不是专筑公司的员工，也与专筑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二、侵权行为的实施载体与专筑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一审审理过程中，中建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明确载明了侵权行为的实施过程，下载涉案图书通过“专筑讲坛”客服提供的百度网盘的账号和密码，下载信息的获知与下载行为并非专筑公司的官方网站或其他平台提供，与专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且“专筑讲坛”和“专筑讲坛客服”的微信号实际使用者均为贾晨旭，但专筑公司和贾晨旭均不是涉案图书的上传人，中建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并未展示完整的下载内容，故专筑公司未实施本案涉及的侵权行为，不应承担因侵权引起的赔偿责任。三、涉案微信公众号相关文章早在一审判决前即已删除，一审法院判决停止侵权已经没有事实依据。四、专筑公司和贾晨旭均没有获得任何经济利益，没有侵权动机，即使侵权成立，一审法院判决的经济损失过高，合理支出亦严重不合理。中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专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专筑公司立即停止传播《建筑设计资料集》（第三版）；2．判令专筑公司向在“专筑讲坛”(微信号：×××)公众号显著位置、专筑网(www．iarch．cn)首页上连续发表公开声明三天，以消除影响，并承诺不再以相同和类似方式侵害中建公司的合法权利。3、判令专筑公司赔偿中建公司的损失10万元以及为制止专筑公司行为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1．5万元，共计1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筑设计资料集》（第三版）的出版单位为中建公司，写明版权所有，翻印必究。版权页载明，该图书由中建公司、中国建筑学会总主编。2018年2月27日，中国建筑学会出具《版权声明书》载明涉案图书著作权归中建公司所有。2018年3月7日，中建公司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申请公证取证。在公证处打开手机，进入微信，在关注的公众号中点击“专筑讲坛”，点击账号主体，显示为个人，点击左下角的免费资源。向下拖动，显示第五十三辑“建筑设计资料集第三版”，点击链接后可以看到发表日期为2018年1月25日，下方为该书的分册介绍，及“资源获取方式见文末小密圈资源下载方法”，小密圈资源下载方法：方式一：转发本文至朋友圈，将转发截图发送给专筑讲坛客服（扫码添加），即可获取网盘下载链接及密码。扫码二维码中间为iarch的标识；方法二：扫码（或点击文末左下角阅读原文）加入【设计资料&绘图素材】小密圈，无需转发即可随意下载所有小密圈资源。长按二维码，进行识别后可以加专筑讲坛客服的微信号，与该微信号联系，发送“可以发我资料集吗”及中建公司代理人在朋友圈分享的界面截图，对方发送了一个链接地址https：//pan．baidu．com/……sjiN及密码。此后，在公证处一台电脑上打开浏览器，清洁后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https：//pan．baidu．com/……sjiN，进入网盘，输入密码，进入网盘界面内，出现涉案图书的下载链接，打开该链接后下载可以获得涉案书籍的完整电子版，打开可以浏览。在TCP/IP查询涉案网站iarch．cn网站的备案信息，显示备案主体为专筑公司。同年4月4日，中建公司再次来到公证处，对网站www．iarch．cn网站上的相关情况进行公证取证，在该网站的页面中，点击课程列表“Rhino%Grasshopper&TS”链接，找到一个“景观Rhino参数化辅助设计研习班第二期”的报道，页面最下方显示一个二维码，与前文二维码一致，二维码中央为iarch标识。中建公司还提交了涉案图书的新闻报道及销售列表，用以证明涉案图书的影响力，及损失情况。中建公司还提交了该公司的公证费发票及律师费发票，公证费8000元，律师费5000元。专筑公司一审未到庭，亦未提交证据。上述事实，有公证书、图书、网页打印件、发票及一审法院的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相关证据的佐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中建公司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享有图书《建筑设计资料集》（第三版）的著作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除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形外，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该作品。在专筑公司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上提供涉案图书的下载，其要求下载者须转发该图书的销售链接并分享到朋友圈，再向客服发送分享截图，索取涉案图书的下载网盘地址及密码，该行为较为隐蔽，但构成侵权。专筑公司应当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图书链接，一审法院对中建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因双方均未提交直接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酌定，不再全额支持中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建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合理维权费用，一审法院一并予以支持。中建公司要求专筑公司公开赔礼道歉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专筑公司未到庭，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专筑公司立即停止侵权；二、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专筑公司赔偿中建公司经济损失60000元及合理支出13000元，以上共计73000元；三、驳回中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专筑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专筑公司表示认可中建公司系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经专筑公司申请，本院向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和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发送协助调查函，后该二公司就涉案微信账户的主体信息分别向本院进行了回复，其中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答复如下：“1、微信号：×××；注册时间：2017-09-14；绑定的QQ号：×××；绑定的手机号：180XXXXXXXX；绑定的手机号的变更情况如下：2019-05-01绑定180XXXXXXXX．．．．．．2017-09-14绑定177XXXXXXXX；2、微信公众号‘专筑讲坛’（微信号：×××）注册以来的运营者信息如下：主体名称：贾晨旭．．．．．．．运营者姓名：贾晨旭．．．．．．运营者手机号码：+8615194959479；注册时间：2015-01-10；主体变更情况：无变更。”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回复如下：“微信号绑定的财付通账户自注册之日至查询之日的实名认证信息如下：微信号：×××;姓名：贾晨旭．．．．．．”针对上述回函，中建公司表示认可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为不能证明微信公众号“专筑讲坛”与专筑公司无关，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微信公众号“专筑讲坛”由专筑公司实际控制和管理，注册的个人只是一个幌子，至少专筑公司和该个人之间存在分工合作的共同行为。经查，在中建公司于一审期间提交的对微信公众号“专筑讲坛”和网站www．iarch．cn进行公证保全的相关公证书中，显示“专筑讲坛”微信公众号主页面“功能介绍”一栏标明“设计教育领航者．．．．．．”等推荐信息，该公众号于2018年2月27日发表的《合作搭讪》一文中提供了专筑讲坛“综合群”、“留学交流群”、“学习交流群”等多个QQ群号码，还载明“讲坛官网：iarch．cn”、“讲坛微信：专筑讲坛”等推广信息；专筑网的“景观Rhino参数化辅助设计研习班第二期”相关网页截屏显示该报道下显示如下具体信息：“专筑讲坛设计教育领航者成就不一样的你www．iarch．cn专筑讲坛-学习交流群559029543微信公众平台：iarchclass”，左边显示“专筑讲坛”二维码图像，如前所述，该二维码经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与微信公众号“专筑讲坛”二维码一致，二维码中央为iarch标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双方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另查，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于2019年7月8日名称变更为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存在如下焦点问题：专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涉案侵权行为属于未经权利人中建公司的许可，将其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图书通过百度网盘软件进行分享的方式，提供图书下载等服务，使得公众可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已然侵犯了中建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专筑公司主要辩称其并非涉案微信公众号“专筑讲坛”及其客服的运营者，亦非涉案图书的上传者，因此不是涉案侵权行为的实施者，不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微信公众号“专筑讲坛”所发表的关于涉案图书分册介绍的文章里提供了获取作品的方法和渠道，公众在按照指示进行相应操作后即可从客服处获悉涉案图书的网盘链接和密码，从而得以保存和下载涉案图书，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提供作品的行为模式。虽然从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和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调取的涉案微信公众号和客服注册信息显示注册主体为自然人贾晨旭，但“专筑讲坛”微信公众号具体名称和对应的二维码中显著标识部分均为“iArch”，通过查询搜索相应网址可进入专筑公司主办的www．iarch．cn网站，即“iArch专筑网”，在该网站“讲坛school”的专题页面底端显示既推荐“专筑讲坛”公众号的微信账号信息和二维码，亦标明“www．iarch．cn”网站域名信息和“设计教育领航者”的介绍，而“专筑讲坛”公众号亦介绍其官网地址即为专筑网的网址，其功能介绍和专筑网的相关介绍高度一致，说明“专筑网”和“专筑讲坛”公众号之间具有十分紧密、指向性明确甚至唯一的对应联系，公众可通过专筑网直接获取“专筑讲坛”的微信账号并且通过关注、截图、分享等操作获取相关课程材料，亦可从该公众号获取专筑网的网站信息。专筑公司辩称其未参与涉案微信公众号的实际运营，但鉴于“专筑讲坛”公众号注册运营时间较早，在该公众号可明确与专筑网进行对应联系，以及可推定存在明显的共同运营学员交流沟通、课程资料分享等具有商业价值项目的意思联络的情况下，专筑公司亦未提交其曾就“专筑讲坛”公众号的运营向相关机构或公众号本身进行投诉、举报、警告等足以证明其与该公众号不存在实际联系或其注册运营违背其意志的证据，故仅凭该公众号的主体注册信息尚不足以证明专筑公司未参与涉案侵权行为的实施。同时，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一审期间公众号中有关提供涉案图书下载的链接已经断开，故一审法院认定专筑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经济损失等民事责任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和合理支出的判定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权利人具体的实际损失，亦无法证明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情况，故本案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未全额支持中建公司诉求的赔偿数额，而是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经济损失为6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支出部分，鉴于中建公司提交了律师费和公证费发票，一审法院基于合理性、必要性和相关性原则及诉讼实际情况，确定合理开支为13000元符合案件客观实际，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综上，专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元，由北京专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颜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