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国，男，汉族，1971年10月15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良，甘肃韬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国，男，汉族，1953年7月14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原审被告：李占清，男，汉族，1978年10月16日出生，住甘肃省古浪县，现住皋兰县。原审被告：甘肃忠涵农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路××号××层××室。法定代表人：王立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良，甘肃韬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立国因与被上诉人张维国、原审被告李占清、甘肃忠涵农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忠涵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二审仅涉及法律适用问题，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立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良，被上诉人张维国，原审被告李占清、忠涵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立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良均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立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2、依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原告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原告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连带归还原告股金25万元整及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且根据原告陈述的主要事实与理由，其所主张的25万元系原始股金，但一审判决结果却为“被告王立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维国的股权转让款25万元”，而归还股金与偿还股权转让款系完全不同的诉讼请求，在原告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完全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适用《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关于股权转让之规定对本案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对诉争的25万元的性质认定错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于诉争的25万元，原告的主张是入股的原始股金，一审判决先是认定为系原告作为股东向忠涵农林公司实缴的出资金额，后又认定为系股权转让款，但不管是原告的主张，还是一审判决的认定，都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认为，诉争的25万元实际系成立忠涵公司的投资款，而且原告并未足额支付。2015年3月24日，上诉人王立国、被上诉人张维国、案外人张振钰签订的《股东入股协议书》中对此有明确约定。该协议书中约定了两个款项，第一个为前言部分的成立公司的投资款，即“应三方共同要求，甲乙丙三方作为投资人共同投资人民币柒拾伍万元，成立忠涵农林公司”且约定“三方将按照上述资金比例分享利润，分担亏损和风险”，第二个为公司的捌仟万元的注册资本，而三方的股东身份及持股比例也是以注册资本为依据，这一点也有公司章程予以印证。因为出资方式为认缴，所以原告根本就未实际出资400万元，这也是其要求退股时未提出有偿收购的原因，如果原告真的对400万元的认缴出资实缴了25万元，怎么可能在转让股权时不提出有偿转让或有偿收购的要求？这显然不符合常理。任何公司的成立，前期都需要大量的资金支出，而农林公司的成立投入成本更大。且既然是投资做项目，投资亏损的风险便时刻伴随，这也是市场经济的发展规律。原告作为公司发起人及公司成立后的财务总监，其实际对该款项系投资款的事实及公司成立后一直严重亏损的事实是知情的，其当初要求无偿退出的原因就是看到公司一直亏损便不愿意再进行出资，更不想承担经营中的风险。被上诉人张维国辩称，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股权转让退股一案，己上上下下两个回合，两次判决都己胜诉但不能终止。诉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请问上诉人在《忠涵公司》里是不是一个股东，收购了被上诉人的全部股份，应不应退还被上诉人所缴股金？被上诉人入股有（股东入股协议书），退股有（股权转让协议），都是有法可依，有章可循。按《公司法》、《民法典》等有关规定执行的。涉案的焦点是股权对价之事，虽没有考虑到书面的记录，但被上诉人和身为董事长的上诉人，当面多次协商沟通，认缴股由受让人承担义务，退还25万元的实缴股和两年来的利息5万元。上诉人只同意退还25万元的实缴股金，利息没有。上诉人以公司经营情况不好，而且还要存续，做到这一步也是市场当时的价格。无奈之下被上诉人只能同意，自认倒霉进错了门，方才办理了股权转让的手续。二、再问上诉人是不是（忠涵公司）的法人代表、董事长，股权转让是不是招开了股东会议，如果上诉人不想退还被上诉人的实缴股金，股东会议是不是要做出有关事由的决定？股权的转让与退出，退还出资股难道是上诉人凭口而定吗？以严重亏损，转让对价为零，拿出你的凭具来，《股东入股协议书》第十条、会计与审计，第十一条、股份转让等条款，请上诉人拿出公司每年度须有的审计报告说话，被上诉人认可执行。被上诉人是一个小小股东没有这个财力申请审计和清算。被上诉人打个比方，如果是马云公司的一名小股东，退股时能承担的起审计费用吗。三、股权转让手续办完之后，上诉人以资金暂不到位过段时间来办理，被上诉人根本没想到会有什么变故，因为所有手续齐全合法，被上诉人跟入股时一样相信大股东，法人代表、董事长的诚信，谁知上诉人返悔耍赖。上诉人应明白你是一个股东，其次是法人代表、董事长，你收购了我在（忠涵公司）的全部股权，凭什么不退给被上诉人的实缴股金呢？天理何在。公司的盈亏是公司经营管理的事，股权转让是股权转让的事，上诉人如果不愿收购可以不接收，现口口声声以公司严重亏损为由，什么对价为零，涉案股权对价是当时市场价格确定的，你是签字接收了的。并非是你耍赖不退入股金的理由。三名股东为什么两名退出？问题出在哪里上诉人不清楚吗？需要人民法院解决你公司的矛盾吗？人民法院也不是税务机关，同情不了你的盈亏，减免不了你的税收，就看你合不合规，守不守法。被上诉人支持上诉人向公案机关报案，因为从签定了《股东入股协议书》到（忠涵公司）开具了盖有公司财务章和法人章的收款收据，两年多时间里（忠涵公司）都没收到这二笔25万元的入股款，（一笔为张振钰的25万元），因为（忠涵公司）法人代表上诉人大脑一会清楚一会糊涂，在原一二审的时候虽有承认收到25万元入股金，也许是大脑不清楚时承认的，或者是逼供的？的确需要警方彻查。原审被告李占清、忠涵公司陈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维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归还原告股金25万元整及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2．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0日，被告甘肃忠涵农林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内容“今收到张维国交来成立甘肃忠涵农林有限责任公司入股股金（原始股）25万元”。2017年3月24日，原告张维国与被告王立国、李占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经转让方与受让方友好协商并经其他股东同意，张维国将其在甘肃忠涵农林有限责任公司的货币出资人民币4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中的370万元转让给股东王立国，王立国同意接受，将剩余的30万元转让给新股东李占清，李占清同意接受。本转让协议经公司登记机关核准变更登记后生效。转让人：张维国；受让人：王立国；受让人:李占清”。2017年3月24日，被告甘肃忠涵农林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甘肃忠涵农林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甘肃忠涵农林有限责任公司全体股东，于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在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路××号××层××室召开了股东会，会议就公司经营范围、股东、任职变更事宜形成如下决议：一、股东同意公司经营范围原为:林木种植（不含种子种苗）;畜禽养殖（不含种畜禽）;农牧业的经营管理及开发（不含国家禁止和需专项许可的品种）;油橄榄、初级农产品批发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现变更为:微生物菌肥（ＹＭ好氧发酵）的推广、应用；林木种植（不含种子种苗）;畜禽养殖（不含种畜禽）；农牧业的经营管理及开发（不含国家禁止和需专项许可的品种）;油橄榄、初级农产品批发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二、公司股东张振钰将持有的甘肃忠涵农林有限责任公司货币出资1200万元，占公司15％的股权全额转让给股东王立国，王立国同意接受，张振钰退出股东会;公司股东张维国将持有的甘肃忠涵农林有限责任公司货币出资400万元，其中的370万元，占公司4.625％的股权转让给股东王立国，王立国同意接受；将剩余的30万元，占公司0.375％的股权转让给新股东李占清，李占清同意接受；张维国退出公司股东会。三、变更前股东出资情况为:王立国认缴出资6400万元，占注册资金80％，张振钰认缴出资1200万元，占注册资金15％；张维国认缴出资400万元，占注册资金5％;变更后股东出资情况为:王立国认缴出资7970万元，占注册资金99.63％，李占清认缴出资30万元，占注册资金0.37％。四、同意免去张振钰公司经理职务，同意免去张维国公司监事职务，聘任王立国为公司经理，选举李占清为公司监事，其他任职不变。以上职务任期三年，可连选连任。五、修改公司章程的相关条款。此次股东会的召开及决议内容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并已履行了相关程序，所以股东签字均为本人签署，如有不符，由公司及全体股东承担责任。全体股东签字盖章：王立国、李占清、张维国、张振钰”。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收款收据》、《股权转让协议》、《甘肃忠涵农林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本案中，原告张维国诉请要求被告王立国、李占清、甘肃忠涵农林有限责任公司偿还股金25万元及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三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结合前述查证的事实，原告张维国原系甘肃忠涵农林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其作为股东向该公司实缴出资25万元，后争议各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张维国将其名下认缴出资额4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的股权转让给被告王立国、李占清，该协议对股权转让的价格未约定。审理中，争议各方对此各执一词，且对涉案股权价值均不申请进行司法审计。经询问，原告张维国陈述其作为公司原股东将占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二被告，被告王立国承诺以原入股股金25万元退还；被告王立国对此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被告王立国既不认可原告诉请的股价，又不申请审计；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印证其辩称的主张；根据举证责任的原则，被告王立国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当事人就价款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结合前述认定意见，现原告张维国自愿以原入股25万元确认为涉案股权的转让对价，其作为转让人对该权益的处分符合市场交易情理；即被告王立国应偿还原告张维国股权转让款25万元。对于利息，原告未向法庭提交该诉请的计算依据，其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李占清、甘肃忠涵农林有限责任公司的责任问题；审理中，原告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印证该主张，原告该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七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立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维国股权转让款25万元；二、驳回原告张维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王立国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经二审询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以下事实：忠涵公司成立时设立有公司临时账户，但各方的投资款均未进入该账户中，张维国的25万元投资款通过现金和银行转账的方式交由王立国。忠涵公司成立后，张维国未实际参与过该公司的经营活动，该公司成立后实际由王维国一人在经营，现各方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公司成立后从事过任何经营活动，也未对公司的盈亏进行过相关财务审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由王立国返还张维国25万元的投资款是否妥当的问题。首先，本案纠纷的起因系张维国退出忠涵公司，要求王立国返还相应投资款而引发的矛盾。从忠涵公司的成立过程来看，该公司在工商部门的登记资料载明各股东的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且各股东名下有相应的认缴出资额及出资比例，但依据二审中各方均认可之事实，该公司虽设有临时账户，但现无证据证实各方股东将各自的出资款无论是按认缴额还是按实缴额均未依法缴纳至该公司的临时账户中，故现有证据无法反映和证实忠涵公司从成立时到案发时该公司股权的价值变化情况，加之也无证据证实忠涵公司成立后所从事过的具体经营活动及相应的经营性收入和公司的盈亏状况，故各股东在忠涵公司的真实出资额与其所持该公司的股权比例并未产生真实的一一对应关系，各股东所持该公司的股权比例并未反映出其真实的投资额，此情况亦在双方于2017年3月24日所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有关各自出资额内容的记载得以印证，故在此情形下，再就忠涵公司现存的股权价值进行司法评估已无现实必要和意义，反而徒增各方的诉讼成本。其次，根据庭审查明之事实，张维国将在忠涵公司的投资款实际交付于王立国，而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王立国将该投资款又实际缴付至忠涵公司前述临时账户内，亦无证据证实张维国的投资款实际已用于忠涵公司的经营活动，同时，基于前述忠涵公司的各股东名下股权比例并未真实反映出各股东的实际投资款的论述理由，故在双方均认可已将张维国名下的忠涵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在王立国、李占清名下的情形下，双方于2017年3月24日所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实质意义更多地在于为双方在工商部门办理忠涵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而使用，故该《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全部反映出双方的真实交易目的，因此，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无有关股权转让对价的情形下，王立国关于该转让对价为“0”的上诉主张既与前述查明事实不符，又有悖于一般商业交易之常情，本院不予采纳。故一审基于对张维国的投资款由王立国实际收取，王立国又未举证证明其将该投资款实际用于忠涵公司的经营，忠涵公司成立后，张维国未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而由王立国实际经营等情形的综合考虑，判令王立国按照张维国实际交付的金额返还其投资款并无不妥。综上，基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设立忠涵公司之初及协商张维国退出该公司之时，对于案涉股权的认购、转让并未严格依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履行各项程序性要求，致使双方所签的《股权转让协议》未能真实反映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从本案实际出发，针对双方当事人在忠涵公司设立、股权转让中的各项不规范行为，遵从诉争投资款由张维国交由王立国个人使用等基本事实，依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及公平原则，判令由王立国向张维国返还诉争投资款并无不当，故王立国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七十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王立国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其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阎文虎审判员王向阳审判员王娟娟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玄丝遥书记员郭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