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8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举祥，男，195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新，四川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方松，男，196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爱国，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举祥因与被上诉人李方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9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举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方松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方松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举祥与李方松之间仅存在股权转让纠纷，李方松提交的微信、录音中的内容只是李方松的单方意愿，杨举祥未明确表示同意，无法证明双方就将股权转让款转化为借款达成了合意。2.2020年6月8日杨举祥向李方松转款4500元系李方松向杨举祥的借款，并非杨举祥支付的利息。3.即使法院认可李方松提交的录音证据，根据该录音中李方松的陈述，也应当改判自2020年1月开始计算利息，并扣除杨举祥已经支付的一个月利息。4.即使双方《股权转让协议》解除，亦应参考李方松的实际遭受损失来确认杨举祥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请求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市场利率计算利息。5.一审对于杨举祥提出的对录音证据进行司法鉴定申请口头予以驳回，依据不足，程序有误。 李方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双方已将股权转让关系转变为民间借贷关系，且杨举祥已向李方松实际支付了利息，该行为并非李方松单方意思表示，而是基于双方在通话中形成的合意而发生。2.关于利息起算点，虽然双方在通话中提到从2020年1月开始计算，但在后来李方松发送给杨举祥的书面协议中，已经明确从2019年8月8日开始起算利息。3.关于利率标准，双方在协议中进行了确认，杨举祥要求降低没有事实依据。4.杨举祥是在一审管辖权异议期间提出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口头驳回程序合法。 李方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杨举祥归还借款本金450000元；2.请求判令杨举祥自2019年9月8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借款本金450000元的月息1%向李方松支付借款利息（截止2020年6月8日已经产生的利息为40500元）；3.请求判令杨举祥支付李方松产生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4.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举祥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方松与杨举祥于2019年8月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杨举祥将巴中市铁鹰牧业有限公司3%的股权转让给李方松，价格为450000元。李方松于2019年8月8日向杨举祥转款450000元。2020年2月28日李方松通过微信向杨举祥发消息“杨总，你好，公司的股东信息按协议早就应该变更了，如不变更，请你将所收取的转让费用退给我”。后双方通过手机通话及微信聊天协商将李方松转予杨举祥的450000元由股权转让款转变为借款。2020年6月2日李方松通过微信向杨举祥发送《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杨举祥……乙方：李方松……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解除2019年8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乙方支付给甲方的450000元股权转让款转为甲方向乙方的借款。甲方自2019年8月8日起按月息1%向乙方支付借款利息。甲方应当向乙方偿还借款本息。否则乙方有权向乙方所在地法院起诉，并要求甲方承担乙方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杨举祥未提异议。2020年6月8日李方松通过微信向杨举祥发送银行卡正面，同日杨举祥通过微信向李方松转账4500元，李方松收取后回复“收到月息”，杨举祥未提异议。2020年6月22日李方松与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仲裁代理合同》，李方松委托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担任李方松与杨举祥民间借贷纠纷的代理人，约定“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于本协议生效之日……支付本案全部代理费”，但双方未对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收款账户进行明确，该代理合同还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署完成后生效”。2020年8月3日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向李方松出具发票一张，名称为“：*经纪代理服务*律师代理费”，票面金额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身份信息、《股权转让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协议书》、微信转账记录、银行交易明细、《诉讼/仲裁代理合同》及发票、通话录音及庭审中王李方松与杨举祥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李方松与杨举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李方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杨举祥跨行转账450000元。杨举祥未按约定履行股权转让义务。李方松通过微信和电话的方式与杨举祥达成协议，将股权转让款转变为杨举祥向李方松的借款。故一审法院确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由股权转让变更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于杨举祥主张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未对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和将股权转让款转化为民间借贷借款达成一致、也未对借贷本金还款期限、借款利息及律师费达成一致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李方松所举与杨举祥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等内容，能够证明双方就股权转让款转变为借款进行多次协商，李方松通过向杨举祥发送《协议书》后，杨举祥未提出异议，并在之后向李方松转款4500元，其金额刚好是《协议书》约定的当月利息，在李方松向其微信回复“收到月息”时亦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未重新签订书面协议，但杨举祥的行为视为其认可该《协议书》的内容并部分履行，故对杨举祥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李方松请求判令杨举祥归还借款本金450000元的诉讼请求。经查，李方松实际转予杨举祥450000元，在该款性质变为民间借贷后，杨举祥应当向李方松履行返还义务，因协议书未对还款时间进行约定，李方松可随时要求杨举祥履行还款义务，现李方松通过诉讼方式要求与杨举祥归还欠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李方松请求判令杨举祥自2019年9月8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借款本金450000元的月息1%向李方松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协议书》中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李方松主张按约定的月息1%计算利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又因至本案开庭时，杨举祥向李方松支付了2019年8月的利息，故李方松主张借款利息从2019年9月8日起算，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确定杨举祥应当向李方松支付以借款本金4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从2019年9月8日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对于李方松请求判令杨举祥律师代理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经查，双方虽在《协议书》中对律师费的承担进行了约定，李方松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其委托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本案代理人，但其所举律师费发票金额及出具时间与《诉讼/仲裁代理合同》约定的金额和支付时间均不一致，且双方未对律师费的支付方式及收款账户进行明确约定，而李方松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已经实际支付，故一审法院对李方松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举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方松返还借款4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4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8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杨举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03元，由杨举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2020年6月8日，李方松与杨举祥通话内容如下： “李：那个（协议）你看没有嘛？没啥问题嘛？杨：你整的能有啥问题嘛……李：另外一个事，你能不能提前给我打一个月的过来嘛，打个4500嘛，我最近有点紧张，先打一个月嘛。杨：我下午给你打嘛。李：下午给我打个4500嘛，就一个月的嘛。杨：嗯。李：等会儿我把银行卡发给你。杨：嗯”。 二审调查过程中，本院询问杨举祥特别授权代理人是否仍旧要求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完整性申请鉴定，杨举祥一方明确表示不申请。 以上事实，有李方松于一审提交的通话录音及二审调查笔录在案为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李方松与杨举祥是否达成合意将股权转让款转化为借款；2.如是，利息起算时间点与利率标准如何认定。现评析如下： 关于双方是否达成合意将股权转让款转化为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未在约定将股权转让款转为借款的《协议书》上签字，但李方松早已实际向杨举祥支付了45万元，不论双方之间是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还是借贷法律关系，李方松都已履行完毕其合同项下的义务，而杨举祥亦已经接受款项。现杨举祥主张股权转让款转为借款系李方松的单方意愿，但在李方松通过微信向其发送《协议书》后，杨举祥并未表示异议，而在李方松打电话询问其意见时，其明确表示没问题，并在当日即按照李方松的要求支付了一个月利息4500元，以实际行为履行了《协议书》中约定的利息支付义务，该行为表明杨举祥对《协议书》中约定的将股权转让款转化为借款是认可的，根据前述规定，该《协议书》依法成立。因《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对双方当事人均产生法律约束力。根据该《协议书》约定，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业已解除，案涉450000元款项性质由股权转让款转变为杨举祥向李方松的借款，因此杨举祥关于双方之间仍系股权转让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点与利率标准如何认定。案涉《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利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8月8日，利率标准为月利率1%，在杨举祥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在《协议书》生效后对利息起算时间及利率标准协议变更的情况下，其主张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市场利率计算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杨举祥提出的一审对其鉴定申请口头予以驳回的异议，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发现一审法院于一审庭审中对杨举祥的鉴定申请作出了明确而详细的答复，并记录在案，同时告知杨举祥不再于判决书中重复表述，杨举祥表示清楚。因此杨举祥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于一审法院口头驳回其鉴定申请是清楚并无异议的，其在二审中对此提出异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杨举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3元，由杨举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姚兰 审 判 员 莫雪 审 判 员 马雯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莉 书 记 员 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