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17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晓梅，女，198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大厂回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包庆华，北京市闻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艳敏，女，196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大厂回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徐冰兰，天津北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曹有根，男，196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大厂回族自治县。 上诉人温晓梅因与被上诉人颜艳敏、原审第三人曹有根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8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晓梅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8民初4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第三人建立恋爱关系的时间未查清。2、上诉人有稳定收入，存入自己银行卡的现金来源于自己的合法收入。3、第三人聘用上诉人为其打理家庭商铺出租及老家商铺拆迁维权等事务从事助理工作，第三人同意并给予劳务报酬的事实一审未查清。4、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第三人银行卡款项取出时间、金额与上诉人存入时间、金额等不对应，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5、第三人转与上诉人款项，不排除为支付劳务费的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为赠与与事实不符亦无证据支持。6、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所有收入均源于第三人赠与，无充分证据支持。 颜艳敏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婚外情，有上诉人与第三人微信、短信记录，上诉人自己陈述难以割舍与第三人六年的感情，根据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长期维持着婚外情。并且上诉人在信中也表达了想要继续维持恋爱关系。二、上诉人主张其受第三人曹有根雇佣，为其打理商铺租赁、商铺拆迁维权的工作，但并没有提交工作证明。事实上，租赁关系、拆迁维权等法律关系处理，对从业者法律素养要求高。曹有根的商铺租赁及拆迁维权都是聘请了专业房产律师代理的，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关于房产拆迁赔偿纠纷的法律文件都是律师出具的，并不是上诉人的劳动成果。上诉人并不是法律服务从业人员，也没有法律专业从业资格，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三、上诉人同时交往多个男朋友，通过婚外情向恋爱对象索取财物、转移财产很有经验。上诉人与第三人恋爱交往期间，银行转账及有消费记录的仅9笔，共计59.15万元；其余赠与均为现金给付，2013年5月2日至2015年12月17日期间，上诉人通过曹有根银行卡现金取款后再存入自己银行帐里有34笔，共计651100元。上诉人使用第三人银行卡大量取款，根据上诉人使用第三人建设银行卡、农业银行卡、工商银行卡的取款时间、金额，及上诉人在自己名下农业银行卡、建设银行卡、中国银行卡存款时间及金额，能够一一对应。并且上诉人曾在购房刷卡付款凭证上、银行柜台取现时直接代替第三人曹有根签名，充分说明上诉人就是第三人银行卡的实际使用人。四、上诉人2014年1月购买孔雀城紫藤园房屋就是第三人出资购买的，有刷卡消费凭证、银行存取款记录可以证明购房资金来源。上诉人主张是其本人有工作，有合法收入购房，但根据上诉人银行流水显示，其在2014年购房前的银行存款不足以交得起首付款，所以上诉人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五、上诉人缴纳社保为委托代缴。缴纳社保费用都是上诉人提前通过农行银行账户按月汇钱，委托公司代缴的。上诉人并未到公司上过班，领过工资，没有与公司建立真实劳动关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律依据，为了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有根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颜艳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第三人自2013年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向被告无偿给付现金1242600元的赠与行为无效；被告向原告返还现金1242600元，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颜艳敏与第三人曹有根为夫妻关系。二人于1987年6月24日在江苏省扬中市民政局登记结婚。被告温晓梅2013年4月与前夫协议离婚，同年7月与第三人通过手机微信功能认识后确立关系。原告为证明被告与第三人的婚外情关系，提交了被告向第三人的手写书信及被告发送给第三人的若干微信聊天内容等证据。第三人与被告确立关系后，多次将个人银行卡交由被告持有，被告将第三人不同银行卡以银行转账方式、提现方式，向被告自身账户转账或提取现金后存入不同银行： 第一部分，2014年1.11—2015年12.17日期间，曹有根银行卡（农行卡尾号1918、建行卡尾号6256）转账给被告（农行卡尾号9314、建行卡尾号7893、3795）7笔、被告持曹有根建行卡柜台取款1笔50000元、在开发商处交购房首付款POS机刷卡消费1笔210000元，后两笔被告在取款凭证或刷卡消费单处，分别书写“温晓梅代曹有根”或“曹有根”字样，上述九笔共计591500元。第二部分为以现金形式赠与34笔，起止期间2013年5月2日至2015年12月17日，合计651100元。结合曹有根在建设银行、农业银行、工商银行取现金时间、金额，以及温晓梅农业银行、建设银行、中国银行存现金时间、金额，曹有根赠与温晓梅现金，34笔存取款均为温晓梅持曹有根银行卡，以现金形式取款后分批次存入温晓梅账号。综合前述付款记录，自2013年至2015年期间，曹有根向温晓梅合计支付资金1242600元。 另查明，被告温晓梅名下大厂县祁各庄潮白河孔雀城紫藤园14-1-3301房【不动产权号（2018）大厂回族自治县不动产权第0015845号】，购房总价854398元。2014年1月12日缴纳首付款324398元，被告持曹有根农行卡刷卡支付21万，消费凭条显示温晓梅签“曹有根”名字，曹有根通过农行卡又转给被告10万。温晓梅通过中国银行贷款购房，向中国银行贷款51万。2015年6月10日，被告持第三人银行卡，一次性清偿还款490322.03元。2015年温晓梅装修后入住至今，2018年5月4日领取房产证。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结婚证、手书信件、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银行转账记录、刷卡消费单、取款凭证、第三人银行流水明细清单、被告银行交易流水明细、不动产权证书复印件、发票，被告提交的房本复印件、邮件截屏、邮箱附件等、本院调取的银行流水记录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在案为凭。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从事民事法律行为，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或妻由于日常生活所需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一方均有权决定。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夫妻双方应当协商一致。他人有理由相信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但，违反法律规定、社会公德以及公序良俗行为，应认定无效。 结合第三人银行卡分多笔向被告账户转账，以及第三人将本人银行卡交被告持有并由被告自行提现的表象分析，第三人与被告之间形成了赠与法律关系。但，原告与第三人针对夫妻共同财产无婚内归属各自所有的特别约定，故，涉案相关资金具备原告及第三人夫妻共同共有的属性，本案诉讼标的应为确认合同（赠与）无效纠纷。同时，经审查原告所提交的被告向第三人书写信件、微信记录等书证内容，足以说明在第三人与原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身份关系已超出了正常男女关系范畴，第三人违背了夫妻应相互忠实义务。本案中，第三人多次向被告直接或间接累计转款数额之大、频率之高，明显超出正常经济往来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前述系列转款行为，被告虽抗辩系受雇于第三人从事助理，或在第三人作为法人的公司就职等有偿劳动付出、第三人给予被告相应薪资报酬的意见，但转账数额、支付时间、付款频率等均存在诸多不确定性，明显超出正常薪资或劳务报酬的社会生活常理，其抗辩有悖诚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既无正常的经济往来，又无雇佣等有偿劳务情形，被告多次、大额接受第三人转款行为亦明显不属于善意，更无证据证明涉案转款系由原告夫妻双方共同决定。故，第三人未经原告同意，默许被告持第三人银行卡多次巨额转款，违反法律规定，该行为属于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原告自2020年2月始知道自身权利受到侵害后通过诉讼寻求权利救济，故，被告抗辩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理据不足，有失诚信，本院亦不予采信。 第三人向被告转款数额的认定问题：通过被告给第三人的书信、微信记录内容，以及被告银行账号有大量来自ATM自助柜员机现金存款记录，其与曹有根银行取款时间、金额基本上相互吻合，充分说明曹有根涉案银行卡实际持有、使用人是温晓梅。同时，从涉案所购房首付款21万刷卡凭条、建设银行柜台取款5万元记录，均由温晓梅代曹有根签名的情况分析，足以证明自2013年始曹有根银行卡大量资金转入被告账户，原告所主张的资金数额1242600元，与被告账户转入资金数额一致，本院予以认定。被告虽抗辩自身具有稳定合法收入来源、第三人所支付款项属于劳动报酬，涉案款项均不属于第三人赠与资金，被告对此反驳意见应负有充分举证责任。综合庭审举证、质证环节，被告就其抗辩均未能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足责任。同理，被告反驳自2013年至2015年期间，基于电子邮箱显示的相关信息，抗辩被告为第三人垫付了交通费14825.1元应予折抵的意见，该组单一证据存在多种可能性，不足以充分证明该笔费用系被告为第三人垫付的唯一证明结论，本院一并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第三人曹有根自2013年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向被告温晓梅无偿赠与1242600元的行为无效；二、被告温晓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颜艳敏1242600元，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案件受理费704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2045元，由被告温晓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第三人银行卡款项取出时间、金额与上诉人存入时间、金额等不对应。依据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使用第三人银行卡大量取款，根据上诉人使用第三人建设银行卡、农业银行卡、工商银行卡的取款时间、金额，及上诉人在自己名下农业银行卡、建设银行卡、中国银行卡存款时间及金额，能够一一对应。并且上诉人曾在购房刷卡付款凭证上、银行柜台取现时直接代替第三人曹有根签名，充分说明上诉人就是第三人银行卡的实际使用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或妻由于日常生活所需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一方均有权决定。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夫妻双方应当协商一致。本案中，上诉人直接使用第三人信用卡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财产权利，违反法律规定、社会公德以及公序良俗行为，应认定无效。 综上所述，温晓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84.0元，由温晓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柴秋芬 审 判 员 崔玉水 审 判 员 罗丕军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齐向欣 书 记 员 周承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