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娓娓，女，1976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开付，江苏新开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郎红云，女，1971年5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苏，江苏昊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仁荣，江苏昊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娓娓因与被上诉人郎红云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5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娓娓上诉请求：1.撤销（2020）苏0982民初528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郎红云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将程娓娓手写的记账本部分内容认定为具有债权债务性质的“对账单”或“欠条”来看待，缺乏证据证明，没有事实依据，也缺乏常识常情常理。郎红云提供的视频光盘及陈某、夏某的证言，并不能证明程娓娓从2016年年底至2020年10月10日起诉之日仍结欠郎红云加工费164610元。郎红云举证的记账本原件“总欠68107元”和“2016年96503，2015年68107”，仅仅是双方2015年和2016年发生的业务量的一个统计，据郎红云陈述：2016年年底双方对完账目后2018年腊月26日，这段期间账本一直由程娓娓保管。按照郎红云的理解，该内容就是程娓娓出具的“欠条”或“对账单”，为何这个债权凭证却不自己保管呢？郎红云在此后的2年多时间内未向程娓娓主张过债权，这就不难理解为何程娓娓结完账后并不急于将账本上的业务统计划去或备注“款项结清”字样或干脆将记账本销毁。在自己保管的欠款凭证上作不作“款项已结”的备注或是否销毁，意义不大。反之，结合郎红云的两位证人证言，说明2016年年底到2019年4月底的这段时间并无证据反映郎红云向程娓娓主张过债权。郎红云与陈某在业务发生期间多次结伴向程娓娓讨债，但业务结束后，隔了2年4个月却未向程娓娓讨债，只有一种解释，即程娓娓在2016年年底已全部结清账目，结合刘某的证言，也可以得到该推论。2.一审法院对于程娓娓提供的三组证据全部不予确认，有失公允。无论是程娓娓提供的吴某等5人的通话录音，还是郎红云提供的陈某的证词均一致证明结账时现金给付。程娓娓提供的夏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时间在前；夏某当庭作证在后，不排除受到郎红云的培训和暗示，显然，前者更具有真实性，但一审法院拒绝采信。刘某的证言对于2016年年底郎红云结账走人的过程描述的很详细，与在案证据没有明显矛盾之处，一审法院认为是孤证，不予采信，疑似偏袒郎红云。3.本案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一典出，九法废。郎红云辩称：1.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加工合同关系，答辩人所举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差欠答辩人加工款164610元。答辩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多次向上诉人提供加工过的手工饰品，在2015年底结算时，上诉人在答辩人提交的记账本上亲笔确认“总欠68107元”；后在2016年底加工费结算时，上诉人在记账本上记下“2016年96503元2015年68107元”，对2015年度未结的加工款再次确认，足以证明上诉人差欠答辩人2015年度加工款68107元、2016年度加工款96503元的事实。上诉人作为一个经营者，对于账目往来结算比常人更加谨慎，如果其已与答辩人结清账目，却不在记账本上划去她亲笔写下的金额，明显不符合常理。2.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与吴某等人的通话录音，答辩人对通话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即使这些人与上诉人之间的账目已通过现金结清，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不欠答辩人加工费。夏某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相关陈述不是事实，夏某对于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账目是否已结并不清楚。一审时夏某作为答辩人的证人出庭作证，证明2019年5月20日同答辩人等四人一起到上诉人的门市催要加工费，该事实有夏某拍的视频予以确认。答辩人提供的证人刘某，其陈述前后矛盾。刘某称只见过郎红云一次，却很肯定的记得2016年年底程娓娓与郎红云已结清账目，但对双方如何对账、结账的情况一概不知，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证人刘某的证言不予采信符合事实与法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郎红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娓娓立即给付郎红云加工费164610元，并承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程娓娓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至2017年年初，郎红云多次为程娓娓加工饰品，并就双方的业务形成记账本一份，该记账本上部分内容系郎红云所写，部分内容系程娓娓所写。2016年年底，经双方对账，程娓娓在该账本上写明“2016年96503,2015年68107年（元）”。程娓娓认为该金额系2015年度、2016年度双方发生的业务总金额，郎红云认为该金额为程娓娓尚欠加工费金额。此后，郎红云于2017年与证人陈某一同前往程娓娓处要款。程娓娓认可郎红云于2018年腊月曾到程娓娓处索要加工费。2019年5月20日，证人夏某与郎红云一同到程娓娓处追要加工费。一审法院认为：郎红云、程娓娓之间的口头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一是郎红云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是郎红云主张的加工费有无结清。关于郎红云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郎红云诉请的金额系双方在2016年年底对账确认，郎红云所举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其于2017年、2019年5月20日向程娓娓主张过权利，加上程娓娓自认郎红云曾在2018年腊月向其索款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郎红云于2018年腊月向程娓娓主张加工费在3年时效内，此时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则郎红云于2020年10月10日向法院起诉主张程娓娓给付加工费，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程娓娓的此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加工费有无结清的问题。2016年底，经双方对账，由程娓娓本人在记账本上手写确认2015年加工费为68107元、2016年加工费为96503元，则无论该款系程娓娓结欠郎红云的加工费金额还是双方间2015年度、2016年度业务总金额，郎红云据此主张程娓娓给付164610元，程娓娓不予认可，则程娓娓应承担其至少已给付164610元的举证责任。程娓娓抗辩该款项已于2016年年底对账时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结清，则其无须再在郎红云的记账本上手写确认两年的加工费，若如程娓娓所述系应郎红云要求所写，其应在记账本上同时注明款项已结。程娓娓就此仅提供证人刘某的证言，因该证言仅为孤证，程娓娓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其该项抗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郎红云多次向程娓娓主张加工费，程娓娓均未支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对郎红云主张程娓娓给付加工费164610元之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郎红云主张的利息，双方当事人虽未约定利息，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郎红云主张程娓娓承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程娓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郎红云加工费164610元，并承付该款自2020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592元，由程娓娓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两份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证据一，上诉人丈夫校月斌2016年11月9日的微信截图一份，载明“郎8000元万己付出”；证据二，上诉人手写的记账纸一页，上面书写96503；68107/清164610元，是双方2016年对完账后，上诉人在年终盘账时自己另行统计的。证人束某，证明2016下半年上诉人夫妻开车到其家里借10万元现金；证人赵某，证明2016年下半年上诉人夫妻在其激光车间给付郎红云现金8万元；证人校月斌，证明其从束某家里借出10万元，第二天与上诉人一起将8万元现金在赵某车间里给付郎红云。被上诉人不愿意出具收条，其在微信朋友圈里作了备注。上述证据拟证明2016年年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账，上诉人已经全部付清被上诉人加工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段话无逻辑性，被上诉人从未收到上诉人所述的8万元；对证据二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系上诉人单方记录，如上诉人已经付清加工款，应当在双方共同记账的记账本上标注已结清。上诉人因拖欠加工费已经打了至少三次官司，上诉人一审时不提交证据二不符合客观事实。对于证人证言均有异议。关于真实性，证人校月斌陈述三个人在场将账目全部结清，又陈述不认识刘某，但刘某一审庭审陈述是当着刘某面将账目全部结清的，可见上诉人提供的证人之间的证言互相矛盾。另两位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钱是归还了郎红云。关于证人赵某，一审时上诉人连自称只在2016年年底见过郎红云一次的刘某都找来作证，却不让赵某作证不符合常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中，郎红云多次为程娓娓加工饰品，双方的业务共同在记账本上记载。经双方对账，程娓娓在记账本上书写“总欠68107”、“2016年965032015年68107年（元）”，对两年的加工费予以确认。郎红云据此主张程娓娓给付164610元加工费，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并提交视频资料，证明在结账后曾几次向程娓娓催要加工费。程娓娓辩称该加工费已于2016年年底对账时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结清，对自己的主张应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现程娓娓提供的证据中，微信截图记录的内容表述不清，记账纸一页是其单方的记载，均不能达到程娓娓的证明目的。而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弱，在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且证人校月斌系上诉人程娓娓的丈夫，与本案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更弱。综上，程娓娓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以现金方式结清了郎红云两年的加工费，一审判决支持郎红云主张程娓娓给付加工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本案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本案的加工合同关系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一审判决适用当时的法律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程娓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2元，由程娓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颖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