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2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凡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香港路596号。法定代表人：杨开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伟，江苏尚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谊，江苏尚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开林，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伟，江苏尚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谊，江苏尚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建荣，男，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整洁路一号楼二单元6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冬，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金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凡置业公司）、杨开林因与被上诉人邱建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3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凡置业公司、杨开林共同上诉请求：1．确认借款本金应扣除租金、物业费、电费总计938563元（扣除后借款本金为1061437元），邱建荣还应按合同约定以租金728175元为基数按日支付10‰的滞纳金。2．纠正利息计算方式为自邱建荣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据实合理调整律师代理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在借条中同时约定了房屋买卖、房屋租赁、借款三个合同关系，邱建荣仅以借款纠纷起诉，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以民间借贷纠纷判决本案。借条中特别约定，如金凡置业公司、杨开林不能归还本息，邱建荣有权拒付商铺租金。一审法院仅判决金凡置业公司、杨开林向邱建荣偿还本息，邱建荣应按照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给付金凡置业公司、杨开林租金728175元、物业费11325.6元、电费199062.45元，总计938563元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后剩余本金1061437元。邱建荣还应按照合同约定，以租金728175元为基数按日支付10‰滞纳金。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房屋租赁、借款三个合同关系互相成就，邱建荣为逃避商铺租金，故意拆分借条，仅以借款纠纷起诉，应视同上诉人至起诉之日才明确不买卖房屋，利息起算点应为起诉之日，自起诉之日将本金与租金冲抵后的金额为本金，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的2019年3月1日起计算利息，也应当按照“九民纪要”规定分段计算，自2019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同时，邱建荣应付的租金也应按此标准计算利息冲抵扣除。3．律师代理费明显过高，请二审法院据实合理调整，由邱建荣自行承担其应负担的部分。邱建荣答辩，租赁合同关系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本案为民间借贷诉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邱建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凡置业公司、杨开林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共同承担本案律师费10万元，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1日，案外人翟红军通过南京银行账户向江苏金凡影院有限公司在江苏银行阜新城支行开设的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同日，金凡置业公司、杨开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金凡置业公司和杨开林作为共同借款人，向邱建荣借款人民币200万元，由翟红军转账方式支付，汇入借款人指定账号（江苏金凡影院有限公司设立在江苏银行阜新城支行银行账户）。约定借款期半年，以转账之日起算，半年届满时要准时还款，利息约定半年为20万元。如果借款人不按时归还本息和利息共220万元，出借人有权拒绝交纳在阜宁县城万和购物中心商铺的租金，同时该商铺产权也抵押给出借人，借款人要对外出售万千公司（邱建荣）承租的万和购物中心商铺，要提前一个月通知邱建荣，并按每平方米44000元，优先出售给邱建荣或翟红军，如果邱建荣或者翟红军不购房，则将商铺租赁合同（2018年5月20日江苏金凡置业有限公司与邱建荣签订的）改为租赁期10年，前五年每年租金35万元，后五年每年租金38万元。如果借款人半年内没有按时还款，逾期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并承担律师费用，案件由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管辖，此借条视同补充协议。借款到期后经催要无果，诉至一审法院。因本案诉讼，邱建荣与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代理费为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金凡置业公司、杨开林向邱建荣出具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金凡置业公司、杨开林的抗辩意见：第一，在借条中同时约定了房屋买卖、房屋租赁、借款三个合同关系，并约定了相应处理方法双方至今未选择房屋买卖，邱建荣现以借款纠纷诉至法庭，应就合同中关于房屋买卖的相关约定向法庭表态，是否按合同约定继续购买房屋，金凡置业公司、杨开林将视邱建荣的态度决定借条中关于相关房屋买卖的条款是终止，还是继续履行双方关于《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租金给付方法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借条中约定金凡置业公司、杨开林是否按期归还借款作为支付房屋租金的条件，房屋买卖、房屋租赁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金凡置业公司、杨开林认为邱建荣尚欠房屋租金未付，可另案主张，故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邱建荣主张的利息过高，违反法律规定，应按照不超过银行贷款利率4倍即15.4%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修改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而本案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故应当适用修改前的上述规定，修改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借款200万元，金凡置业公司、杨开林应当向邱建荣偿还。欠款至今未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金凡置业公司、杨开林应向邱建荣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对于邱建荣诉求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借款约定半年届满时要准时还款，利息约定半年为20万元，如果借款人半年内没有按时还款，逾期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故半年利息为20万元，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邱建荣主张的律师费10万元，借条对此约定由金凡置业公司、杨开林承担，但主张10万元过高，综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6万元。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江苏金凡置业有限公司、杨开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邱建荣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20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律师费6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00元（邱建荣已预交），由江苏金凡置业有限公司、杨开林负担，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邱建荣。二审中，邱建荣提交了修改过的租赁合同，证明其与金凡置业公司已对租赁期限、租金等内容进行了变更。经质证，杨开林、金凡置业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可已收到对方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杨开林、金凡置业公司能否行使法定抵销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在本案中，虽然金凡置业公司与邱建荣互负金钱债务，但借款合同中特别约定，“如果借款人不按时归还本息共计220万元，出借人有权拒绝交纳在阜宁县城万和购物中心商铺的租金。”金凡置业公司、杨开林逾期未偿还借款，出借人邱建荣取得了拒付租金的抗辩权。另外，对于是否继续履行租赁合同，或是否解除合同并终止租赁权利义务，双方当事人尚未达成合意，因租赁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本案诉讼解决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故租赁纠纷宜另行处理，本院对于杨开林、金凡置业公司的抵销主张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前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新的利率保护规定不溯及适用。本案借款合同成立于2018年，一审法院受理时间为2020年7月8日，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一审法院判决自借款到期之日到实际还款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律师费数额问题，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实行政府指导价和市场调节价。邱建荣主张律师代理费10万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律师代理人6万元，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也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综上所述，杨开林、金凡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52.93元（金凡置业公司已预交），由金凡置业公司、杨开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忻 越审判员 袁 辉审判员 马腾跃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越然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