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庄立志，男，197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莉，江苏秀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平，男，196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庄立志因与被上诉人周志平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立志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2.判令周志平返还庄立志地块名称为小桥口的2亩承包地；3.周志平支付庄立志2.0亩耕地2019年流转补偿费计人民币2400元（按每年每亩1200元标准支付）；4.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志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1999年10月10日周志平同意将承包的0.61亩耕地交由庄立志父亲庄国元（挖蟹塘）。周志平至今还占用庄立志的承包地，庄立志从未要求周志平支付耕地流转补偿费。周志平起诉庄立志父亲庄国元，根据法院执行通知书，庄国元已向周志平支付了818元土地流转补偿费。二、一审法院认定：鉴于案涉承包地的四至因庄立志家庭户未进行规范化登记确权至今无法明确，且案涉土地系上世纪九十年代交由周志平使用，距今时间久远，土地面积已经发生改变，庄立志在诉状中亦称发生土地因修路占用等情形,故案涉承包地因无法确定其明确四至而缺乏返回条件。上述认定缺乏事实依据。1.庄立志、周志平均承认涉案承包地（四至都在原始田埂没有变动）；2.庄立志持有的常州市财政涉农专用存折证明庄立志已经取得2.00亩的农补，即证明庄立志的2亩承包地。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周志平辩称，周志平及其母亲与庄立志父亲庄国元参与协商1999年的土地置换事宜，庄立志未参加。关于置换的土地，周志平主张1亩左右，但庄立志主张2亩，应由庄立志拿出土地权证（红本）来证明涉案土地的实际面积。庄立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周志平返还庄立志地块名称为小桥口的承包地2亩；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周志平退还庄立志的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补偿费（被周志平领去土地补偿费2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庄立志户取得尧塘镇迎春村的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庄立志户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显示：承包人口1人，劳动力1人，承包总面积2.00亩。其他内容（地块名称、类别、面积、四至、用途）均为空白。仅在承包土地归户登记表上明确土地名称为小桥口、类别为耕地、面积为2亩、座落（四至）为“北德忠”、用途为粮田。1999年，为便于经营的需要，庄国元将庄立志户的承包地交给周志平家庭使用。2014年土地规范化确权时，庄立志家庭户因与常州市金坛区尧塘街道迎春村民委员会存在争议未进行承包地规范化登记，案涉承包地的地块编码、合同面积、实测面积、四至等均未得到进一步明确。2019年3月18日，周志平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庄国元支付实际占用其承包地的流转费。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苏0413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庄国元在其与周志平承包地转包关系存续期间按每年每亩600元的标准向周志平支付1.23亩承包地流转费合计人民币738元（自2019年3月18日起算，每年12月31日前结算给付一次）。庄国元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20）苏04民终14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周志平起诉要求庄立志父亲庄国元支付占用其承包地的土地流转费，庄立志进而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周志平交纳本年度2亩承包转让补偿费（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按每年每亩1200元计算，合计2400元，如继续承包地2亩必须实行先付款后使用，付款日期为每年3月1日付清。后庄立志在本案一审庭审时坚持要求周志平返还案涉承包地，经一审释明，庄立志仍坚持将原先诉讼请求变更为现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庄立志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及承包土地归户登记表，能够证明庄立志家庭自1998年9月30日起已取得了地块名称为“小桥口”的土地至2028年9月30日的承包经营权。周志平一审庭审时亦认可庄立志父亲庄国元曾将一块土地交由其家庭使用，综合庄立志、周志平陈述一审认定庄立志家庭户名下地块名称为小桥口的承包地确已交由周志平家庭使用。依据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对以转让、置换方式流转承包地的，法律设定了较为严格的条件，当事人需有转让、置换承包经营权的明确意思表示，并已与发包方重新签订承包协议、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本案中，庄立志家庭户名下的承包地被交由给周志平家庭使用经营，双方之间未达成转让合意并与发包方重新签订承包协议，应认定当事人之间成立土地经营权流转关系，而非置换。关于是否应返还的问题。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纠纷司法解释第16条规定，因承包方不收取流转价款或者向对方支付费用的约定产生纠纷，当事人协商变更无法达成一致，且继续履行又显失公平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发生变更的客观情况，按照公平原则处理。因周志平已向庄立志父亲庄国元就占用土地主张支付土地流转费，相关的情形已发生改变，若案涉承包地仍由周志平以无偿方式继续使用，则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将会显著失衡，且双方未约定使用期限，故庄立志作为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有权要求周志平予以返还，但鉴于该承包地的四至因庄立志家庭户未进行规范化登记确权而至今无法明确，且案涉土地系上世纪九十年代交由周志平使用，距今时间久远，土地面貌已经发生改变，庄立志在诉状中亦称发生土地因修路占用等情形，故案涉承包地因无法确定其明确四至而缺乏返还条件，应待案涉土地具体信息明确后再行主张返还案涉土地。一审庭审时，经法院释明，庄立志仍坚持要求周志平返还土地，且不同意以交纳土地流转费的方式予以替代，故一审法院对庄立志主张要求立即返还案涉土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庄立志主张要求周志平返还领取的土地补偿金2500元的问题，因庄立志就该项事实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法院对庄立志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庄立志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庄立志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庄立志、周志平均确认：庄立志的“小桥口”土地四至为东至徐连大（徐田保）、南至周志平、北至虞国忠、西至庄国元的自留地（道路）。经现场勘查，庄立志所主张的“小桥口”土地四至边界清楚，该地块西侧为道路,地块上长有杂草。二审中，庄立志述称，鉴于双方一致认可“小桥口”土地四至，因此我方请求以该土地四至来返还，在该土地四至范围内我方是多少土地面积就是多少土地面积，不再强制要求必须返还两亩土地，但是不放弃向村委主张两亩地的权利二审中，经向常州市金坛区尧塘街道迎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迎春村委）函询，迎春村委回复：一、关于庄立志、庄立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未领取，是因当时土地确权分片工作人员与当事人联系，当事人未签字确认，故未获得证书。二、经过村委查证历史账目，当时修路未支付土地补偿费，因为当时做集体公共设施时，只减免所用土地农业税上缴。村委另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发放情况表两页，证明庄国元、庄立志、庄立成未签字领取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对于村委回复，庄立志质称，庄立志要求村委按照承包合同上载明的土地面积确权发证，但村委不同意，也没人找庄立志签字，故村委回复第一条内容不属实，无法核实回复第二条内容。周志平对村委的回复无异议。二审审理中，庄立志表示不在本案中主张第三项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一审查明事实，庄立志家庭在1998年已经取得了“小桥口”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周志平亦认可庄立志父亲庄国元曾将一块土地交由其家庭使用。因此根据双方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庄立志户的“小桥口”承包地已交由周志平户使用。现庄立志请求周志平返还“小桥口”承包地，因双方对庄立志“小桥口”承包地四至均无异议，且根据一审关于双方之间成立土地经营权流转关系而非置换，庄立志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要求周志平返还的认定，据此除修路被占用的土地外，案涉庄立志“小桥口”承包地已经具备返还条件。对于因修路被占用的土地，本院认为铺设道路是村民集体组织的意志，并非周志平个人意愿，占用土地是为修建集体公共设施，包括庄立志在内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亦是受益人，故周志平以土地的现状返还并无不当。综上，周志平应将除修路被占用土地外的庄立志“小桥口”承包地返还庄立志，即按照土地现状返还。一审法院以土地四至不明缺乏返还条件为由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庄立志称铺设道路占用的土地应有所补偿，庄立志对此并无证据加以证明，且迎春村委亦不认可，故对该主张二审不予支持。综上，庄立志的上诉意见，有事实依据的部分，二审予以支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二审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二、周志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庄立志小桥口的承包地，返还标准以现状为准；三、驳回庄立志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周志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庄立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颜国容审 判 员 王 莹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骆云辉书 记 员 巢 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