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雁平，男，1963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龙兴，无锡市梁溪区慧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晓倩，女，1989年7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静，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伍青秀，女，1983年3月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原审被告：吴洪娟，女1981年3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上诉人王雁平因与被上诉人谢晓倩、原审被告伍青秀、吴洪娟公司设立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雁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谢晓倩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谢晓倩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多人投资经营合同》签订后，谢晓倩对于开设餐饮店之事是明知的。从谢晓倩愿意将其投入的资金委托聘用经营管理者王超，知道餐饮店状况、注销、转让并要求转让款的分配等都足以证明。谢晓倩就其资金投入的性质、用途以及最后处理后果均指向与案涉餐饮店的经营和财产。在餐饮店装修期间，谢晓倩也多次支付投资款，且知道或应当知道其统一使用费用大概情况。2、其与谢晓倩等四人共同聘用王超经营餐饮店，案涉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谢晓倩对案涉餐饮店的经营管理权以授权王超经营的方式而享有，虽然成立的餐饮店主体为个体工商户，但并不损害谢晓倩投资经营的合同目的，至于经营亏损或盈利，应当在依法共同清算或处理后确定。3、《董事会约定》是其与谢晓倩等四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其四人均不是商业和法律专业人士，对书面材料的签署并不能否定所有投资人开设餐饮店的真实意思表示。4、《多人投资经营合同》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后履行至2017年5月18日，因案涉餐饮店注销而终止，不存在约定解除或法定解除的情形。谢晓倩在2019年提出解除该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判决结果违背诚信公平原则，应当依法予以撤销。被上诉人谢晓倩答辩称：《多人投资经营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设立公司，而该合同签订后未实际履行，使得其投资目的落空，因此其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投资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雁平的上诉请求。谢晓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谢晓倩与王雁平、伍青秀、吴洪娟签订的《多人投资经营合同》；2、判令王雁平返还投资款23184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3184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6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服务费1200元由王雁平、伍青秀、吴洪娟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8日，在王雁平的倡导及主导下，谢晓倩与王雁平、伍青秀、吴洪娟签订一份《多人投资经营合同》，约定四人就合作经营《舌尖好味道快餐》及为开拓市场成立的运营公司等相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经营项目为中式快餐（中餐、晚餐、夜宵等）以及奶茶等，经营（店/公司）名称为“舌尖好味餐饮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暂定)”，经营地址为“无锡市梅园十八湾路15-103”；项目总投资额为1545600元，各股东出资额分别为：谢晓倩出资231840元，占股15%；王雁平出资772800元，占股50%；伍青秀出资309120元，占股20%；吴洪娟出资231840元，占股15%。上述出资均为一次性出资；有限公司不能成立时，对设立行为所产生的债务和费用按共同投资人的出资比例承担；另，协议对拟设立的公司的股东权利义务、入股及撤股、法律责任等事宜作出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谢晓倩按照王雁平的要求于2014年6月10日前通过银行卡转账、现金方式总计向王雁平支付了协议约定的投资款231840元。2014年5月5日，舌尖好味道餐饮店经工商部门核准设立，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伍青秀，经营场所为无锡市十八湾15-103，登记注册资本5万元。2014年5月18日，谢晓倩、王雁平、伍青秀、吴洪娟共同签署一份《董事会约定》，内容为：经董事会一致同意，决定聘用王超，所产生的业绩奖10%其中5%由公司承担，另5%由董事会成员王雁平个人按额承担。2014年10月31日，王雁平与吴洪娟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王雁平同意以231840元受让吴洪娟持有的舌尖好味道餐饮店的15%股份，转让款以现金形式支付。2014年11月11日，吴洪娟出具一份说明，称其上述股份转让金已全部结清。2017年4月3日，王雁平、伍青秀两人共同签署一份《股东会决议》，内容为：舌尖好味道餐饮店实际由王超经营近三年以来（2014.5.1-2017.4.2），王超伙同其妹谢晓倩（股东之一）拒不提供当年以来的实际经营状况，使其余股东利益受到损害，为此经其余股东召开股东会作出决议，从即日起终止合伙人合同，启动注销舌尖好味道餐饮店工商营业执照的手续，保留对王超及谢晓倩的诉讼权利。2017年5月18日，舌尖好味道餐饮店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2017年5月23日，伍青秀以及案外人车俊阳、杨慧共同投资设立江苏舌尖好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现经营地址同舌尖好味道餐饮店。另，王雁平个人投资设立了多家企业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其中无锡大德兴焊管有限公司名下持有“舌尖好味”餐饮住宿及食品类等的注册商标。根据谢晓倩提供的其与王雁平在2019年5月7日的谈话录音显示，王雁平承诺如果餐饮店转让收到转让款80万元，则全额优先偿还谢晓倩的投资款。根据谢晓倩提供的其与伍青秀的谈话录音显示，伍青秀并未实际按照上述《多人投资经营合同》约定投资309120元，伍青秀曾拿出6万元解决餐饮店资金周转，算是王雁平向其借款，后王雁平归还了伍青秀3万元。另伍青秀在该份谈话录音中称“我在店里免费打工啊，我公公也知道我投资的，整天起早贪黑的店怎么样？转让了分了多少钱。我说还分钱呢，还差房东十几万块钱的”“当时吧都不同意转让，我就知道姓潘的就是个骗子，王总非要转给他，还让我们从他手里接钱”，而谢晓倩称“我哥接手的事后，我哥每个月给他四万块，房租是37万一个月，王总还可以多拿部分”。一审庭审中，王雁平、伍青秀为证明上述合作投资款项用途及舌尖好味道餐饮店实际经营亏损而向法院提交了一组证据，主要包括餐饮店的开支清单及相应的付款依据。经质证，谢晓倩认为：1、注册商标为无锡大德兴焊管有限公司申请注册的，与餐饮店无关；2、安装天然气费用是用于餐饮店的，其并非该店合伙人，故与其无关；3、装修款支付依据中，因为没有正式合同及发票，也不知道所谓装修费用系哪个工程所发生的费用，故不予认可；4、对房租费用的支出依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关联性亦有异议，租赁协议系由王雁平与出租人签订，与谢晓倩无关；5、对于餐饮店向王雁平出具的借条，借条上载明的款项是否已经交付不得而知，因该餐饮店实际由王雁平、伍青秀经营，上述借条和欠条也是王雁平、单方制作的，也能间接说明王雁平、伍青秀实际并未出资，该餐饮店也与谢晓倩无关。以上事实，有《多人投资经营合同》、银行卡交易清单、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信息表、《董事会约定》、《股份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说明、租赁协议书、收条、借条、谈话录音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案涉的《多人投资经营合同》系各方签约人之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各签约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在案涉当事人签署了《多人投资经营合同》后，谢晓倩是否已同意将合作经营的对象确定为舌尖好味道餐饮店。进一步而言，谢晓倩所投入的款项性质究竟为开设公司的入股出资款，抑或为开设舌尖好味道餐饮店的合伙出资款。该院对此认为，其一，《多人投资经营合同》明确约定的合作经营项目名称暂定为“舌尖好味餐饮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且该协议对公司股东权利义务以及股权转让、退出等事宜作出详细约定，故从该协议的内容看，各方拟共同投资设立的为有限责任公司而非以个体工商户形式成立的餐饮店。事后，谢晓倩向王雁平支付投资款的目的亦应理解为投资设立上述公司而交纳的出资款。其二，根据现有查明之事实，舌尖好味道餐饮店系由王雁平、伍青秀至工商部门办理了设立手续，登记的经营者为伍青秀，出资额仅为5万元。并无证据表明，谢晓倩对开设上述餐饮店表示明确认可。在该餐饮店成立后，谢晓倩并未实际参与该店的经营管理，亦未从该餐饮店收取过任何经营收益之分红，故并无证据证明其同意将前述协议约定的经营项目从餐饮公司变更为个体工商户形式的餐饮店，更不能证明谢晓倩同意将其投资款转用于开设上述餐饮店。王雁平、伍青秀虽举证了由谢晓倩签字的一份《董事会约定》，但案涉餐饮店根本不存在所谓的董事会，且文件内容也仅为聘用相关经营管理人员，谢晓倩并非商业及法律专业人士，其在该书面材料签字之行为并不能构成其对投资开设餐饮店的追认意思表示。最后，从王雁平、伍青秀举证的该店的支出情况看，开设该店的房屋租赁、店面装修、设备购买等事宜均由王雁平具体经办，相关款项的支出均由王雁平负责，谢晓倩对此并未参与，故即使谢晓倩事后对开设餐饮店之事知情，但并不代表其愿意将其所投入的资金用于合伙开设该餐饮店。基于上述几项理由，谢晓倩支付给王雁平的款项为其出资设立餐饮公司之出资款而非个人合伙出资款。因王雁平为案涉《多人投资经营合同》的主要发起人，谢晓倩、吴洪娟乃至伍青秀所投入的款项均由王雁平收取并支出，但王雁平在收取上述款项后至今未按照协议约定实际投入用于开设餐饮公司，而是以伍青秀的名义开设了个体餐饮店，致使谢晓倩的投资目的已落空，王雁平的上述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故谢晓倩有权要求解除上述合同并向王雁平主张返还投资款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有关谢晓倩主张的保全担保服务费，因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雁平、伍青秀虽辩称谢晓倩的投资款需在清算结束后才能返还，但如前所述，因该笔款项并非合伙出资款，本案双方之间也不存在所谓的合伙经营关系，该笔款项的返还无需以清算作为前提条件，故对王雁平、伍青秀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谢晓倩与王雁平、伍青秀、吴洪娟之间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的《多人投资经营合同》；二、王雁平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谢晓倩返还投资款本金231840元并偿付相应利息损失（以本金23184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0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王雁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778元、保全费1870元，由王雁平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王雁平提供谢晓倩在案涉餐饮店内拍摄的照片打印件两张，证明谢晓倩是参加餐饮店经营的。谢晓倩认为其参加开业庆典不代表追认的投资款项为个体工商户，其一直认为成立的是公司，且案涉个体工商户的注册资本金仅有5万元，而《多人投资经营合同》中约定的投资总金额为150多万元。事实上，王雁平和伍青秀均未出资。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多人投资经营合同》是否存在法定解除情形，王雁平是否应当返还谢晓倩投资款项。本案中，案涉《多人投资经营合同》系在王雁平的倡导及主导下，由谢晓倩、王雁平、伍青秀、吴洪娟共同签订。该合同明确约定合同目的在于设立有限公司，当有限公司不能成立时对设立行为所产生的债务和费用，按共同投资人的出资比例承担，同时约定了作为股东的相关权利义务等。王雁平称因四人非商业或法律专业人士，不能用书面约定否认四位投资人共同投资餐饮店的合意，但从王雁平个人投资设立了多家企业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以及伍青秀在注销案涉餐饮店后与案外人共同投资设立有限司的事实，可以反映王雁平和伍青秀对于有限责任公司与个体工商户的区别是明知的，谢晓倩出资并签订上述合同，在一定程度上也存在对发起人王雁平的信赖利益。2017年4月3日，王雁平和伍青秀两人在未经谢晓倩同意、未进行清算的前提下，共同签署《股东会决议》，决定注销舌尖好味道餐饮店，导致该餐饮店于2017年5月18日被核准注销。综上，谢晓倩签订《多人投资经营合同》的目的显然无法实现，其主张解除该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谢晓倩的投资款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根据《多人投资经营合同》明确约定，当合同约定的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成立时，对设立行为所产生的债务和费用按共同投资人的出资比例承担。而上述合同签订后，王雁平并未设立相关的有限责任公司，亦不存在产生债务和费用，应当就谢晓倩支付的款项予以返还。退一步讲，王雁平认为四位投资人构成合伙关系，即便返还投资款，也应当在清算的前提下进行，但舌尖好味道餐饮店已被王雁平和伍青秀注销，伍青秀更是在原餐饮店的经营地址上与他人成立了舌尖好味道公司，客观上导致舌尖好味道餐饮店的资产已经无法查明，无法进行清算。王雁平和伍青秀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王雁平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8元，由上诉人王雁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钱菲审判员  胡伟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