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富思特新材料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安定南街4号。法定代表人：郭祥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继朋，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廊坊市碧水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华夏铂宫2-1-608。法定代表人：王卫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亮，河北律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富思特新材料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思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廊坊市碧水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水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思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检测报告》认定涉案MBR质量合格与事实不符。1、2017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富思特新材料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MBR膜更换工程合同书》（上诉人是甲方，被上诉人是乙方），双方在该合同书中另就双方责任、项目工期、项目总造价和支付办法等作了明确而具体的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另案中因为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上诉人被行政机关罚款并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后，上诉人于2017年8月8日进行了自我排污检测，各项指标满足北京市大兴区环境保护局的要求，紧接着于2017年8月15日向北京市大兴区环境保护局递交了《检测报告》。该份《检测报告》主要是对上诉人另一施工工程的项目检测，与本案无涉。被上诉人更换的MBR一直处于不能使用和维修状态中，这在双方的沟通文件中有清楚的体现。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行政机关罚款损失24410．23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对涉案的污水站中的MBR膜进行更换，其理应按照《富思特新材料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MBR膜更换工程合同书》的约定和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妥善完成涉案工程的承揽施工。且上诉人之所以委托被上诉人进行涉案项目升级改造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污水排放超标，但因被上诉人在承揽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其自身工作严重失误造成污水超标排放严重，造成了上诉人被行政机关罚款属于严重的合同违约。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七百八十一条的规定。碧水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富思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碧水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思特公司支付碧水源公司工程款70000元；2．诉讼费由富思特公司承担。富思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碧水源公司赔偿罚款损失24410．23元；2．判令碧水源公司赔偿因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造成的富思特公司的货物采购损失125100元；3．判令碧水源公司赔偿因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造成的停产停工损失50000元；4．判令碧水源公司承担本诉、反诉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思特公司与碧水源公司签订了《富思特新材料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污水处理工程合同书》，由碧水源公司对富思特公司的污水处理站的设备进行升级改造。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发现污水处理设备中的MBR膜需要更换，2017年5月，富思特公司（甲方）与碧水源公司（乙方）签订《富思特新材料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MBR膜更换工程合同书》（以下简称：MBR膜合同书）。MBR膜合同书载明：项目内容：乙方负责MBR膜系统中MBR膜、膜架、部分管道的制造、系统安装、调试，并负责对富思特公司操作人员、维修人员进行技术培训，质保期二年；项目范围：工程项目界面划分以污水设备工艺进水口为始，项目结束以处理出水出口为止。乙方责任：1．乙方负责设备安装、调试、人员培训。2．乙方负责提供污水处理设备图纸，土建地基施工工程图纸及相关预埋件，并与甲方施工单位进行土建基础的施工交底和技术指导。3．设备正常运行期间乙方全程负责现场技术支持，并在设备出现故障时电话解决，紧急情况必须4小时内到场解决。4．乙方负责施工现场的安全防护、遵守操作规程，服从甲方管理，持证上岗，承担施工期间所属人员的所有安全责任。5．所更换膜质保时间为2年，质保期内膜若出现运行故障（如膜出水量降低、出水水质浓度增大等），乙方负责维修及更换。6．更换后的MBR膜需满足出水量150立方米/d。7．对保修期外的系统维护请求，经双方协商，公司合理收取备件费和维护费；协议维护的情况下，承诺4小时内实质的响应（节假日8小时），由我方工程师到场现场解决问题。项目工期：合同签订首次预付款到账后为工程开始时间，十二天内完成。项目总价为7万元（含税金），签订合同后预付80%（即56000元），安装完毕后付15%（即10500元），MBR膜质保金5%（3500元），质保期为24个月（除人为损坏及缺水冻伤之外）。MBR膜正常运行24个月后，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5%。乙方开具11%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开具的发票不作为甲方支付款项的依据。关于违约责任约定：属工艺、设备、安装等乙方原因造成验收不合格，乙方负责按要求限期整改至合格，整改增加的费用，由乙方负责，整改后仍不合格的，甲方有权退货并要求乙方赔偿由此带来的损失。实际运行过程中，甲方应避免误操作对设备产生损坏。如遇不可抗拒原因造成不能如期履约，则双方本着求实的原则，协商解决。上述MBR膜合同书签订后，富思特公司未向碧水源公司支付合同款项，碧水源公司于2017年7月19日完成了MBR膜的更换。富思特公司于2018年2月5日向碧水源公司发送联系函，载明：碧水源公司：贵公司在2017年6月与7月对我公司污水站的RO膜及MBR膜完成改造后，污水站在运行期间多次出现膜堵塞及不出水现象，现主要存在以下两个问题：1．我公司在2017年11月份对MBR膜进行了一次离线清洗，贵公司第一次安装的24片MBR膜可拆卸清洗，第二次所安装的18片MBR膜膜丝材质过脆，膜丝一碰即断，无法进行清洗。两次所安装的MBR膜质量相差甚远，第二次安装的18片MBR膜，现已完全不出水，MBR膜无法满足合同中所要求的出水量，要求贵公司尽快对第二次安装的18片膜丝进行更换。2．RO膜现已有3个月时间不出水，在12月6日告知贵公司王总后，期间一直未安排维修，现已严重影响我公司的正常运行。要求贵公司尽快对RO膜进行维修更换。针对我公司提出的以上两点要求，请贵公司在3天内给予回复并作出维修更换承诺，否则我公司将自行委托其他公司进行维修更换，费用从贵公司尾款中扣除。2018年2月7日，碧水源公司向富思特公司发送《告知函》，对联系函进行回复，载明：贵公司在2018年2月5日发函我公司提出两个问题，现我公司针对贵公司所提两个问题作出回应。1．我公司对贵公司污水处理站的RO膜及MBR膜完成更换工程交付使用后，先后对贵公司污水站工作人员多达七次培训（含日常使用、日常维护与保养），且告知设备运行期间所需注意问题和操作规范，贵公司工作人员置若罔闻。期间，贵公司要求我公司负责清洗，我公司本着长期合作互惠共赢的原则，我公司无偿提供清洗保养耗材且派出工作人员现场清洗，所提供耗材正常可供贵公司污水站使用六个月时间左右。第二次贵公司强制要求我公司继续提供清洗耗材且要求我方工作人员到场负责清洗，我公司为避免引发矛盾，仍完成我公司和合同范围之外的此次清洗工作，所需清洗耗材及人员费用仍是由我公司承担。2．针对贵公司所提MBR膜问题，我公司做出以下说明：我公司按照与贵公司签订的MBR膜更换合同为贵公司安装MBR膜24片（属合同范围之内），出水量正常。考虑到贵公司在污水处理过程中突发状况，我公司本着长期合作互惠共赢的原则，向贵公司赠送MBR膜18片，不属于合同范围之内，属我方赠送给贵公司的备用模。我公司所提供MBR膜具备合格证书。贵公司提出18片MBR膜材质过脆，一碰即断无法清洗的问题，我方在此声明我公司所提供MBR膜无质量问题，具备合格证书，且为赠送产品。我公司始终秉持着公平公正按约履行的原则，为贵公司处理相关事宜，合同内出现的问题我们及时解决，合同之外的问题我们也兢兢业业，尽心尽责。但是贵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正常履行，未按时支付和扣押工程款等问题。工程款问题希望贵公司给予我方答复，否则我方将停止贵公司污水站项目所涉及的一切售后和维修服务。2018年2月27日，富思特公司向碧水源公司发送联系函，载明：2018年2月5日与贵公司发完联系函后，贵公司未安排人员对我公司污水站存在的问题进行维修更换也未收到任何维修整改方案。我公司现已开始生产，污水站存在的问题已严重影响我公司的正常生产。2018年3月3日9时前若贵公司仍未进行维修更换整改的话，我公司将自行委托其他公司进行维修更换，费用从贵公司尾款中扣除。碧水源公司提交《检测报告》一份，检测日期为2017年8月15日，委托单位为富思特公司，采样日期为2017年8月8日，样品名称为富思特公司排污口废水，备注“废水经生化处理+MBR膜+反渗透处理后排放”，检测结果为符合规定的排放标准。碧水源公司主张，该检测即为对涉案设备的验收。富思特公司不认可，富思特公司称，该检测是双方基于大兴区环保局的处罚，在对涉案工程进行维修后向大兴区环保局出具的检测报告。富思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2017年8月18日）、行政处罚决定书（2017年8月25日）、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2017年8月25日）及行政处罚缴款书（金额24410．23元，缴款人为富思特公司）各一份，证明因碧水源公司工作失误造成超标排污，致使富思特公司产生罚款损失。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你单位正常从事涂料及保温材料生产过程中，生产、生活废水经自建污水处理站处理后排入大龙河，2017年7月24日，对你单位生活、生产废水中PH、悬浮物（SS）、化学需氧量（CODcr）、氨氮污染物进行提取样分析，2017年7月28日出具检测报告表明，其中化学需氧量（CODcr）62mg/L、氨氮6．38mg/L超过北京市《水污染排放标准》规定的化学需氧量（CODcr）30mg/L、氨氮1．5mg/L排放标准。……。依据《北京市水污染防治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我局决定如下：处应缴年污水排污费数额五倍的罚款，总计24410．23元。庭审中，一审法院针对2017年7月24日大兴区环保局取样检测后碧水源公司与富思特公司是否针对富思特公司的污水设备进行了维修施工进行询问。碧水源公司称，2017年7月24日的检测之所以不合格是因为MBR膜需要进行清洗，故2017年7月24日大兴区环保局取样检测后，富思特公司对MBR膜进行了清洗，因此，富思特公司于2017年8月8日再次委托检测机构取样检测的结果就是合格的。富思特公司称，2017年7月24日大兴区环保局取样检测后，富思特公司的MBR膜确实进行了清洗，但除了清洗之外，碧水源公司也对蓄凝环节中的化学试剂进行了调配，使得水质变得清澈。另查，碧水源公司与富思特公司针对《富思特新材料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污水处理工程合同书》产生诉讼，案件案号为（2021）京0115民初368号案件。富思特公司在该案件中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碧水源公司赔偿罚款损失24410．23元；2．判令碧水源公司赔偿停产停工损失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MBR膜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是碧水源公司所履行的MBR膜合同书项下MBR膜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就此争议焦点，从以下几方面论述：第一，虽大兴区环保局的检测报告（取样时间2017年7月24日）结果为污水排放不达标，但污水处理站污水排放是否达标并不单单取决于MBR膜，且碧水源公司除了实施MBR膜更换工程外，还实施了富思特公司污水处理站的设备升级工程，污水处理设备的正常运行还应当经过安装、调试。富思特公司自行委托鉴定的检测报告的取样时间为2017年8月8日，晚于大兴区环保局上述检测报告的取样时间；富思特公司自行委托鉴定的检测报告的鉴定结果为污水排放达标。因此，富思特公司委托检测的检测报告可以证明碧水源公司MBR膜工程已经合格。第二，联系函、告知函、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富思特公司与碧水源公司针对污水处理站运行过程中存在的问题进行了沟通，但并不能证明碧水源公司的MBR膜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法院对富思特公司关于碧水源公司MBR膜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对于碧水源公司MBR膜正常运行的时间，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参照《检测报告》中载明的取样日期2017年8月8日予以确定。根据MBR膜合同书约定，富思特公司应于签订合同后预付80%、安装完毕后付15%，MBR膜正常运行24个月后5日内支付质保金5%。碧水源公司履行了MBR膜合同书项下的合同义务，且MBR膜于2017年8月8日正常运行，现已超过24个月，富思特公司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故碧水源公司关于富思特公司支付工程款7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在（2021）京0115民初368号案件中，富思特公司系基于《富思特新材料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污水处理工程合同书》而提出关于碧水源公司赔偿罚款损失24410．23元及停产停工损失50000元的两项诉讼请求；在本案中，富思特公司系基于MBR膜合同书而提出要求碧水源公司赔偿罚款损失24410．23元及停产停工损失50000元的两项诉讼请求，两案的诉讼标的不同，因此法院对碧水源公司关于富思特公司的上述两项诉讼请求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富思特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2017年7月24日污水排放不达标系由碧水源公司的MBR膜工程不符合质量要求所导致，故其关于碧水源公司赔偿其罚款损失24410．23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如上所述，富思特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关于碧水源公司所交付的MBR膜工程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主张，故富思特公司基于此项主张要求碧水源公司赔偿其公司货物采购损失125100元、停工停产损失5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富思特新材料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廊坊市碧水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工程款70000元；二、驳回富思特新材料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碧水源公司履行MBR膜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碧水源公司是否需要赔偿富思特公司相关罚款损失、货物采购损失、停产停工损失。碧水源公司与富思特公司签订的MBR膜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碧水源公司向法院提交的由富思特公司委托的《检测报告》显示对于富思特公司排污口废水的检测结果为符合规定的排放标准，采样日期2017年8月8日。在此情况下，富思特公司主张碧水源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虽对其主张提交行政机关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等相关材料予以证明，但大兴区环保局对于2017年7月24日的取样所出具的污水排放不达标的检测结果或因多种原因导致，富思特公司未能举证说明该检测结果不达标系因碧水源公司履行MBR膜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所致。富思特公司提交的联系函等与碧水源公司的沟通记录亦不足以证明MBR膜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对于富思特公司关于涉案MBR膜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主张不予采信，认定事实正确。富思特公司上诉称碧水源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是针对富思特公司另一工程项目的检测，碧水源公司更换的MBR一直不能使用等，并无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富思特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碧水源公司履行MBR膜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其据此主张碧水源公司赔偿其因污水超标排放所受行政处罚损失，并要求其赔偿货物采购损失和停工停产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其反诉请求未予支持，处理正确。现富思特公司以碧水源公司存在严重失误导致污水超标排放并造成行政机关罚款为由，上诉主张碧水源公司赔偿相关损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富思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43元，由富思特新材料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印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陈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