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16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元雯,男,195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超，安徽金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全好，安徽金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卓甫,男,194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原审被告:安徽金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人民路银河广场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2743090502K。 法定代表人:朱元雯。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朱元雯与被上诉人吴卓甫、原审被告安徽金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金裕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9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元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吴卓甫对朱元雯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卓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将不同诉讼标的案件一并审理，违反法律规定。吴卓甫起诉依据三方签订《和解协议书》产生的追偿权纠纷，系合同之债，而主张朱元雯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产生的连带责任，案由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系侵权之债。朱元雯不是和解协议当事人，吴卓甫起诉朱元雯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反之若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为由起诉，应另案处理。原审将不同法律关系不同责任一审审理违反法律规定。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朱元雯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原审认定2006年12月31日吴卓甫将购房款100000元汇入金裕公司职工袁军账户，作为朱元雯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意见，结合本案事实，不能认定朱元雯存在上述规定情形。朱元雯对购房款100000元汇入公司职工的行为不知情，且系吴卓甫自愿实施行为，后该款用于支付金裕公司工程款。吴卓甫明知是金裕公司债务代为偿还，理应向公司追偿。 吴卓甫辩称，其购买中煤三建的房屋，购房款分3次付清，转账至朱元雯的小孩舅，房屋和钥匙都给吴卓甫，但没有给吴卓甫备案。因安徽金裕公司延期交房，赔偿曹纪林的延期交房损失。安徽金裕公司安排律师马军峰，马军峰找吴卓甫协调解决，吴卓甫和曹纪林、安徽金裕公司签订三方协议，吴卓甫代替安徽金裕公司付给曹纪林15万元，安徽金裕公司争取最短的时间还给吴卓甫。吴卓甫当时没有钱，通过借款将15万元凑齐后于2013年4月10日支付。吴卓甫就催要，当时连利息都没有提，结果没想到一拖再拖，吴卓甫就找马军峰。2014年吴卓甫给马军峰联系还款13次，2015年和马军峰联系催款7次，2016年吴卓甫到银河广场去见朱元雯要了3次，2016年发信息8次。2017年发信息催款2次，2018年发信息催款2次，但是开始还接电话，后来不回信息，不接电话。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吴卓甫才起诉。朱元雯作为安徽金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执行法律履行职务行为。吴卓甫女儿和妻子被撞伤，两次恳求朱元雯还款，但其都没有还。且2013年4月10日汇款至今已有8年，朱元雯就是为了拖时间。因安徽金裕公司已无资产，故向朱元雯索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二十一条、一百四十九条、一百五十条的规定，股东不得滥用权利损害公司利益，朱元雯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外，根据法律规定，金裕公司和朱元雯应当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承担利息。朱元雯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应维持原判。 安徽金裕公司述称，其在第一次就认可15万元的事实，只是对利息有异议，拖延备案的事实双方都有责任，希望按照现在的国家规定，以及签订三方协议的事实依法判决。 吴卓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安徽金裕公司、朱元雯立即返还其给安徽金裕公司垫付给曹纪林的款项151655元,并判令自其为垫付款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即月息2分)支付相应利息至执行完本息止。朱元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本案诉讼费、财产调查保全费、执行费由安徽金裕公司、朱元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徽金裕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朱元雯，朱元雯是公司。股东朱元雯出资比例为50％、股东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资比例为40％、股东安徽淮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比例为10％。袁军系安徽金裕公司职员。 吴卓甫、安徽金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峰、案外人曹纪林于2013年4月2日签订《和解协议书》：一、安徽金裕公司应给付曹纪林违约金、一审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和迟延履行金共计162454元，经三方协商曹纪林放弃12454元。吴卓甫给付曹纪林150000元，曹纪林同意执行结案。二、吴卓甫在2013年4月10日前一次性付给曹纪林15万元。如不履行，埇桥区法院将对查封财产进行评估拍卖。三、该协议曹纪林、安徽金裕公司、吴卓甫签字后生效。四、该款150000元吴卓甫替安徽金裕公司偿还债务。吴卓甫付款150000元后有追偿安徽金裕公司的权利。安徽金裕公司应积极筹款付给吴卓甫代交曹纪林的费用150000元。五、该案的执行费用1655元由吴卓甫承担。三方签字后生效。曹纪林、马军峰、吴卓甫签字捺指印。2013年4月10日,吴卓甫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款给曹纪林150000元，缴纳了执行费1655元。另查明,2006年12月31日，安徽金裕公司给吴卓甫出具购房款100000元的《收据》，同日吴卓甫将购房款100000元汇入安徽金裕公司职工袁军账户。曹纪林购房款也是汇入袁军账户。吴卓甫多次找被告催要垫付款本金及利息，被告未予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吴卓甫、安徽金裕公司、曹纪林于2013年4月2日签订《和解协议书》后,吴卓甫于2013年4月10日为安徽金裕公司垫付给曹纪林150000元，为安徽金裕公司垫付给法院执行费165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安徽金裕公司应当偿还吴卓甫的垫付款及利息。安徽金裕公司在《和解协议书》中虽未承诺何时付给吴卓甫垫付款,但许诺积极筹款付给吴卓甫垫付款,应理解为时间不会太长就付给吴卓甫垫付款，一审法院酌定为2个月内即2013年6月10日之内。安徽金裕公司应承担自2013年6月11日起逾期付款的利息。虽然和解协议书上未约定垫付款利息，但是吴卓甫资金被占用事实存在，其利息损失为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故安徽金裕公司、朱元雯应自2013年6月1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吴卓甫支付利息。朱元雯作为安徽金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将安徽金裕公司的售房款收入存入职工袁军个人账户,安徽金裕公司未举证其又将营业收入又转回安徽金裕公司基本账户的证据，导致企业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朱元雯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朱元雯的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安徽金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吴卓甫垫付款本金15165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6月1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计算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朱元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驳回吴卓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33元减半收取为1667元,由安徽金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案涉《和解协议书》签订后,吴卓甫及时履行为安徽金裕公司垫付给曹纪林150000元及法院执行费1655元，因此，作为和解协议主体之一安徽金裕公司应按照上述协议约定，积极偿还吴卓甫的垫付款。然安徽安徽金裕公司违背和解协议作出的承诺，在吴卓甫多年艰辛催款的情况下仍无动于衷，置公司的信誉、形象于不顾，有违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原审认为《和解协议书》中未确定何时偿还吴卓甫的垫付款酌定2个月，并判决安徽金裕公司承担偿还吴卓甫垫付款本金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由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股东有限责任的例外情形，目的在于矫正有限责任制度在特定法律事实发生时对债权人保护的失衡现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该条规定，公司股东实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而损害债权人利益应主要指股东滥用权利使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权人的债权。认定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应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作财务记载的；2.股东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的债务，或者将公司的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不作财务记载的；3.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的；4.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的；5.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的；6.人格混同的其他情形。根据查明事实，吴卓甫、曹纪林虽将购房款分别汇入安徽金裕公司职工袁军账户，且安徽金裕公司已给吴卓甫出具购房款《收据》，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能以此认定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更不能认定朱元雯作为安徽金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原审认定朱元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朱元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99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吴卓甫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99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徽金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吴卓甫垫付款本金15165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6月1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计算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吴卓甫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33元减半收取为1667元,由安徽金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33元，由安徽金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吕庆龙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 猛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