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17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夫全。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生。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河北威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奎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改山，石家庄市新乐星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新起。 上诉人王夫全、王俊生因与被上诉人冯奎杰、原审被告王新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4民初3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夫全、王俊生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4民初374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对当庭已查明的重要事实未予认定，导致判决不公。本案一审庭审时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是：合伙期间的现金、账簿均由被上诉人冯奎杰保管，现金的收支均由被上诉人决定，虽然上诉人系合伙人，但是并未保管合伙的账目及财产。合伙事项终结后，被上诉人持有合伙账簿及合伙巨额资产，拒不配合清算，在初步清算时已有40余万元的合伙现金被上诉人不能说明下落，况且被上诉人还保管一套属于合伙人共有的顶账房。原审不予认定账簿、合伙财产的持有人情况，反而要求其余合伙人继续给付原告现金，一审判决已侵犯其他合伙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自始至终不提供账簿，不同意清算，不能解释合伙现金1207万的去向，根据《民诉法》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所支付的人工费多于其保管合伙现金的数额，亦不能证明支付金额超出其应承担的份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第三十八条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本案在被上诉人一审拒绝提供账簿，各合伙人未自行清算或强制清算，且合伙有共同财产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作为合伙现金和合伙房产保管人要求分割合伙债务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三、原审判决不予查明合伙资产剩余及保管情况，只要求其他合伙人继续给付合伙财产保管人即被上诉人人工费，造成法院鼓励“赖账”的事实。本案上诉人王夫全、王俊生在合伙过程中不参与现金的支取、保管，全部是被上诉人冯奎杰一人记账，并保管账簿，被上诉人冯奎杰有义务和责任向其他合伙人说明账目、财产、债务的情况，尤其是合伙现金的去向，其不提供，不配合清算，本身就是严重违反合伙约定的行为，无法清算的过错不在上诉人，系被上诉人过错行为导致对其他合伙人构成侵权。四、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录音”证据当庭并未提交各方当事人质证，被上诉人亦未提交录音文字整理内容，原审对此证据予以认定明显不当。五、原审法院违背同案同判的基本原则。原审法院审理的（2020）冀0184民初2672号周保勇诉王文生合伙纠纷一案，原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以未签订书面散伙协议亦未进行清算账目单独起诉分割工程质量保证金不能全面体现出散伙时每人应分得盈余或亏损，可待双方进行账目清算后再起诉分割合伙财产为由，驳回了原告周保勇的诉讼请求。后该案的原告上诉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后作出（2020）冀01民终1257号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也是应当先行进行清算，现该判决已生效。该案的一审法官与本案的一审法官为同一人。 冯奎杰答辩称，第一，中国不属于判例法。第二，上诉人刚才陈述的两个生效判决没有进行合伙清算是对合伙内部的财产没有清算，与本案有本质的不同。本案系全部合伙人已经进行了清算。第三，本案系案外人申请执行的冯奎杰他们清包的工程款，清包的工程是冯奎杰、王新起二人做的结算的单子，案外人以该单子为依据申请执行，其他合伙人没有签字。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原告王新起四人系合伙关系，合伙承包了平乐家园3、4、5号楼建筑工程，各占股份1/4。合伙期间其合伙人将平乐家园的工程清包给了案外人郝彩旗、丁庆坡，王新起代表全体合伙人与郝彩旗、丁庆坡签订了平乐工程施工协议。施工完毕，王新起与被上诉人向郝彩旗、丁庆坡出具了结算单。因案外人郝彩旗、丁庆坡没有得到该笔工程款，所以起诉冯奎杰、王新起二人，并且执行了冯奎杰的47万元，其中王新起承担1万多一点。被上诉人在合伙期间没有管账也没有管钱。被上诉人1027万元的条子只是一个证明条，用于证明四合伙人在合伙期间发包方的款项，上诉人诉称的事实均不存在，否则其合伙至今已多年，上诉人不会不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诉称没有结清账的目的是混淆是非，借此不承担被上诉人被执行的款项。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依法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新起述称，平安家园的账我们还没有算，冯奎杰那多了一套房子，我们也不清楚。冯奎杰是管账的，把47万的房子处理了，算清账了，该摊的摊。冯奎杰拿着我合伙的10万元，我们在山东有合伙，他拿了我10万元，法院封了我1万多。实际情况就是多了一套房子，账目没有结算清楚。 冯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王夫全给付原告为其垫付的人工费等案款122471.23元；判决被告王俊生给付原告为其垫付的人工费等案款122471.23元；判决被告王新起给付原告为其垫付的人工费等案款110926.28元。（总计355868.74元）；二、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三被告合伙承包正定县平乐家园3、4、5号楼的建筑工程施工工程，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原被告四人均认可各占四分之一的股。原告称合伙事项结束后四合伙人于2017年底进行了结算，将现金和房屋进行了分配，原告提交其与被告王夫全、王俊生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原被告四人系合伙关系；三被告承认分得了现金和两套抵账房屋，否认账目已经结算清，多出一套房子在冯奎杰名下；被告王夫全提交支款条一张，证明原告保管合伙现金1207万元，原告称该条是给被告王夫全出具的证明条，不是出款条。 2019年10月23日，原告郝彩旗、丁庆坡起诉被告冯奎杰、王新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19）冀0184民初36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限被告王新起、冯奎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郝彩旗、丁庆坡人工费469016元。判后王新起、冯奎杰不服提起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2020）冀01民终59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郝彩旗、丁庆坡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0日强制执行完毕（扣划冯奎杰470000元，扣划王新起936.21元、10608.74元）。原告冯奎杰起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按份额承担该笔工程款，形成本诉。原告称该笔债务系在合伙账目清算以后产生的，三被告认可该工程是郝彩旗进行的施工，但称合伙未经清算前，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以上事实有通话录音、支款条、（2019）冀0184民初3615号民事判决书、（2020）冀01民终5974号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三被告合伙承包平乐家园3、4、5号楼建筑施工工程，合伙事项结束后，应当及时进行清算。被告王俊生、王新起认可与原告合伙，被告王夫全称其系在王新起股份内入股，与原告无关，只跟王新起有权利义务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王夫全虽不参与合伙的具体经营，但其通过王新起入股，王新起亦认可王夫全占四分之一的股，故应当认定王夫全与原告及被告王新起、王俊生四人合伙。原、被告未签订书面散伙协议书，但原告称已经进行结算，三被告称未结算清，承认分得现金及各分得两套抵账房屋，对此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现案外人郝彩旗、丁庆坡通过诉讼方式主张人工费，该案新乐市人民法院已执行完毕（扣划冯奎杰470000元，扣划王新起936.21元、10608.74元），共计489884.95元，该笔工程款发生在原被告合伙期间，应当由原告与三被告共同负担，故对原告要求三被告给付原告垫付的人工费等案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王新起已垫付的11544.95元应予扣除。三被告主张原告冯奎杰处另有合伙现金及房产未处理，可待日后搜集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夫全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冯奎杰为其垫付的人工费等案款122471.23元；二、被告王俊生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冯奎杰为其垫付的人工费等案款122471.23元；三、被告王新起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冯奎杰为其垫付的人工费等案款110926.2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40元，减半收取332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王俊生、王夫全各负担1142.5元，由被告王新起负担103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夫全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合伙协议，协议上有王新起、王夫全、甄二强签字；2.2017年9月23日证明，其中有王新生、冯奎杰、王夫全、王新起四人签字；3.2016年7月18日证明，其中有冯奎杰、王俊生、王新起签字；4.手写总支出247万结算条。被上诉人冯奎杰质证称，1.2016年9月20日合伙协议，这是甲方王新起，乙方甄二强、王夫全之间的事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且一审开庭时王夫全、王新起都自认是本案的合伙人之一。2.6月20日署名冯奎杰的今支二期房款1207万元，是一个证明条，是在施工期间，在发包方支取用于购买建筑材料的工程款，不能证明该款在冯奎杰手中。因为每一个人在发包方处支钱都有记录，并不是冯奎杰在发包方支取的1207万元，也并非冯奎杰持有1207万元。3.证明中特别注明有30万元的账属于冯奎杰、王新起之间的事，与平乐家园的账无关，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上述证据不是最终结算，该结算的事实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都承认分得房子和款项的客观事实予以证实。4.2016年7月18日的证明与本案无关。综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诉理由，更不能以此否定承担对外共同债务的法定义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上诉人王夫全是否为本案合伙人的问题。二、关于本案合伙是否终止并清算的问题。三、关于二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是否应承担本案诉争债务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称与本案其他当事人合伙承包平乐家园3、4、5号楼建筑施工工程，对该事实，除王夫全外，其余三个合伙人均表示系四人合伙，王夫全认可其将钱给了王新起，亦系王新起给其分钱，而王新起明确表示把王夫全的钱入到本案合伙股份中，王夫全占四分之一的股份，参与四分之一的分红，结合四人陈述分红的过程以及冯奎杰与王夫全的通话录音显示内容，一审法院认定王夫全与冯奎杰、王新起、王俊生四人合伙，与查明事实相符，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冯奎杰诉称，合伙已于2017年底进行清算，上诉人王夫全、王俊生与原审被告王新起也认可已分到现金和房屋。虽然上诉人王夫全、王俊生与原审被告王新起表示合伙未进行最终清算，尚有一套房子在冯奎杰名下，但未提交分割上述财产后向冯奎杰主张过再行清算的证据，亦未提交合伙未清算完毕的证据。另外，被上诉人冯奎杰辩称其多分一套房子的原因系在清算时少要了16万元现金。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向王夫全、王俊生与原审被告王新起释明可待日后搜集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的处理，较为妥当。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承包正定县平乐家园3、4、5号楼的建筑工程施工工程，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均认可各占四分之一的股份。被上诉人称合伙事项结束后四合伙人于2017年底进行了结算，将现金和房屋进行了分配。二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虽不认可，但均未提交证据证实，该事实前述已经认定。现案外人郝彩旗、丁庆坡通过诉讼方式主张人工费，该案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已执行完毕，共计489884.95元，该笔工程款发生在本案当事人合伙期间，各当事人对该笔债务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清偿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份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冯奎杰在承担上述债务后，有依法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权利，据此，一审法院判令王夫全、王俊生、王新起给付冯奎杰垫付的人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夫全、王俊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40元，由王夫全、王俊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俊平 审 判 员 姜瑞祥 审 判 员 李 曼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孟亚男 书 记 员 王 瑾 书 记 员 李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