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4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溢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21F。法定代表人：唐玉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宝红，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珊珊，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健荣，女，1974年5月2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林，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君，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溢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溢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健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2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溢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溢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由罗健荣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案涉的基本事实以及法律适用存在错误。在案涉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销售合同》被判令解除后，溢华公司已将购车款全额退还给罗健荣，使之恢复到罗健荣付款之前的状态，与此同时，罗健荣也负有恢复原状的义务，即应当将全新的车辆返还给溢华公司。然而，罗健荣已经实际使用车辆22个月，行驶里程数达38323公里，在客观上已没有办法将车辆恢复如新，在此情况下，就必须承担因恢复原状不能而给溢华公司造成的损失，该损失体现为车辆折旧损失或罗健荣占用车辆期间的使用费。另案中，法院判决支持罗健荣的租车费为日租金1200元，罗健荣获得法院支持的租车费为30000元，本案中，溢华公司要求以此计算合理补偿费用并无不妥之处，罗健荣的租车费不是必须的，案涉车辆被使用近两年是既定事实。此外,因质量问题退换车时，由于消费者对退换车辆使用了一段时间，造成了车辆的价值降低，因此需要向销售者支付一定的合理使用补偿费用，这也是通行的做法，溢华公司主张合理使用费有理可循。另，一审法院参考适用《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认定溢华公司主张车辆使用费于法无据，是对该规定错误的理解。该规定第二十五条为“按照本规定更换或者退货的，消费者应当支付因使用家用汽车产品所产生的合理使用补偿，销售者依照本规定应当免费更换、退货的除外”，该条中的“除外”情形为“销售者依照本规定应当免费更换、退货”，而具体则是指该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所规定的“家用汽车产品自销售者开具购车发票之日起60日内或者行驶里程3000公里之内（以先到者为准），家用汽车产品出现转向系统失效、制动系统失效、车身开裂或燃油泄漏，消费者选择更换家用汽车产品或退货的，销售者应当负责免费更换或退货”。而案涉车辆存在的问题则属于该规定第二十条第三款中所列“因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累计进行了2次修理，严重安全性能故障仍未排除或者又出现新的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依该款规定，此情形属于“销售者应当负责更换或退货”，但不是免费，而是消费者应当支付合理使用补偿费用。依该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合理使用补偿费用的计算公式为:[(车价款(元)×行驶里程(km)/1000]×n。使用补偿系数n由生产者根据家用汽车产品使用时间、使用状况等因素在0.5%至0.8%之间确定，并在三包凭证中明示。”案涉车辆为中高档轿跑车，三包凭证标示的补偿系数为0.8，以案涉车辆已行驶38323公里计算，则补偿费用应为206331.032元｛[(673000×38323(km))/1000]×0.8%=206331.032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真相，支持溢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罗健荣辩称，（一）溢华公司要求罗健荣支付车辆使用费没有合同依据。案涉奔驰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合同解除、退车退款，溢华公司是合同违约方，而罗健荣无任何违约行为。在合同解除前车辆所有权归罗健荣，罗健荣对自有车辆的使用无需支付任何使用费。即使案涉奔驰车在出现质量问题送修后一直由溢华公司控制，在罗健荣使用的期间并未超出车辆的正常使用限度和范围，未对溢华公司造成任何损失。（2018）粤19民终9437号案（以下简称9437号案）判决溢华公司与罗健荣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解除、退车退款，该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返还原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相关责任已在9437号案中处理，而罗健荣因购车所支出的上牌费、牌照费、车辆购置税等相关损失都没有获得赔偿。另，罗健荣于2013年6月支付的购车款67.3万元直至2019年1月21日才收回，期间产生了超过5年的利息损失也没有获得赔偿。（二）罗健荣认为本案不应适用或参照《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处理，溢华公司也自始至终未向罗健荣提供过三包凭证。1.本案并非三包责任纠纷，不适用《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在9437号案中，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明确“案涉车辆在《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实施之前生产，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并非三包责任纠纷”。2.溢华公司在9437号案中明确表示案涉车辆不属于三包车辆，其不承担三包责任，而且溢华公司在9437号案也已自认未向罗健荣提供过三包凭证，溢华公司现又提出三包凭证标示内容，自相矛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3.即使参照适用《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处理，一审判决说理充分。保护消费者的权益是《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的立法精神，溢华公司提供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车辆，危及罗健荣的人身安全，严重侵犯了罗健荣的权益，溢华公司在此情形下仍意图依据《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获利，缺乏正当性、合理性。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溢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健荣立即向溢华公司支付车辆使用费572880元（以每日使用费1200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6日计至2015年5月18日，共682日，计算得出车辆使用费为818400元，在此基础上予以七折计算）。2.诉讼费由罗健荣负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溢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28.8元，保全费3370元，以上合计12898.8元，由溢华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因罗健荣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买卖合同纠纷。案涉买卖行为发生于内地，一审判决适用内地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并无不当，双方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溢华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溢华公司要求罗健荣支付车辆使用费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2018）粤19民终9437号案件的生效判决已经判令溢华公司与罗健荣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双方汽车买卖合同解除的情况下，溢华公司要求罗健荣支付车辆使用费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本院分述如下：首先，车辆属于特殊的标的物，关系着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溢华公司作为车辆销售方，向消费者提供质量合格的车辆系其最基本的义务。溢华公司向罗健荣销售的案涉车辆经鉴定存在严重安全性能故障，无法满足罗健荣的购车目的，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解除的过错在于溢华公司。其次，罗健荣在购车之前以及使用案涉汽车期间，其并不知晓案涉车辆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其主观上不具有无偿使用案涉汽车的故意。相反，车辆最终退回溢华公司的原因系车辆本身存在质量问题，罗健荣对此并无过错。再次，罗健荣购车的目的为自用，按常理自用的成本远低于租赁车辆的成本，溢华公司主张按照租车的标准计算车辆使用费，理据不足。同时，溢华公司销售的案涉车辆存在严重安全性能故障，也不能按照性能正常车辆的标准计算车辆使用费。最后，双方之间的合同解除之后，溢华公司仅向罗健荣返还了购车款，罗健荣没有主张该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溢华公司占用该购车资金五年有余，在一定程度上也弥补了溢华公司所遭受的损失。综上，基于溢华公司向罗健荣销售的案涉车辆存在严重安全性能故障，买卖合同解除的过错在于溢华公司以及罗健荣亦未主张资金占用损失等综合因素考虑，本院对溢华公司要求罗健荣支付车辆使用费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溢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528.80元，由东莞溢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海晖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杨 诚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颖盈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