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26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38号院3号楼安联大厦2212。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文，四川未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四川未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宁金色维也纳娱乐歌厅,经营场所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桃海步行街2楼。经营者：李晓丽，女，199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因与被上诉人安宁金色维也纳娱乐歌厅（以下简称金色维也纳歌厅）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甘0102民初9629号民事判决，音集协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甘01民终2755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12月23日作出（2020）甘0102民初7743号民事判决，音集协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音集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音集协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金色维也纳歌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低，不足以弥补音集协的经济损失；音集协的相关作品使用费的收费标准应当作为计算赔偿的参考因素；案件诉讼费分担不合理，故提起上诉，请求支持上诉请求。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按照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一号公告颁布的《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标准》判令金色维也纳歌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58400元；2、金色维也纳歌厅承担音集协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13170元（其中包括公证费3000元、消费款17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以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71570元；3、本案诉讼费由金色维也纳歌厅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音集协与包括北京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等在内的多家版权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相关音像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由音集协信托管理，音集协有权行使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行为提起诉讼。相关《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均在有效期内。2019年5月9日，律政公证处公证员杨某与委托代理人李某、刘某同一同来到位于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路街道××大学××街××楼，见有标有“金色维也纳ＫＴＶ”字样的门某，公证员杨某使用自持手机上的“高德地图”软件在该门某进行定位并截屏，取得截屏一张。随后，公证员杨某随同李某、刘某同一同进入该店并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行消费，在其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来到标有“Ｋ08”字样的包间，进入包间后本公证员架设好用于录像的“华为”牌手机，由李某、刘某同依次点播并负责切换歌曲，整个过程由本公证员录像，共取得视频2段，同时，公证员杨某对所得点播的歌曲名称、歌手等信息进行记录并形成《点播歌曲清单》一份。上述保全过程中，公证员杨某使用自持手机对现场客观环境及门某外观等进行拍照，取得照片5张。李某使用自持手机用微信支付方式结账，取得“维也纳超市结账单据”1张，“星ＰＯＳ收款凭证”一张、支付凭证截屏1张及盖有“安宁金色维也纳娱乐歌厅”印章的发票4张。公证员杨某打印了上述过程中取得的手机定位截屏照片、门某外观照片、现场环境照片、支付凭证截屏照片共7张；复印了现场取得的结账单、ＰＯＳ单和发票；打印了现场记录的《点播歌曲清单》；将上述过程中取得的视频拷贝至Ｕ盘。后音集协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金色维也纳歌厅承担侵害作品放映权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通过智力活动所创作的作品依法受到保护。本案中，音集协主张权利的220部音乐电视作品，均是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所组成，并可以借助适当的装置进行放映，是视听结合的一种艺术形式，因此符合作品的构成要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所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离别》、《惩罚》等220首歌曲为音集协诉请的音乐电视作品，故在金色维也纳歌厅未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音集协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本案中，金色维也纳歌厅未经音集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歌设备向不特定公众播放涉案的音乐电视作品，其行为构成侵权，侵犯了音集协的放映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路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对于音集协诉请判令金色维也纳歌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音集协要求金色维也纳歌厅赔偿数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因音集协未提交律师代理费相关证据，故对律师代理费的诉请不予认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性质、内容、数量、侵权行为的方式、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金色维也纳歌厅的经营规模、性质、后果、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合计8000元。关于金色维也纳歌厅提出的公证书所附视频歌曲不完整的问题。金色维也纳歌厅作为KTV经营者，根据常理，其播放系统中的音乐电视作品均应为完整作品。如果公证证据部分录制的歌曲包括了片头，能够显示歌曲名称、词曲作者、演唱者、以及制片人等信息，录制的部分也能显示画面、歌词等内容，而录制的部分与音集协享有权利的作品的相应部分内容均一致，那么基本可以推定整首作品亦是一致的，音集协的举证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播放该作品的KTV经营者有异议应当由其举出相反证据来予以反驳，故对金色维也纳歌厅的抗辩请求，不予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安宁金色维也纳娱乐歌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支出的合理费用、经济损失共计8000元；二、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0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1200元，由安宁金色维也纳娱乐歌厅负担39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著作权法及司法解释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人民法院在确定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音集协收费标准系对其成员单位的所有音乐作品许可他人使用时收取费用的标准，不能参考作为本案220首歌曲许可使用费的收费标准。对于赔偿数额，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数量，作品知名度、金色维也纳歌厅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性质、经营规模以及所在地方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为14080元。一审中，音集协虽未提交律师费发票，但考虑音集协聘请律师进行诉讼活动的事实，酌定律师费2000元。音集协提交证据证明公证费1500元、公证保全支出170元，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定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为367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7743号民事判决；二、安宁金色维也纳娱乐歌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17750元；三、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0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636元，由安宁金色维也纳娱乐歌厅负担9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0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636元，由安宁金色维也纳娱乐歌厅负担9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春审判员张茜审判员黄薇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马进进书记员吉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