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万寿古寨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街道红星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5699370172。法定代表人：谭燕，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柳，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万寿古寨文化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街道红星社区花院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688929941M。法定代表人：马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柳，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泉银，男，197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远斌，重庆上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万寿古寨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寿古寨餐饮公司)、重庆万寿古寨文化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寿古寨旅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泉银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0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对上诉人万寿古寨餐饮公司、万寿古寨旅游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周柳，被上诉人李泉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远斌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寿古寨餐饮公司、万寿古寨旅游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0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改判李泉银应得工程款中扣减万寿古寨餐饮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质量返修费用34.3万元，驳回李泉银对万寿古寨旅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李泉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李泉银承揽的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经上诉人多次要求李泉银整改后，上诉人自行整改的，其费用应由李泉银承担，其中有马红卫在2014年10月整改的费用为11.5万元，马兹军在2014年12月整改的费用为22.8万元。二、由于李泉银的工程质量不合格违约在先，且拒绝整改，导致涉案工程款至今未结算，上诉人不应承担工程款资金利息。三、原判责令万寿古寨旅游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根据。被上诉人李泉银答辩称，李泉银承揽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上诉人已经使用至今，应当视为质量合格。李泉银未接到上诉人要求整改的电话，不存在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泉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寿古寨餐饮公司、万寿古寨旅游公司支付李泉银剩余合同款项50万元(具体金额以鉴定、评估出的实际数据为准)；2.判令万寿古寨餐饮公司、万寿古寨旅游公司支付李泉银剩余款项的利息（以万寿古寨餐饮公司、万寿古寨旅游公司应支付的剩余款项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余款付清时止）；3.由万寿古寨餐饮公司、万寿古寨旅游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0日，万寿古寨餐饮公司(发包方、甲方)与李泉银(定作方、乙方）签订《万寿古寨餐饮公司万寿古寨建筑分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承揽内容：木制门窗、外装木板做漆；质量标准：以甲方的要求和现场样板颜色工艺为准；单价：门窗80元/平方米（含两面），栏杆55元/米（含两面），外装板壁及其它装饰做漆55元/平方米（以实际展开面积计算，注：宽度低于300cm，按20元/米计算，以上单价均不含税收）；工程款结付：按工程完工验收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90%，其余10%作为质保金，一年后付清。在施工过程中根据工作量和工程进度支付乙方的生活费；乙方实行包工包料（大包干）；本合同自甲乙双方（含代表）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的安全责任至工程结束后自动生效，付款方式以工程款结算后自动失效。万寿餐饮公司在甲方（发包人签字盖章）处加盖公章，重庆万寿寨土家风情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9年8月更名为万寿古寨旅游公司）也在该处加盖公章。李泉银在乙方（承揽方签字盖章处）签名并捺印。合同签订后，李泉银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涉案项目已于2014年初投入使用，李泉银也在继续施工。双方在施工过程中，未对李泉银所做项目进行统计和收方，致使双方对应付款金额出现争议。李泉银提供一份2012-2014年石柱万寿古寨实做面积统计表以证明其完成的具体工作内容和工作量，经计算其应得款项为1346191元，万寿古寨餐饮公司、万寿古寨旅游公司对李泉银在万寿古寨做漆及工作内容无异议，但认为李泉银未按合同约定质量完工，也未按照通知返工、对其支付劳务款请求不予认可。2012年7月2日，万寿古寨旅游公司支付李泉银工程款5万元。2012年8月13日，李泉银向万寿古寨旅游公司借支1万元。2012年9月4日，万寿古寨旅游公司支付李泉银材料款1.2万元。2012年9月13日，李华仕(李泉银的父亲)从万寿古寨旅游公司借支1万元。2012年9月27日，万寿古寨旅游公司支付李泉银材料款1万元。2012年11月12日，李华仕（李泉银的父亲）从万寿古寨旅游公司预支0.5万元。2012年11月17日，万寿古寨旅游公司支付李泉银劳务工资1万元。2012年11月24日，万寿古寨旅游公司支付李华仕（李泉银的父亲）材料款0.5万元。2012年12月4日，万寿古寨旅游公司支付李华仕（李泉银的父亲）材料款0.5万元。2012年12月23日，万寿古寨旅游公司支付李华仕（李泉银的父亲）漆工材料款0.5万元。2013年1月4日，万寿古寨旅游公司支付李泉银工程款0.5万元。2013年1月15日，万寿古寨旅游公司支付李泉银生活费2万元。2013年2月8日，李泉银从万寿古寨旅游公司借支2万元。2013年3月25日，万寿古寨旅游公司支付李泉银工程款1万元。2013年4月17日，万寿古寨旅游公司支付李泉银劳务工资2万元。2013年5月2日，王寿成（李泉银的工人)代李泉银从万寿古寨旅游公司借款0.1万元。2013年5月15日，万寿古寨旅游公司支付李泉银工程款10万元。2013年12月14日，王寿成代李泉银从万寿古寨旅游公司领取工资0.2万元。2014年1月27日，万寿古寨旅游公司支付李泉银漆工工资3万元。2014年7月19日，万寿古寨旅游公司支付李泉银漆工工资0.2万元。前述费用合计33.2万元。由于双方未对所做工作量进行统计和收方，李泉银申请对其所作工作量进行鉴定。因涉案项目无图纸，需进行实地测绘，经征求多家鉴定机构均表示无法进行鉴定。经过征询后得知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城乡规划测绘有限公司和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兴旺水电勘测设计有限公司具备测绘资质，遂通知李泉银和万寿古寨餐饮公司、万寿古寨旅游公司并征求其意见是否同意从该两家公司中确定一家公司进行测绘。后经双方协商确定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城乡规划测绘有限公司对涉案项目进行测绘。李泉银预交测绘费(鉴定费)1.5万元。2020年12月30日，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城乡规划测绘有限公司作出《测量计算报告》、《测绘图》，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李泉银认为测绘面积存在多数遗漏情况，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但考虑到交易习惯和开票等费用开支因素，自愿将其原提交表格计算的金额1346191.00元下浮17%，为1117338.00元，扣除李泉银已经领取的33.2万元，万寿古寨餐饮公司、万寿古寨旅游公司应支付李泉银合同剩余款项为785338元。李泉银所举示的数据统计表来自于万寿古寨建筑部分项目的承揽木工方，且木工方的工程款项已经结算，万寿古寨餐饮公司、万寿古寨旅游公司控制木工方已经结算的工程量数据的证据，拒不提交法院，故李泉银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万寿古寨餐饮公司、万寿古寨旅游公司，应当认定李泉银主张费用理由成立。万寿古寨餐饮公司、万寿古寨旅游公司认为《测量计算报告》、《测绘图》所确定的测绘面积不能确定是李泉银所做，李泉银的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工序只做了一次，致使80%的面积均存在返工情况，不能根据测绘结果和合同约定的价款结算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李泉银与万寿古寨餐饮公司、万寿古寨旅游公司签订的《万寿古寨餐饮公司万寿古寨建筑分项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李泉银已经完成了油漆粉刷工作，万寿古寨餐饮公司、万寿古寨旅游公司应当根据原告完成的工作量向李泉银支付价款，由于双方对测绘面积均有异议，且测量报告存在统计数据混乱、测绘面积缺失等问题，故对其测绘报告暂不予认可，其不能作为认定李泉银完成工作量的依据。双方虽未对已完成工作量进行统计，但李泉银提供的2012-2014年石柱万寿古寨实做面积统计表对其所作工作内容及项目统计较为清晰、明确具体，能够与其所做工作量予以印证，故一审法院认为该统计表可以作为计算李泉银已完成工作量的依据，因李泉银自认对该金额下调17%，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认可，故扣除李泉银已经领取或借支的款项，李泉银应得劳务款为785338元。对于万寿古寨餐饮公司、万寿古寨旅游公司辩称的李泉银未完成合同约定工作量和质量问题，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辩称不予认可。即便原告施工质量不合格，因万寿古寨餐饮公司、万寿古寨旅游公司已经接受该项目长达6年之久，早已超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对万寿古寨餐饮公司、万寿古寨旅游公司辩称涉案项目雇请他人返工重做问题，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辩称不予认可。故万寿古寨餐饮公司、万寿古寨旅游公司应支付李泉银劳务款应为785338元。万寿古寨餐饮公司、万寿古寨旅游公司未支付李泉银劳务款，确给李泉银造成经济损失，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因双方并未实际结算，故酌定自李泉银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后的资金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对李泉银请求支付利息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万寿古寨餐饮有限公司、重庆万寿古寨文化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泉银剩余合同款785338元；二、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万寿古寨餐饮有限公司、重庆万寿古寨文化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泉银资金占用利息（以785338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以78533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李泉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42元，测绘费15000元，合计24142元，由李泉银负担7500元，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万寿古寨餐饮有限公司、重庆万寿古寨文化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642元。二审中，万寿古寨餐饮公司、万寿古寨旅游公司出示了以下证据：1.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万寿寨土家风情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外装整改(喷漆)工程协议及其会计账目。拟证明万寿古寨旅游公司与马红卫在2014年10月5日口头订立了外墙整改喷漆工程协议的事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建的部分案涉不合格工程予以整改，上诉人应当依约支付了整改工程款11.5万，后因财务做账需要和结算需要，补签了书面的外墙整改喷漆工程协议。2.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万寿寨土家风情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外装整改（喷漆）工程协议以及会计账目、马兹军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2014年12月6日上诉人与马兹军口头订立了外墙整改喷漆工程协议的事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建的部分案涉不合格工程予以整改，上诉人应当依约支付了整改工程款22.8万，后因财务做账需要和结算需要，补签了书面的外墙整改喷漆工程协议。李泉银质证认为，对两份整改协议及其会计账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整改协议中没有工程明细，没有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两份整改协议，系在一审诉讼之前形成，属于事后2020年6-7月补签，且无具体整改内容，加盖的印章是万寿古寨旅游公司名称变更之前的印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会计账目没有银行转账凭证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万寿古寨旅游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给付责任；二、万寿古寨餐饮公司整改费用应否从涉案工程款中扣减，万寿古寨餐饮公司、万寿古寨旅游公司应否承担资金利息。现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焦点一。涉案《万寿古寨餐饮公司万寿古寨建筑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尾部有万寿古寨旅游公司变更名称之前的重庆万寿寨土家风情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作为该合同当事人一方签章，且事后合同履行过程中万寿古寨旅游公司向李泉银支付了合同约定的部分款项，万寿古寨旅游公司应当承担合同中的给付义务。万寿古寨旅游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承担合同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首先，2014年涉案工程施工完毕时，万寿古寨餐饮公司、万寿古寨旅游公司未经过验收就投入了使用，应当视为李泉银承揽的工程合格。万寿古寨餐饮公司、万寿古寨旅游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泉银承揽的工程质量不合格。其次，万寿古寨餐饮公司、万寿古寨旅游公司现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李泉银承揽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费用为34.3万元的事实。第三，涉案的《万寿古寨餐饮公司万寿古寨建筑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对工程款按工程完工验收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90%，其余10%作为质保金，一年后付清。本案中，由于万寿古寨餐饮公司、万寿古寨旅游公司对于李泉银施工的工程未经过验收就投入了使用，应当视为合格，且使用时间已经长达三年以上，一审法院责令万寿古寨餐饮公司、万寿古寨旅游公司从李泉银起诉之日计算涉案工程款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万寿古寨餐饮公司、万寿古寨旅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42元，由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万寿古寨餐饮有限公司、上诉人重庆万寿古寨文化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彭松涛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魏国君书 记 员 吴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