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弘宇现代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建湖县沿河镇沿河西路999号（沿港村）。法定代表人：朱红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江苏泰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建湖县近湖镇正祥海货店，住所地在江苏省建湖县湖中农贸市场内。经营者：徐正祥，男，1960年11月25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男，1984年12月3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系徐正祥之子。原审被告：张演贵，男，1970年4月7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滨海县。上诉人江苏弘某现代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建湖县近湖镇正祥海货店（以下简称正祥海货店）、原审被告张演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5民初3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正祥海货店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正祥海货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正祥海货店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弘某公司和正祥海货店的买卖关系止于2014年7月。欠款产生后，正祥海货店从未以发函或联系法定代表人等方式向弘某公司主张过权利，因此其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二、张演贵的行为无法代表弘某公司。首先，张演贵虽为弘某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13%）、监事，但其并非弘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股东、高级管理人员，故其个人对外不能代表公司。另外，张演贵就是当时作为员工代为持股，离职后一直要求变更代持，但因公司经营状况不好，工商部门冻结了弘某公司的工商变更，无法变更一直至今。其次，2014年后张演贵已不是弘某公司的员工，有沿河镇司法调解文书及工资结清证明可以证明；并有其他任职单位的证明、弘某公司的工资发放清单、部分社保缴费记录为证。因此，一审法院作出的“张演贵代弘某公司同意履行债务”的认定，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据此，正祥海货店属于催讨对象错误，该催讨的意思表示并未到达弘某公司处，故对弘某公司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综上，正祥海货店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弘某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正祥海货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通过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一、张演贵在案涉送货单上签字时确实是弘某公司的员工，代表弘某公司。二、正祥海货店的案涉货物的确被弘某公司使用了。在案涉欠款发生后，正祥海货店从未放弃过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因为一开始就是张演贵和正祥海货店商谈的供货事宜，后双方才发生买卖往来。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张演贵每天早上到正祥海货店的门市把货提走，有时也按照他的要求把货送到弘某公司。后我们不断找张演贵要求和他对账、索要货款，包括打电话、发信息。每年也到弘某公司去要过钱，但是弘某公司的人让我们找张演贵。经过我方反复催要，张演贵才同意把账对一下，2018年上半年正祥海货店把案涉送货清单全部复印好，送到弘某公司交给张演贵，他答应会交给公司会计对账。根据表见代理的相关法律规定，通过正祥海货店与张演贵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足以证明，正祥海货店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张演贵能够代表弘某公司。并且现在的工商登记信息中，张演贵仍然为弘某公司的股东、监事和投资人。张演贵最后一次承诺还款时间为2020年3月22日，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诉讼时效期间应该重新计算。故一审法院认为弘某公司不能以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弘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演贵述称，我从2014年离开弘某公司，弘某公司的所有事情我都不清楚了。2013年11月开始到2014年7月，弘某公司与正祥海货店发生的业务往来是我经手的，我是代表公司。正祥海货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弘某公司、张演贵共同支付货款89066元；2．诉讼费由弘某公司、张演贵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弘某公司因经营需要向正祥海货店购买饭店食材及调味料。2013年11月至自2014年7月期间，正祥海货店的供货均由张演贵签字确认（2014年1月17日系张某军签字，弘某公司对该批供货予以认可），后张演贵于2015年就上述供货支付3000元货款，余款未能支付，正祥海货店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正祥海货店提交的送货单，其供货日期及供货金额分别为：2013年11月1日，847元；2013年11月7日，270元；2013年11月9日，430元；2013年11月10日，240元；2013年11月11日，331元；2013年11月14日，935元；2013年11月16日，741元；2013年11月17日，原为400元，后改为720元；2013年11月20日，345元；2013年11月21日，610元；2013年11月24日，717元；2013年11月23日，1072元；2013年11月26日，698元；2013年11月27日，208元；2013年11月29日，749元；2013年12月1日，165元；2013年12月2日，405元；2013年12月4日，389元；2013年12月9日，430元；2013年12月13日，原为249元，后改为293元；2013年12月14日，464元；2013年12月6日，574元；2013年12月19日，1377元；2013年12月21日，327元；2013年12月25日，1024元；2013年12月26日，1053元；2013年12月28日，1766元；2013年12月30日，1511元；2013年12月31日，原为768元后改为773元；2014年1月1日，1001元；2014年1月2日，1618元；2014年1月3日，692元；2014年1月11日，316元；2014年1月14日，928元；2014年1月17日，340元；2014年1月19日，1180元；2014年1月26日，1085元；2014年1月27日，640元；2014年1月28日，原为1849元后改为2108元；2014年1月29日，原为249元后改为709元；2014年2月1日，2047元；2014年2月2日，1353元；2014年2月4日，699元；2014年2月5日两页分别为920元、2448元；2014年2月6日，1189元；2014年2月7日，915元；2014年2月9日，489元；2014年2月15日，530元；2014年2月18日，915元；2014年2月26日，445元；2014年2月22日，193元；2014年2月23日，原为343元，后改为786元；2014年2月28日，1134元；2014年3月1日，647元；2014年3月4日，827元；2014年3月9日，1305元；2014年3月16日，860元；2014年3月17日，1440元；2014年3月20日两页分别为315、293元；2014年3月21日，原为72元，后改为97元；2014年3月23日，1820元；2014年3月25日，475元；2014年3月27日，123元；2014年3月28日，590元；2014年4月2日，原为407元，后改为452元；2014年4月3日，864元；2014年4月4日，1700元；2014年4月6日，1208元；2014年4月7日，原为942.5元，后改为977.5元；2014年4月7日，原为314元，后改为607元；2014年4月10日，642元；2014年4月12日，631元；2014年4月15日，878.5元；2014年4月17日，293元；2014年4月18日，675元；2014年4月19日，770元；2014年4月20日，606元；2014年4月21日，404元；2014年4月22日，545元；2014年4月25日，185元；2014年4月26日，1505元；2014年4月27日，629元；2014年4月28日，341元；2014年4月29日两页，其中一页原为1075元后改为1215元；另一页为2272元；2014年5月1日，1742元；2014年5月2日，1900元；2014年5月3日，1538元；2014年5月4日，1163元；2014年5月5日，758元；2014年5月8日，556元；2014年5月10日，624元；2014年5月11日，530元；2014年5月13日，259元；2014年5月14日，1087元；2014年5月16日，191元；2014年5月17日，668元；2014年5月18日，459元；2014年5月24日，198元；2014年5月26日，670元；2014年5月27日，243元；2014年6月1日，726元；2014年6月2日，863元；2014年6月7日，705元；2014年6月9日，216元；2014年6月11日，458元；2014年6月12日，269元；2014年6月13日，735元；2014年6月15日，254元；2014年6月16日，180元；2014年6月20日，520元；2014年6月21日，663元；2014年6月27日，430元；2014年6月28日，1129元；2014年7月2日，1443元；2014年7月3日，480元；2014年7月4日，61元。上述供货总金额为89985（金额改动部分按改动前计算）元。一审法院还查明，张演贵原系弘某公司员工，截至目前其还是弘某公司股东、监事及投资人。正祥海货店经营者徐正祥之子徐某于2018、2019年间多次通过微信向张演贵催要货款，张演贵分别于2018年10月16日、2019年1月3日回复“徐老板，老板开过会了，弘某应付款都要到明年才能付”“全部到明年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送货单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确认正祥海货店与弘某公司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因合同的相对方分别为正祥海货店与弘某公司，张演贵作为弘某公司员工，其在送货单中签字系行使职务行为，相应的后果应由弘某公司承担，故正祥海货店要求张演贵支付货款，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货款金额，正祥海货店提交的部分送货单中金额有改动痕迹，因该证据系其提供，其未能就改动部分做出合理说明，且弘某公司与张演贵亦不予认可，故货款总金额应认定为改动前的金额89985元，现弘某公司已支付3000元，故其还需向正祥海货店支付86985元。另弘某公司及张演贵均辩称，正祥海货店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张演贵在经正祥海货店经营者徐正祥之子徐浩微信催要后，分别与2018年10月16日、2019年1月3日承诺还款，因其系购买案涉货物的经手人，同时还是弘某公司的股东、监事及投资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代弘某公司同意履行债务后，其与宏宇公司不得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进行抗辩，故弘某公司以此拒绝支付正祥海货店货款，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弘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正祥海货店货款8698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正祥海货店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2元，由弘某公司负担1975元，正祥海货店负担127元。二审中，上诉人弘某公司提交了四组新证据。证据一：张演贵出具的承诺书一份，拟证明张演贵名下的弘某公司股权系代朱红林持有。证据二：朱红彬出具的保证书、应付工资发放清单以及建湖县沿河法律服务所出具的证明各一份，拟证明2016年在法律服务所主持监督下，由朱红彬负责处置工人工资和公司欠款问题，弘某公司已经妥善遣散员工，2018年时张演贵已经不是弘某公司的员工。证据三：张演贵的社保缴费明细打印件一份，拟证明2016年年底张演贵的社保由其他公司缴纳，与弘某公司无关。证据四：案外人张某成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张某成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从2017年起张演贵受雇于张某成做物流司机，不是弘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正祥海货店质证意见是，该四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请法庭依法审查，对关联性有异议，反而能够证明2016年前张演贵的确是弘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张演贵对该四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诉人弘某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事实亦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上诉人弘某公司提交的证据二、三、四所反映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张演贵原系弘某公司员工”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案件事实综合认定。被上诉人正祥海货店提交了与张演贵的手机短信、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微信语音聊天记录打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张演贵一直承诺与正祥海货店对账，并承诺弘某公司会支付货款。上诉人弘某公司质证意见是，对该份证据有异议，被上诉人称手机终端已丢失，不能排除证据系被加工的可能性。原审被告张演贵对正祥海货店提交的该份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正祥海货店提交的该份证据与一审过程中提交的相关证据相印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参考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正祥海货店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弘某公司是否应向正祥海货店支付货款。本案中，正祥海货店与弘某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正祥海货店提供了由张演贵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弘某公司亦认可案涉货物供货期间张演贵系其公司员工，正祥海货店所供应的货物用于弘某公司所经营的餐厅，故一审法院确认正祥海货店与弘某公司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正祥海货店按约向弘某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后，弘某公司应当向正祥海货店支付货款。关于弘某公司认为正祥海货店一审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正祥海货店向弘某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尚欠货款总额86985元并无异议，且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并未明确约定货款的具体支付时间，正祥海货店可以随时主张要求弘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祥海货店向张演贵催要货款后，张演贵多次承诺还款，因张演贵是案涉货物的经手人，同时系弘某公司的股东、监事及投资人，弘某公司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拒绝向正祥海货店支付货款，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弘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2元，由上诉人江苏弘宇现代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军审判员  王 峰审判员  唐雨虹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