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琼97民终1120号   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上诉人（原审被告）：儋州芃虹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兰洋北路鼎尚广场A38-235栋。   法定代表人：钟仙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瑞，该公司采购主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珑，男，197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国焕，男，1979年6月15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东兴管区。   上诉人儋州芃虹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芃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珑、林国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6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芃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芃虹公司退还2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代养孔雀的饲料费及贫困户养殖费用以及2只观赏孔雀的费用合计错误，未达到实际支出的饲料费及人工费用的一半。在国家禁止养殖野生动物的规定下发之前，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9年7月27日，芃虹公司代养王珑订购的孔雀直至孔雀养殖场所有孔雀均在政府组织下统一掩埋的原因系王珑的孔雀养殖基地尚未建好，从而要求芃虹公司延迟履行交货义务。至此，芃虹公司对迟延交付不存在过错，是王珑违约在先而导致芃虹公司代养孔雀产生费用，期间所产生的饲料费用及人工费用应由王珑承担。同时，芃虹公司代养王珑订购的孔雀长达16个月，期间所产生的死亡孔雀苗的费用应由双方共同承担。林国焕在芃虹公司养殖基地拿走两只孔雀的行为是客观存在的，应支付2只观赏孔雀的费用及饲料钱。本案的货款是60000元，一审判决只按50000元货款计算，未涵盖在饲养孔雀过程中所产生的全部饲料费用及人工费用。   王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芃虹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国焕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芃虹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与芃虹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2.判令芃虹公司返还王珑50000元货款；3.案件受理费用由芃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珑与林国焕系合作伙伴，二人想要投资养殖孔雀项目，便到芃虹公司的孔雀养殖基地实地考察。经考察，王珑（甲方）于2019年6月26日与芃虹公司（乙方）签订《产品订购合同》，该合同约定由王珑向芃虹公司购买成品孔雀100只，单价每只600元，甲方签订本合同，一次性支付合同总价的100%货款给乙方，即六万元整。乙方承诺在2019年7月27日之前按时保质交货。期间喂养孔雀饲料钱由甲方支付。乙方将货物运送至甲方指定地点、甲方指定收货人出具货物签收单视为乙方交货。合同签订当日，林国焕向芃虹公司法定代表人钟仙红的银行账户转账60000元。之后，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到期，因王珑和林国焕的养殖孔雀基地尚未建设完毕，要求芃虹公司暂时代养应交付的孔雀苗。期间，林国焕到芃虹公司养殖基地拿走芃虹公司2只孔雀。2020年年初，全国范围内出现新冠肺炎疫情。为管控疫情，2020年8月21日，儋州市人民政府下发儋府办[2020]46号《儋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儋州市禁食野生动物退出实施方案的通知》，禁止儋州市范围内饲养野生动物，芃虹公司饲养的孔雀在禁止养殖的野生动物列表内。2020年9月5日，在儋州市南丰镇人民政府组织下，对芃虹公司养殖场95只存活孔雀进行统一掩埋，现芃虹公司养殖的孔雀已全部灭失，芃虹公司也据此领取了政府统一发放的相关补偿。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法再继续履行，王珑便要求芃虹公司退还货款。2020年10月22日，芃虹公司工作人员钟瑞通过微信向王珑转账10000元。芃虹公司认为剩余货款应扣除代养期间的孔雀饲养费和人工费，王珑认为剩余货款50000元应全款退还，双方争执不下，王珑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王珑与芃虹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审查争议焦点是：1.《产品订购合同》是否应予解除；2.芃虹公司是否应向王珑退还购买孔雀的剩余款项50000元；3.林国焕在芃虹公司基地拿走的两只孔雀应否用来抵偿王珑购买孔雀的货款。   关于《产品订购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王珑与芃虹公司签订《产品订购合同》的目的系购买成品孔雀，现因出现新冠肺炎疫情，全国范围内禁止养殖野生动物。基于政策性原因，儋州市南丰镇人民政府组织将芃虹公司养殖的孔雀全部掩埋，王珑购买成品孔雀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故王珑基于不可抗力的原因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芃虹公司是否应向王珑退还购买孔雀的款项50000元的问题。本案基于不可抗力而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故王珑有权诉请芃虹公司恢复原状，退还购买孔雀的剩余款项。但本案中，在国家禁止养殖野生动物的规定下发之前，王珑与芃虹公司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9年7月27日，芃虹公司代养王珑订购的孔雀直至孔雀养殖场所有孔雀均在政府组织下统一掩埋的原因系王珑的孔雀养殖基地尚未建好，从而要求芃虹公司延迟履行交货义务。至此，芃虹公司对迟延交付不存在过错，本案是王珑违约在先而导致芃虹公司代养孔雀产生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条第二款“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免除其违约责任”的规定，以及双方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中对孔雀饲料钱由甲方支付的约定，因不可抗力解除合同的，恢复原状前一方需支付另一方在财产占有期间为维护该财产所花费的必要费用，遂王珑应支付芃虹公司代养王珑所订购孔雀的饲料费。因无法确定芃虹公司代养孔雀过程中具体所产生的饲养费用，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王珑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从剩余50000元货款中扣除30%作为王珑的违约金和应支付给芃虹公司的饲养费，芃虹公司需返还王珑35000元（50000元-50000元×30%=35000元）即可。王珑主张芃虹公司返还5000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   关于林国焕在芃虹公司养殖基地拿走的两只孔雀应否用来抵偿王珑购买孔雀的货款的问题。根据案涉《产品订购合同》第三条第2项“乙方将货物运送至甲方指定地点、甲方指定收货人出具货物签收单视为乙方交货”的约定，本案中林国焕虽然与王珑为合作伙伴，但芃虹公司将两只孔雀交予林国焕时，并非是根据合同约定将孔雀送交王珑指定的地点，王珑也未指定林国焕向芃虹公司出具货物签收单，芃虹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将这两只孔雀交予林国焕系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芃虹公司认为应从王珑已付货款中扣除林国焕拿走的两只孔雀的价值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珑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五百九十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珑与儋州芃虹农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二、儋州芃虹农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珑退还货款35000元；三、驳回王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王珑已预付），由儋州芃虹农业有限公司负担337.5元，其余187.5元由王珑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王珑承担芃虹公司支付的饲料费、人工费等费用是否准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免除其违约责任。本案中，因王珑的原因致使芃虹公司代养王珑所订购孔雀无法及时交付，由芃虹公司代养，后因政策原因无法继续养殖孔雀，给芃虹公司造成损失，王珑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王珑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从50000元货款中扣除30%作为王珑的违约金和应支付给芃虹公司的饲养费，并无明显不当。芃虹公司虽上诉主张只应退还20000元，但亦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代养期间的饲料费、人工费实际支出金额，一审期间提交的核算表也系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芃虹公司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芃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儋州芃虹农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天琳   审判员 管 娜   审判员 雷琼艳      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柯光辉   书记员 林 赏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