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军，男，1972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民，江苏金链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瑞尔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城南新区新都街道人民南路5号国际创投中心北楼一楼1005室。法定代表人：吴小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纪陈，江苏鑫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桐童，江苏鑫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军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瑞尔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尔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991民初2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支持刘军的一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瑞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剥夺了刘军的诉讼权利。刘军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车位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以确定刘军的损失，但一审法院对该申请予以驳回，属于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认为瑞尔公司不具有欺诈的故意和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的情形，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3.瑞尔公司应该赔偿刘军车位出租费损失。案涉车位一直由瑞尔公司控制并进行收费，刘军本人的车辆进出地下停车场也向某公司交费，一直没有办法自由使用案涉车位。车位正常都有车辆停放，停车费用也是瑞尔公司收取，故瑞尔公司应赔偿刘军该部分损失。瑞尔公司辩称，1.本案中并不存在车位差价的损失。案涉车位对外出售的成交价均在90000元至95000元之间，刘军购买的案涉车位价款为95000元，因此并不存在车位差价。另瑞尔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在于对案涉车位进行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案涉车位为人防车位还是普通车位，对其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并无实质性影响，关键在于能否办理产权，将车位出售给他人。案涉小区在一审庭审时尚有未销售的普通车位，瑞尔公司现仍同意刘军可按95000元进行调换，故不存在车位差价损失问题。2.瑞尔公司不存在欺诈的故意和行为，无需承担相当于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3.刘军主张出租费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瑞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瑞尔公司与刘军签订的《地下汽车位买卖协议》无效；2.判令刘军向某公司返还紫薇广场编号为A区055的地下汽车位，瑞尔公司向刘军返还车位转让款95000元。刘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瑞尔公司向刘军赔偿利息损失（计算时间和标准：以9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2.判令瑞尔公司向刘军赔偿车位出租费损失（计算时间和标准：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天10元的标准计算）；3.判令瑞尔公司向刘军赔偿车位差价损失暂计50000元；4.判令瑞尔公司承担销售欺诈一倍赔偿95000元；5.瑞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9月26日，瑞尔公司（出卖人）与刘军（买受人）签订《紫薇广场地下汽车位买卖协议》一份，约定（摘要）：第一条出卖标的：编号为A区055的地下汽车位。第二条价款：出卖人与买受人约定该车位转让价为95000元。第四条交付期限：出卖人应在2017年6月30日前，将车位交付买受人使用，出卖人提前交付的，买受人应完全允可。第八条特别约定：4.本协议所列车位使用权转让价为双方商定的最终价格，不以面积多退少补，并且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更改。5.若本协议存在无效情形且买受人主张无效的，则买受人需支付自交付使用之日起至返还车位之日止按照市场租赁使用价格扣减使用费。同日，刘军依约向某公司支付95000元，瑞尔公司向其出具增值税发票。2020年8月6日，瑞尔公司向盐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报告》一份，载明：于2016年9月26日，由瑞尔公司分别与刘军、潘某、刘新怡签订了紫薇广场编号为A区055、056、057号的《地下车位买卖协议》。经查，上述三个汽车位所属区域，属于人防车位。我司已向法院提起诉讼，应法院要求请贵局确认刘军等人所购买的人防车位的位置及数量。同日，盐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该报告下方备注：2020年7月30日，人防工程处与执法大队现场调查取证时，确认附图所示055、056、057号为人防地下车位……该项目于7月28日通过人防工程质监站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条、第九条规定，人民防空是国防的组成部分。国家保护人民防空设施不受侵害，禁止任何组织或个人破坏、侵占人民防空设施。《江苏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办法》第十五条第四款规定：依法按照国家和省规定的比例结合城市新建民用建筑修建的防空地下室，应当按照设计文件在实地标注，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出售。《江苏省物业管理实施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物业管理区域内依法配建的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用作停车位的，应当向全体业主开放，出租的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三年，不得将停车位出售、附赠。本案中，刘军向某公司购买的案涉车位为人防地下车位，依法禁止买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订立的合同应为无效，故瑞尔公司请求确认其与刘军签订的《紫薇广场地下汽车位买卖协议》无效的诉请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刘军因此取得的案涉编号为A区055的地下汽车位应当返还给瑞尔公司，瑞尔公司因此取得的价款95000元应当返还刘军，同时，瑞尔公司应向刘军支付以9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关于刘军要求瑞尔公司按照10元/天的标准向其赔偿案涉车位被占用导致其无法使用并另行支付车位出租费的损失的请求。刘军虽提供了几次停车收费的凭证，但既无法证明系因何车辆停车发生的停车费用，也无法证明其车位经常被占用影响其正常使用因而造成其经济损失，无法达到刘军的证明目的。故其要求瑞尔公司赔偿车位出租费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刘军主张车位差价损失的诉请，其申请通过鉴定确定差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刘军签订案涉《紫薇广场地下汽车位买卖协议》的主要目的在于对案涉车位进行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案涉车位为人防车位还是普通产权车位，对其占有、使用、收益并无实质性的影响，关键在于能否办理产权，将车位出售给他人。而庭审中，瑞尔公司明确表示其愿意以9.5万元的价格为刘军调换车位，直接将人防车位调换为普通车位，调换后，则对刘军案涉协议的合同目的实现并无实质性影响，再结合近期瑞尔公司出售地下车位的价格，并无必要鉴定车位的差价损失，故一审法院依法对其鉴定申请予以驳回，并对该项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刘军主张瑞尔公司承担销售欺诈一倍赔偿95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法律规定看，瑞尔公司隐瞒案涉车位为人防车位的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的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赔偿责任的三种情形，无法据此主张购房款一倍赔偿。其次，从合同内容看，案涉《地下车位买卖协议》并未明确买卖的是普通产权车位，协议第八条特别约定95000元系“本协议所列车位使用权转让价”以及如果合同存在无效情形买受人主张合同无效的处置方式。最后，从欺诈的构成要件看，瑞尔公司不具有欺诈刘军使其产生错误认识进而违背其真实意愿签订合同的故意和行为。刘军作为案涉车位的买受人，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未注意合同中的措辞，也存在一定的过失。故对刘军的该项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瑞尔公司与刘军于2016年9月26日签订的《地下汽车位买卖协议》无效；二、刘军应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某公司返还紫薇国际广场编号为A区055的地下汽车位。三、瑞尔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刘军返还车位转让款95000元以及承担以9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四、驳回刘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254元，依法减半收取1127元，由瑞尔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刘军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应予确认。本院认为，瑞尔公司2016年9月26日与刘军签订的《紫薇广场地下汽车位买卖协议》中，刘军购买的案涉车位为人防地下车位，根据法律规定，人防设施任何单们及个人不得出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该车位买卖协议应认定为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刘军向某公司返还案涉地下汽车位、瑞尔公司返还刘军价款95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应予维持。因一审法院已判决支持刘军返还车位购买款项以及支付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刘军再要求瑞尔公司向其赔偿在此期间的停车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出卖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的，买受人可以请求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并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一）故意隐瞒没有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事实或者提供虚假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二）故意隐瞒所售房屋已经抵押的事实；（三）故意隐瞒所售房屋已经出卖给第三人或者为拆迁补偿安置房屋的事实。而本案中双方车位买卖合同无效并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三种情形之一，故刘军以此依据要求瑞尔公司赔偿其车位价款的一倍损失理由不能成立，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军主张车位差价损失的请求。本案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的标的是地下汽车位所有权，因地下汽车位是人防车位而不具有转让性，并导致该买卖协议无效，瑞尔公司对此应承担的是缔约过失责任，范围也应限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所应预见到的履行利益损失和可信赖利益损失。本案中，刘军购买该地下汽车位的目的仅是取得该车位所有权后对案涉车位进行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一审庭审中，瑞尔公司已明确表示愿意以9.5万元的价格为刘军调换车位，因此对刘军签订案涉协议的合同目的实现并无实质性影响，再结合近期瑞尔公司出售地下车位的价格，并无明显涨幅，故刘军坚持要求对车位的差价损失进行鉴定并要求瑞尔公司进行赔偿理由并不充分。综上，刘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7.4元，由上诉人刘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荀玉先审判员  张晨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郁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