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92民初8850号原告：刘益洲，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锦涛，广东同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喜群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阳光四路莱玮斯工业厂房401-B。法定代表人：苏燕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上海市金茂（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益洲与被告深圳市喜群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群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6月17日在线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益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锦涛、被告喜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益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采取下架相关商品、断开链接等方式停止侵害原告肖像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在其拼多多店铺“含羞草内衣”首页上刊登道歉声明消除影响（时长持续30天）；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起诉支出的合理费用3000元(包括公证费用1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为“含羞草内衣”网络店铺的实际经营者，被告在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况下，在其店铺经营商品的介绍中使用了原告的肖像，并以商品展示模特的形式用于产品宣传，营利目的十分明显。原告作为知名度较高的平面模特，其肖像具有较高的商业价值，被告在未取得原告许可的情况下，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原告的肖像进行商业宣传，并从中获取巨额利益。被告的前述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特诉至本院，请求支持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喜群公司辩称：第一，被告不具备肖像侵权的故意。被告网店销售内衣，内衣是通过批发获得的。被告的店铺中从未以所谓原告的知名度进行宣传，只是在链接中放置了原告的图片，目的只是为了给店铺找一张图片，并且内衣以及包装上均无原告的肖像。第二，被告收到应诉材料知晓案涉纠纷后，当日立即删除了链接，在此之前，被告从未收到过原告通知。第三，原告诉请损失没有计算依据，按照服装行业的行规，一件内衣单价5.2元明显低于成本价销售，被告低价销售一是为了销库存，二是为了引流。事实上根据销量来看，并未达到引流的目的，反过来说明了原告并没有很大的知名度。综上，被告侵权行为显著轻微，未对原告造成严重后果，不应承担巨额的赔偿金。原告刘益洲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根据在案证据对案件的事实认定如下：喜群公司系拼多多APP上名称为“含羞草内衣”店铺的经营者。2021年1月19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公证处根据刘益洲的保全证据申请出具了（2021）粤广南沙第1312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2020年10月20日，喜群公司在“含羞草内衣”店铺售卖的3款商品宣传照中使用了刘益洲的照片，共4张。3款商品的单价分别显示为5.4元、5.4元、14.9元，销量分别显示为6万件、133件、266件。庭审中，刘益洲确认案涉店铺已经删除了案涉照片。喜群公司称其收到本院应诉材料后即2021年4、5月份左右删除了案涉照片。刘益洲提交了一份其本人落款签字的《证明》，载明刘益洲为淘宝会员名“晓馨2号店”店主吴瑾签约模特，合作时间2019年3月1日至2022年2月28日，合作期间，不能与第三方拍摄任何商业照片。刘益洲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以及公证费发票，显示支付律师费40000元、公证费1000元。庭审中，刘益洲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因代理涉刘益洲肖像权案件有20-30件左右，故案涉律师费只主张2000元。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刘益洲的微博帐户有50×××90粉丝，抖音账户有13.2万粉丝。本院认为，本案系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民事侵权行为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根据上述规定，本案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根据原告起诉的事实、理由、被告的抗辩意见以及法庭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喜群公司是否构成对刘益洲肖像权的侵犯：二、如果构成前述侵权，喜群公司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一、关于喜群公司是否侵害刘益洲肖像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一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肖像权，有权依法制作、使用、公开或者许可他人使用自己的肖像”。第一千零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经肖像权人同意，不得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肖像权人具有依法制作、使用、公开、许可他人使用肖像的积极权能，同时有权禁止他人未经本人许可使用肖像的消极权能。本案中，喜群公司未经刘益洲同意在其经营的网店页面以宣传商品为目的使用刘益洲的肖像照片，且该行为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合理使用情形，已构成对刘益洲肖像权的侵害。喜群公司抗辩主张其并无利用刘益洲知名度的主观故意，肖像权作为自然人享有的重要人格权，具有绝对性、专有性、排他性等特征，并不以知名度为保护条件，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只要未经肖像权人同意，使用肖像权人的肖像即构成对肖像权的侵害，故喜群公司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喜群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法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八）赔偿损失；（十一）赔礼道歉。本条规定的承担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据此，刘益洲要求喜群公司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责任承担的具体方式，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关于停止侵权。刘益洲要求喜群公司下架商品、断开链接等方式停止侵权，超出必要限度，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刘益洲确认案涉店铺已删除其照片，故刘益洲主张喜群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请，本院不再予以处理。第二，关于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以及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刘益洲未举证证明其具体经济损失，拼多多店铺显示的商品销量和价格亦无法直接证明喜群公司的获利所得，本院综合考虑刘益洲的知名度、肖像的商业使用价值、喜群公司使用肖像的方式以及商品价格等因素，酌定喜群公司赔偿刘益洲财产损失8000元。关于合理开支，刘益洲为制止案涉侵权行为事实委托了诉讼代理人以及做了证据保全公证，并提交了相应的发票，本院酌情予以支持2000元。第3关于赔礼道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条规定：“行为人因侵害人格权承担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的，应当与行为的具体方式和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案涉侵权行为发生在拼多多店铺“含羞草内衣”，故刘益洲要求喜群公司在其经营的拼多多店铺首页公开发布道歉声明，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确定喜群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为：喜群公司在其经营的拼多多店铺“含羞草内衣”首页公开发布道歉声明，为原告消除影响（内容经本院审核，保留时间不少于30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条、第一千零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一千零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第3被告深圳市喜群日用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名为“含羞草内衣”的拼多多网络店铺首页上向原告刘益洲赔礼道歉，为原告刘益洲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查，保留时间不得少于30日）；二、被告深圳市喜群日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益洲经济损失8000元、合理开支2000元，以上共计10000元；三、驳回原告刘益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8元，由原告刘益洲负担258元，被告深圳市喜群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2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朱晓瑾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宁沁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