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8民终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男，回族，农民，住甘肃省平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男，汉族，无业，住甘肃省平凉市。上诉人马某因与被上诉人高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21）甘0802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上诉请求:1.撤销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21）甘0802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并改判马某无需向高某退还人工费4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高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020年6月上旬，马某受高某邀约就平凉市新一中4号楼南楼5层室内采暖设施进行安装，双方口头约定由高某提供安装材料，马某负责安装，每组暖气片人工费140元。双方商定后，马某前往施工现场勘察情况后，次日如约组织人员进入平凉市新一中施工现场进行安装施工。马某实际施工12天左右即完成工程总量的40%，后因高某无法提供安装材料，同时就马某已完成的工程量，高某不予结算支付相应劳务费用，致使安装工程停工。马某等待数日后，仍未接到开工通知，就在另一工地承接施工项目。在此期间，高某通过电话方式告知马某其完成的工程总量40%的劳务费用，应向该工程项目部讨要，与高某无关。见此情形，马某多次与建设施工项目部协商沟通向其支付工程总量40%的劳务费用，但该项目部迟迟不予给付，为此马某明确向该项目部告知，不再进行采暖设施安装事宜。随后项目部就马某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核定，并经结算相应劳务费用为16000元。同年7月10日，高某通知马某向其支付已核量的劳务费用，马某赶往新一中施工现场后，高某仅向其支付劳务费用12000元。7月14日，高某再次通知马某向其支付剩余劳务费用4000元时，高某提出要求，需双方签订安装合同一份，其才向马某支付剩余劳务费用4000元。无奈，马某按照高某要求，与其签订合同后，收取下剩劳务费用4000元。7月20日，高某通知马某进场安装施工，马某答复待其将另一工地工程完工后，再前往该工地安装施工。此时高某明确告知马某“实际已有人在进行安装，只因马某签订安装合同，若迟延安装构成违约，以此有理由依法追究马某的违约责任和造成的经济损失”。据此，马某已完成40%工程量，并经结算相应劳务费用为16000元。期间高某以支付剩余4000元劳务费用为由，强迫马某签订安装合同，并以其支付的剩余4000元劳务费用作为该合同应当履行的依据，显然违反了诚实守信原则。2.原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双方签订的安装合同，是高某以支付剩余4000元劳务费用为由，强迫马某与其签订的。同时，马某在要求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相应劳务费用时，明确提出不再继续进行采暖设施安装。因此，该合同明显违反了公平、平等、自愿原则。高某当庭提交的工程量结算单，是其单方面制作，与马某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不相符，该部分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马某已完成40%工程量，应得的劳务费用就是16000元，高某要求马某向其返还4000元，无事实依据。高某辩称，马某存在诈骗，马某给高某干了两次活，两次都是没干完就走了。高某一审时提交了电话录音，充分证明马某是因为没有人而干不下去，并不是他所说的没有材料而干不下去，马某只干了30%的活。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马某退还高某不当得利10000元；2.要求马某赔偿高某项目部罚款10000元；3.马某赔偿高某违约损失4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马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上旬，高某与马某经口头协商，约定由马某对高某承揽的新一中4号楼暖气安装工程进行施工，每组暖气片人工费为140元。马某当即进行安装施工。同年6月12日左右，因材料供应不及时导致停工。同年6月17日，高某给马某出具4号楼暖气安装工程量结算单，载明4号南楼共计安装暖气266组，每组人工费140元，共计37240元，完成工程量30%，应付人工费12000元。马某找项目经理宋晓东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同年6月21日，高某向马某支付人工费12000元。同年7月14日，高某与马某补签了暖气安装合同，并支付马某4000元，马某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高某新一中4号楼（南楼）暖气预借安装人工费16000元”；同时另支付天麟龙鑫园工程款6000元。马某将工程量结算单交给高某。后高某要求马某尽快施工，但马某因做其他工程，不能立即开始施工，高某找他人完成下剩部分的安装工程。同年7月20日，该工程项目部对高某施工班组作出10000元的罚款通知单。现高某以马某不能及时施工给其造成损失，应当承担罚款、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并退还已收取的人工费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高某与马某经协商达成一致，约定由马某对高某承揽的暖气安装工程进行施工，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马某完成部分工程后因材料供应不及时导致停工，高某对已经完成部分的工程量核算后出具结算单，确认已经完成总工程量30%，并支付了相应的人工费。2020年7月14日，高某支付人工费4000元后，马某再未进行施工，故对该部分人工费，马某应当予以退还。马某称其已经完成总工程量40%，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高某要求马某退还其支付的天麟龙鑫园工程款6000元，因与本案不是同一合同关系，且双方因天麟龙鑫园工程款已另案诉讼，尚在二审当中，故在本案中不予审理。高某虽提供了项目部罚款通知单，但未提供其已经缴纳罚款，以及实际造成损失的证据，故对其要求由马某支付罚款、赔偿违约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马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高某人工费4000元；二、驳回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高某负担150元，马某负担50元。二审中，马某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录音光盘一张，证明高某给马某打了10%的核算单。高某质证认为，对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这是马某后期补的录音，录音里面另外三个人工程量按40%做完了，只有马某没做完，他的主管道没做完。以上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该录音的内容与2020年7月14日高某书写、马某签字的收条内容能相互印证，故予以确认。高某二审未提交证据。依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查明，2020年6月21日和2020年7月14日的收条都是高某书写的内容，马某签的字。2020年7月14日的收条马某签字时上面并无“预借”二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马某应否向高某退还人工费4000元。高某主张马某只完成了30%的工程量，但2020年7月14日高某亲笔书写、马某签字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高某新一中4号楼（南楼）暖气安装人工费16000元（壹万陆仟元整）”，如果马某只完成了30%的工程量，高某不可能向马某支付40%的人工费。结合马某二审提交的录音中其他三个班组人员的陈述，应认定高某先向马某出具了一个30%的工程量结算单，之后又出具了一个10%的工程量结算单，并两次分别向马某支付人工费12000元、4000元。高某主张该16000元是预借，马某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在16000元的收条上签字时，该收条上并没有“预借”两个字。从正常行文看，“预借”两个字应在“暖气安装人工费16000元（壹万陆仟元整）”后面并加括号或者是在“收到”之后，而不应在“暖气”和“安装人工费”之间；其次，“预借”两个字的字迹明显比收条上其他字的字迹粗，故应认定“预借”两个字是高某后来添加的，马某签字时，收条上并没有“预借”两个字。马某已经完成了40%的工程量，高某也向马某支付了相应的人工费，一审判决马某退还高某人工费4000元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马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21）甘0802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高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高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摆建军审判员 宫在霞审判员 杨振兴二○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 芸书记员 史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