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8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柳青街道武汉路与孝河路交汇处荣昌绿园S1号楼3楼。法定代表人：杨兆坤，董事长。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麦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河区金马酒店（商务）公寓北楼（A楼）10009座。法定代表人：葛荣来，董事长。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同业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解放北路2号汇源置地广场1#-1-1206。法定代表人：王超，董事长。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风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解放南路157号2幢二层（5）。法定代表人：陈尚红，董事长。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国都之旅国际旅游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运河西路588号壹位商业广场311#。负责人：朱旋，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众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池丽景园门面房01-1号1到2层。法定代表人：刘丽丽，董事长。六家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庆民，江苏庆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迈途国际公司)：北京迈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东路18号1号楼四层B401。法定代表人：沈同彦，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关晓，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楠，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沂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江苏麦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江苏同业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风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北京国都之旅国际旅游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济宁众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迈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9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临沂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江苏麦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江苏同业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风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北京国都之旅国际旅游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济宁众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等公司（以下合称六家公司，分称公司名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庆民，被上诉人北京迈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途国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晓、朱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临沂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江苏麦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江苏同业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风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北京国都之旅国际旅游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济宁众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六家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迈途国际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为：“迈途国际公司仅系保证金管理方，六家公司所交保证金实际转化为部分包机押金”与事实不符。迈途国际公司为保证金实际收取方，保证金转化为部分包机押金也没有证据支持。迈途国际公司与航司单独签订的《包机合同》和涉案的《大盘合作协议》是两个完全独立的合同，六家公司不是包机合同相对人，由六家公司承担包机合同的风险是不合法的。2．原判决无视合同的约定，驳回六家公司的诉求是错误的。《大盘合作协议》为迈途国际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第三条明确规定：“在本合同终止时各方付清本合同规定的费用后的十五个工作日内，所有保证金由迈途国际公司一次性退还给各方”。2019年3月1日合同终止，迈途国际公司也认可六家公司付清了合同规定的全部费用。合同约定的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完全成就，迈途国际公司未依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应当承担法律上的责任。如果对协议条款有不同理解，也应当作出对六家公司有利的解释。3．《大盘合作协议》中没有航司不退还押金迈途国际公司就不退还保证金的任何约定。航司不退押金显然不属于六家公司应当“付清本合同规定的费用”。原判决把案外人是否履约风险强加为迈途国际公司是否返还保证金的前置条件是违法的。4．六家公司交付的保证金和迈途国际公司交给航司的押金没有必然的联系。迈途国际公司与航司签订的《包机合同》及交付押金在前，签订《大盘合作协议》在后。六家公司没有委托迈途国际公司向他人交付押金，六家公司所交的大盘保证金完全由迈途国际公司占有和支配。根据协议，迈途国际公司实际是否向航司支付押金及支付多少，六家公司既不知情也无权过问。5．原判决认为是“六家公司共同决定向航司申请停飞导致押金被扣”是完全错误的。六家公司无权向航司申请停飞。各方因大盘亏损一致同意终止《大盘合作协议》（丢盘），而停飞航班只是丢盘继发的必然后果。六家公司并非《包机合同》相对人，不能要求停飞航班。而全体会议作出2019年3月丢盘的决定，正是因为迈途国际公司提出其与航司《包机合同》中有“提前70天申请停航，不收取费用”的规定才作出的。也给迈途国际公司留了六个月的申请时间。迈途国际公司从未告知根据他们的约定即使“提前70天申请停航也不退押金”的问题。6．原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却恰恰偏袒迈途国际公司不全面履行双方签订的《大盘合作协议》规定的义务，这种逻辑混乱，选择性适用法律的判决令人震惊。7．一审程序违法。本案自2019年8月8日立案后，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了十七个月，严重违反了民案审理期限的法律规定，加重了当事人的经济损失。迈途国际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六家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六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六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迈途国际公司返还六家公司保证金共1325223元并支付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日，六家公司、迈途国际公司及案外人山东凯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就“徐州、淮安直飞吴哥旅游产品”签订《徐州、淮安柬埔寨大盘合作协议》，约定：各方根据协商和自发认购，分别持有一定的股份，并根据持股比例缴纳相应的大盘保证金。航空：JC航空。包机期限：2018年6月3日至2019年6月6日。为了促进和保证大盘股东方努力推广徐州/淮安-吴哥产品，大盘需收取总额250万元（7班机票款不含税金为航空公司保证金+诚意保证金，在合同签订后3日内各方需将押金汇到迈途国际公司指定账户，在合同终止时付清本合同规定的全部费用后的十五个工作日内，所有保证金由迈途国际公司一次性返还给其他各方）。保证金管理方为迈途国际公司，使用范围包括大盘航空公司包机押金（包含七班机票押金）及股东方诚意金，违规者的罚没款。本包机合作为股份制合作，在包机运营期间各股东方不能单方面退出大盘，退出大盘需所有股东同意方可退出。迈途国际公司负责向航空公司协调计划位，负责与航空公司沟通保障大盘的合理权益。六家公司称上述协议签订后，向迈途国际公司实际缴纳保证金1343496元，扣除亏损后剩余1162723元，加上分享保证金16．25万元，共计1325223元，迈途国际公司认可收到六家公司保证金金额为1162723元，分享保证金金额不认可。一审庭审中，迈途国际公司提交与JC(CAMBODIA)INTERNATIONALAIRLINESCO．,LTD(柬埔寨景成国际航空公司)签订的《暹粒=淮安计划系列团销售合同》及《暹粒=徐州计划系列团销售合同》，证明迈途国际公司履行了与六家公司及案外人山东凯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的约定。上述两份合同最终签订时间为2018年5月21日，合同约定的保证金金额分别为186792美元、93396美元。迈途国际公司称相关保证金已经全部缴纳，其中《暹粒=徐州计划系列团销售合同》的保证金系现付，《暹粒=淮安计划系列团销售合同》的保证金系迈途国际公司与柬埔寨景成国际航空公司的其他款项（2017年9月27日迈途国际公司曾向柬埔寨景成国际航空公司汇款1246080元）折抵。另，迈途国际公司提交《柬埔寨大盘股东会决议》及六家公司向柬埔寨景成国际航空公司发送的《航班停飞申请》，证明迈途国际公司与六家公司达成“柬埔寨大盘总亏损达到200万元，立即召开全体股东会，终止徐州、淮安-柬埔寨包机经营并进行盘算”的一致意见，后产生亏损，六家公司一致同意向柬埔寨景成国际航空公司请求停飞航班。六家公司认可曾经向柬埔寨景成国际航空公司发送停飞申请，但称系应迈途国际公司要求。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山东凯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退出。2018年12月14日，迈途国际公司致函柬埔寨景成国际航空公司，请求取消《徐州、淮安柬埔寨大盘合作协议》的两航线自2019年3月1日至6月7日的航班。柬埔寨景成国际航空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复函，不同意迈途国际公司提出停飞要求。2019年10月16日，迈途国际公司再次致函柬埔寨景成国际航空公司，要求返还保证金93396美元+1246080元人民币，后该公司回函拒绝返还。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六家公司认可与迈途国际公司系合作关系，各方一致认可《徐州、淮安柬埔寨大盘合作协议》相关航线自2019年3月停飞。一审法院认为，六家公司与迈途国际公司系合作关系，《徐州、淮安柬埔寨大盘合作协议》明确约定迈途国际公司仅系保证金管理方，保证金使用范围包括大盘航空公司包机押金，现有证据亦显示六家公司所交保证金实际转化为部分包机押金，在此情况下，原告要求迈途国际公司返还全部保证金与迈途国际公司仅系保证金管理方的身份不符。同时，迈途国际公司基于与六家公司的共同决定向柬埔寨景成国际航空公司申请停飞航线导致押金被扣，在押金是否退还尚无定论的情况下，无法确定迈途国际公司应返还六家公司保证金的金额。基于以上两点，一审法院对于原告提出的返还请求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迈途国际公司作为保证金的管理方，且作为柬埔寨景成国际航空公司的合同相对方，负有押金追索义务，不应以无法达成追索合意为由拖延追索，由此造成损失，迈途国际公司应当自行承担后果。判决如下：驳回临沂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江苏麦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江苏同业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风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北京国都之旅国际旅游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济宁众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六家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包机航线补贴合作协议》。证明迈途国际公司与机场签订的包机航班是排他的，同时协议显示航班执行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在涉案的《大盘协议》之前，结合其向航空公司交付的包机押金没有关联性。此外，迈途国际公司与机场、航空公司单独签订包机协议且对六家公司保密，是其涉及利益所在。证据2：《柬埔寨JC航司2019年1月10日给被迈途国际公司复函复印件一份》。证明迈途国际公司自2017年以来就拖欠航空公司欠款（经济纠纷），也是航空公司扣留其交给航空公司押金的原因。也证明了迈途国际公司不仅销售徐州、淮安至柬埔寨的旅游产品，而且也销售西安至柬埔寨的旅游产品，这说明其已构成违约。迈途国际公司针对六家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均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针对六家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因该证据为复印件，且约定内容与本案争议缺乏直接关联性，以及涉及具体合同履行内容，本院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对该证据无法采信。针对六家公司提交的证据2，该证据系域外形成，证据形式不符合证据要求。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六家公司上诉主张迈途国际公司与航司单独签订的《包机合同》和涉案的《大盘合作协议》是两个完全独立的合同，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六家公司提出一审法院认定迈途国际公司仅系保证金管理方，六家公司所交保证金实际转化为部分包机押金与事实不符。根据在案证据，迈途国际公司曾主张返还保证金，被拒绝。六家公司的上诉主张与实际情况不符，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就保证金与包机押金作出特别约定。一审法院确认事实并无不当。六家公司上诉提出其无权向航司申请停飞，系因大盘亏损一致同意终止《大盘合作协议》（丢盘），且已经给迈途国际公司留了六个月的申请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是“六家公司共同决定向航司申请停飞导致押金被扣”是完全错误的。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六家公司一致同意向柬埔寨景成国际航空公司请求停飞航班的事实。在停飞后，柬埔寨景成国际航空公司拒绝返还保证金亦属事实。根据以上事实，可以确认押金被扣的原因在于停飞申请，一审法院所作确认并无不妥。六家公司同时提出《大盘合作协议》中没有航司不退还押金迈途国际公司就不退还保证金的任何约定，航司不退押金显然不属于六家公司应当“付清本合同规定的费用”，认为原判决把案外人是否履约风险强加为迈途国际公司是否返还保证金的前置条件是违法的。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押金被扣除的原因系因六家公司申请停飞所致，六家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六家公司上诉认为其交付的保证金和迈途国际公司交给航司的押金没有必然的联系。鉴于保证金被扣的事实及其原因，六家公司向迈途国际公司主张退还保证金缺乏事实依据。六家公司上诉主张《大盘合作协议》为迈途国际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认为根据协议约定，所有保证金由迈途国际公司一次性退还给刘家公司的条件已成就。因六家公司在履行协议过程中申请停飞，其以合同完备履行状态下的约定条款要求在停飞状态下由迈途国际公司退还保证金显然不当。对六家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六家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且逻辑混乱，缺乏依据。六家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超审限，不能构成支持其上诉请求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临沂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江苏麦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江苏同业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风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北京国都之旅国际旅游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济宁众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27．00元，由临沂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江苏麦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江苏同业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风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北京国都之旅国际旅游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济宁众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甘义军书 记 员 刁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