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传华，男，1986年7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新，北京市中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立猛，男，1979年9月2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北京市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传华因与被上诉人卢立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4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传华上诉请求：请求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2020年11月29日，叶传华收到（2020）京0105民初44043号民事判决书。叶传华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准确，适用法律错误。一、杜鸣联合资产评估（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杜鸣资产评估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判定卢立猛财产损失的依据。1．杜鸣资产评估公司的评估过程缺乏公平、公正、透明。杜鸣资产评估公司虽然是摇号产生的评估机构，但叶传华有权参与整个评估过程，并对损失清单、损失程度予以确认。而叶传华按照杜鸣资产评估公司约定的时间到达评估现场时，评估公司人员在未出示证件的前提下，要求叶传华在已制作好的笔录上签字，拒绝叶传华一起查验的要求。评估公司人员的行为明显有失公允。而一审法院却要求叶传华对此主张提交证据。叶传华认为，评估公司在评估勘验的时候应该对评估的过程进行录音录像，如果叶传华质疑评估程序的合法性、公正性，法院应责令评估公司附上评估勘验的录音录像予以佐证。2．资产评估公司评定的资产价值缺乏依据。资产评估公司在报告中，并未指出鉴定物品原值的参考依据。3．资产评估公司评估的财产价值为该财产的重新购置价格，叶传华认为该评估方法有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被侵权人的财产损失以实际损失为准。在计算卢立猛的财产损失时，应就财产的现状折旧计算为宜。而且，卢立猛的房产装修入住近10年，很多损毁的家居家电、日常生活用品等都是入住时候购买，实际价值远低于购买时的价值。一审法院以自住为由，判决损失以现在的市场购置价格为依据明显不当。4．关于卢立猛吊顶、墙面、地板的损失，不应以《资产评估报告》为依据，而应以卢立猛实际装修的费用为准。本案第二次庭审前，卢立猛对于房屋受损部位已进行了重新装修，并支付了相应费用。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赔偿原则，法院应判决叶传华支付卢立猛的实际装修费用。二、一审法院判决卢立猛的租房损失3万元过高。1．漏水事件发生后，叶传华及时联系卢立猛，并愿意立即请装修公司就受损部分重新装修，但卢立猛拒绝了叶传华的提议。如果卢立猛接受叶传华的建议，根据受损情况，从装修、散味、入住不超过2个月。2．卢立猛的租赁房屋租金过高。根据链家、安居客等房产中介信息显示，中海城3居室等同房源的租金价格在每月7500元左右，远低于卢立猛的租赁价格。三、法院判决叶传华支付卢立猛第二次漏水损失1500元过高。卢立猛在庭审过程中提出其餐厅吊项第二次受损，照片显示有一条水印。叶传华咨询相关装修人员，卢立猛吊顶处刮腻子、粉白及人工费不超500元。因此，一审法院酌情判定的1500元明显高于实际损失。卢立猛辩称，卢立猛虽然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是没有提起上诉。不同意叶传华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叶传华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维持。1．评估公司已经通知叶传华到评估现场，因为叶传华拒绝在评估笔录上签字，这是叶传华的问题，评估程序上没有问题；2．评估公司是通过摇号确定，具有相应资质，结果合法有效；3．评估的财产损失也是实际发生的，实际上评估的财产损失是比卢立猛实际花费要少很多的，只是卢立猛没有上诉；4．租房是必然发生的，在发生之后，双方也多次进行协商，对方所提出的方案是明显是不现实的，所以卢立猛才通过诉讼的方式维护自己的权利，因此必然会产生这期间的费用，租房是必然是会发生的造成的这种损失；一审法院也明确告知为了评估鉴定，不要破坏现场，保持完整性，因此卢立猛才去租的房，一审认定的租房损失也是低于卢立猛实际损失的；卢立猛承租的房屋在同等地段，完全是市场行情的价格，而且一审支持的并不多；5．因为二次漏水，除了本身工钱和料钱外，还需要支出清扫现场腾空家具家电、需要找人维修，这些不论时间成本还是金钱成本都是实际发生的，还要明确说明，刷漆的话是要整个墙面都要刷的，单刷一部分就成了图画，是不完整的，一审酌定虽然比较少，但是卢立猛没有提起上诉。卢立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叶传华赔偿卢立猛装饰装修、家具家电等财产损失11．66万元；2．叶传华赔偿卢立猛租房损失6．3万元；3．叶传华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传华与卢立猛上下相邻而居，叶传华住7层，卢立猛住6层。2020年2月份，叶传华房屋内暖气漏水，导致居住在楼下的卢立猛屋内物品遭受损害。当时叶传华、卢立猛均未在家。其他居民向物业公司反映后，物业公司通过检查发现叶传华家中暖气漏水。对于漏水位置，叶传华主张是北面次卧暖气漏水，漏水部位是暖气片底座老化。本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根据卢立猛申请启动司法鉴定程序，经摇号选择杜鸣联合资产评估（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杜鸣资产评估公司）对卢立猛遭受装饰装修、家具家电及相关物品财产损失进行评估。2020年9月9日，杜鸣资产评估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杜鸣联合资评报字（2020）第1019号），评估结论是×室涉及委托评估资产价值为11．16万元。资产评估范围主要包括装饰装修、家具家电、日常生活用品损失。卢立猛认可该评估结论，叶传华不予认可，理由是评估过程没有参与，评估缺少原始发票、合同依据，折旧残值没有体现。卢立猛提供租房合同、转账记录和收据，以证明因自己房屋无法居住，在外租房支付2020年5月9日至11月8日期间房屋租金6．3万元。叶传华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案审理期间，卢立猛主张叶传华家中再次漏水导致其餐厅吊顶受损，并提供照片。叶传华对前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表示漏水原因是阀门受损。经询一，卢立猛与叶传华居住小区属于市政供暖。经询二，卢立猛与叶传华自2011年各自收房。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叶传华与卢立猛房屋处于上、下层位置关系，叶传华家中因暖气跑水导致下一层漏水，并产生相应财产损失。结合卢立猛提供的证据及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够认定叶传华家中暖气漏水与卢立猛家中财产损失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叶传华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金额，杜鸣资产评估公司出具了《资产评估报告》，叶传华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叶传华辩称未参与评估程序，但根据自述，曾接到杜鸣资产评估公司通知的勘验时间；叶传华辩称评估未附发票及合同，但相关发票、合同并非作出评估结论的必要前提和基础；叶传华辩称评估结论未体现残值和折旧，因卢立猛房屋主要用于自住，漏水导致财产损害在恢复时需要重新购置，不因折旧而发生酌减，鉴定机构所采用的评估方法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对叶传华相关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评估结论予以认定。叶传华辩称卢立猛因人在外地未能及时发现漏水导致损失扩大。一审法院认为，卢立猛对楼上漏水情形何时发生无法合理预料，卢立猛出行对损害发生并不构成过错，一审法院对叶传华相关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租房损失，卢立猛提供租房合同、转账记录与收据，叶传华对租金标准不认可，并请求酌减租金。一审法院认为，卢立猛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外租房居住，但对租房持续期间的必要性、合理性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叶传华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并根据卢立猛房屋受损情况、合理装修及空置散味时间加以考虑，酌情支持卢立猛关于租金部分的合理主张。本案审理期间，卢立猛主张叶传华家中再次漏水导致其餐厅吊顶受损，对于前述损失，卢立猛主张的修复费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受损部位具体情况，酌情支持0．15万元。叶传华辩称物业公司没有尽到维修义务。因叶传华不能提供其与物业公司之间就暖气维护约定的物业合同，故叶传华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物业公司负有维修检测义务；另外，叶传华暖气漏水系经物业公司通知发现，而非物业公司怠于维护；还有，漏水部位发生在暖气片、底座、阀门等处，属于叶传华室内专有部分，并非公共管道，对自家入户部分叶传华负有审慎注意和维护义务，且相比于物业公司而言，叶传华更便于及时发现问题和采取措施；再有，漏水时间发生在2月份，已过供暖前期的试水、打压阶段，客观上物业公司难以在长达四个月的供暖期间随时掌握每一户内暖气漏水情况。综上，一审法院对叶传华的相关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且不再追加物业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漏水部位发生在入户门内，且叶传华未向供暖单位报停供暖，故本案不再追加供暖单位作为第三人。经询，叶传华不能提供其与开发商之间就供暖系统保修期约定的合同，故本案不再追加开发商作为第三人。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叶传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卢立猛赔偿财产损失113100元；二、叶传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卢立猛赔偿租房损失30000元；三、驳回卢立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叶传华对《资产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书，主要理由为：1．杜鸣资产评估公司的评估过程缺乏公平、公正、透明。叶传华有权参与整个评估过程，并对损失清单、损失程度予以确认。而叶传华按照杜鸣资产评估公司约定的时间到达评估现场时，评估公司人员在未出示证件的前提下，要求叶传华在已制作好的笔录上签字，拒绝叶传华一起查验的要求。评估公司人员的行为明显有失公允。而一审法院却要求叶传华对此主张提交证据。叶传华认为，评估公司在评估勘验的时候应该对评估的过程进行录音录像，如果叶传华质疑评估程序的合法性、公正性，法院应责令评估公司附上评估勘验的录音录像予以佐证。2．资产评估公司评定的资产价值缺乏依据。资产评估公司在报告中，并未指出鉴定物品原值的参考依据。3．资产评估公司评估的财产价值为该财产的重新购置价格，叶传华认为该评估方法有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被侵权人的财产损失以实际损失为准，遵循的是损失填补原则。在计算卢立猛的财产损失时，应就财产的现状折旧计算为宜。而且，卢立猛的房产装修入住近10年，很多损毁的家居家电、日常生活用品等都是入住时候购买，实际价值远低于购买时的价值。资产评估公司选择的评估方法缺乏合理性。评估机构2021年4月20日出具评估回函，载明：1．根据资产评估准则相关规定，评估人员按照规定于2020年8月3日通知叶传华方在2020年8月25日到场现场调查。评估人员于现场调查时向卢立猛和叶传华出示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4043号案件鉴定评估委托书。现场调查结束后，评估人员现场要求卢立猛和叶传华书面形式签字确认，卢立猛签字书面确认，叶传华当场拒绝签字确认，叶传华中途离开了现场。根据资产评估准则，评估人员现场调查后制作并保留了现场调查的文字、照片等资料。2．评估人员遵守法律、行政法规、资产评估准则等规定，坚持独立、客观、公正的原则，对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4043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涉及的相关资产价值进行评定和估算，并出具杜鸣联合资评报字（2020）第1019号资产评估报告。3．本次评估选用的评估方法为成本法，成本法是指按照重建或者重置被评估对象的思路，将重建或者重置成本作为确定评估对象价值的基础，乘以成新率，以此确定评估对象价值的评估方法的总称。评估人员经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沟通后综合本案的特点，确认委托评估资产的成新率为100%。叶传华对于回函内容不予认可，尤其采用的评估方法不当，没有法律依据。判定损失按照原值进行评估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民法典颁布前的侵权责任法19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进行计算。民法典1184条也规定了，相应的内容，这两条是承前启后的，是相一致的。损失应按照发生时的市场价值评估，而不是原值进行评估，相关物品已经使用多年，应进行折旧，应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鉴定报告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的赔偿原则。卢立猛对鉴定机构的回函的意见没有异议，其有相应的评估的资质。叶传华没有专业的评估技能，其质疑没有依据，应以鉴定机构作出的认定作为依据，合理、合法。叶传华向本院提出申请评估人员出庭，杜鸣资产评估中心向叶传华出具评估人员出庭收费说明，但叶传华在规定的期限内未缴费。本院经审查杜鸣资产评估公司已对叶传华提出的鉴定异议予以书面答复，且叶传华作为异议一方的当事人未按时预交鉴定人出庭费用，按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视为放弃异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鉴定机构的鉴定程序是否违法，是否应以鉴定报告作为卢立猛损失金额认定的标准；叶传华是否应支付租房损失及具体损失标准；是否应支付二次漏水费用。叶传华上诉认为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机构不出示证件，拒绝一起查验，直接要求叶传华在鉴定笔录签字，鉴定机构应该提供录音录像，不应让叶传华举证存在程序违法；鉴定机构对于财产损失物品的原值缺乏参考依据，且按照原值评估存在错误，入住10年了应该存在折旧；漏水后叶传华曾提出对涉案房屋重新装修，从装修、散味、入住不超过2个月，卢立猛不同意，且租金标准过高，根据中介信息显示应在每月7500元左右，远低于卢立猛的租赁价格；二次漏水损失1500元过高，叶传华咨询相关装修人员，卢立猛吊顶处刮腻子、粉白及人工费不超500元。对此本院认为关于鉴定程序，叶传华认可其曾接到杜鸣资产评估公司通知的勘验时间，且前往现场，并不存在剥夺其参加勘验权利的情形。且鉴定机构系对于财产损失进行评估，也已经对房屋实际勘测，叶传华拒绝签字并不影响鉴定机构根据实际情况得出评估报告，一、二审庭审中叶传华也充分发表了对于鉴定报告的意见，鉴定机构也对其异议进行回函，充分保护其权利，并不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情形。关于是否缺乏原值参考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鉴定机构系按照法律法规、资产评估规则对财产损失进行评估，叶传华虽认为缺乏损失原值参考依据，但未提交充分反证推翻评估机构的认定，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是否应折旧的问题，本院认为卢立猛房屋主要用于自住，由于漏水导致相关物品无法使用，即使受损物品并非全新但仍需要重新购置，因此并不因折旧而发生酌减，鉴定机构所采用的评估方法并无不当，叶传华主张应对受损物品折旧进行残值评估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租金，系由于叶传华的侵权行为导致卢立猛房屋受损无法居住并需要评估鉴定，确存在需要租房的必要，且卢立猛提供租房合同、转账记录与收据，就租金标准一审法院已经予以较大幅度酌减，叶传华虽仍对租金标准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就二次漏水损失叶传华虽主张费用不应超过500元，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一审法院酌定金额1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叶传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2元，由叶传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