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0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寿义，男，195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辽宁权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玉林，辽宁权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彦波，男，196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烨，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阳，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赵寿义因与被上诉人张彦波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新民市人民法院（2020）辽0181民初5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寿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是，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即案涉争议土地权属不清，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有效依据。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在1998年12月7日，其与新民市公主屯镇政府签订关于公主屯镇加油站产权交易合同时，案涉加油站、鱼池土地的权属。被上诉人提供的由新民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权属界线协议书》的时间一栏“年月日”却只有19字样，并无明确载明“某年，某月，某日”，换句话说，被上诉人用新民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时间不明的《权属界线协议书》去证明案涉土地在1998年属于公主屯镇公主屯村不能成立。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能够证明赵寿义与河东村村委会签订《承包荒沟合同书》，河东村将鱼池包给了赵寿义，证明案涉土地鱼池权属归河东村所有。上诉人在该部分土地上无论是经营鱼池或者种植树木均是合理合法的行为。公主屯镇政府根本无权将该土地交易给被上诉人，公主屯村事后的追认，也属无效追认。一审法院均在未查明事实真相的情况下，便认定被上诉人所述为案件真实情况，属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本案重要问题在于，案涉土地分别在1998年、2005年、2012年的权利人是公主屯村或者是河东村对本案有决定性作用，原审未查清。本案争议的鱼池一直由上诉人从1997年3月至今从河东村村委会承包。被上诉人从1998年12月从公主屯镇政府承包涉案土地至今已经23年，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公主屯镇政府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关于公主屯镇加油站产权交易合同》无效。张彦波答辩意见：关于争议鱼塘，一审已经调查清楚，属于公主屯村。一审卷里有一审法院向新民市自然资源局调取的档案，虽然该档案中只写成19，也能证明该份档案是于九几年的，而且该地块一直为公主屯村所有，从未发生过权属变更。权属清楚。关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拥有使用权的鱼塘边上种植树木，是被上诉人待此树木长成之后才发现并与上诉人沟通多次，上诉人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属归被上诉人并无争议。关于上诉人所述公主屯镇政府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属于无效处分的表述与本案无关，因为公主屯村并未在本案中提出主张，并且给被上诉人出具情况说明，支持公主屯镇政府当年的交易行为。所以，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彦波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不得侵占、干涉原告鱼池使用，排除妨害；2、判令被告对鱼池及其相关区域恢复原状，赔偿损失5000元。事实理由：1998年12月7日，我与新民市公主镇人民政府签订《关于公主屯镇加油站产权交易合同书》，约定我受让公主屯镇加油站，转让后资产由我接管，转让资产包括加油站东北角的鱼池。合同签订后，我一直在经营公主屯加油站并管理合同约定区域。2019年8月，我对鱼池进行治理时，发现被告在鱼池养鱼，并在鱼池边种植了树木，经我与被告多次沟通，被告均不配合。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12月7日，原告与案外人新民市公主屯镇人民政府签订《关于公主屯镇加油站产权交易合同书》，约定公主屯镇政府将公主屯镇加油站整体产权转让给原告，转让成交总额为人民币40万元（分期支付），转让后资产（附表）及一切物资由原告接管。同时双方于合同第五条第1项中约定，土地有使用权没有出卖权。合同后附《公主屯镇加油站资产表》载明，公主屯镇加油站的资产包括：油罐4个（价格8万）、加油机3个（价格6万）、围墙井（价格2.5万）、渔池1（价格了5千）取暖设备（价格3.8万）、房10间（价格8万）、变压器（价格11.2万）。合同签订后，案涉加油站开始由原告经营管理。2004年12月10日，公主屯镇人民政府以公政发（2004）36号文件形式，作出《关于新民市公主屯加油站出售的决定》，决定内容为：“新民市公主屯加油站已于1998年12月8日经镇政府研究决定同意以40万元价格转让给张彦波个人经营。转让前债权，债务已经结清，无任何不清或纠纷。同意该人速到相关部门办理变更手续。”庭审中被告确认，被告儿子（代理人）赵红俊曾与案外人新民市公主屯镇河东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合同，承包了含案涉鱼池在内的荒地，赵红俊于2005年与被告一起在案涉鱼池周围种植了树木，并于2006年进行了补种。2012年10月10日，被告又与案外人河东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荒沟合同书》，约定案外人河东村民委员会将河东村去东蛇山子公路北侧加油站东北面，蛇山子公路北路边至45米以外荒沟承包给被告，承包期30年，从2012年10月10日至2041年10月10日止。承包费每年70.00元，合计2,100.00元。被告与河东村民委员会未书面明确约定承包土地的四至及面积。被告亦确认，其在签订承包合同后，即在原告承包的加油站东北角种植了一排树木（种植前对案涉鱼池堤进行了平整），具体棵数不详，并在鱼池内放养鱼苗（每年也进行捕捞，现有鱼的数量不详），未对鱼池进行其他修整。现原告主张，2019年8月，原告对《产权交易合同》中约定的鱼池进行治理时，发现被告在该鱼池内养鱼，并在鱼池边种植了树木。经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排除妨害，不得侵占及干涉原告对鱼池的使用；要求被告对鱼池及相关区域恢复原状（即将种植的树木砍伐，挖出树根并平整土地）；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的财产损失人民币5,000元（即被告2018年至2020年占用鱼池的土地占用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另查，根据新民市自然资源局提供的《权属界线协议书》，并经原、被告于庭审中确认，双方争议鱼池在《权属界线协议书》附图中显示为新民市公主屯镇公主屯村民委员会所有。2020年9月28日，案外人新民市公主屯镇公主屯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因1998年新民市公主屯镇人民政府整体出让新民市公主屯加油站时本村对此交易不知详情，现在仍然不知。本村没有对加油站后面鱼池土地进行任何处置。支持政府当年交易。情况属实”，该情况说明加盖了新民市公主屯镇公主屯村民委员会公章，并由负责人吴新签字确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产权交易合同书、资产表、公政发（2004）36号文件、权属界线协议书、航拍图、情况说明、承包荒沟合同书、土地示意图（两份）等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新民市自然资源局提供的新民市公主屯镇河东村与公主屯村的《权属界线协议书》可知，案涉鱼池属于新民市公主屯镇公主屯村集体所有土地。新民市公主屯镇人民政府于1998年12月7日，将包含案涉鱼池在内的公主屯镇加油站产权（及土地使用权）流转给原告经营使用，原告即取得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该产权交易合同已经新民市公主屯镇公主屯村民委员会追认，应为合法有效，原告可依合同约定，对交易标的（包含案涉鱼池）在内的土地行使使用权，故原告要求被告不得侵占、干涉原告对案涉鱼池进行使用、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的答辩意见，因被告提供的其与河东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荒沟合同书》中，未明确约定承包土地的位置及面积，本院对河东村民委员会是否将案涉鱼池承包给被告经营无法确认。并且，即使该合同中约定承包土地包含案涉鱼池在内，河东村民委员会并非土地所有权人或使用权人，亦无权对案涉鱼池对外发包，故对被告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将案涉鱼池及相关区域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已经在案涉鱼池周围（堤）处种植了树木，且在鱼池内放养了鱼苗，被告应在合理期限内自行移植树木及捕捞放养的鱼（清坑）。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人民币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结合被告占有使用鱼池时间、情况，及原告的实际损失，酌情支持被告给付原告赔偿款（土地占用损失）人民币1,000元，对原告诉讼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寿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不得阻止原告张彦波占有使用其享有使用权的位于新民市公主屯镇公主屯村的土地（土地位置及边界以《关于公主屯镇加油站产权交易合同书》及《权属界线协议书》为准）；二、被告赵寿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将其在前款判决确定的土地范围内种植的树木自行移植，并将鱼池内的鱼自行捕捞；三、被告赵寿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彦波赔偿款人民币1,000元；四、驳回原告张彦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河东村与上诉人儿子签订的协议、三份证实材料及河东村村委会会议纪要，证明本案涉案土地属于河东村所有，河东村很早就把土地承包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三份证实材料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这三份材料均为自然人出具，证人应出庭作证才有效。对于村委会的会议纪要有异议，该证据有村委会盖章，但是没有经办人签字，对这个合法性有异议。承包合同书不是本案当事人签订，与本案无关，没有关联性。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上诉人提供的这些证据都不能证明涉案土地系河东村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新民市自然资源局存档并出具的《权属界线协议书》，本案涉诉的鱼池属于公主屯村所有。河东村无权将已经协议归属公主屯村的土地承包给上诉人，即便是已经承包多年，也无法改变土地的权属。故被上诉人有权依据其与公主屯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关于公主屯镇加油站产权交易合同书》来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因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承包荒沟合同书》及二审提供的证实材料均不能推翻《权属界线协议书》，故对其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雷审判员 张红君审判员 陈桂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梓辰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