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0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佳，男，198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艳，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达炜，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帆，男，196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秋蒙，四川天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蓉芳，女，197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四川天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敏，四川天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佳、杨帆因与被上诉人唐蓉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3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艳、蒋达炜，上诉人杨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秋蒙，被上诉人唐蓉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佳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3882号民事判决，改判：1、杨帆、唐蓉芳共同归还周佳借款本金963,384元，按月利率2%计付2019年1月29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杨帆、唐蓉芳承担周佳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5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杨帆、唐蓉芳负担。事实与理由：1、唐蓉芳在2018年9月7日的《借款合同》上签字，表明其作出了向周佳借款的意思表示，与出借人周佳达成了借款合意，杨帆与唐蓉芳系共同借款人，周佳将借款支付给其中的任意一名借款人，均已履行出借义务。而且唐蓉芳与杨帆共同偿还了借款本息1,625,000元后，抵押房屋上的抵押才予以解除，故唐蓉芳与杨帆系共同债务人，二人应共同偿还债务余额。一审认定唐蓉芳不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认定杨帆通过微信向周佳支付的款项、杨帆在ATM机上提取的款项、杨帆向张塬支付的款项均是归还本案借款本息，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周佳已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律师费已实际支付，一审对该事实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法院对本案尚欠借款本息的计算方法存在错误，导致计算结果存在错误。 针对周佳的上诉，杨帆答辩称：1、因周佳未按照与杨帆、唐蓉芳签订的合同支付款项，故该合同并未生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唐蓉芳同意周佳出借款项的方式，不能认定唐蓉芳是共同借款人。2、2018年7月23日杨帆与周佳签订的《借款合同》已履行完毕，当天杨帆转款给张塬15,000元确实是杨帆按周佳要求支付的利息。3、一审法院对杨帆的还款认定正确。4、周佳并未出示律师费的支付凭证，一审法院认定律师费并未实际发生，符合客观事实。 针对周佳的上诉，唐蓉芳答辩称：周佳并未按照唐蓉芳签订的《借款合同》履行出借义务，双方借款关系并未成立。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杨帆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388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周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佳负担。事实与理由：1、周佳没有从事金融活动的资质而设立公司专门从事金融贷款活动，违反法律规定，其与杨帆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2、即使案涉《借款合同》有效2018年7月23日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已结清，不应计算后期的借款中。3、2018年9月7日的《借款合同》签订后，周佳指示杨帆向罗凯支付了17,000元砍头息，应从借款金额中扣除。 针对杨帆的上诉，周佳答辩称：周佳与杨帆之间属于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借款意思表示真实并已实际履行，《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周佳在成都市范围内只有两件民间借贷案件，并非职业放贷人。杨帆称周佳系职业放贷人系恶意中伤。杨帆关于周佳指示其支付17,000元砍头息、2018年9月7日《借款合同》只履行了36万元出借款、其余借款不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 针对杨帆的上诉，唐蓉芳答辩称：对杨帆的上诉请求无异议。 周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帆、唐蓉芳共同向周佳偿还借款本金963,384元，从2019年1月29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至全部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杨帆、唐蓉芳承担周佳为实现上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5万元；3、判令杨帆、唐蓉芳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杨帆、唐蓉芳原系夫妻，后于2011年8月离婚。成都凯望佳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望佳期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陈丽为该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罗凯为该公司股东，周佳原为该公司股东。 2018年7月23日，周佳作为出借人（甲方）与杨帆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18万元；期限自2018年7月23日至2018年8月22日（实际交付借款与本合同期限不一致的，从实际交付借款日起计算借款期限）止；借款利率为2%；本合同借款用于偿还债务；甲方向乙方以银行转账或现金方式交付（户名杨帆，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成都春熙路支行，账号6212××××3462），双方均以银行划款凭证或收款凭证作为资金收付凭证。该合同尾页空白处有手写添注“金额以银行转款凭条为准”。同日，杨帆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周佳的借款18万元。该《收条》空白处有手写添注“金额以银行转账凭单为准”。 同年9月7日，周佳作为出借人（甲方）与杨帆、唐蓉芳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120万元；期限自2018年9月7日至2018年12月7日（实际交付借款与本合同期限不一致的，从实际交付借款日起计算借款期限）止；借款利率为每月2%；本合同借款用于偿还债务；甲方向乙方以银行转账或现金方式交付（户名唐蓉芳，开户行为工商银行成都新都支行，账号6222××××0309），双方均以银行划款凭证或收款凭证作为资金收付凭证。该合同借款金额处有手写添注“具体金额以实际转账凭证为准”。周佳在甲方处签字，杨帆、唐蓉芳在乙方处签字按指印。同日，杨帆、唐蓉芳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周佳的借款120万元。该《收条》空白处有手写添注“实际借款金额以实际转账凭证为准”。 成都市新都区不动产登记管理中心存档有《借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杨帆、唐蓉芳向李某借款240万元，期限2018年9月29日至2018年10月28日，杨帆、唐蓉芳以其位于××镇××路××号××栋××层××号房屋作为抵押。罗凯代杨帆、唐蓉芳签字。协议签订后，该房屋办理有抵押登记。截至一审庭审终结时，该抵押登记已解除。 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周佳通过银行转款、微信支付、支付宝支付等多种方式向杨帆转款，具体为：2018年7月23日银行转款10万元、2018年9月7日银行转款36万元、2018年9月9日银行转款42万元、2018年9月14日银行转款24万元、2018年9月20日银行转款98000元、2018年10月20日银行转款18万元、2018年10月21日银行转款125万元、2018年11月21日银行转款5万元、2018年11月22日微信支付2万元、2018年11月24日银行转款24万元、2018年11月25日微信支付2000元、2018年11月30日银行转款及微信支付55000元、2018年12月9日银行转款1万元、2018年12月10日银行转款3万元、2018年12月14日微信支付2万元、2018年12月15日支付宝支付1万元、2018年12月20日银行转款145000元、2018年12月21日银行转款75000元、2018年12月22日微信支付6000元、2018年12月24日微信支付2万元、2019年1月1日银行转款21万元、2019年1月10日银行转款98000元。另2018年12月15日，李某向杨帆微信支付35000元。 2018年7月23日，杨帆向尾号6151，户名为＊塬的银行账户转款15,000元。2018年9月9日，杨帆银行取款4万元。2018年9月20日，杨帆银行取款17,000元。2018年11月21日，张鹏向周佳银行转款100万元。2018年11月24日，杨帆银行取款21万元。2018年12月7日，杨帆向周佳银行转款1万元。2018年12月10日，杨帆向周佳银行转款1,625,000元。2019年1月9日，杨帆向周佳银行转款15万元。2019年1月10日，杨帆向周佳银行转款48,000元。2019年1月28日，杨帆向周佳银行转款2万元。2018年9月至2020年3月，杨帆陆续向周佳微信支付款项，具体为：2018年9月8日支付1,000元、2018年9月13日支付700元、2018年9月19日支付2,000元、2018年9月20日支付1,000元、2018年9月30日支付1万元、2018年11月14日支付7,000元、2019年3月13日支付300元、2019年6月11日支付600元、2019年6月25日支付500元、2020年3月4日支付13,000元。 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称，与周佳同为凯望佳期公司同事。2018年左右，李某曾在凯望佳期公司见过杨帆、唐蓉芳，二人因借款到凯望佳期公司。2018年12月15日，李某受周佳指示向杨帆微信转账35000元，并告知杨帆其为周佳支付的借款。 一审审理中，周佳提交自行制作的还款明细载明：2018年9月30日还款4万元、2018年10月14日还款34,000元、2018年11月14日还款7,000元、2018年11月21日还款100万元、2018年12月7日还款1万元、2018年12月10日还款1,625,000元、2019年1月9日还款15万元、2019年1月10日还款48,000元、2019年1月28日还款2万元。杨帆提交自行制作的还款明细载明：2018年9月8日还款1,000元、2018年9月9日还款4万元、2018年9月13日还款700元、2018年9月19日还款2,000元、2018年9月20日还款18,000元、2018年9月30日还款4万元、2018年10月14日还款34,000元、2018年11月14日还款7,000元、2018年11月21日还款100万元、2018年11月24日还款21万元、2018年12月7日还款1万元、2018年12月10日还款1,625,000元、2019年1月9日还款198,000元、2019年1月28日还款2万元、2019年3月13日还款300元、2019年6月11日还款600元、2019年6月25日还款500元、2020年3月4日还款13,000元。 一审庭审中，周佳陈述2018年7月23日的借款18万元，其中8万元系周佳委托张塬向杨帆转款，以上款项杨帆于2018年11月21日返还。杨帆陈述2018年7月23日的借款，其中杨帆转款10万元，张塬转款8万元，并于2018年9月7日前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清偿；李某向杨帆微信支付的35000元不是周佳的借款；2018年9月9日在“四海茶楼”收到周佳借款后，取现4万元支付周佳“好处费”，2018年9月20日在周佳公司附近商谈借款，取现17000元支付周佳“好处费”，2018年11月24日周佳主动提出借贷，杨帆收到借款后即取现21万元支付周佳。一审庭审后，杨帆提交的书面情况说明称，2018年7月23日的借款实际仅转款10万元，且收款后，杨帆将协商的砍头息15000元转款至张塬账户。 一审查明以上事实，有周佳与杨帆、唐蓉芳的当庭陈述，以及以下证据在案为证：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借款合同》、《借条》、《收条》、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转账明细、支付宝交易明细、不动产登记信息摘要、房屋信息摘要、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离婚证、企业信息查询记录，证人李某出庭证言。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周佳与杨帆的资金往来是否形成合法借贷关系；二、唐蓉芳是否为共同借款人；三、周佳与杨帆资金往来金额认定；四、尚欠本息情况。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一、周佳与杨帆的资金往来是否形成合法借贷关系的问题。 根据查明的事实，周佳与杨帆之间自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持续有多笔资金往来，并就部分金额签订有《借款合同》。杨帆辩称周佳为“职业放贷人”。一审法院认为，所谓“职业放贷人”是指出借人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等特点，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职业放贷人”的突出特征为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本案中，杨帆陈述有部分资金系张塬、李某提供，但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周佳作为出借人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即无法作出周佳属于“职业放贷人”的必然认定，杨帆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周佳与杨帆之间的资金往来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范畴，杨帆的该辩称事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唐蓉芳是否为共同借款人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杨帆与周佳之间自2018年7月起即有借贷往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有收款账户，此后借款即按约定方式支付，可以看出周佳与杨帆之间形成了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按约定方式支付借款的交易方式。本案中，唐蓉芳作为借款人仅在2018年9月7日的《借款合同》上签字，该合同明确载明借款应支付至唐蓉芳的银行账户，但周佳此后采取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等多种方式将借款支付杨帆，且持续至2019年1月。同时，本案现有证据反映借款发生后，周佳仅与杨帆沟通还款事宜，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在长达近一年的借贷过程中，周佳有向唐蓉芳催要借款的事实，此行为明显不符合一般人的借贷习惯，周佳也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以上事实表明，唐蓉芳虽作为借款人在2018年9月7日《借款合同》上签字，但其不具有借款的合意，也没有收取借款或返还借款，实际的借贷双方仍是周佳与杨帆。故一审法院确认唐蓉芳不是本案共同借款人，周佳要求唐蓉芳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周佳与杨帆资金往来金额认定问题。 关于借款支付情况。1.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1月10日的款项均为周佳向杨帆的支付，并有相应交易明细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2018年7月23日的18万元，双方在2018年7月23日签订《借款合同》载明借款即为18万元，虽本案现有银行交易明细反映周佳仅向杨帆转款10万元，但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款已清偿，只是对清偿的时间、方式陈述不一，其表明杨帆认可周佳已于2018年7月23日出借18万元的事实，而杨帆庭后提交书面说明对此否认，却未作出充分说明，根据当事人禁止“反言”原则，应以杨帆的庭审陈述为准，一审法院确认周佳2018年7月23日支付借款18万元；3.2018年12月15日的35000元，李某出庭陈述该款系受周佳委托向杨帆出借，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确认周佳支付借款情况为：2018年7月23日18万元、2018年9月7日36万元、2018年9月9日42万元、2018年9月14日24万元、2018年9月20日98000元、2018年10月20日18万元、2018年10月21日125万元、2018年11月21日5万元、2018年11月22日2万元、2018年11月24日24万元、2018年11月25日2000元、2018年11月30日55000元、2018年12月9日1万元、2018年12月10日3万元、2018年12月14日2万元、2018年12月15日45000元、2018年12月20日145000元、2018年12月21日75000元、2018年12月22日6000元、2018年12月24日2万元、2019年1月1日21万元、2019年1月10日98000元。 关于还款情况。1.2018年9月30日4万元、2018年10月14日34,000元、2018年11月14日7,000元、2018年11月21日100万元、2018年12月7日1万元、2018年12月10日1,625,000元、2019年1月9日15万元、2019年1月10日48,000元、2019年1月28日2万元，有相应交易明细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2018年7月23日，杨帆向张塬转款15,000元，周佳陈述2018年7月23日的借款其中8万元委托张塬向杨帆转款，杨帆同日直接向张塬还款符合双方借贷习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杨帆向周佳分别于2018年9月8日微信支付1,000元，于2018年9月13日微信支付700元，于2018年9月19日微信支付2,000元，于2018年9月20日微信支付1,000元，于2019年3月13日微信支付300元，于2019年6月11日微信支付600元，于2019年6月25日微信支付500元，于2020年3月4日微信支付13,000元，周佳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收取以上款项系基于其他事由，一审法院确认以上款项亦为杨帆还款；4．杨帆分别于2018年9月9日取款4万元，于2018年9月20日取款17,000元，于2018年11月24日取款21万元，以上款项发生当日均有周佳向杨帆借款，且杨帆对取现的时间、地点、方式作出了详细陈述，故一审法院确认以上款项亦为杨帆的还款。故一审法院确认还款情况为：2018年7月23日还款15,000元、2018年9月8日还款1,000元、2018年9月9日还款4万元、2018年9月13日还款700元、2018年9月19日还款2,000元、2018年9月20日还款18,000元、2018年9月30日还款4万元、2018年10月14日还款34,000元、2018年11月14日还款7,000元、2018年11月21日还款100万元、2018年11月24日还款21万元、2018年12月7日还款1万元、2018年12月10日还款1,625,000元、2019年1月9日还款15万元、2019年1月10日还款48,000元、2019年1月28日还款2万元、2019年3月13日还款300元、2019年6月11日还款600元、2019年6月25日还款500元、2020年3月4日还款13,000元。 四、尚欠本息问题。 如前所述，杨帆与周佳先后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均约定月利率为2%。杨帆抗辩2018年9月7日的《借款合同》没有履行，周佳此后的借款为双方另达成口头借款合意，对此双方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周佳支付借款是在双方签订对应《借款合同》之后，杨帆签订的书面债权凭证也多次载明实际借款金额以转账凭证为准，周佳此后持续支付多笔借款并不违反双方约定，且杨帆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另达成有口头借款协议，故杨帆的抗辩事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案涉借款应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双方对本息清偿顺序未作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按先息后本顺序抵充。结合双方借款支付和归还情况，对具体本息抵扣，一审法院详述如下：1.2018年7月23日15,000元，杨帆在收到借款18万元当日即归还15,000元，该款应视为归还的本金，即尚欠本金为165,000元；2.2018年9月8日1,000元、2018年9月9日还款4万元，应先行抵扣截至2018年9月9日的利息5,760元（165,000元×2%÷30天×48天＋360,000元×2%÷30天×2天），剩余35,240元应抵扣本金，故尚欠本金为909,760元（165,000元＋360,000元＋420,000元-35,240元）；3.2018年9月13日还款700元、2018年9月19日还款2,000元、2018年9月20日还款18,000元，应先行抵扣截至2018年9月20日的利息7,632元（909,760元×2%÷30天×11天＋240,000元×2%÷30天×6天），剩余13,068元应抵扣本金，故尚欠本金为1,234,692元（909,760元＋240,000元＋98,000元-13,068元）；4.2018年9月30日还款4万元，应先行抵扣截至2018年9月30日的利息8,231元（1,007,760元×2%÷30天×10天），剩余31,769元应抵扣本金，故尚欠本金为1,202,923元；5.2018年10月14日还款34,000元，应先行抵扣截至2018年10月14日的利息11,227元（974,478元×2%÷30天×14天），剩余22,773元应抵扣本金，故尚欠本金为1,180,150元；6.2018年11月14日还款7,000元、2018年11月21日还款100万元，应先行抵扣截至2018年11月21日的利息59,570元（1,180,150元×2%÷30天×38天＋18万元×2%÷30天×32天＋125万元×2%÷30天×31天），剩余940,430元应抵扣本金，故尚欠本金为1,719,720元（1,180,150元＋18万元＋125万元＋5万元-940,430元）；7.2018年11月24日还款21万元，应先行抵扣截至2018年11月24日的利息3,466元（1,719,720元×2%÷30天×3天＋2万元×2%÷30天×2天），剩余206,534元应抵扣本金，尚欠本金为1,773,186元（1,719,720元＋2万元＋24万元-206,534元）；8.2018年12月7日还款1万元、2018年12月10日还款1,625,000元，应先行抵扣截至2018年12月10日的利息19,308元（1,773,186元×2%÷30天×16天＋2,000元×2%÷30天×15天＋55,000元×2%÷30天×10天＋1万元×2%÷30天×1天），剩余1,615,692元应抵扣本金，故尚欠本金为254,494元（1,773,186元＋2,000元＋55,000元＋10,000元＋30,000元-1,615,692元）；9.2019年1月9日还款15万元，应先行抵扣截至2019年1月9日的利息10,475元（254,494元×2%÷30天×30天＋2万元×2%÷30天×26天＋45,000元×2%÷30天×25天＋145,000元×2%÷30天×20天＋75,000元×2%÷30天×19天＋6,000元×2%÷30天×18天＋2万元×2%÷30天×16天＋21万元×2%÷30天×9天），剩余139,525元应抵扣本金，故尚欠本金为521,000元（254,494元＋2万元＋45,000元＋145,000元＋75,000元＋6,000元＋2万元＋21万元-139,525元）；10.2019年1月10日还款48,000元，应先行抵扣截至2019年1月10日的利息347元（521,000元×2%÷30天），剩余47,653元应抵扣本金，故尚欠本金为571,347元（521,000元＋98,000元-47,653元）；11.2019年1月28日还款2万元，应先行抵扣截至2019年1月28日的利息6,856元（571,347元×2%÷30天×18天），剩余13,144元应抵扣本金，故尚欠本金为558,203元；12.2019年3月13日还款300元、2019年6月11日还款600元、2019年6月25日还款500元、2020年3月4日还款13,000元，应抵扣截至2019年3月9日的利息［（300元＋600元＋500元＋13,000元=14,400元）÷（558,203元×2%÷30天=372元）=39天］。 综上所述，现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一审法院确认杨帆应向周佳返还借款558,203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558,203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0日起至借款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对周佳多主张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佳另要求杨帆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该主张虽符合双方约定，但应以费用实际发生为准，周佳提交有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但未提交款项支付凭证，本案现有证据无法充分证明费用已实际支付，故周佳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帆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佳返还借款558,203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558,203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0日起至借款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周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626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2,626元，由周佳负担4,626元、杨帆负担8,000元。 周佳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截图，载明杨帆在浙江省金华市××川自贸区法院涉诉情况，拟证明杨帆除本案借款外，还存在其他民间借贷案件。2、周佳与杨帆的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杨帆与周佳就双方借贷还款问题多次沟通，周佳多次催促杨帆还款，并有要求唐蓉芳与杨帆共同还款；3、借记卡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在本案借款发生前，杨帆与张塬就存在大量资金往来，且杨帆的该账户与唐蓉芳存在多次转款，双方关系密切；4、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周佳与唐蓉芳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唐蓉芳曾经向他人出借款项，应该清楚签订《借款合同》的法律后果。5、银行回单，拟证明2018年12月10日，杨帆与唐蓉芳在新都马超西路银行柜台完成对162.5万元的还款。6、杨帆与周佳通话录音，拟证明杨帆承认与唐蓉芳关系密切，离婚只是为了逃避债务，杨帆与唐蓉芳是共同借款人。7、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周佳为实现债权已支付5万元律师费。经质证，杨帆认为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力不予认可。唐蓉芳的质证意见与杨帆的质证意见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证据1-6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7能够证明周佳向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5万元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经二审查明：案涉两份《借款合同》均约定，乙方拒不履行还款义务或无力清偿欠款，而最终导致甲方付诸法律的，除承担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外，乙方还应向甲方支付借款额5%的违约金。甲方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差旅费、财产保全费等。2019年11月22日，崔正男向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转款1万元，附言载明“代周佳支付律师费”。2020年4月2日，周佳向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转款4万元。 二审另查明：杨帆在2020年7月30日一审开庭时陈述：2018年7月23日的借款18万元，其中张塬转款8万元、周佳转款10万元，但当天就要求杨帆转了砍头息给张塬。唐蓉芳对该18万元借款不知情。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杨帆尚欠周佳借款本息的金额；2、唐蓉芳是否应与杨帆共同承担还款义务；3、唐蓉芳与杨帆是否应共同支付周佳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5万元。现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尚欠借款本息金额。杨帆关于周佳系职业放贷人的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案涉两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该约定对杨帆具有法律约束力，杨帆实际收到的借款均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每笔还款中超过该标准的部分金额应用于抵充借款本金。对于2018年7月23日签订的18万元《借款合同》，周佳当天向杨帆转款10万元，张塬当天向杨帆转款8万元，杨帆收款后立即将1.5万元转回张塬账户，故该份《借款合同》实际出借款项为16.5万元。对于杨帆陈述的2018年9月9日、同年9月20日、11月24日取现金4万元、21万元、17,000元还款，周佳不予认可，而杨帆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取款已交付给周佳，故本院不予认定为还款。因出借款项与归还款项系陆续发生，应全部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按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抵充。经计算，截至2019年1月28日，杨帆尚欠周佳借款本金837,690元未予归还，此后至2020年3月24日其共计归还14,400元，应用于抵充2019年1月28日后的借款利息。综上，杨帆应向周佳归还的借款本金为837,690元,从2019年1月29日起以837,69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并扣除已支付的14,400元（具体计算方式详见本判决书附表）。周佳诉请杨帆归还借款本金963,384元、并以963,38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未归还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杨帆关于借款本息已清偿完毕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唐蓉芳是否应与杨帆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周佳上诉认为，其在本案中诉请归还的借款本息，系杨帆与唐蓉芳共同作为借款人向周佳所借的款项，应由唐蓉芳与杨帆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院已查明，唐蓉芳与杨帆于2018年9月7日共同作为借款人，与出借人周佳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二人向周佳借款120万元用于偿还债务。该合同载明出借人应将款项支付至唐蓉芳工商银行新都支行的6222××××0309的账户上。但周佳实际并未按约定将借款付至唐蓉芳账户，而是陆续向杨帆支付借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该份《借款合同》对于唐蓉芳来说尚未生效，对唐蓉芳没有约束力。周佳诉请唐蓉芳对杨帆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周佳上诉称合同签订后双方口头约定将借款直接付至杨帆的账户，唐蓉芳对此不予认可，周佳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唐蓉芳同意其将借款支付至杨帆的账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周佳上诉称唐蓉芳与杨帆共同向周佳偿还了160多万元，表明唐蓉芳同意周佳将借款付至杨帆的账户。对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唐蓉芳同意周佳将案涉借款付至杨帆的账户，即使此后唐蓉芳与杨帆共同向周佳归还了160多万元款项，也不能得出唐蓉芳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结论。一审判决驳回周佳对唐蓉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三、唐蓉芳与杨帆是否应共同支付周佳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5万元。案涉两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如债务人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现因杨帆未按合同约定向周佳清偿债务，周佳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并在二审中提交证据证明已实际支出律师费5万元，该笔费用依照约定应由杨帆负担。而唐蓉芳并非诉争债务的承担人，故其不应负担周佳支出的律师费。本院对周佳诉请杨帆支付5万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周佳诉请唐蓉芳共同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但对借款本息余额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3882号民事判决； 杨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佳归还借款本金837,690元，并从2019年1月29日起以837,69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2019年1月29日至2020年3月4日期间已归还的14,400元应予扣除）； 杨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佳支付律师费5万元； 驳回周佳的其余诉讼请求； 驳回杨帆的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626元，由周佳负担2,626元，杨帆负担5,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杨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4元，由周佳负担3,000元，杨帆负担27,5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正霞 审判员  李婧杰 审判员  魏云霞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高小敏 附表： 序号实际出借时间实际出借金额及上期本金（万）归还时间归还金额（万）利息(2%/月） （万）偿还本金（万）本金余额（万）12018.7.2316.50.64922018.9.7360.55232018.9.9420.58842018.9.14240.25652018.9.209.80.06536128.32018.9.304.472.11032.3597125.940372018.9.30（还款日）125.94038上期本金125.94032018.10.143.41.17542.224692018.10.14（还款日）123.715710上期本金123.71572.4743112018.10.20180.312122018.10.211252.083313266.71572018.11.140.74.8696142018.11.14（还款日）差利息4.1696266.715715上期本金266.71571.2445162018.11.211005.414194.5859172018.11.21（还款日）172.1298182018.11.2150.0533192018.11.2220.02202018.11.24240.208212018.11.250.20.0016222018.11.305.50.025623上期本金172.12981.83624208.82982018.12.712.1445252018.12.7（还款日）差利息1.1445208.8298262018.12.910.000627上期本金208.82980.2784282018.12.10162.51.4235161.0765292018.12.10（还款日）47.7533302018.12.1030.06312018.12.1420.0346322018.12.1510.0166332018.12.153.50.0583342018.12.2014.50.1933352018.12.217.50.095362018.12.220.60.0072372018.12.2420.0213382019.1.1210.11239上期本金47.75330.955140102.85332019.1.9151.553413.4466412019.1.9（还款日）89.4067422019.1.104.84.8432019.1.10（还款日）84.6067442019.1.109.80.117645上期本金84.60671.0717462019.1.28（还款日）2019.1.2821.18930.810783.79647上期本金83.7962.4037482019.3.13（还款日）0.03差利息2.400783.76949上期本金83.7693.2949502019.6.11(还款日)0.06差利息5.665683.76951上期本金83.7690.7818522019.6.25（还款日）0.05差利息6.397483.76953上期本金83.76912.1745542020.3.4(还款日)1.3差利息17.271983.76955截止2020.3.4本金+利息=101.0409备注利息均从实际出借日计算至每次还款日； 本金余额=实际出借金额+利息-还款金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