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再3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山市南头镇兴皇彩印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投资人：林就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宇，广东杰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绮玲，该厂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彭凌华，男，黎族，住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一审第三人：中山市汇鸣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阜沙镇。法定代表人：彭凌华。再审申请人中山市南头镇兴皇彩印厂（以下简称兴皇彩印厂）因与被申请人彭凌华、一审第三人中山市汇鸣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20民终2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20）粤民申121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皇彩印厂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20民终2024号民事判决，依法再审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兴皇彩印厂主张其与彭凌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兴皇彩印厂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彭凌华有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彭凌华向兴皇彩印厂提供的票据上，彭凌华在“用途”栏上备注“货款”，足以证明彭凌华承认其与兴皇彩印厂之间存在支付货款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而侧面证明了彭凌华应承担向兴皇彩印厂支付货款的义务。彭凌华给兴皇彩印厂开出两张空头支票，证明彭凌华的确没有支付兴皇彩印厂货款，至少没有支付支票金额分别为26110元及74800元的货款。原审法院不能因兴皇彩印厂没有证明彭凌华的员工身份，而否认兴皇彩印厂已履行买卖合同的义务。（二）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兴皇彩印厂认为，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兴皇彩印厂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2072民初10301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依法应予撤销原判重新审理。兴皇彩印厂请求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厘清案件法律关系、明确案件证明对象、确定双方证明责任的前提下，依法纠正原判错误。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之规定提起再审，恳请法院同意兴皇彩印厂的再审请求。彭凌华、汇鸣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兴皇彩印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彭凌华支付货款100910元；2.判令彭凌华支付货款利息（以100910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6%年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彭凌华支付违约金（以100910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6%年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鸣公司登记成立于2013年8月8日，法定代表人为彭凌华，股东为彭凌华、龙军。兴皇彩印厂称其与彭凌华存在交易往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从2013年9月份起向彭凌华供应纸箱。兴皇彩印厂陈述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彭凌华通过电话向其下单，其按彭凌华要求生产纸箱后送货至彭凌华指定的工厂即汇鸣公司处，当月对账，月结60天，一般通过支票方式支付货款。为证明彭凌华尚欠兴皇彩印厂货款100910元的事实，兴皇彩印厂向一审法院提交送货单、进仓单、对账单及支票予以佐证。经查，送货单上载明的收货单位为“汇鸣五金”，进仓单抬头亦为“汇鸣”或“汇鸣五金电器有限公司”，兴皇彩印厂自行制作的对账单上载明购货方为“中山市汇鸣五金电器有限公司”，对账单上没有彭凌华或汇鸣公司的签名或盖章确认。彭凌华向兴皇彩印厂交付一张出票日期为2014年3月29日、票号为10204430/38477256、收款人一栏为空白、金额为26110元、出票人签章处盖有彭凌华的私人印章的中国工商银行支票；彭凌华另向兴皇彩印厂交付一张出票日期为2014年6月15日、票号为10204430/41008597、收款人授权补记为中山市南头镇兴皇彩印厂、金额为74800元、用途授权补记为货款、出票人签章处盖有彭凌华的私人印章的中国工商银行支票，兴皇彩印厂于2014年6月17日持该支票到银行承兑时被银行以出票人账户余额不足以支付票据款项为由拒绝承兑。兴皇彩印厂认为彭凌华至今尚未清偿货款，构成违约，遂主张前述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兴皇彩印厂主张基于与彭凌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要求彭凌华支付货款，兴皇彩印厂应举证证明其与彭凌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兴皇彩印厂所提交的证据仅能反映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汇鸣公司，彭凌华向兴皇彩印厂交付涉案支票系用于汇鸣公司向兴皇彩印厂支付货款，故兴皇彩印厂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彭凌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兴皇彩印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兴皇彩印厂请求彭凌华支付货款100910元、利息及违约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彭凌华、汇鸣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等诉讼权利，但不影响法院依法判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兴皇彩印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60元，由兴皇彩印厂负担。兴皇彩印厂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二审法院予以认定。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兴皇彩印厂主张其与彭凌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据是否充分。本案中，其一，兴皇彩印厂提交的送货单、进仓单抬头均注明是“汇鸣五金”或“汇鸣”，送货单、进仓单虽有签收人签名，但兴皇彩印厂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签收人的身份；其二，兴皇彩印厂提交的对账单，显示购货单位及对账单位均是汇鸣公司，且上面没有任何公司盖章或人员的签名确认；其三，兴皇彩印厂提交的两张支票，虽然出票人处有彭凌华的个人签章且“用途”标注为“货款”，但由于支票具有流动性的特点，涉案支票是否是基于其与彭凌华的买卖合同而取得，兴皇彩印厂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综上，兴皇彩印厂主张其与彭凌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二审法院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元，由兴皇彩印厂负担。本院对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按二审程序审理的再审案件，根据兴皇彩印厂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彭凌华是否应向兴皇彩印厂支付货款100910元以及利息、违约金。本案中，兴皇彩印厂称其从2013年9月份起向彭凌华供应纸箱，按彭凌华的要求送货到第三人汇鸣公司处，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兴皇彩印厂提交了两张支票、送货单、进仓单以及对账单等证据主张彭凌华拖欠其货款100910元。其中，两张支票的出票人均为彭凌华，盖有彭凌华的私人印章，金额分别为26110元和74800元，合计100910元，金额26110元支票的出票日期为2014年3月29日，另一张金额74800元支票的出票日期为2014年6月15日，收款人授权补记为兴皇彩印厂，用途授权补记为货款。彭凌华系汇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虽然案涉送货单、进仓单的抬头均是汇鸣公司，兴皇彩印厂自行制作的对账单购货方亦为汇鸣公司，但是上述单据均无汇鸣公司盖章，此后亦是由彭凌华个人向兴皇彩印厂出具两张支票用于支付案涉货款100910元，但因彭凌华支票账户余额不足未能成功付款，且在一、二审及本院再审中，彭凌华及汇鸣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出抗辩，因此，兴皇彩印厂提交送货单、进仓单、对账单及支票等证据申请再审，主张彭凌华拖欠其货款100910元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兴皇彩印厂有关彭凌华拖欠其货款10091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二审法院认定兴皇彩印厂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彭凌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驳回兴皇彩印厂有关彭凌华向其支付货款100910元的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彭凌华交付兴皇彩印厂的两张支票出票日期为2014年3月29日及6月15日，但因支票账户余额不足无法兑现，彭凌华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本院确认彭凌华应向兴皇彩印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0091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因兴皇彩印厂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彭凌华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且双方对违约金亦未进行约定，因此，兴皇彩印厂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6%年利率计算利息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6%年利率的1.5倍计付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兴皇彩印厂的再审申请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20民终2024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0301号民事判决；三、彭凌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山市南头镇兴皇彩印厂支付货款100910元及利息（以10091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中山市南头镇兴皇彩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60元，由彭凌华负担3000元，中山市南头镇兴皇彩印厂负担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元，由彭凌华负担3000元，中山市南头镇兴皇彩印厂负担5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锦城审判员  胡晓清审判员  王 晶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邓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