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19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南能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中路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10873Y。 法定代表人：颜勇，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南能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都水族自治县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三合街道猴场新区职中教师宿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2MA6E865X2U。 负责人：母晓维。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昌毅，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雍实环保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汨罗市建设西路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81567675391U。 法定代表人：曾智勇，系该公司的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明敬，三都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西南能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能矿公司）、西南能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都水族自治县分公司（以下简称西南能矿三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雍实环保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雍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2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南能矿公司、西南能矿三都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错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买卖合同纠纷，而是承揽合同纠纷。二、即使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交付石材的时间已经超过两年的质量异议期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驳回原告的质量鉴定申请，其适用法律错误也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内容来看，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的前提是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而本案中，双方在《石材订购合同书》中已经明确约定了检验期间为案涉广场项目分项工程验收，因此，本案不能以上诉人自收到被上诉人的石材两年内未提出质量异议为由，适用上述条款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石材质量符合双方的约定，从而驳回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三、在不考虑石材质量，品质等级的情况下，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应得的总货款为9,734,119.847元，而上诉人应当支付的金额实际应为8,489,311.28元，二者悬殊巨大。1、在双方签订的《石材订购合同书》的附件石材单价报价表中，明确备注了：以上所有报价已按本公司送样为准。（所有单价均下浮5％）在一审双方核定金额的过程中，因被上诉人实际供应的石材规格与报价表中的规格多数并不一致，被上诉人主张只要不在报价表中的石材规格，其单价均不予下浮，一审也予以认定。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实际供应的石材规格与报价表中的规格多数并不一致，那是因为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根据实际需要所进行的调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的石材，无论是否包含在报价表中，其都是基于双方签订的《石材订购合同书》及其附件。因此，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明确备注“所有单价均下浮5％”来看，双方真实的合意应为双方实际交易的所有规格的石材单价均下浮5％，而不是仅石材报价表中包含的石材单价才进行下浮。2、一审认定的9,734,119.847元中，对于双方在石材报价表中未包含的石材规格的单价，以被上诉人提供的销货清单中被上诉人单方主张的单价进行计算，明显不合理，且违背了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首先，对于双方在石材报价表中未包含的石材规格的单价，一审以上诉人工作人员在销货清单中签字为由，认定上诉人同意了被上诉人在销货清单中单方主张的单价。对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工作人员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的行为，仅能证明其对销货清单中载明的石材数量及肉眼可见的外观等问题予以认可，无法就此认定上诉人认可了被上诉人在销货清单中主张的单价。其次，被上诉人在销货清单中单方主张的单价与石材报价表中差不多规格的石材单价相比，明显过高，若以此计算合同价款对上诉人而言有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本案中，在双方未对石材报价表中未包含的石材规格的单价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当参照石材报价表中差不多规格的石材单价。四、案涉石材品质等级对石材的单价有着决定性的影响，不同的石材等级，单价差距巨大。本案案涉石材的品质等级，对上诉人支付的金额有着根本性的影响，因此，人民法院应依法准许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对被上诉人提供的石材品质等级进行鉴定，并以最终的鉴定结果审理本案。 湖南雍实公司辩称，一、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从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上看，双方就是石材买卖关系，一审法院已作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关于质量的问题。石材向被答辩人供应前，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提供了样品，经被答辩人验收确认同意后，答辩人才向被答辩人供货，且在收货时候，又经过被答辩人验收确认后才交付的，被答辩人现场验收人员非常严格的查看验收后才收货的。根据交易习惯，已交付且经过被答辩人验收的石材，应认定质量是合格的，因此被答辩人所述的质量问题不符合常理，也没有事实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如被答辩人对石材供货的质量存疑，应该及时异议，但两年多来被答辩人未对石材质量提出异议，应视为石材质量合格。故被答辩人对涉案全部石材进行鉴定的申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时间上已超过两年的质量鉴定异议期，故一审法院才驳回被答辩人的申请。三、关于总货款的问题。本案庭审结束后，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货款进行结算，总货款为9,734,119.847元，并有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确认的石材报表、销货清单、石材统计表等证据加以证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答辩人主张是8,489,311.28元，理由是合同约定“所有单价均下浮5%”，实际上答辩人已经在合同范围的项目，按照约定“所有单价均下浮5%”计算出的货款，不存在被答辩人说的不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计算。被答辩人主张的部分单价过高，部分数量不准确，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合同范围外的项目，双方已就临时补充的石材规格和价格已经达成口头协议，且经过被答辩人的工作人员确认。 湖南雍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石材款5593284元，并按年利率3.85%计算支付从2018年2月5日至2020年9月5日止的资金占用费55629元，共计564891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日，被告因承建三都水族自治县水书广场项目需要与原告签订《石材订购合同书》及水书广场石材规格单价表，双方对石材的质量、规格、单价、供货时间、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7月17日原、被告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及第二批石材报价表。合同签订后，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向被告供应石材。供货期间，原、被告签署了70张销货清单。2018年2月5日被告对原告供应的石材规格和数量进行确认，双方签署了三份石材统计表。被告已累计向原告支付石材款5510000元后，双方因货款结算及支付问题发生纠纷，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另查明，被告西南能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都水族自治县分公司系被告西南能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一、关于原告向被告供应的石材是否违反合同约定存在质量问题。被告主张原告供应的石材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所有石材进行质量鉴定，因原告向被告交付石材的时间已经超过两年的质量异议期，故被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的质量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二、关于原告石材总价款是多少的问题。庭审过程中，被告对原告自行制作的结算清单初稿不予认可。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货款进行结算，原告重新统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新的结算清单，主张其应得总货款为9734519.847元。被告质证后，主张原告应得总货款为8489311.28元。一审法院经审核后认为，原告结算单中所主张的石材数量、单价、增加项、扣减项均有双方确认的石材报价表、销货清单、石材统计表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基本采信。但其中，原告主张的叉车费为每车400元，共计71车次，经核实实际发生为70车次，应扣减4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总货款为9734119.847元（9734519.847元－400元＝9734119.847元）。被告在结算中主张，所有石材单价均应下浮5%，部分单价过高，部分数量不准确，但被告均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的结算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原告主张的货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的问题。根据订购合同第4条约定：每车货到现场支付现金70%，广场完工且分项工程验收合格后付85%，工程决算后付12%，质保金3%（期限一年）。现该广场未完工和分项验收及工程决算，但质保期已过一年，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的货款为总货款的73%，即7105907.48元（9734119.847元×73%＝7105907.48元）。扣减被告已支付原告的货款5510000元，被告在本案中还应支付原告货款1595907.48元（7105907.48元－5510000元＝1595907.48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在支付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权利；四、关于原告主张资金占用利息55629元问题。因原告的该项主张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被告西南能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都水族自治县分公司系被告西南能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故二被告对原告的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西南能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南能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都水族自治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湖南雍实环保科技工程有限公司石材货款1595907.48元，资金占用利息55629元，共计1651536.48元；二、驳回原告湖南雍实环保科技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1342元，一审法院已减半收取2567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0671元，由原告湖南雍实环保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2083元，由被告西南能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南能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都水族自治县分公司承担8588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西南能矿公司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出对案涉所有石材进行质量鉴定的申请。因该公司对湖南雍实公司交付的石材质量，未及时提出异议，湖南雍实公司交付石材的时间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质量异议期，因此，对于西南能矿公司关于质量鉴定的申请，本院予以驳回。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法律关系如何确定；2、上诉人应付货款如何确定、是否达到支付条件；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 买卖合同以移转标的物的所有权为内容，承揽合同则以提供劳务为内容。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对于购买的商品的型号、数量和质量做了明确约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二）关于上诉人应付货款如何确定、是否达到支付条件 西南能矿公司上诉提出湖南雍实公司实际供应的石材规格与报价表中的规格多数并不一致，双方实际交易的所有规格的石材单价均应下浮5%，而不是仅石材报价表中包含的石材单价才进行下浮的主张，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并无不当。 湖南雍实公司结算单中所主张的石材数量、单价、增加项、扣减项均有双方确认的石材报价表、销货清单、石材统计表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经核实叉车实际发生为70车次，扣减400元后，认定总货款为9734119.847元（9734519.847元－400元＝9734119.847元）并无不当。 根据双方签订的《石材订购合同书》第4条约定：每车货到现场支付现金70%，广场完工且分项工程验收合格后付85%，工程决算后付12%，质保金3%（期限一年）。现该广场未完工和分项验收及工程决算，但质保期已过一年，故一审判决认定西南能矿公司应当支付湖南雍实公司货款为总货款的73%，扣减西南能矿公司已支付的货款5510000元，还应支付1595907.48元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西南能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南能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都水族自治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342元，由上诉人西南能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南能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都水族自治县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桂刚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陆梅 书记员雷春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