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7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堰斌，男，198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鹏，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恒，男，197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莉，女，198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恒品住宅配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西一段104号1栋3楼6号。 法定代表人：邓恒。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四川启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堰斌因与上诉人邓恒、郑莉、成都恒品住宅配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4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1日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堰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鹏，上诉人邓恒、郑莉、恒品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堰斌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452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彭堰斌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恒、郑莉、恒品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借款本金应当为200,000元。出借人彭堰斌并未在本金中预先扣除利息，而是借款人邓恒主动支付的利息，邓恒提前还息是自身对期间利益的放弃。2．彭堰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支出了律师费10，000元，应当得到支持。 邓恒、郑莉、恒品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正确，不予支持律师费合法。 邓恒、郑莉、恒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45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彭堰斌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邓恒的还款不应适用法定清偿抵充顺序。从已还款情况来看能够证明还款200,000元系偿还前一笔借款，因此上诉人邓恒目前实际负担的债务为后一笔不定期无息无担保借款194000元，上诉人郑莉、恒品公司无须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彭堰斌辩称，双方共有两笔借款，一笔是一个月的短期借款，借款时间2019年9月23日至2019年10月22日，另一笔即本案借款，借款期限120天，邓恒归还的200,000元是归还的另一笔短期借款而不是本案借款。 彭堰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邓恒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和支付利息（按年利率36%从2020年1月20日计至还清为止）；2．邓恒承担彭堰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3．郑莉、恒品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品公司2007年4月25日登记成立，由邓恒担任法定代表人，股东原为邓恒、郑莉二人，后变更为邓恒、郑尚银。2019年9月20日，甲方（出借人）彭堰斌与乙方（借款人）邓恒及丙方（担保人）郑莉、恒品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借款2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期限120天，月利率3%即年利率36%，按月支付，在借款本金划转当日支付首月利息，每满一个月提前1天支付下一个月利息，乙方向甲方归还借款、支付利息或违约金、损失赔偿金应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履行期满次日起两年止，乙方违约的应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费等。2019年9月21日，彭堰斌向邓恒转账支付了借款200,000元。2019年9月23日，邓恒又向彭堰斌借款200,000元，彭堰斌转账支付了借款。 2019年10月25日，邓恒向彭堰斌支付还款200,000元。彭堰斌自述上述2019年9月20日《借款担保合同》项下借款，于2019年9月21日、9月30日、10月10日、10月31日通过案外人收取邓恒支付利息各6,000元。邓恒、郑莉、恒品公司确认，邓恒、郑莉2013年结婚和2019年12月离婚，2019年9月时恒品公司股东为邓恒、郑莉，现变更为邓恒与郑尚银。 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身份证、企业信用信息公布系统、招商银行转账业务汇款单（2张）、2019年9月20日《借款担保合同》在案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为民间借贷及保证合同关系。出借人彭堰斌与借款人邓恒之间连续发生两笔各200,000元借款，借款人邓恒及保证人郑莉、恒品公司辩称邓恒已偿还的200,000元为偿还前一笔借款，应对其抗辩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主张由彭堰斌承担不能证明为清偿后一笔借款的后果不能成立。并且，既然邓恒、郑莉、恒品公司主张后一笔借款没有签订借款协议和没有提供担保人，亦即表明后一笔借款为不定期无息无担保借款，后一笔借款期限在邓恒偿还200,000元时还未届满，依法定清偿抵充顺序，应优先清偿抵充后一笔可以随时清偿和无担保的借款。邓恒应按2019年9月20日《借款担保合同》偿还前一笔借款200,000元和支付利息，利息应以不超出年利率24%为限，郑莉、恒品公司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且邓恒、郑莉为签订合同时恒品公司的二人股东，郑莉、恒品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借款人追偿。彭堰斌承认邓恒已支付利息24,000元，第1笔6,000元按《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在交付借款时支付，属于预扣利息，应从本金中扣减，还应偿还本金194,000元。彭堰斌主张的律师费仅提交了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在案，没有提交支付凭证证明已实际支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彭堰斌主要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和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邓恒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彭堰斌借款本金194,000元和支付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20年1月21日计至还款为止）；二、郑莉、成都恒品住宅配套设备有限公司对邓恒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邓恒追偿；三、驳回彭堰斌本案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40元、减半收取2,270元，保全申请费1,520元，合计3,790元，由邓恒、郑莉、成都恒品住宅配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彭堰斌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彭堰斌提交证据：1．彭堰斌的招商银行卡交易明细。拟证明彭堰斌已实际支付律师费10000元；2．彭堰斌与邓恒、郑莉、恒品公司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是2019年9月23日至2019年10月22日，借期一个月。拟证明邓恒于10月25日归还的借款系归还的2019年9月23日借款。 邓恒、郑莉、恒品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不认可彭堰斌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当时邓恒在与彭堰斌借款时一共签了差不多10份合同，最终使用的只有2020年9月20日合同，剩余的合同均是空白合同。 本院认为，彭堰斌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除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彭堰斌于2021年5月11日向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000元。 2019年9月23日，彭堰斌与邓恒、郑莉、恒品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2019年9月23日至2019年10月22日。其余约定内容与案涉2019年9月20日《借款担保合同》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归还的第一笔6000元利息应否从本金中扣除的问题。彭堰斌上诉认为其并未在出借本金中预先扣除利息，邓恒提前主动还息系自身对期间利益的放弃，该6000元不应在实际的出借本金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利息对于本金来说，是按约定利率计算的孳息，应当是借款人完全支配和使用借款本金所承担的成本，是借款人使用该借款本金所创造经济效益一部分利润转移给出借人。如果事先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利息，那么借款人并没有完全支配和使用借款本金，使其创造经济效益的资金条件受到明显制约，这对于借款人来说是不公平的，而本案双方虽然没有在出借时预先扣除，但是在《借款担保合同》中约定交付借款时即支付利息属于变相的预先扣除利息，故一审判决该笔还款在本金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 二、关于彭堰斌主张的律师费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借款担保合同》约定了违约方应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费等。彭堰斌为提起本案诉讼委托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并为此支付律师费10，000元，故依据《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应当由邓恒、郑莉、恒品公司承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已还款200，000元系偿还的本案借款还是2019年9月23日借款，郑莉、恒品公司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依据二审中彭堰斌提交的证据，彭堰斌与邓恒、郑莉、恒品公司签订有两份《借款担保合同》，一份是2019年9月23日借款2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2019年9月23日至2019年10月22日，彭堰斌于2019年9月23日向邓恒转账支付了借款。另一份是案涉《借款担保合同》，签订时间2019年9月20日，借款金额200，000元，借款期限120天。两份《借款担保合同》除签订时间、借款交付时间及借款期限不同以外，其余约定内容基本相同。2019年10月25日，邓恒向彭堰斌偿还200，000元，针对该200，000元系偿还的本案借款还是2019年9月23日借款，双方存在争议，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双方约定了系偿还哪一笔借款，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的2019年9月20日借款及2019年9月23日的借款种类及负担均相同，而2019年9月23日的借款先到期，故依法定抵偿顺序应当抵偿2019年9月23日借款。因案涉《借款担保合同》项下借款没有偿还，故郑莉、恒品公司基于款项已偿还完毕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彭堰斌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邓恒、郑莉、恒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中基于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45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邓恒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彭堰斌借款本金194,000元和支付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20年1月21日计至还款为止）”； 二、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45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郑莉、成都恒品住宅配套设备有限公司对邓恒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邓恒追偿”、第三项“驳回彭堰斌本案其余诉讼请求”； 三、邓恒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堰斌支付律师费10，000元； 四、郑莉、成都恒品住宅配套设备有限公司对邓恒第一、三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邓恒追偿； 五、驳回彭堰斌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彭堰斌已预交4540元，应收200元，由彭堰斌负担75元，邓恒、郑莉、成都恒品住宅配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25元；邓恒、郑莉、成都恒品住宅配套设备有限公司预交的4540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龙 小 丽 审判员 傅  敏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杜 俊 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