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3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男，198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力娟，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某，男，199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某，女，197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2，男，192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育，女，198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系马某2孙媳妇。 上诉人马某1因与被上诉人靳某、钱某、马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6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某1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04民初634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继承人马某文名下位于新华区（房产证号为石房权证新字第××号）房产和车牌号冀Ａ×××××号大众牌轿车归上诉人继承100%份额；被继承人马某文名下邮政银行账号为03×××26号和03×××87号、60×××98号账户的存款归马某1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靳某、钱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靳某系马某文儿子，为马某文的继承人，根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明显错误的。马某文与李会彦系夫妻，二人育有一子马某1。2018年12月6日，李会彦去世。钱某与靳某利系夫妻，二人育有一子靳某，生于1998年11月5日，靳某利于2017年左右去世。××××年××月××日，马某文与钱某再婚。靳某的户口页显示，靳某系户主靳某利的儿子。那么靳某出生时，系钱某与靳某利婚姻存续期间，这说明靳某属于钱某与靳某利的婚生子，不属于马某文之子。被上诉人未提供马某文与靳某的亲子鉴定结论书，无法证明马某文与靳某系父子关系，一审判决错误。被上诉人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靳某与靳某利非父子关系，也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靳某与马某文系父子关系。更未得到靳某利、马某文的确认。如果存在婚内出轨、父子关系混乱，则只有靳某利与靳某经过法院指定鉴定机关鉴定非父子关系，并且靳某与马某文法院指定鉴定机构鉴定系父子关系。两个条件同时具备，方可成立。否则无法确定鉴定技术的可信度，不能剥夺靳某利的权益，无法排除其他人。马某文与靳某之间无亲子鉴定结论书，一审法院却认为“结合马某文的家庭成员关系，应当认定马某文与靳某系父子关系”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属于主观臆断。马某1与靳某的鉴定显示双方系同一父系，经鉴定机构解释，同一父系为父系家族中的祖父、父亲、儿子、孙子、堂兄弟、同父异母的兄弟等等。并无法确定双方系同一个父亲，更不能确定同一个父亲具体是谁。所以，该鉴定结论并不能证明靳某系马某文之子。公安部门的户籍登记上马某1的父亲系马某文，靳某的父亲系靳某利，也就是法律上马某1的父亲是马某文，靳某的父亲是靳某利。但是，双方均未与法律上的父亲做过亲子鉴定，故无法确定生物学上的父亲。马某1在法律上系马某文之子有权继承马某文的财产。而靳某在法律上、生物学上均无法证明系马某文之子，故无权继承马某文之财产，其有权继承靳某利财产。2、一审法院认定钱某继承马某文财产是错误的。钱某与马某文于××××年××月××日登记结婚，马某文于2019年12月6日死亡。结婚仅6个多月马某文就死亡，事出蹊跷。并且马某文名下的财产均为与李会彦的夫妻共同财产，与钱某无关。马某文所有住院、照顾及丧葬事宜均是马某1办理，钱某未尽任何义务，无权继承马某文财产。3、马某文名下位于新华区（房产证号为石房权证新字第××号）房产和车牌号冀Ａ×××××号大众牌轿车及马某文名下存款系马某文与李会彦夫妻共同财产，应该归双方之子马某1继承。马某文的父亲马某2，己99岁高龄，常年吃药，需要专人护理。根据《继承法》第13条“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之规定，马某2对马某文的财产享有更多的继承份额。马某2现跟随马某1生活，马某1照顾其生活起居。马某2当庭将其所继承的马某文的财产份额全部赠与给马某1。故此，涉案房产、车辆、存款均应当归马某1继承100%份额。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靳某并非马某文之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补充意见：一审法院判决靳某系马某文的儿子，属于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马某1与靳某的鉴定结论，只是说明马某1与靳某系同一父系。鉴定机构出具回复函，对“同一父系”作出解释为：例如同一父系家族中的祖父、父亲、儿子、孙子、堂兄弟、同父异母的兄弟等等。本案中，公安部门的户籍证明及医院的出生证明（户籍证明以《出生医学证明》为依据），均证明靳某利系靳某的父亲：马某1系马某文的独生子。那么马某1与靳某同一父系，可能是马某文与靳某利系同一父系，比如其二人系堂兄弟、同父异母的兄弟或父辈、叔辈、祖父辈关系。然而，一审法院认定靳某系马某文的儿子，属于凭空想象，不具有排他性，没有明确具体的证据，是错误的。毕竟，公安部门的户籍证明及医院的出生证明，均证明靳某利系靳某的父亲。在没有靳某利与靳某作出非亲子关系的鉴定，同时马某文与靳某作出亲子关系的鉴定的情况下，不能推翻公安部门的户籍信息及医院的出生证明。 靳某、钱某辩称，我们不认可上诉状，同意一审的认定。 马某2辩称，同意上诉人请求。 靳某、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继承分割被继承人马某文名下房产50.19平方米的75%；2．依法继承分割被继承人马某文名下汽车价值（约8万元）、存款1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马某文与李会彦系夫妻，二人生育一子，即马某1，2018年12月6日李会彦去世，其父母先于李会彦去世。马某2与马某文系父子关系，马某文母亲房秀芝先于马某文去世。××××年××月××日马某文与钱某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19年12月6日马某文去世。钱某和靳某主张靳某系马某文与钱某之子。马某2、马某1不认可靳某与马某文系父子关系，被继承人马某文生前和马某2共同生活；二、2019年12月26日靳某和马某1委托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二人是否为同一父系进行鉴定，2020年1月2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冀医法鉴（2019）物鉴字第11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依据现有资料和Ｙ-ＳＴＲ分析结果，马某1和靳某符合同一父系遗传规律。钱某、靳某称根据该鉴定意见靳某与马某1系同一父亲，靳某系马某文儿子。马某2、马某1不认可，称鉴定机构不是法院指定的鉴定机构，其作出鉴定意见不认可，鉴定意见仅为同一父系，不是同一父亲，不排除叔伯、叔侄等关系。另靳某户口显示其父亲为靳某利、马某1的户口显示其父亲为马某文，靳某利和马某文生前未与靳某和马某1进行亲子鉴定。后钱某、靳某申请鉴定机构对鉴定意见进行说明，2020年10月21日该鉴定中心出具书面意见回复函，载有“检测被鉴定人马某1和靳某的Ｙ染色体ＳＴＲ基因座分型，检验结果显示在23个Ｙ-ＳＴＲ基因座中，马某1和靳某Ｙ-ＳＴＲ单倍型一致，符合同一父系遗传规律。…Ｙ-ＳＴＲ单倍型是有父亲遗传给儿子，因此，若无突变发生，同一父系的所有男性个体均具有相同的Ｙ-ＳＴＲ单倍型，例如同一父系家族中的祖父、父亲、儿子、孙子、堂兄弟、同父异母的兄弟等。本案中，被鉴定人马某1和靳某的23个Ｙ-ＳＴＲ基因座单倍型一致，依据司法鉴定技术规范《法医物证鉴定Ｙ-ＳＴＲ检验规范》，表述为“符合同一父系遗传规律”的内容。马某1认可其和靳某共同进行的鉴定，但称其父亲去世后，钱某要给马某文和靳某做亲子鉴定，不做该鉴定就不让马某文下葬，因做鉴定需要抽血，所以马某1和靳某做了该鉴定，马某1是在钱某、靳某胁迫下才同意做的。钱某、靳某不认可其胁迫马某1，称想让靳某和马某文做亲子鉴定，但只能周一去做，做完就让下葬。当事人均认可马某文生前未告知马某2和马某1其与靳某系父子关系，靳某与靳某利系同一户口，户口显示为父子关系。证人高某出庭陈述其与马某文系亲生兄弟，其父母只有其与马某文两个儿子，马某2系二人姨夫，马某文生前未告诉过自己其与靳某系父子，也没说过钱某，其在李会彦去世后才见到钱某。三、被继承人马某文名下有位于新华区（房产证号为石房权证新字第××号）房屋，当事人均认可该房屋系马某文与李会彦夫妻共同财产，现马某文去世，该房产1／2份额为马某文遗产。该房屋现有马某1使用。当事人未对该房屋价值达成一致意见，也表示不申请房屋价值鉴定；四、被继承人马某文留有车牌号为冀Ａ×××××号大众牌轿车一辆，2015年2月10日李会彦以98800元购买大众牌轿车一辆，该车登记在李会彦名下，车牌号为冀Ａ×××××号，2019年1月3日马某文已购买方式将车辆转移登记在马某文名下，车牌号变更为冀Ａ×××××号。该车辆现由马某1使用。钱某和靳某称马某文购买该车辆，该车辆系马某文个人财产，故该车辆系马某文遗产。马某2和马某1不认可，称该车辆是马某文与李会彦的夫妻共同财产，该车辆1／2份额是马某文遗产。2019年1月3日李会彦已去世，马某文不可能从李会彦处购买该车辆，只是为了变更手续才以购买方式办理变更手续。当事人未对该车辆价值达成一致意见，也表示不申请房屋价值鉴定；五、被继承人马某文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分别有账号03×××26号定期存款42184元、账号为03×××87号定期存款21130.65元、账号为03×××86号定期存款51050元、账号为60×××98号账户余款67.91元、账号为60×××77号账户截止2020年6月21日余额1100.44元，钱某、靳某称上述存款均为马某文个人财产。马某1不认可，称51050元存款系马某文支取其母亲抚恤金和丧葬费后存入的，不是遗产，42184元和21130.65元存款是马某文与前妻共同财产。马某1提供李会彦离退休人员死亡待遇核定表、2019年2月26日李会彦名下河北银行取款单和2月26日马某文取款单。核定表显示李会彦退休账户一次性返还金、抚恤金和丧葬费共计56297.5元。2019年2月26日河北银行李会彦取款单显示2月26日9时39分支取40000元，余额为16784.37元。2019年2月26日马某文定期存单显示10时16分存入50000元。法院依申请调取的21130.65元定期存款单显示该存款为开户日期2016年12月3日，本金20000元，账户可用余额21130.65元，转存标志：转存，起息日：2019年12月3日账户余额21130.65元；42184元定期存款单显示该存款开户日期：2017年2月12日，本金40000元，账户可用余额42184元，转存标志：转存，起息日2019年2月12日，账户余额42184元。六、当事人均认可马某文未留有遗嘱，马某文生前马某2与其共同居住。钱某、靳某主张马某文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分割，钱某和马某文共同生活，没有生活来源，故应多分。马某2主张其年事已高，身体不好，日常需服药，没有工作，故应适当多分。马某1称李会彦的遗产应按口头遗嘱由马梓淏继承，马某文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由马某2和马某1继承，钱某和靳某未办理马某文丧事，并和马某文一起侵害李会彦权利，故不应继承遗产；七、马梓淏以其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申请参加本案诉讼，后马梓淏未交纳其应交纳的诉讼费用，依法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被继承人死亡时所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当事人均认可马某文名下位于新华区（房产证号为石房权证新字第××号）房屋系李会彦和马某文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应认定为该房屋系二人夫妻共同财产。马某文名下车牌号冀Ａ×××××号大众牌轿车于2015年购买，该车辆为李会彦和马某文夫妻共同财产，2019年1月车辆从李会彦名下转移登记为马某文名下，虽获得方式为购买，但此时李会彦已去世不可能完成购买行为，故该车辆应为二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邮政银行存款信息单显示马某文名下21130.65元和42184元存款分别于2016年和2017年开户，并存在转存情况，而两笔存款开户时李会彦尚在世，上述存款应为马某文和李会彦夫妻共同财产。现二人已去世，故马某文名下位于新华区马某文名下车牌号冀Ａ×××××号大众牌轿车和存款63314.65元为二人遗产。钱某、靳某主张马某文名下51050元存款系其个人财产，但马某1提供2019年2月26日存取款单据显示马某文从李会彦账户中支取40000元后存入其账户，且根据李会彦的离退休人员死亡待遇核定表显示的其抚恤金等数额、时间和李会彦账户款项数额、支取时间可以认定该款项为李会彦抚恤金，故该51050元有40000元为李会彦抚恤金，另11050元为马某文个人遗产。另银行存款67.91元和1100.44元为马某文个人财产，现为其遗产。靳某和马某1共同委托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二人是否同一父系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二人符合同一父系遗传规律，该鉴定的检材取自靳某和马某1，马某1和证人高某均表示在李会彦生前并不知道和见过认识钱某和靳某，结合马某文的家庭成员关系，应认定马某文与靳某系父子关系。马某2系马某文父亲、钱某系马某文配偶、靳某和马某1系马某文儿子，故应认定钱某、靳某、马某2、马某1四人均为马某文继承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马某文系李会彦配偶、马某1系李会彦儿子，李会彦父母均先于其去世，故李会彦遗产应由马某文和马某1继承。马某1主张马某文和钱某侵犯李会彦权利不应分割李会彦遗产，其主张于法无据，故不予采信。李会彦生前未留有书面遗嘱，遗产应由马某文和马某1按法定继承均等分割，即各继承50%的份额。马某文生前未留有遗嘱，其遗产应由钱某、靳某、马某2、马某1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考虑马某2仅有马某文一子，现年老，丧失劳动能力，且与马某文共同生活，应多分遗产，故钱某、靳某和马某1各应继承马某文遗产20%的份额、马某2应继承40%的份额。综上，马某文名下位于新华区房屋和车牌号冀Ａ×××××号大众牌轿车钱某和靳某各继承15%的份额、马某2继承30%的份额和马某1继承40%份额。关于马某文名下存款，马某文和李会彦夫妻共同存款63314.65元中50%份额系李会彦遗产，该遗产马某文和马某1各继承50%份额，即马某文所有47486元，马某1继承15828.65元。李会彦抚恤金40000元，马某1和马某文各分得20000元。马某文个人所有银行存款12218.35元（1100.44元＋67.91元＋11050元）。综上马某文留有银行存款79704.35元（47486元＋20000元＋12218.35元），根据继承马某文遗产的份额，钱某、靳某和马某1各继承15941元、马某2继承31881.35元。马某1分得李会彦和马某文所留银行存款等51769.65元（15828.65元＋20000元＋15941元）。根据钱某、靳某、马某2、马某1分得款项数额和存款数额，马某文名下邮政银行账号为03×××26号账户中存款归钱某所有，钱某分别支付靳某15941元、支付马某210302元；邮政银行账号03×××86号和60×××77号账户存款归马某1所有，马某1支付马某2380.79元；账号03×××87号和60×××98号账户中存款归马某2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马某文名下位于新华区（房产证号为石房权证新字第××号）房屋和车牌号冀Ａ×××××号大众牌轿车原告钱某和靳某各继承15%的份额、原告马某2继承30%的份额和被告马某1继承40%份额；二、被继承人马某文名下邮政银行账号为03×××26号账户中存款归原告钱某所有、邮政银行账号03×××86号和60×××77号账户存款归被告马某1所有、账号03×××87号和60×××98号账户中存款归原告马某2所有；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告钱某分别支付原告靳某存款15941元、支付原告马某2存款10302元；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马某1支付原告马某2380.7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靳某是否为合法继承人的问题，上诉人马某1与被上诉人靳某共同委托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二人是否为同一父系做司法认定，鉴定结论为二人符合同一父系遗传规律。结合马某文生前的家庭成员关系，应当能够认定靳某与马某文系父子关系。婚生子女与非婚生子女享有同等的继承权，故原审确定靳某为合法继承人并无不当。关于钱某应否继承马某文财产的问题，钱某与马某文系夫妻关系，属于法定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马某文遗产相应份额的权利，上诉人主张其无权继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马某2应多分遗产份额的问题，原审考虑到马某2年事已高，丧失劳动能力，已酌情予以照顾多分了遗产，原审认定妥当。 综上所述，马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16元，由上诉人马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婷 审 判 员  孟志刚 审 判 员  李荣水 ［院印］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郄张雨 书 记 员  李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