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1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河，男，196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祁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裕，男，196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锋，湖南君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付雄英，女，197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祁阳县。上诉人黄河因与被上诉人李德裕、原审被告付雄英中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1民初3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河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处理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基本事实没有查清，一审李德裕并没有提交2014年6月16日的20万元借据原件，双方之间的交易从来没有发生现金的形式，李德裕陈述自相矛盾，2017年11月26日出具的44.6万元借条仅仅是有借款意向，无实际借款交付。二、李德裕提交四张借据的复印件是模仿所写，在没有20万元借据原件和债权交易流水证明、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借款存在错误。三、李德裕主张权利应该以其实际借款行为发生的借款债权凭证主张权利。李德裕辩称，一、李德裕于2013年8月2日及2014年1月2日分别转账给黄河67300元及83,000元，之后交付现金49,700元，尔后黄河于2014年6月16日出具20万元的借条。由于黄河未能及时付款，所以产生了多次转借据的情况，每次转据时均是按照原借条上的借款金额、利率及借款时间进行计算后，再由黄河向李德裕出具借条。二、每张借条到期后，李德裕均向黄河催还借款，黄河在借款到期后不能还款将原借条收回，再出具借条。三、李德裕为了凑足20万元，将自己未到期的存款取了出来，并且支付了部分现金，凑足20万元。李德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黄河、付雄英共同偿还原告李德裕借款本金446,000元，并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时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德裕与被告黄河通过朋友介绍认识。被告黄河向原告李德裕请求借款，原告李德裕于2013年8月2日通过农业银行以银行卡转账存款方式交付了67,300元给被告黄河，2014年1月2日原告李德裕通过中国银行以现金存款方式交付了83,000元给被告黄河，之后又分别向被告黄河交付现金合计49,700元，以上借款金额共计200,000元。2014年6月16日，被告黄河向原告李德裕出具了借条载明借款金额2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至2015年6月16日到期，月利率2.5%，半年付息一次，到期本息一次付清。在借款期间，原告李德裕和被告黄河按前期约定的利率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由被告黄河重新出具借条，原、被告双方按上述方式分别进行了四次结算，被告黄河又出具了四张借条。其中，被告黄河于2015年8月19日向原告李德裕支付了30,000元利息后，于2015年8月27日向原告李德裕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252,000元，约定借期一年至2016年8月27日到期，月利率3%；2016年4月6日向原告李德裕出具借条金额为272,666元，约定借期一年至2017年4月6日到期，月利率3%；2017年4月6日向原告李德裕出具借条金额为379,660元，约定借期一年至2018年4月6日到期，月利率3%；2017年11月26日向原告李德裕出具了经最后结算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446,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至2018年5月26日到期，月利率2.5%，到期本息一次付清。借款到期后，被告黄河于2018年7月19日向原告李德裕支付了20,000元利息，至此，被告黄河共支付利息50,000元，经原告李德裕催收，被告黄河未予偿还其余借款本息，故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黄河与被告付雄英于2000年3月3日登记结婚，2019年2月12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李德裕所诉借款446,000元是否实际发生，被告黄河是否应当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二、该借款是否被告黄河和付雄英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付雄英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的义务。关于焦点一，法院认为，原告李德裕所诉借款446,000元依据的基础借款事实是2014年6月16日借给被告黄河的200,000元,该事实有原告李德裕提供的银行存取款凭条、借条等证据在案证实，结合当事人陈述分析，原告提供的存取款凭条和五张借条（其中四张借条复印件、一张借条原件）形成了证据锁链，较完整地反映了借款的来源、利息结算的过程，以及最后借款金额形成的原因；原告陈述借款的过程及经结算利息重新出具借条后四张前期借条原件由被告黄河收回的事实，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应当予以采信。被告黄河对前期四张借条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对2017年11月26日出具的446,000元借条的真实性虽无异议，但提出只是借款意向，并无实际借贷行为发生，被告对该抗辩意见并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原告李德裕与被告黄河在此前并不相识，双方系在朋友介绍认识后才有一般性交往，故被告黄河关于出具有明确借款金额等内容的借条后，在没发生实际借贷行为的情况下仍将借条留在原告处的陈述内容，与生活常理不符，被告也无法解释之前历次向原告出具借条的缘由；同时，被告黄河提出与原告有其他经济往来，也承认期间付了50,000元给原告的事实，却否认与本案的关联性，而被告黄河不能详细说明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及提供相关证据支持其抗辩事由。综合上述理由，法院认为，原告李德裕与被告黄河之间的借贷关系已实际发生，被告黄河向原告李德裕出具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义务。原告已将款项200,000元付给被告黄河，被告黄河取得借款后应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金，并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支付借款利息。被告黄河未及时偿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利息计算，按照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的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另规定，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被告黄河向原告李德裕出具的金额446,000元的借条中含高额利息，按照2015年8月6日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自2014年6月16日到2020年8月19日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法院予以支持；对于2020年8月20日至借款清偿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原告起诉时即2020年11月24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的利率保护标准15.4%计算。对于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以上规定额度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原告提供的借条没有被告付雄英的签字确认，应视为被告付雄英没有与被告黄河共同借款的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原告李德裕应对所诉借款用于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付雄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2015年8月6日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黄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李德裕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6月16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借款还清时为止，已支付的利息50,000元从中扣减）；二、驳回原告李德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90元，减半收取计3995元，由原告李德裕负担1332元，由被告黄河负担266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因被上诉人李德裕对银行转账的5万元款项予以认可，另5000元是黄河于2018年9月7日转账给李德裕账户，应予认定该5000元是还款，本院认定黄河支付给李德裕55,000元。本院查明事实如下：李德裕与黄河通过朋友介绍认识，李德裕要求黄河介绍项目，李德裕遂于2013年8月2日通过农业银行以银行卡转账存款方式交付了67,300元给黄河，2014年1月2日李德裕通过中国银行以现金存款方式交付了83,000元给黄河，之后又分别向黄河交付现金合计49,700元，以上金额共计200,000元。双方约定如果项目介绍成功该笔款项作为服务费支付给黄河。但该项目未介绍成功，李德裕遂向黄河主张退钱。2014年6月16日，黄河向李德裕出具了借条载明借款金额2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至2015年6月16日到期，月利率2.5%，半年付息一次，到期本息一次付清。之后李德裕和黄河分别进行了四次结算，黄河又出具了四张借条。其中，黄河于2015年8月19日向李德裕支付了30,000元后，于2015年8月27日向李德裕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252,000元，约定借期一年至2016年8月27日到期，月利率3%；2016年4月6日向李德裕出具借条金额为272,666元，约定借期一年至2017年4月6日到期，月利率3%；2017年4月6日向李德裕出具借条金额为379,660元，约定借期一年至2018年4月6日到期，月利率3%；2017年11月26日向李德裕出具了经最后结算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446,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至2018年5月26日到期，月利率2.5%，到期本息一次付清。黄河于2018年7月19日、9月7日向李德裕支付了20,000元、5000元，至此，黄河共支付55,000元，经李德裕催收，黄河未予偿还其余款项，故李德裕诉至法院。另查明，黄河与付雄英于2000年3月3日登记结婚，2019年2月12日登记离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如何认定黄河与李德裕之间款项往来的法律关系问题。第一，关于被上诉人李德裕支付给上诉人黄河款项金额的问题。李德裕通过银行转账或存款支付给黄河150,300元，该时间为2014年1月，而至2014年6月16日，黄河出具200,000元借款的借条，由此可以印证黄河实际收到200,000元，对李德裕提出的第一次支付现金30,000元，后来为凑足200,000元支付现金19,700元，一共支付现金49,700元的辩称予以采信。第二，关于2015年8月27日、2016年4月6日、2017年4月6日、2017年11月26日四张借条的性质认定问题。因被上诉人李德裕自述该四张借条的金额是上诉人黄河写的，因中介服务费一直未退，金额由上诉人黄河随便写明。因双方均对转据事实予以否认，本院对该四张借条的转据事实不予认定。第三，关于上诉人黄河称2017年11月26日出具的446,000元的借条只是借款意向的问题。被上诉人李德裕持有2017年11月26日借条原件，并提供了之前的四张借条复印件予以证实该446,000元借条的来源，按常理来说，黄河出具最后一张借条后要求李德裕返还或毁损之前的借条是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李德裕只持有最近的一张借条合情合理。李德裕提供了之前的四张借条复印件和转账凭证来证实款项支付的事实，从肉眼上看四张借条复印件中“黄河”的签名笔迹与2017年11月16日的借条上的笔迹一致，李德裕就四张借条中的数目作出了合理说明，应对李德裕的陈述予以采信。上诉人黄河上诉称2017年11月26日的借条只是意向问题，双方不存在借款事实，但其对李德裕转账的款项和之前的借条无法作出合理说明，仅凭口头称之前的四张借条为复印件和签名笔迹不真实无法抗辩李德裕的陈述，故本院对黄河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李德裕一审中称每张借条都是借款200,000元本金转据而来，二审经法院核实李德裕称200,000元为介绍项目的服务费，后来项目未介绍成功遂要求黄河出具借条，因为一直未还款借条上的金额由上诉人黄河出具。根据李德裕的陈述，该200,000元款项并不是借款，而是介绍费，也就是中介费。李德裕支付了服务费用后因黄河未提供中介服务遂要求黄河以出具借条的形式退还服务费，而双方对借条约定并未按照民间借贷案件计算利息，故本案未达成新的债权债务协议，不能作为民间借贷纠纷审理，而应以基础法律关系中介合同来审理。黄河出具借条即以行为认可退还服务费，所以黄河收取中介服务费后未提供服务应当退还费用。黄河自2014年6月16日写下200,000元的借条，说明自该日起应当退还中介服务费，黄河一直未退还，应当自2014年6月1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费用。故本案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1民初3813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黄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李德裕200,000元中介服务费及资金占用期间所产生的费用（自2014年6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已支付的55,000元从中扣减）；三、驳回被上诉人李德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17元，由上诉人黄河承担8117元，由被上诉人李德裕承担39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向东审 判 员 黄 素审 判 员 周文静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曾 忞书 记 员 唐满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