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87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绍华，男，195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矜潇，四川胡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圳，四川胡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斌，男，197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秀琴，女，196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东升，四川明炬（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绍华因与被上诉人杜斌、方秀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3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绍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杜斌、方秀琴支付2017年下半年至2020年年底未支付的费用71400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利息。2.诉讼费、交通费、误工费等由杜斌、方秀琴承担。事实和理由：杜斌、方秀琴经营的川菜馆排出油烟侵害钟绍华的权益，《关于武侯区小学路新6号住户钟绍华、杜斌（品味川菜馆）、方秀琴（香飘川菜馆）油烟扰民问题谅解协议》（以下简称谅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具有相对性。相关部分及调解人员只是为双方搭建平台、促进双方解决纠纷，不能实际处分双方的权利义务，所谓的“打印”错误不成立。 杜斌、方秀琴辩称，钟绍华没有在该房屋居住，餐馆并没有对其造成损害。谅解协议的签订背景是钟绍华在环保督察期间无理上访投诉，真实意思是“半年给付一次，只给一次”。餐馆达到环保且不扰民标准，系合法经营。 钟绍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斌、方秀琴履行谅解协议，补齐2017下半年至2020年底未支付的经济补偿款合计 71400元，以后如不按时支付经济补偿款，按月利率2%增收违约金；2.判令杜斌、方秀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给付经济补偿款利息；3.判令杜斌、方秀琴承担本案引发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用、交通费、误工费等；4.判令杜斌、方秀琴遵纪守法、爱护环境，不得影响居民正常生活工作学习。钟绍华一审当庭变更1.2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杜斌、方秀琴从2013年1月1日起按照协议每月每户850元，共计1700元支付至2020年12月，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给付补偿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7年7月20日，经电信路社区、玉林路工商所主持调解钟绍华与杜斌、方秀琴签订谅解协议，约定杜斌、方秀琴的餐馆经营期间，给予住户钟绍华一定的经济补偿，每月每户850元，即每月1700元，半年支付一次。钟绍华保证承诺在协议期间不再就此问题进行投诉、举报、信访，关于举报上访该油烟扰民问题已达成谅解解决。同日，杜斌、方秀琴分别向钟绍华支付补偿款5100元。 2020年11月26日，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玉林街道电信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和成都市武侯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玉林市场监督管理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7年7月20日，为成都市迎接中央环保督察达标工作，香飘川菜馆、品味川菜馆均按要求完成设备安装和检验合格，环保部门现场测评合格。因钟绍华就两餐馆油烟问题进行投诉，在社区和监管局的主持下，双方达成谅解协议，谅解协议中的“给予住户钟绍华一定的经济补偿，每月每户850元，即每月1700元，半年支付一次。”系工作人员笔误，打印错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在中央环保督察期间每月每户850元，给付半年，共付102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7月20日，杜斌系武侯区品味川菜馆的经营者，方秀琴系武侯区香飘川菜馆的经营者。 一审法院认为，谅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签订，钟绍华称谅解协议系双真实意思表示，杜斌、方秀琴应按谅解协议履行支付补偿金的义务；杜斌、方秀琴称双方真实意思为中央环保督察经营期间杜斌、方秀琴一次性支付钟绍华10200元补偿金，之后不再支付，一审庭审中时任玉林市场监督管理所所长的龙建伟出庭作证，证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只支付半年；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参与调解的辛先勇、吴超调查询问，均陈述当时调解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支付半年后不再支付，且钟绍华在之后未收到其认为的后续款项后，并未向对方主张，从该行为可以推知钟绍华亦知晓是支付半年后不再支付，故对钟绍华要求杜斌、方秀琴支付补偿款及利息、承担诉讼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其他费用因钟绍华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当庭告知钟绍华将诉讼请求明确具体，钟绍华拒不变更，对其他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钟绍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8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92.5元，由钟绍华负担。 本院二审中，钟绍华举证：交通费票据，拟证明钟绍华为本案诉讼发生交通费654元。杜斌、方秀琴质证：达不到证明目的，钟绍华本身是射洪人，在成都和射洪都有住所，来返两地很正常。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钟绍华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个：一是杜斌、方秀琴应否向钟绍华支付从2017年下半年起至2020年12月的经济补偿款及利息；二是杜斌、方秀琴应否承担钟绍华的交通费、误工费。关于案涉谅解协议是否存在笔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谅解协议语句通顺不存在歧义。虽然本案一审中有参与调解单位成都市武侯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玉林市场监督管理所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该单位时任所长龙建伟在一审中出庭作证，但是根据龙建伟在一审中陈述“协商过程我参与，但谅解协议具体内容我不清楚”，本院认为该单位及相关证人证言仅仅能证明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并无法证明当事人在签订谅解协议时是否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电话询问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玉林街道电信路社区居民委员会主任辛先勇，其称参与过调解，但未参与签订谅解协议，故其陈述也无法证明当事人在签订谅解协议时是否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电话询问武侯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玉林市场监督管理所工作人员吴超，其称参与调解，但该证言缺乏客观证据予以佐证。结合本案案涉谅解协议语句通顺、表述清晰，并不存在一般认知意义容易出现的“笔误”，其书面意思与杜斌、方秀琴所述“真实意思”的表述相差甚远。本案仅仅有一审中出现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只能认定上述单位、个人参与双方调解工作的事实，并无法推翻双方签订协议时以书面形式固定的意思表示。故双方当事人均应该按照协议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鉴于协议未约定给付时间，但结合在签订协议当日杜斌、方秀琴分别向钟绍华支付补偿款 5100元的事实。本院认为案涉款项应当于每一期开始的当日支付。即2018年1月20日杜斌、方秀琴分别应向钟绍华支付补偿款5100元；2018年7月20日，杜斌、方秀琴分别应向钟绍华支付补偿款5100元；2019年1月20日，杜斌、方秀琴分别应向钟绍华支付补偿款5100元；2019年7月20日，杜斌、方秀琴分别应向钟绍华支付补偿款5100元；2020年1月20日，杜斌、方秀琴分别应向钟绍华支付补偿款5100元；2020年7月20日，杜斌、方秀琴分别应向钟绍华支付补偿款5100元。即各期汇总后，杜斌、方秀琴应当分别向钟绍华支付的款项为30600元。后续款项到期时间晚于钟绍华起诉时间，本院不在本案中处理。杜斌、方秀琴未按照约定向钟绍华支付上述费用，必然给钟绍华带来资金利息的损失，应当一并给付相应的资金利息。关于钟绍华交通费、误工费的问题，本院认为，钟绍华在本案中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为本案实际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且谅解协议未就该费用进行约定，故对其主张杜斌、方秀琴向其支付交通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钟绍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3093号民事判决； 杜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钟绍华支付补偿费306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51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51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51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51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204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至；以51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至；以51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至）； 方秀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钟绍华支付补偿费306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51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51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51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51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204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至；以51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至；以51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至）； 四、驳回钟绍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8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82.5元，由杜斌、方秀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85元，由杜斌、方秀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