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坤，男，196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永才，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土族，经商，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次仁顿珠，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芳，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坤因与被上诉人赵永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1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坤，被上诉人赵永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次仁顿珠、丁小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1385号民事判决，驳回赵永才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永才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结束后，因案外人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无力支付张坤的工程款和赵永才的水泥款，张坤和赵永才一起上访后，发包方西藏天宇交通有限公司向赵永才支付了600 000元水泥和张坤的部分工人工资，赵永才2018年全年向张坤工地供应水泥共计1 140 000元，剩余款项由案外人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但案外人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拒不支付。由于工地所用水泥都是案外人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让张坤通知赵永才运送数量并签收的，所以张坤才向赵永才出具欠条，并在该欠条中将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名称写在前面，张坤签字在后面，出具欠条的目的是为了确认工地所用水泥数量，并为赵永才起诉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提供帮助。2.自2017年起至2018年止，张坤从未向赵永才支付水泥款，均系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向赵永才转账支付。3.本案中，张坤向赵永才介绍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后，由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杨成果与赵永才商谈赊销水泥事宜，其后均由杨成果向赵永才支付水泥款。（2019）藏0103民初2680号案件庭审中，审判员多次询问赵永才水泥款的支付主体，赵永才均主张应由西藏吉鑫劳务服务公司支付，并未要求张坤支付。张坤出具欠条，仅为帮助赵永才向法院起诉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水泥款，而在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后，方才起诉张坤。4.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技术负责人李晓涛出具的书面证明，可以证明水泥款由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杨成果转账支付给赵永才，即水泥款由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向赵永才支付。5.赵永才所供水泥用于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工地，且该公司未支付张坤工程款。6.（2019）藏0103民初155号判决由张坤向赵永才支付水泥款，张坤上诉后，二审法院以程序违法为由作出（2019）藏01民终773号民事裁定，撤销该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7.仅凭欠条即认定张坤向赵永才支付水泥款，与客观事实不符，应甄别证据的真伪。8.案涉工程水泥使用量大、时间长，张坤与赵永才未签订买卖合同，也无税票，不合常理。9.一审法院采用（2019）藏0103民初2680号判决中查明的事实，但该事实认定错误，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10.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从2017年起向赵永才直接支付水泥款，一审法院将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认定为案外人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张坤的上诉请求。赵永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赵永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坤向赵永才支付水泥款540 000元；2.判令张坤向赵永才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8 760元（2018年12月20日至2020年06月16日，共544天×4.75％×540000÷360），以上合计578 76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张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坤于2018年1月至10月，陆续在赵永才提供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共收到价值1 140 000元的水泥，案外人杨成果于2018年12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赵永才支付了600 000元。2018年12月20日，张坤向赵永才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赵永才水泥款54万元（￥人民币伍拾肆万元整），水泥用于S207浪卡子K62、S207杰德秀—伦布雪、S206阿扎乡—贡嘎、S207曲松—藏嘎十三五生命防护工程。”落款处由张坤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张坤至今未向赵永才支付该款项。2019年1月18日，赵永才将案外人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杨成果作为被告、张坤作为第三人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藏0103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判令张坤向赵永才支付货款540 000元。张坤不服上诉，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藏01民终77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9）藏0103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另立案件（2019）藏0103民初2680号对该案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6月2日作出（2019）藏0103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驳回赵永才的全部诉讼请求，并认定张坤系该案所涉水泥的实际购买人。张坤不服（2019）藏0103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向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藏01民申35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张坤的再审申请。（2019）藏0103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系生效判决。一审法院认为，赵永才、张坤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赵永才提交的《送货单》《欠条》和法院生效文书（2019）藏0103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载明的内容，能够证明赵永才与张坤之间形成了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赵永才、张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认定。对于赵永才要求张坤向其支付货款540 000元的诉讼请求，张坤辩称实际的买受人系案外人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该款不应由张坤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赵永才提交的《送货单》和《欠条》中均无案外人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盖章，且张坤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案外人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代理关系，再结合（2019）藏0103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张坤系买卖相对方的事实和张坤尚欠赵永才水泥款540 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一审法院对赵永才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赵永才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张坤向赵永才出具的《欠条》上并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故一审法院对赵永才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张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永才支付货款540 000元；二、驳回赵永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张坤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请求调取：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赵永才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记录；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赵永才基于其中国银行账户所有转账向杨成果出具的收据。欲以此证明案涉水泥款一直由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杨成果向赵永才支付，张坤不是实际买受人。本院依其申请调取了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赵永才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记录，经质证，赵永才对2018年12月13日杨成果向其转账支付水泥款600 000元予以认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2018年12月13日杨成果向赵永才转账支付水泥款600 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其申请调取的收据，赵永才否认其曾向案外人杨成果出具收据，且即使曾出具收据也由案外人杨成果持有而不是赵永才持有。故本院无法调取或责令赵永才提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二审庭审中，张坤认可以下事实：1.赵永才提交的67份《送货单》上的签字系其所签，且欠条是对67份《送货单》水泥款1 140 000元的确认。2.张坤与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中约定，材料由张坤购买，材料中包含水泥。3.欠条所列“水泥用于S207浪卡子K62、S207杰德秀—伦布雪、S206阿扎乡—贡嘎、S207曲松—藏嘎十三五生命防护工程”，均系张坤与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施工劳务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4.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垫付了张坤应向赵永才给付的水泥款，该款项应由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从应付张坤的案涉工程款中扣除。5.张坤与赵永才上访后，发包方西藏天宇交通有限公司将600 000元转给杨成果，再由杨成果支付给赵永才。（2019）藏0103民初2680号生效判决认定如下基本事实：2018年期间，张坤从赵永才处赊购水泥用于建设工程施工。2018年12月13日，张坤通过杨成果的建行账号向赵永才转账支付货款600 000元。2018年12月20日，张坤向赵永才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赵永才水泥款54万元”，并在落款处签字确认。其后，张坤一直未向赵永才支付该欠款。2017年7月11日，案外人西藏天宇交通有限公司将提前实施“十三五公路防护工程投融资工程”劳务部分承包给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施工，之后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与张坤签订《劳务施工合同》，约定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张坤负责施工。2018年12月12日，张坤向案外人西藏天宇交通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今收到天宇公司支付我劳务工资209万元用于支付赵永才水泥款60万元”。该案中，一审法院以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杨成果与赵永才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为由驳回赵永才的诉讼请求。2019年10月11日，本院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并将该案发回重审的理由是该案合议庭的组成不合法。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张坤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坤是否系案涉买卖合同的实际买受人、是否负有向赵永才支付水泥款的义务。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张坤是否系案涉买卖合同的实际买受人的问题，张坤上诉称其从未向赵永才支付水泥款，已付的600 000元水泥款由案外人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杨成果支付，赵永才所供水泥均用于案外人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工程，且赵永才在（2019）藏0103民初2680号案件中并未将张坤列为被告，经法院释明赵永才仍坚持要求由案外人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而张坤与赵永才未签订水泥买卖合同，双方之间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故案涉水泥的实际买受人应是案外人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而张坤向赵永才出具欠条，仅为帮赵永才起诉案外人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案涉水泥款提供诉讼便利，张坤就案涉水泥款无支付义务。张坤在一审中就其主张提交了李晓涛出具的证明、（2019）藏0103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藏0103民初15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1.李晓涛出具的证明，证据性质上应属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据此，一审法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并无不妥。2.（2019）藏0103民初155号并非生效判决，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不具有证据的证明力。3.（2019）藏0103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的免证事实，但该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并不能证明案涉水泥实际买受人是案外人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4.张坤申请二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即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赵永才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记录,仅能证明杨成果于2018年12月13日向赵永才支付600 000元水泥款的事实。对此，结合张坤于2018年12月12日向案外人西藏天宇交通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所载内容，“今收到天宇公司支付我劳务工资209万元用于支付赵永才水泥款60万元”、张坤认可的发包方西藏天宇交通有限公司将600 000元转给杨成果，再由杨成果支付给赵永才的事实可以认定案外人杨成果向赵永才支付的600 000元，实际上是西藏天宇交通有限公司向张坤支付的劳务工资2 090 000元中的一部分。综上，张坤就其非案涉水泥买受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故对张坤主张其并非案涉水泥买受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坤是否负有向赵永才支付水泥款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故案涉合同关系的成立不以签订书面合同为要件，结合张坤庭审中认可的事实、张坤在《送货单》上签字及张坤依据《送货单》对赵永才所供水泥货款出具欠条予以确认的行为，可以证明赵永才与张坤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张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赵永才出具欠条，应对该民事行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赵永才主张张坤支付尚欠货款540 000元，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张坤主张因案外人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未向其支付工程款，案涉水泥款应由案外人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向赵永才支付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张坤与案外人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因劳务合同产生纠纷，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合同相对方不同，张坤主张案涉水泥款应从案外人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欠其工程款中抵扣，于法无据。张坤就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欠其工程款应当另案主张。二审中，张坤辩称一审法院将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认定为案外人错误，本院认为，就本案而言，案外人是相对于本案诉讼当事人以外的人，一审法院将西藏吉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列为案外人，并无不妥。因（2019）藏0103民初155号一审案件的合议庭组成不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法院组织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将该案发回重审，并无其他原因。张坤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双方当事人未上诉的部分，本院经审查未发现不当之处，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上诉人张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美玉审  判  员   刘一麟审  判  员   胡晓雯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拉 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