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四海，男，1964年4月21日出生，住甘肃省嘉峪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佟雪梅，北京润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自臣，男，1963年1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赵四海因与被上诉人祝自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7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四海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京0118民初793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赵四海无须对祝自臣支付23416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祝自臣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事实审查不清，祝自臣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赵四海与祝自臣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赵四海无须返还祝自臣主张的款项。一审期间，祝自臣提供的银行和微信转账凭证未能载明转账的基础法律关系，无法证明双方达成借贷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祝自臣仅凭转账凭证难以证明其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对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赵某作为证人一直在祝自臣的院子里工作，与祝自臣关系密切，存在利害关系，其证某缺乏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某；”的规定，赵某的证某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祝自臣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凭推断便判决赵四海返还借款，系事实审查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望二审法院改判，纠正原审法院的错误。事实理由补充：1．原审认定事实2018年祝自臣通过银行转账实际是通过微信转账；2．祝自臣起诉状中自述，转账金额与其所说的借款金额差额巨大，祝自臣没有给出合理解释，这是祝自臣向赵四海的退款而不是借款。3．一审时祝自臣提供的证人赵某与赵四海的个人恩怨，对于赵四海心怀怨恨，故意做出对赵四海不利的证据，不应予以采信。祝自臣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四海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赵某与赵四海是老乡、是朋友，不可能说给我做伪证，其说的是实话，赵某和赵四海没有嫌隙。赵四海没给我转过钱，我给他退什么款？关于其他的债务在其他的判决中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如果法院有需要可以调取。祝自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赵四海偿还借款25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赵四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5日，赵四海租用祝自臣养殖场的场地及房屋开办公司，年租金35000元。2018年1月26日，祝自臣通过银行账户向赵四海转账5000元，2018年6月24日，祝自臣向赵四海微信转账10000元，6月25日，祝自臣向赵四海微信转账8416元。祝自臣认为上述款项系赵四海向其的借款，要求赵四海还款。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赵四海认可收到祝自臣的上述款项，但认为上述款项并非借款。赵四海第一次陈述时称：2017年12月30日，其合作伙伴胡某向祝自臣转账51500元，其中包括2017年至2018年的租金35000元以及祝自臣帮其验车、违章扣分的费用，后来祝自臣了解扣分费用比较高，建议赵四海去西北解决，后祝自臣于2018年1月26日返还给赵四海5000元，还有5000元未返还。2018年6月21日，由胡某账户转给祝自臣30000元，是赵四海考虑其租用祝自臣西院房子的外墙保温费用和增加前院铝合金窗户的费用，外墙保温是赵四海委托祝自臣找人施工完成，费用为11000元，委托祝自臣买卡子84元，祝自臣代赵四海交纳电费500元，剩余18416元祝自臣于2018年6月24日、6月25日返还给赵四海。后赵四海又称2018年6月21日给付的30000元系支付给祝自臣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的房租。对于其前后陈述存在互相矛盾之处，赵四海未作出合理的解释。祝自臣对于赵四海的陈述均不予认可，祝自臣提出，2017年12月30日胡某向其转账的51500元包括2017年4月25日至2018年4月25日期间的房租35000元，验车费6500元，以及保温费用10000元，2018年6月21日的30000元系2018年4月25日至2019年4月29日的房租，房租金额应为35000元，赵四海实际给付30000元，祝自臣提供（2020）京0118民初3664号民事判决书及赵四海在该案中提交的三张收条为证。其中2017年12月29日的收条写明：今收到赵四海叁万伍仟元整，收款人祝自臣。其后有赵四海书写的记账内容：“液化气壹瓶105元，微付2017．12．30早上”“胡总转祝总：2017年房费3．5万元保温层费用10000元，车扣分处理费用6500元，以上共计51500元，有转账记录为凭！2017．12．30上午祝总已经证明收到”“2017．12．29日收到胡总转投资10万元整，已支付车保险费用3600元2017．12．29上午，保险费用已办好”。赵四海认可上述收条是其在（2020）京0118民初366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且认可上述收条后的内容系其本人书写，但认为是其支出的走向，是其与财务人员报的明细。祝自臣还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赵某到庭陈述称：赵某系赵四海的朋友，给赵四海干活，负责做饭和收拾院子，2018年6月20日左右，赵四海向祝自臣借款20000元，当时两人在赵四海承租的院子商量借钱的事情，赵某当时在场听到了，赵四海说向祝自臣借20000元急用，祝自臣说可以，祝自臣问他急不急，说如果不急回去用微信转，赵四海说不急；有时候赵四海出差，院子开销有电费、杂费等钱款都是赵四海让赵某找祝自臣要，总共大概有1500元，说从20000元里扣除，实际给付的借款少于20000元。赵四海对于赵某的证人证某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2020）京0118民初3664号民事判决书、证据目录、收条、证人证某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祝自臣主张其与赵四海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提供的转账凭证能够证明款项实际交付，赵四海辩称微信收到的18416元系2018年6月21日胡某转给祝自臣30000元后扣除外墙保温费用和增加前院铝合金窗户等费用后由祝自臣退还的多余款项，但赵四海在（2020）京0118民初3664号案件提供的收条中写明保温层费用10000元，车扣分处理费用6500元包含在2017年12月30日胡某转给祝自臣的51500元中。且赵四海的陈述存在相互矛盾之处，赵四海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祝自臣与赵四海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金额为祝自臣实际给付赵四海的款项，共计23416元，上述款项赵四海应当给付祝自臣，对于祝自臣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四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祝自臣借款二万三千四百一十六元。二、驳回祝自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赵四海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录音证据，证明祝自臣在其所谓的“借款”日期后，明确承认赵四海不欠他的钱，证明赵四海与祝自臣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二、证人证某、银行转账记录、证人身份证及合伙人身份信息，证明证人作为赵四海的合伙人，向祝自臣打款的事实及款项用途；证据三、退款18416元的相关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据，证明祝自臣向赵四海支付的18416元为退款，而非借款；证人胡某于2018年6月21日向祝自臣打款3万元；祝自臣扣除保温、紧线卡、电费等费用，于2018年6月24日、6月25日共向赵四海退还：30000-11000-84-500=18416元；证据四、微信聊天截图、零钱明细截图，证明祝自臣于2018年1月26日向赵四海退款的5000元是通过微信转账支付，而非银行卡转账，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工作态度不够严谨；证据五、赵四海与赵某微信聊天截图，证明一审时祝自臣提供的证人赵某因与赵四海的个人恩怨，对赵四海心怀怨恨，故意做出对赵四海不利的证据，不应予以采信。证据六、2018年9月22日是领（付）款凭证，证明祝自臣伪造证据，歪曲事实，虚假诉讼。祝自臣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录音，时间不是2018年12月26日，应该是2019年5月份左右，这是说房子的事，说房租钱不差，不涉及到借款的事情，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二，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转款的数额没问题，其他的不认可；证据三、微信聊天截屏，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钱是从51500元中扣除；证据四、5000元是用微信转的，但是是绑着农业银行卡呢，银行卡可以显示的非常清楚；证据五、我跟赵某的接触的时间比较短，也就那么几天，赵某跟赵四海是老乡，走的比较近，不可能说给我做伪证。证据六、这是赵四海在另案一审开庭提交的，这不是我的签字，也不是我写的，这是他们自己弄的账，我不管这个，这跟我没关系。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从录音内容看因缺乏与证明目的之间的关联关系，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证人未到庭，且证人书面证某内容与在案其他证据相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与证明目的之间缺乏直接的关联关系，且与在案其他证据存在矛盾，故对于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份证据证明目的及本案之间缺乏关联关系，故本院对于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五，真实性无法确定，但因该份证据与证明目的之间缺乏因果关系，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六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祝自臣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2018年1月26日，祝自臣通过银行账户向赵四海微信转账5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即赵四海与祝自臣之间就涉诉款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赵四海上诉主张祝自臣提供的银行和微信转账凭证未能载明转账的基础法律关系，无法证明双方的借贷合意，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赵某作为证人与祝自臣关系密切，存在利害关系，其证某缺乏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祝自臣向赵四海支付的不是退款而是借款。对此本院认为，依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祝自臣已经就民间借贷的事实成立提交了转账凭证、证人证某等相关证据，赵四海亦对于收到转账的事实予以认可；虽然其主张微信收到的涉诉款项均系祝自臣收到胡某转账后扣除实际发生费用后退回的款项，但其对此主张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关于实际发生款项的内容及退款性质的陈述前后矛盾，与证据收条显示的情况亦不相符，故鉴于赵四海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关于退款性质的主张成立，应认定祝自臣与赵四海之间就实际给付的23416元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赵四海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四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6元，由赵四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