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10民终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太贵，男，197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越溪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英，女，196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严陵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桓进伟，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太贵因与被上诉人李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21)川1024民初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太贵，被上诉人李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桓进伟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太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李英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李英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曹某某不是威远县碗厂镇涌溪村**煤矿（以下简称**煤矿）的财务人员，也没有在**煤矿上过班，其无权代表**煤矿出具借款凭据，一审判决根据借款凭据错误认定案涉债务归属**煤矿。银行流水明细中没有接受款项的主体，该明细不能证明李英将借款交付给了**煤矿，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李英向**煤矿交付了借款。2.李英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解释“壹年或1年”就是借款期限的约定，李英的该六笔借款期限为一年的借款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李英辩称，**煤矿与李英之间的民间借贷是真实存在的，合法有效。借款凭据上不仅有曹某某的签字，在借款单位栏也标明为**煤矿并加盖公章。唐太贵在一审中对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则本案的借款债务归属于**煤矿。李英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借款交付的事实。借款凭据上的“壹年或1年”指在借款后最低一年后才偿还所涉借款，不能认为双方达成了借款期限为一年的合意。**煤矿刊登的清算公告是企业注销登记的行政管理的要求，与民法上的权利义务没有关联性，李英对**煤矿注销不知情。综上，李英与**煤矿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并实际交付，请求驳回唐太贵的上诉请求。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唐太贵立即支付原**煤矿向李英借款50万元；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唐太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煤矿系一普通合伙企业，成立日期为2003年6月16日，于2015年10月12日核准注销，其合伙人为唐太贵、伍某某、周某某、谢某某。唐太贵系该普通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2015年8月18日，**煤矿在四川经济日报刊登《清算公告》，该公告载明“清算公告经本企业2015年8月17日全体合伙人决定申请注销。自本公告见报之日起45日内，请本企业相关债权、债务人前来办理有关手续，过期责任自负。特此公告威远县碗厂镇涌溪村**煤矿2015年8月18日”。李英提供的加盖有**煤矿印章的《借款凭据》（编号为No000156）记载“借款日期：2012年6月29日借款单位威远县碗厂镇涌溪村**煤矿被借款人李英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正￥200000元制票人曹某某”。唐太贵对该《借款凭据》上加盖的**煤矿印章不持异议。李英提供的加盖有**煤矿印章的其余六份《借款凭据》（编号分别为No000193、No000199、No000293、No000227、No000309、No000326）记载“借款日期：2012年9月29日或2012年11月1日或2013年8月8日或2013年2月17日或2014年1月1日或2014年3月8日壹年或1年借款单位威远县碗厂镇涌溪村**煤矿被借款人李英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伍万元正￥50000元制票人曹某某”。唐太贵对该《借款凭据》上加盖的**煤矿印章不持异议，但认为该六份《借款凭据》是所标注的“壹或1年”系指双方对借款期限的约定，故该六笔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李英陈述，其收取该六份《借款凭据》时未仔细查看，双方并未就该六笔借款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并认为所标注的“壹年或1年”系指在借款后最低一年后才偿还所涉借款，且曹某某承诺，这些借款是不约定还款期限的，李英随时要求就随时还款。李英提供的客户名为李英（证件号为511***19651116****）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2年6月29日，李英通过其客户账号为881001*****003658以一般活期取款方式现金通兑20万元元；2012年9月29日、2012年11月1日、2013年8月8日、2013年2月17日、2014年1月1日，李英通过其客户账号为621033091*****98162以卡间转账方式转账通兑各5万元（共计25万元）；2014年3月8日，李英通过其客户账号为621457****000184590以IC卡转账方式转账支出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李英主张**煤矿向其借款50万元未偿还的事实，有李英提供的7份《借款凭据》、客户名为李英的银行交易记录及李英的陈述予以证实，其借款事实清楚，李英与**煤矿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煤矿向李英借款，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其相互间就本案讼争的50万元形成合法有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李英诉讼主张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唐太贵辩称，2012年9月29日至2014年3月8日六笔共30万元借款，因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一年，李英现才主张该30万元的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且**煤矿于2015年8月18日刊登《清算公告》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故李英现主张案涉50万元借款，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李英提供的2012年9月29日至2014年3月8日6份《借款凭据》（借款金额均为5万元共计30万元）上虽记载“壹年或1年”的字样，但在该《借款凭据》中借贷双方并未明确该“壹年或1年”系约定的借款期限，不宜仅据此认定借贷双方达成了所涉借款的借款期限为一年的合意的事实成立，唐太贵据此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案涉所有借款并未约定借款期限的情况下，案涉借款诉讼时效并未开始计算，唐太贵辩称案涉借款因**煤矿刊登《清算公告》行为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继而诉讼时效自此重新计算的理由不成立，且**煤矿刊登《清算公告》的行为亦不能引起案涉借款诉讼时效开始计算的法律效果。综上，唐太贵所提案涉借款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煤矿作为借款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承担返还李英50万元借款的民事责任。**煤矿系普通合伙企业，于2015年10月12日注销，唐太贵系该企业普通合伙人之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一条“合伙企业注销后，原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规定，唐太贵仍应与**煤矿其他普通合伙人对案涉50万元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李英现主张**煤矿原普通合伙人之一的唐太贵承担返还案涉借款5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唐太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英借款5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唐太贵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1.唐太贵在二审询问中陈述，李英出借款是事实，但**煤矿没有收到该借款，**煤矿也未用该借款，该借款与**煤矿无关。唐太贵对案涉7份《借款凭据》中**煤矿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2.李英在一审庭审中对案涉其中6份《借款凭据》上记载有“壹年或1年”的意思陈述为，借这六笔款的时候没有约定这些钱的借款期限是一年，认为是最低一年以上才能还钱，曹某某当时向李英承诺，这个借款是不约定还款期限，随时要随时就会还。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唐太贵是否应对案涉5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2.案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因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处理。关于唐太贵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民间借贷是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李英提供了银行流水明细及加盖有**煤矿印章的7张《借款凭据》以证明其向**煤矿出借50万元。7份《借款借据》均载明借款单位为“威远县碗厂镇涌溪村**煤矿”，曹某某作为制票人予以签名，并加盖“威远县碗厂镇涌溪村**煤矿”印章。作为原**煤矿执行事务合伙人的唐太贵认为《借款凭据》中的制票人曹某某不是**煤矿员工，但其对7份《借款凭据》中借款单位处加盖的**煤矿印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唐太贵虽不认可**煤矿向李英借款，但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证实，且未对案涉7份《借款凭据》中借款单位处加盖**煤矿印章作出合理解释。李英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李英分别在出具《借款凭据》同日支取或转账与《借款凭据》记载金额一致的款项。李英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李英向**煤矿出借案涉7笔共50万元借款。唐太贵辩称银行流水明细不能证明李英将借款交付给了**煤矿。本院经审查，唐太贵对李英借款的事实并无异议，仅认为**煤矿未收到借款未使用借款，借款与**煤矿无关。但若**煤矿未收到借款即向李英出具相应的借款凭据并加盖**煤矿印章，明显与常理不符。结合李英的银行流水明细和**煤矿出具的《借款凭据》，足以证实李英实际交付了案涉50万元借款，**煤矿作为借款人应按约向李英返还借款。**煤矿系普通合伙企业，已于2015年10月12日注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原**煤矿的合伙人应对**煤矿的案涉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煤矿的合伙人为唐太贵、伍某某、周某某、谢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李英请求唐太贵偿还案涉全部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唐太贵应向李英返还案涉借款5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唐太贵抗辩主张李英对6份《借款凭据》中记载的“壹年或1年”明确解释是借款期限的约定，该六笔借款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经审查，李英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借款凭据》上记载的“壹年或1年”仅系借款至少需一年以上才能还钱，而仅根据《借款凭据》载明内容尚无法明确该“壹年或1年”即为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故该6份《借款凭据》的借款期限应视为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李英可随时要求**煤矿履行返还借款的义务。诉讼时效是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自李英要求**煤矿履行返还借款义务之日起计算，故**煤矿作为债务人所刊登的《清算公告》并不能产生案涉借款诉讼时效起算的法律效果。综上，唐太贵抗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唐太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唐太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发会审 判 员 何中明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夏 源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