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民终9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守超，男，1951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长岛综合试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元，山东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胜，男，196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长岛综合试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明，山东同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洁，山东同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守超因与被上诉人刘玉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21）鲁72民初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守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玉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唐守超系基于长岛区大黑山乡南庄冷藏厂（以下简称南庄冷藏厂）的债务转让才取得对刘玉胜的债权，唐守超与刘玉胜系普通的债权债务关系。1.1996年2月29日,刘玉胜与山东省长岛县大黑山乡南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民委员会）、南庄冷藏厂所签订的《合同书》第二条约定“养殖亩数”包括海域使用权和养殖物资，唐守超、刘玉胜在一审期间对此亦认可。刘玉胜在《合同书》及附表“刘玉胜付外债表”中签字捺印确认，村民委员会和南庄冷藏厂将其对唐守超的152865.38元的债务转让给刘玉胜,唐守超亦同意村民委员会和南庄冷藏厂将债务转让给刘玉胜。2.2001年3月16日，刘玉胜与唐守超就上述债务协商并达成一致，唐守超免去刘玉胜4万余元债务，刘玉胜向唐守超出具书面欠条一份，内容是“今欠唐守超人民币柒万肆仟伍佰壹拾元正（74510.00元）”。3.2002年5月22日，唐守超向长岛县人民法院起诉，因刘玉胜经济状况不好，唐守超在该案中要求刘玉胜偿还1万元，其余保留诉权，该1万元经法院强制执行，刘玉胜尚欠64510元的债务未偿还。二、一审法院将《合同书》的合法有效性作为审理重点错误，应就欠款本身审理本案。《合同书》是村民委员会、南庄冷藏厂和刘玉胜签订的，唐守超非合同主体。唐守超与刘玉胜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形成是基于村民委员会、南庄冷藏厂的债务转让，而非是基于该《合同书》，《合同书》的效力与唐守超、刘玉胜之间债权债务无关。若刘玉胜对《合同书》的合法有效性存疑，刘玉胜应对《合同书》相对方另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将《合同书》效力问题与本案合并审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没有主张并举证证明《合同书》价款28.6万元中养殖物资所占的具体数额，故南庄冷藏厂对原告的总债务中有多少转移给被告无法判断”是错误的。1.唐守超并非《合同书》的合同主体，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只有合同双方当事人才能明确,一审法院要求唐守超举证证明《合同书》价款28.6万元中养殖物资所占的具体数额,将该事实和证明责任全部分配给唐守超是错误的，且在28.6万元中养殖物资所占具体数额与本案唐守超的诉求也无关联。2.南庄冷藏厂转让给刘玉胜的债务总额及具体的债权人和具体债务数额在附表“刘玉胜付外债表”中已经确定，且经刘玉胜签字捺印确认和南庄冷藏厂的盖章确认，南庄冷藏厂转给刘玉胜的债务数额是清晰明确的。3.一审法院认定“村民委员会、南庄冷藏厂将其对外债务（包括其对原告的152865.38元）转移给被告”后，又认定“南庄冷藏厂对原告的总债务中有多少转移给被告无法判断”，前后矛盾。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国家海域使用管理暂行规定》的规定错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五、唐守超诉刘玉胜偿还64510元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02）长民初字第76号案件庭审期间、本案一审庭前会议期间及村民委员会主持调解时，刘玉胜均认可其尚欠唐守超64510元的欠款事实，刘玉胜向唐守超出具了有其签名的书面欠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刘玉胜应依法偿还唐守超的欠款。刘玉胜辩称，唐守超主张本案是债务转移是错误的，刘玉胜与南庄冷藏厂、村民委员会协议中的对外债务附表是该《合同书》的付款方式，不是债务转移。如唐守超主张是债务转移，就应当审查其债权的合法性、有效性，刘玉胜也有权对该债务进行抗辩。唐守超关于本案的《合同书》仅是物资转让的主张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相悖，《合同书》中明确记载的是海域使用权的转让，而非仅转让物资。唐守超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请求。唐守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玉胜立即付清欠款64510元及利息；2.一审诉讼费由刘玉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2月29日，刘玉胜与村民委员会、南庄冷藏厂签订《合同书》，南庄冷藏厂将其部分资产转让给刘玉胜。第二条约定：“养殖亩数26亩，每亩11000元，计款28.6万元，由乙方（刘玉胜）负担账目欠款见表，由自己付款。”合同附件《刘玉胜付外债表》载明：“……唐守超152865.38元，合计286000”。2001年3月16日，刘玉胜向唐守超出具欠条，载明刘玉胜欠唐守超74510元。(2002)长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告唐守超诉称，1996年2月29日被告刘玉胜与长岛县大黑山乡南庄村委、长岛县大黑山乡南庄冷藏厂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书附表注明被告欠原告人民币152865.38元。2001年3月16日经我与被告协商后，我给被告免去欠款4万余元，被告刘玉胜又给我立下欠条74510元，由于经济状况不好，要求被告偿还欠款1万元，其余款项保留诉权。……本院认为，原告唐守超与被告刘玉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且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追索部分欠款是对其享有权益的自由处分，法律并无禁止，且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判决如下：被告刘玉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给原告唐守超人民币10000元。……”唐守超、刘玉胜均称，《合同书》中的“养殖亩数”，包括海域使用权和养殖物资，但是对其数额无法分别详细说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刘玉胜与村民委员会、南庄冷藏厂成立海上养殖物资和海域使用权买卖关系。买卖合同成立于1996年，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该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国家海域使用管理暂行规定》第五条规定，使用国家海域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实行海域使用证制度和有偿使用制度。根据以上规定，《合同书》中关于海域使用权转让的约定无效，关于养殖物资的买卖约定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一条规定，合同一方将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取得合同另一方的同意，并不得牟利。村民委员会、南庄冷藏厂将其对外债务（包括其对唐守超的152865.38元债务）转移给刘玉胜，作为其将海上养殖物资和海域使用权转让给刘玉胜的对价，上文已述，因为仅关于养殖物资的买卖约定有效，且唐守超没有主张并举证证明《合同书》价款28.6万元中养殖物资所占的具体数额，故南庄冷藏厂对唐守超的总债务中有多少转移给刘玉胜无法判断。基于上述理由，唐守超未证明其对刘玉胜的债权的具体数额，对于唐守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一条，《国家海域使用管理暂行规定》第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唐守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12元，减半收取706元，由唐守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唐守超提交（2002）长民初字第76号案件两次庭审笔录，用以证明唐守超与刘玉胜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有效，刘玉胜尚欠唐守超物资转让款64510元，欠条中刘玉胜的签名经司法鉴定是其本人真实签名。刘玉胜质证称，对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资产只是概述，根据《合同书》海域使用也是一种资产和权利，刘玉胜目前也不掌控本案所涉的海域以及资产。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虽为复印件，但加盖了法院印章，笔录内容涉及刘玉胜向唐守超出具欠条的司法鉴定意见、（2002）长民初字第76号案件审理过程和宣判内容，与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相关，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二审中，刘玉胜认可其使用了涉案海域数年，但现在已由案外人占用，村集体再未履行《合同书》；并认可其于2001年出具的欠条是从刘玉胜对外债表中的152865.38元转化而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当事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唐守超关于刘玉胜应向其支付欠款6451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根据民法原理，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1996年，刘玉胜与村民委员会、南庄冷藏厂签订的《合同书》，南庄冷藏厂将其部分资产转让给刘玉胜，约定由刘玉胜自己负担附表外债，其中有对唐守超的外债152865.38元。2001年，唐守超免去刘玉胜欠款4万余元，刘玉胜向唐守超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唐守超人民币柒万肆仟伍佰壹拾元正（74510.00元）”。二审中，刘玉胜亦认可其于2001年向唐守超出具的欠条的数额是从1996年的《合同书》及附表中对唐守超的债务延续转化而来。因此，唐守超知情并同意南庄冷藏厂将债务转让给刘玉胜，南庄冷藏厂向刘玉胜转让其对唐守超的债务已生效。关于南庄冷藏厂与刘玉胜签订的《合同书》的效力问题，以及唐守超未举证《合同书》有效部分所对应的刘玉胜应偿还欠款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述《合同书》的效力并不导致南庄冷藏厂转让给刘玉胜的债务无效。退一步讲，即使上述《合同书》无效，刘玉胜认可已经接受南庄冷藏厂的部分资产并使用多年，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刘玉胜受让了南庄冷藏厂和村民委员会的所转让的资产，同时接受了向唐守超偿还债务的合同义务，因此，刘玉胜应当向唐守超偿还南庄冷藏厂对唐守超的债务。关于唐守超对刘玉胜的债权数额问题。2001年刘玉胜向唐守超出具的欠条载明数额为74510元，(2002)长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玉胜支付给唐守超人民币10000元，且已经执行完毕，因此，刘玉胜尚欠唐守超6451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刘玉胜所出具的欠条、《合同书》及附表均未载明应支付利息，因此，唐守超关于向刘玉胜主张64510元欠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唐守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岛海事法院（2021）鲁72民初310号民事判决；二、刘玉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唐守超支付64510元；三、驳回唐守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2元由刘玉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康 靖审 判 员  董 兵审 判 员  冯玉菡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 坤书 记 员  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