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27民终16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绥化泓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绥兰路五中东侧。法定代表人：黎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男，198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连红，黑龙江龙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敬超，男，199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芳，加格达奇区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绥化泓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敬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2020）黑2701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泓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贾连红，被上诉人吴敬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泓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黑2701民初1143号判决书；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应该给王伟开具了收据，上诉人不是欠款人，被上诉人与王伟的债权关系已经得到一审的认同，而且三方并没有进行债权转让。2.上诉人出具的收据是附条件的，即“购房合同工程完成后补”，王伟承包的工程至今没有完工，双方没有结算，上诉人是否还欠王伟的工程款没有定论。3.王伟是以先行抵押的房产再抵押，因王伟与上诉人没有结算，所以王伟并没有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王伟并没有取得抵押物的所有权和登记，所以王伟的转抵押无效。4.被上诉人并没有交纳购房款，所以双方的买卖关系不存在。另外，王伟并不是转移债权，一审认定为债权转让是错误的。5.被上诉人并没有办理抵押合同，也没有向王伟主张抵押权，而且不知道工程是否完工，所以被上诉人不能主张抵押权。6.被上诉人和王伟并没有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变更协议和债务转移协议，被上诉人也没有向上诉人交纳发货单等来证明债务已经转移。7.上诉人是2015年8月10日给被上诉人开具的收据，应按两年诉讼时效，（2017）黑2701民初991号判决，被上诉人只主张了购房合同的诉求，而没有主张把抵押权变更为债权，不能视为向上诉人主张了债权。吴敬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支持，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敬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与泓翔公司解除房屋买卖合同；2.要求泓翔公司返还购房款375,300.00元，并自2015年8月1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诉讼费由泓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泓翔公司系加格达奇区和福明都小区的开发商。案外人王伟与绥化泓翔下属加格达奇分公司签订了加格达奇和福明都小区水暖承包合同和强弱电承包合同。2017年7月7日，吴敬超与案外人吴进龙共同作为原告，以买卖合同纠纷将王伟诉至本院，要求王伟给付货款。经审理，本院作出（2017）黑2701民初648号民事判决书，并在判决书中确认以下事实：2015年7月26日，吴进龙、吴敬超与王伟签订产品订购合同1份，约定：“工程名称为加格达奇区和福名都小区。甲方（采购单位）为王伟，乙方（供应单位）为吴进龙、吴敬超。合同产品电线型号为：BV2.52、BV42、BV102、BV252、BV502，合同总造价为1,780,700.00元。运输方式是由乙方负责运费并运送至施工现场。付款方式为以产品总造价的40%以房产的方式进行抵账，剩余60%用现金支付（在订货之前预付定金合同总价的20%）”。2015年8月10日，泓翔公司加格达奇分公司为吴敬超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吴敬超，人民币叁拾柒万伍仟叁佰元正，收款事由购加区和福明都B4号楼5单元401室，135㎡×2780，购房合同工程完工后补。”吴敬超以该份收据作为证据，曾于2017年9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泓翔公司就该份收据载明的房屋与吴敬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本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黑2701民初9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泓翔公司与吴敬超签订加格达奇区和福明都小区B4号楼5单元401室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泓翔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但因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2018）黑27民终91号裁定书，按泓翔公司撤回上诉处理。因泓翔公司拒不执行已生效的（2017）黑2701民初991号民事判决书，吴敬超至今未能与泓翔公司签订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另查明，泓翔公司认可王伟曾为加格达奇区和福明都小区工程施工，但泓翔公司称因王伟所施工的工程未竣工验收，且一直联系不到王伟，故未与王伟结算。泓翔公司认可案涉收据中的房屋与王伟具有关联性，但认为该房屋系抵押给王伟，王伟又将房屋再次抵押给吴敬超，泓翔公司加格达奇分公司应王伟的要求，才给吴敬超出具的收到375,300.00元购房款的收据。吴敬超对案涉收据中的房屋与王伟之间有关联性亦不持异议，但主张系其与王伟、泓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明三方结算后，泓翔公司的下属分公司才为其出具的收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吴敬超与泓翔公司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对本案归纳如下争议焦点并进行确认：首先，关于诉讼时效。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吴敬超曾向泓翔公司主张权利，相关案件中最后作出法律文书的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吴敬超于2020年10月9日向本院再次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对于案涉房产是否为抵押性质。抵押是指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设立抵押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本案中，泓翔公司称案涉房屋已抵押给王伟，但并没有提供设立抵押的相关证据。另外，根据吴敬超提供收据载明的内容“收款事由购加区和福明都B4号楼5单元401室，135㎡×2780，购房合同工程完工后补。”从文义上理解，显然为买卖合同关系，具有转移财产的意思表示，也不构成抵押。对泓翔公司所称的案涉房屋系抵押房屋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再次，泓翔公司辩称吴敬超与王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泓翔公司与吴敬超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已生效的（2016）黑2701民初780号民事判决书、（2017）黑2701民初648号民事判决书，泓翔公司、王伟、吴敬超之间的关系可以得到确认，即王伟承包了泓翔公司开发的和福明都小区水暖和强弱电工程，施工中需要用到电线材料。王伟便与吴敬超、吴进龙签订了产品订购合同，从二人处购买相关材料，付款方式为以产品总造价的40%以房产的方式进行抵账，剩余60%用现金支付。吴敬超、吴进龙履行交货义务后，吴进龙选择要现金结算，而吴敬超选择以房产抵账的方式进行结算。泓翔公司自认其下属分公司按照王伟要求向吴敬超出具了购房收据，而王伟不是泓翔公司的员工，则可推定泓翔公司与王伟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王伟将其对泓翔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吴敬超，而实现债权的方式是以房抵债。所以泓翔公司加格达奇分公司为吴敬超出具了购房收据，出具收据亦可视为是王伟债权转让通知到达泓翔公司加格达奇分公司，亦可确定泓翔公司加格达奇分公司对此作出确认，故泓翔公司加格达奇分公司为吴敬超出具375,300.00元购房款的收据后，负有与吴敬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义务，若拒绝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泓翔公司加格达奇分公司应将375,300.00元支付给吴敬超。最后，泓翔公司加格达奇分公司作为泓翔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的财产，因其行为所产生的相应民事责任应由泓翔公司承担。泓翔公司的加格达奇分公司是否具备处分房产的资格系泓翔公司内部事宜，不应将责任归责于债权人即吴敬超。因泓翔公司拒不履行已经生效的（2017）黑2701民初99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即拒绝与吴敬超签订和福明都小区B4号楼5单元401室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吴敬超现要求以其他方式实现债权即要求返还抵债房屋相应价值375,3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吴敬超主张的利息，虽然购房收据出具时间为2015年8月10日，但收据中载明签订购房合同的时间为“工程完工后”，吴敬超与泓翔公司均未举证说明该工程是指房屋主体工程还是其他配套工程，且对工程完工的时间亦未举证。根据相关案件审理的情况，能够明确泓翔公司与吴敬超签订购房合同的时间节点应为（2018）黑27民终91号民事裁定书作出之日后十日内，即2018年3月25日前。如期间届满，泓翔公司拒绝履行义务的，2018年3月26日可以确定为吴敬超产生利息损失的起始日期。对于吴敬超要求与泓翔公司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因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并未签订，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绥化泓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吴敬超375,30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自2018年3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75,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以375,3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吴敬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465.00元，由绥化泓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泓翔公司提交证据一、两份承包合同。证明2013年8月1日泓翔公司与王伟签订和福明都小区水、电承包合同，其中约定了承包方式及拨款方式为一口价，王伟负责包工包料及施工人员，施工结算以施工小区内的商品房和绥化甲方名下车库按市场销售价100%抵顶。工程质量标准：施工材料及工程质量必须符合国家标准，并经公司验收合格，如工程质量达不到协议要求，公司有权终止协议。吴敬超发表质证称，因被上诉人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对该组证据是否真实无法确认。被上诉人对这一事实并不清楚，且该组证据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证据二、施工协议。证明2016年9月11日，泓翔公司与王建伟签订施工协议，因王伟没有完成余下工程并拖欠水、电工程的农民工工资，王伟同意将余下工程转包给王建伟，所需工程款由王伟款项中拨付，工程范围B2、3、5、6、8、9、11、12、14、17号楼，其它约定除B13、14、15、16、17号楼发包价格有所调整外，其余条款与王伟合同相同。吴敬超质证称，因被上诉人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对该组证据是否真实无法确认。被上诉人对这一事实并不清楚，且该组证据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证据三、王伟承包项目水电工程拨款情况及相关会计凭证（凭证一共75页）。证明1.2015年至2017年账目显示王伟承包工程的拨款情况，超出多支付240万余元，包括拨款王建伟130万，剩余额110万余元，551万余元没有完工的电工程。2.因水电工程没有完工，泓翔公司没有和王伟及王建伟结算，合同约定房屋抵款无法对付。吴敬超质证称，被上诉人对这一事实并不清楚，且该组证据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已经将材料交付给该工程的项目承建方，并已经结算，结算时上诉人认可双方结算的内容，并为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据，同意将自有的楼房作为对价转让给被上诉人，说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交付材料的行为认可，并明确表示已经收到了。证据四、录像及照片。证明1.2021年5月25日泓翔公司到王伟承包工程现场拍照了工程电没有完工的实际情况，证明王伟承包工程没有按合同约定按期按质量要求完工，泓翔公司有权终止合同，王伟应承担因其违约行为给公司造成的损失。2.该小区部分工程验收，包括规划、土建、水电部分验收，王伟没有建成部分没有验收。一审法院根本没有查清验收实际内容，误认为全部验收。吴敬超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不能确定是和福明都小区工程的照片，不能说明购房合同工程未完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中明确表明的是B4号楼，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包括B4号楼，其他工程是否完工与本案无关。双方约定的是购房合同工程完工后补，与其他工程没有关系。上诉人泓翔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均与被上诉人吴敬超无关，对以上四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泓翔公司是否应返还吴敬超的购房款375,300.00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上诉人泓翔公司在2015年8月10日给被上诉人吴敬超出具收据后，因其一直未与吴敬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吴敬超向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黑2701民初991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上诉人泓翔公司提出的关于被上诉人吴敬超在生效的民事判决中只主张了签订购房合同而没有主张债权，其不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泓翔公司称案涉房屋已抵押给王伟，但并没有提供设立抵押的相关证据，其为吴敬超出具的收据中也没有关于抵押的体现。泓翔公司、王伟、吴敬超之间的关系，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6）黑2701民初780号、（2017）黑2701民初64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即王伟承包了泓翔公司开发的和福明都小区水暖和强弱电工程，施工中需要用到电线材料。王伟便与吴敬超、吴进龙签订了产品订购合同，从二人处购买相关材料，付款方式为以产品总造价的40%以房产的方式进行抵账，剩余60%用现金支付。王伟将其对泓翔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吴敬超，而实现债权的方式是以房抵债，故泓翔公司加格达奇分公司为吴敬超出具375,300.00元购房款的收据后，负有与吴敬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义务，若拒绝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泓翔公司加格达奇分公司应将375,300.00元支付给吴敬超。综上所述，上诉人绥化泓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30.00元，由上诉人绥化泓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丽平审判员  王云涯审判员  冯志超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武冬梅书记员何乌莉斯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