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7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茂源，男，195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其春，上海建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力萌，男，198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成勋，男，185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茂源因与被上诉人刘力萌、刘成勋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2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茂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茂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联合投资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经营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竞拍的房屋登记在刘力萌名下，一审判经营决协议无直接涉及借名登记的内容错误。2.案涉房屋登记在刘力萌名下，不是陈茂源支付给刘成勋的报酬，刘成勋从未认可获得的报酬登记在刘力萌名下。刘力萌基于经营协议第五条约定，作为指定的产权登记人，刘力萌不是经营协议当事人，不享有经营协议约定的各项权益，不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刘力萌只是经营协议约定的执行事务经办人，只是房屋代持人的角色。 刘力萌、刘成勋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2.陈茂源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认为案涉商铺归其所有的观点不成立。陈茂源一审中陈述案涉商铺系借用刘力萌的名义登记，但经营协议中没有直接涉及借名登记的内容，而是约定案涉商铺作为参与经营的报酬归刘成勋所有，竞拍后登记在了刘力萌的名下，应视为双方对产权登记情况清楚。证人夏某证实了需要销售的商铺不包括案涉商铺。3.陈茂源主张经营协议约定刘成勋必须满足相应前提条件才享有案涉商铺作为报酬的观点不成立。经营协议未约定报酬与业绩挂钩，销售竞拍的房屋是陈茂源与刘成勋共同的责任和义务。刘成勋的主要任务和职责是取得房源信息、制订竞拍方案、保证竞拍成功，然后再由双方共同销售。4.经营协议没有约定竞拍后登记在刘力萌名下的两间商铺要用于销售，而是作为刘成勋的经营报酬。5.陈茂源以经营协议失效为由，认为刘力萌属于不当得利或无权占有的理由不成立。了结纪要不是解除经营协议，而是约定刘成勋不再参与销售，不包括刘成勋获得报酬的条款失效，刘成勋向夏某支付100000元也是基于获得报酬为前提。 陈茂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归陈茂源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4日，陈茂源（投资方／甲方）、刘成勋（经营方／乙方）及夏某（见证方／丙方）签订经营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现就经营成都市武侯区簇桥小城镇建设管理委员会所属的2284.44㎡商业用房地产（52间营业房）竞价以及竞价后销售事宜在丙方见证的情况下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共识：甲方出资作为此次参与竞价的保证金以及房款，第一次出资人民币壹佰柒拾万元作为竞价保证金，成功竞拍后竞价保证金转为部分房款，甲方需在规定时间内（五个工作日）补齐剩余房款，及税费。所购房屋为此次52间营业房的部分房屋，其总面积为517.04平方米，挂牌总价为人民币大写：肆百零贰万叁仟捌佰贰拾肆元（4023824.00元），共计14间，其房号、面积、挂牌价分别如下：1.武侯区翻身巷1号附55号44.51 368088.80，2.武侯区翻身巷1号附56号44.51368088.80，3.武侯区簇桥中街126号38.04294247.01，4.武侯区簇桥中街128号38.04294247.01，5.武侯区簇桥中街130号41.65322171.08，6.武侯区簇桥中街132号24.70192417.94，7.武侯区簇桥中街139号38.97286951.70，8.武侯区簇桥中街3栋1楼184号22.94181911.91，9.武侯区簇桥中街3栋1楼186号47.20363907.28，10.武侯区簇桥中街171号附10号33.62251255.71，11.武侯区簇桥中街171号附11号33.62251255.71，12.武侯区簇桥中街171号附13号37.32 278907.29，13.武侯区簇桥后街66号55.45435016.34，14.武侯区双拥街6号16.47131927.99……乙方负责此次经营全部过程，包括从竞拍开始到销售完成的所有程序，并且在接受产权后1-6个月左右全部清仓，完成此次经营。乙方预设出售价位为成交价每平米加价五千元，如遇特殊情况，乙方可向甲方商议销售价位，（共453.06平方米）所得利润全部归甲方所有，其中双拥街6号（16.47平方米），簇桥中街132号（24.70平方米），簇桥中街3栋1楼184号（22.94平方米）三间共计64.11平方米作为乙方此次经营的劳动报酬，归乙方所有。丙方作为甲乙双方的好友，作为见证方受甲方委托：如乙方在经营过程中需要，需及时到现场协助乙方经营销售，完成经营后，由甲方赠与丙方一定奖励，另乙方承诺赠与丙方成都至洛杉矶往返机票一张。具体竞价事宜，接受产权，销售过户，配合销售由乙方儿子刘力萌在乙方全权指导下进行……”。 经营协议签订后，2012年7月17日，陈可受陈茂源指示向刘力萌转款300000元，2012年8月13日，成都九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金牛分公司受陈茂源的委托向刘力萌转款180000元。 位于成都市武侯区（建筑面积：24.7平方米，业务件号：权2320455）以及位于成都市武侯区（建筑面积：16.47平方米，业务件号：权2320653）的商业用房均登记在刘力萌名下，为单独所有，取得时间为2013年6月8日，取得方式为存量房买卖。除上述两套商铺登记在刘力萌名下外，竞拍所得的另11套商铺均登记在陈茂源之女陈可名下。 2013年12月20日，陈茂源（甲方）、刘成勋（乙方）及夏某（丙方）三人签订《关于簇桥铺面的“联合经营”的了结纪要》，载明“就簇桥商铺联合经营的终结经甲、乙、丙三方达成终结的目的，一、铺面的销售暂时告一段落，此商铺不再进行销售，原“联合经营”所涉条款失效。二、鉴证方、乙方的相应报酬，由乙方负责在2013年12月底前支付20000元给丙方，另在两年内再支付80000元（捌万元正）给丙方。三、其它合作根据实际情况再议。四、目前商铺的租赁乙方可发布相关信息，协助租赁，但需甲方与其签订租赁合同”。 夏某分别于2017年8月2日和2020年8月3日向刘成勋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刘成勋还款20000元和9500元。 证人夏某陈述，其与陈茂源及刘成勋系战友，并作为见证人参与了陈茂源和刘成勋关于经营协议的订立和了结过程，按照协议的约定，陈茂源属于投资方负责出资，刘成勋负责竞拍和销售，总共竞拍了13间商铺，销售的不包括登记在刘力萌名下的两间商铺，当时要求1至6个月将商铺销售出去，刘成勋完成义务可以获得三间商铺，由于刘成勋没有完成销售任务，所以在2013年2月20日，三方又签订了了结纪要，由于当时刘成勋认为已经获得了两套房屋，而夏某除参与见证外还实际从事了一些协调工作，所以刘成勋才愿意向夏某支付100000元作为报酬，但款项并没有付清。对于竞拍时房产的登记情况，夏某陈述其并不清楚，是后来才知晓有两间商铺登记在刘力萌名下，并陈述签署了结协议时，大家都没有提出对该两套房产进行处理，所以了结协议中未涉及。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身份信息、经营协议、关于簇桥铺面的“联合经营”了结纪要、兴业银行汇款回单（往账）、个人转账凭证、付款说明、房屋信息查询记录等证据和庭审笔录。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案涉商铺登记在刘力萌名下，陈茂源主张其系该商铺的实际所有权人，应当提供足以推翻权属证书证明事项的相反证据予以证明。 首先，陈茂源陈述案涉商铺系借用刘力萌的名义登记，但其提交的经营协议中并无直接涉及关于借名登记的内容，反而在协议中，是将案涉商铺约定作为刘成勋参与经营的劳动报酬归刘成勋所有，并在实际竞拍后将该商铺登记在了刘成勋之子刘力萌名下，应视为各方对该商铺的产权登记情况清楚明知，证人夏某受陈茂源委托在经营过程中，负责协助和沟通，亦应当清楚了解商铺竞得后的产权登记情况，其亦陈述联合销售的商铺并不包括登记在刘力萌名下的两间商铺，至于刘成勋将属于其所有的财产登记至其儿子名下，是其与刘力萌之间的内部关系，本案中不作审查。并且，陈茂源称其对案涉商铺产权登记不知情的陈述也与其称借名登记的意见相互矛盾，故对于陈茂源的该项陈述不予采信。其次，在各方对经营协议进行了结时，了结纪要上也未涉及对登记在刘力萌名下商铺的处理，该了结纪要还约定由刘成勋向陈茂源委托的见证方夏某支付相应的报酬，亦说明双方系基于刘成勋已获得两间商铺作为报酬的前提下进行的约定，否则，刘成勋在未获得任何报酬的情况下还要向他人支付报酬，也不符合常理。综上，陈茂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案涉商铺的实际所有权人，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茂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0元，减半收取685元，保全费7950元，共计8635元，由陈茂源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双方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我国法律确立了物权变动的负担行为和处分行为效力区分的原则，买卖方式取得物权的，为继受取得，应当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进行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发生物权效力。 根据经营协议，其中明确约定案涉商铺为刘成勋参与经营活动的报酬，归刘成勋所有；约定接受产权、销售过户、配合销售由刘力萌在刘成勋的指导下进行。约定的报酬归刘成勋所有，而约定的报酬是不动产，取得所有权需要进行物权登记，约定刘力萌接受产权，最终案涉商铺也登记在刘力萌名下，因此经营协议除签订者之外，还涉及刘力萌，属于涉他合同，涉他内容不仅包括权利，还包括在刘成勋的指导下进行销售。在经营协议约定的事务执行完毕之前，案涉商铺登记到刘力萌名下，属于陈茂源预先履行了经营协议约定的报酬给付义务，在销售工作未完成前，双方终止了经营协议约定的销售事务，属于合同终止后的清理，报酬是否需要调整，属于合同清算事务。 结合以上两个方面，本案纠纷为陈茂源出资购买了案涉商铺，但作为经营活动中约定的报酬，在经营未按预期完成的情况下，报酬如何确定的问题，陈茂源直接主张确认对案涉商铺享有所有权，不符合物权继受取得的法定要求，其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均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陈茂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部分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茂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建 审判员  孙睿 审判员  郭静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朱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