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鹏飞，男，198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彦君（蒋鹏飞之妻），女，197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参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雅宝路12号13层1307。法定代表人：马光玉。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爱京，男，北京参森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蒋鹏飞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参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参森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0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由审判员李淼进行独任审理。上诉人蒋鹏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彦君，被上诉人参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爱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鹏飞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参森公司向蒋鹏飞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8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参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均已确认蒋鹏飞和参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确认参森公司拖欠蒋鹏飞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工资3600元，也即参森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是事实。庭审中法庭也已查明参森公司2019年5月至6月期间未为蒋鹏飞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这些事实足以认定参森公司存在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行为，蒋鹏飞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和第四十六条规定，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由参森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合法，理应得到支持。二、蒋鹏飞是否承认微信截图有关离职审批的问题与参森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必然联系。蒋鹏飞离职之前那段时间确实有多名同事已提出离职，后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裁决书（包括本人的仲裁裁决书）均认定参森公司存在违反《劳动合同法》的事实，并裁决由参森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而且其他同事的裁决均已生效，有的已被执行。参森公司庭审中提交的微信截图仅是两人聊天记录中极少的一部分，仅有一张截图，蒋鹏飞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事实上该截图是由上下文的，微信中蒋鹏飞均表达了参森公司存在违法的事实并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愿，一审判决断章取义，仅以蒋鹏飞否认截图中提到的离职批复为由判决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理由不充分，也不符合事实，更与判决书第一项和第二项内容相矛盾。综上，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了参森公司存在违法的事实，蒋鹏飞提出离职并被批准，另一方面却又判决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二者自相矛盾。为此，蒋鹏飞上诉至贵院，请求贵院支持上诉请求。参森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蒋鹏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参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蒋鹏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88000元；2.不支付蒋鹏飞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工资36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入职时间：2003年7月1日。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间：参森公司主张：不清楚劳动合同签订情况。蒋鹏飞主张：签过两份，第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自2003年7月1日至2004年7月1日，第二份劳动合同期限为自2009年7月1日至2010年7月1日。三、劳动者工作岗位：参森公司主张：副总，管理客服部和实施部。蒋鹏飞主张：客户经理。四、工时制度、每月工资数及工资构成：标准工时；2019年5月前月平均工资为18000元，每月10日以银行打卡形式发放上月工资，分建行和招行两个卡发放，工资以马爱京和参森公司名义转账发放，马爱京原系参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参森公司于2020年6月22日将法定代表人由马爱京变更为马光玉。2019年5月至6月期间参森公司未为蒋鹏飞缴纳社会保险，参森公司已支付蒋鹏飞2019年6月1日至30日的工资10863元（8394.03元+2468.97元）。参森公司主张：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5000元、岗位工资5000元、绩效8000元和电脑补助100元，绩效不固定，根据考勤和公司业绩等各方面综合考核。蒋鹏飞主张：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18000元、电脑补助100元，没有绩效考核。建行马爱京和参森公司转账的数额在4000元以上的均为工资。2019年7月10日发放6月份工资11079元，参森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马爱京口头告知其因其绩效考核不达标，所以扣发6月份工资3600元。蒋鹏飞就其主张提交银行交易明细。参森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2019年7月10日发放6月份工资11079元，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公司有考核打分制度，旷工也属于考核一部分，因蒋鹏飞于2019年6月5日和6日存在两天旷工，所以扣了两天工资。参森公司就其主张提交2019年6月旷工记录。蒋鹏飞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主张2019年6月5日和6日没有旷工，参森公司在仲裁阶段主张因其绩效不合格，所以扣了工资，不是因旷工扣除的。仲裁阶段，参森公司主张因公司经营困难，2019年5月24日起实行弹性工资，根据打分发放工资，2019年6月蒋鹏飞打分80，按照80%发放工资。五、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参森公司主张：2019年6月30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理由系蒋鹏飞自2019年7月1日起旷工，员工手册规定连续旷工满3天视为解除劳动合同，蒋鹏飞旷工后公司未向其发返岗通知，但通过电话问过蒋鹏飞何时来上班，蒋鹏飞于2019年7月18日书面提交休年假申请，参森公司未批准，后蒋鹏飞于2019年7月19日提出离职申请，因为蒋鹏飞是公司副总，享有公司办公软件相关权限，后蒋鹏飞删除2019年7月19日的离职申请，2019年7月30日又向其发送邮件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参森公司就其主张提交：证据1.微信群及马爱京与蒋鹏飞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群聊显示蒋鹏飞告知马爱京和王大林“离职申请都批了，下周去把股权变更做了吧，因为这事闹的家里不得安宁啊”“转给马爱京？”“变更给谁这个需要马总定吧。我无所谓的。把我减掉就行了”，马爱京与蒋鹏飞的聊天记录显示于7月20日晚上马爱京回复“你离职的事情，他还没批”，蒋鹏飞回复“他批了”。证据2.员工手册。证据3.2019年7月18日休年假申请截图。证据4.2019年6月月度考勤表截图，显示6月份有两天旷工。蒋鹏飞认可上述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1、2、4的真实性，认可证据1是其回复，均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其2019年7月19日没有在公司系统里提离职，微信中关于离职审批不是对其离职的批复，而是对其他员工的，聊天过程中要求马爱京给其解决股份的事，没有提出离职，员工手册没有其签字，公司未批准其年假申请，2019年6月份不存在旷工，漏打卡不应算作旷工，其于2019年7月26日以电子邮件和快递形式向参森公司送达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理由系参森公司扣除五险一金但未交纳，严重影响后续生活，不承认其享有年假和休年假及克扣工资。蒋鹏飞就其主张提交：证据1.社保缴费记录，显示蒋鹏飞于2019年7月23日申报社保减员。证据2.参森公司行政吴伟娜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3.年假统计表。证据4.与马爱京微信聊天记录。证据5.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邮单。参森公司认可上述证据1、4、5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2、3的真实性，主张蒋鹏飞于2019年7月19日提出离职后，公司办理离职过程中进行五险一金的减员，蒋鹏飞不享有这么多年假，聊天记录显示马爱京说社保、公积金后续想办法补缴，蒋鹏飞2019年7月19日提出离职后于当月30日又发了一遍解除通知。六、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7月31日。七、仲裁请求：蒋鹏飞主张：1.支付2003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延时加班费450969.83元；2.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88000元；3.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工资8600.13元；4.支付2017年6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未休年假工资报酬70344.81元；5.确认2003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八、仲裁结果：2020年4月30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0441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双方自2003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参森公司支付蒋鹏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88000元；3.参森公司支付蒋鹏飞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工资3600元；4.驳回蒋鹏飞的其他仲裁请求。九、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参森公司、蒋鹏飞均认可双方自2003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以上事项中，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二项至第五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参森公司是否欠发蒋鹏飞工资及蒋鹏飞的离职情况。本案中，关于工资，参森公司虽主张系因蒋鹏飞旷工，故扣除了两天的工资，但该主张与其仲裁阶段陈述相互矛盾，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现仲裁裁决参森公司支付蒋鹏飞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工资3600元不高于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蒋鹏飞虽主张参森公司所提交的微信中关于离职审批不是对其离职的批复，而是对其他员工的批复，但就其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结合双方证据及陈述，一审法院对参森公司主张予以采信，故参森公司无需支付蒋鹏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参森公司与蒋鹏飞自2003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参森公司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蒋鹏飞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工资3600元；三、参森公司无需支付蒋鹏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88000元；四、驳回参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蒋鹏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与马爱京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个税申报记录、报销记录等，证明参森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严重损害劳动者权益等行为，因此蒋鹏飞有权要求参森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参森公司当庭发表质证意见，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参森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杨大伟的离职协议，证明蒋鹏飞在一审中说聊天记录中的离职申请是帮助杨大伟申请离职，但杨大伟其实早已经离职。蒋鹏飞当庭发表质证意见，表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经审查，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参森公司应否向蒋鹏飞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蒋鹏飞主张参森公司存在拖欠工资、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保等情形，其系被迫离职，因此参森公司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问题，蒋鹏飞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其曾提交过离职申请，后因担心参森公司跑路自己的权利无法得到保障，而删除离职申请重新提起仲裁。但蒋鹏飞在一审中主张参森公司所提交的微信中关于离职审批不是对其离职的批复，而是对其他员工的批复，其前后陈述不一致，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蒋鹏飞主张参森公司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蒋鹏飞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蒋鹏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亚楠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