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富华铂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华北路55号2号楼五层013室。法定代表人：王彦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莹，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琳，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彩盛世印刷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凤翔东大街9号A座8053。法定代表人：颛孙红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莎，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富华铂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华铂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彩盛世印刷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彩盛世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华铂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莹、刘佳琳，被上诉人华彩盛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杨丽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华铂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华彩盛世公司对购房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商业、办公等非住宅类）》（以下简称预售合同）是由于华彩盛世公司违约支付购房款导致的解除，交房的前提需要华彩盛世公司支付全部购房款，富华铂荣公司在履约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无需支付华彩盛世公司已付购房款利息，一审判决判令富华铂荣公司支付已付购房款利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或合同依据。第一，一审法院已通过另案（2020）京0112民初2228号认定华彩盛世公司履行预售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导致了合同的解除，却又支持华彩盛世公司购房款利息，自相矛盾。富华铂荣公司与华彩盛世公司预售合同的解除是因华彩盛世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剩余购房款导致的，一审法院已在另案（2020）京0112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华彩盛世公司构成违约，富华铂荣公司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同时，本案一审判决也认可华彩盛世公司以预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却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判令富华铂荣公司支付华彩盛世公司购房款利息，无故加重了守约方的责任，不符合法律所倡导的价值，对守约方极不公平。第二，在合同履行期间，富华铂荣公司是依约合法持有的已付购房款；预售合同没有约定在本案情况下富华铂荣公司应支付利息的条款。富华铂荣公司作为守约方，按合同约定收取华彩盛世公司的购房款，属于正常行使合同权利的行为，具有合同依据，对该笔购房款是合法持有，无需向华彩盛世公司支付购房款的利息。同时，预售合同中也没有关于在本案情况下富华铂荣公司需支付利息的条款，因此，华彩盛世公司无权向富华铂荣公司主张已付购房款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富华铂荣公司应给付华彩盛世公司已付购房款利息没有合同依据。华彩盛世公司作为违约方，应当赔偿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并自行承担自己的损失（如其存在损失的话），而无权向富华铂荣公司主张。反观一审判决的结果，一审支持的华彩盛世公司利息数额已大于支持的富华铂荣公司应得的违约金数额，导致华彩盛世公司不仅不需要对其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反而还因违约获得了额外利益，明显有失公允。此外，预售合同附件八补充协议第二十条明确约定：“买受人应确保截止房屋交付日，不存在任何违反合同、本补充协议及按揭借款合同等所有与购买、交付该商品房有关的协议条款的行为，并应于出卖人交房书面通知规定的交房日前向出卖人付清该商品房所有应付房款及由出卖人代收代缴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该商品房所有应付房款华彩盛世公司辩称，不同意富华铂荣公司的上诉请求。华彩盛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华彩盛世公司与富华铂荣公司2016年8月30日签订的编号为Y×××××××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商业、办公等非住宅类）》；2．请求依法判令富华铂荣公司向华彩盛世公司退回已支付房款2005986元；3．请求依法判令富华铂荣公司向华彩盛世公司支付占用华彩盛世公司购房款项的利息损失（以人民币200598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8月3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现暂计至2019年10月24日利息损失300210．92元）；4．请求依法判令富华铂荣公司向华彩盛世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整；5．请求富华铂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0日，富华铂荣公司（出卖人）与华彩盛世公司（买受人）签订了预售合同，富华铂荣公司将位于通州区×出售给了华彩盛世公司，房屋按照套内建筑面积计算价款，单价为每平方米58032．53元，房屋总价款为4005986元。关于付款方式和逾期付款责任。预售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及期限”约定，买受人采取第4种方式付款4、其他方式具体付款方式及期限的约定见附件五。附件五付款方式及期限的约定：1．买受人按下列第（2）种方式按期付款：（2）贷款方式付款：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当日支付房价款（含定金）2005986元；剩余房价款2000000元采用银行按揭贷款支付，并应该于该商品房所在楼栋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后30日内支付完毕。3．买受人以申请贷款（包括银行按揭贷款/公积金贷款）方式支付购房款的特别约定如下：（1）买受人确认已充分知悉目前相关的房地产调控及房贷政策，同时意识到其贷款申请存在不能通过银行审查的风险，买受人所能获得的贷款条件（包括但不限于按揭成数、利率、年限等）以贷款机构审批为准，买受人承诺已具备按揭贷款所需条件。买受人须及时向贷款机构咨询按揭贷款申请事宜及准备相关贷款资料，并应在签订本合同当日或之前向其选定的贷款机构提交符合贷款机构要求的、完整、真实、合法有效的全部贷款资料，并按贷款机构的要求签署相关贷款文件，完成有关手续的办理，缴齐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按揭保险费、抵押登记费等）。买受人逾期递件或逾期签署贷款文件，导致买受人不能按照本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房价款余额的，均视为买受人逾期付款，须按照本合同正文第十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2）买受人选择贷款方式付款的，无论因买受人、出卖人或非归责于出卖人或买受人的原因致使买受人未能获得银行贷款或获得贷款少于申请贷款金额的，买受人同意，本合同继续履行。买受人应自该商品房所在楼栋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之日起30日内全额付清该商品房总价款或补足批准额度与申请额度的差额款项，否则买受人自该商品房所在楼栋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之日后的第31日起按照本合同正文第十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3）因买受人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未按时还贷等），致使出卖人被要求承担担保责任或代为偿还的，买受人在收到银行或出卖人还贷通知后15日内（以较早日期为准）仍未偿还（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滞纳金等）或未向出卖人支付代垫款项及其利息（利息按照代垫款项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的，出卖人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买受人须向出卖人支付该商品房总价款3％的违约金、出卖人代为偿还的款项及日万分之五的利息、出卖人重新出售该商品房可能造成的房价款损失以及因此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评估鉴定费、诉讼费、出卖人律师费、税费等）。在履行完毕合同注销手续后，出卖人将剩余房款（若有）退还买受人，房款不足抵扣的，买受人应于收到出卖人的通知后7日内补足。（4）买受人应自行办理按揭贷款手续，出卖人仅限于协助义务，买受人对此表示理解并接受，同时买受人承诺不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或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或赔偿责任。6．买受人逾期付款的，出卖人有权选择是否向买受人催告，且有权在买受人逾期付款90日后2年内行使单方解除权。预售合同第十一条“逾期付款责任”约定，买受人未按照约定的时间付款的，按照下列第1种方式处理：1．按照逾期时间，分别处理。（1）逾期在30日之内，自约定的应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买受人按日计算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并于实际支付应付款之日起5日内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30日（该日期应当与第（1）项中的日期相同）后，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买受人应当自解除合同通知送达之日起5日内按照累计的逾期应付款的10％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并由出卖人退还买受人全部已付款。买受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经出卖人同意后，合同继续履行，自约定的应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买受人按日计算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三（该比率应当不小于第（1）项中的比率）的违约金，并于实际应付款之日起5日内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本条所称逾期应付款是指第六条约定的到期应付款与该期实际已付款的差额；采取分期付款的，按照相应分期应付款与该期的实际已付款的差额确定。预售合同第十条“设计变更的约定”约定，（一）经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委托的设计审查单位批准，建筑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的下列变更影响到买受人所购商品房质量或使用功能的，出卖人应当在设计审查单位批准变更之日起10日内，书面通知买受人。1．该商品房结构形式、户型、空间尺寸、朝向；2．供热、采暖方式；出卖人未在规定时限内通知买受人的，买受人有权退房。（二）买受人应当在通知送达之日起15日内做出是否退房的书面答复。买受人逾期未予以书面答复的，视同接受变更。详见附件补充协议。预售合同第十条的补充协议系附件八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三条“关于本合同第九条、第十条的约定”，1．经规划部门批准的规划变更、设计单位同意的设计变更导致影响到该商品房质量或使用功能是指该等规划变更、设计变更导致该商品房无法满足本合同第三条所约定的使用用途。即使发生本合同第十条第一款所列举的情形，但依据该等规划变更，设计变更建造的商品房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使用用途标准，则该等规划变更，设计变更不视为影响到买受人所购商品房质量或使用功能，出卖人无需另行通知买受人，同时买受人也不得就此提出退房要求。2．买受人不得附条件的接受变更或附条件的要求退房，否则所附条件无效且视为买受人接受变更。3．在不降低小区绿化及规划品质，不影响买受人所购商品房质量及使用功能的前提下，买受人同意出卖人无需另行通知买受人即可对小区平面布局和单体平面等进行调整和修改，此不视为出卖人违约，且出卖人不承担违约责任。由于政府规划原因致使小区平面布局变化，出卖人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4．由于出卖人为配合法律、法规、规章、政府部门的命令、通知以及其他不可抗力因素而对小区平面布局所作出的变更，不构成违约。5．若买受人已对该商品房办理验收交接（或视为交付的情况下），无论何种原因，均视为买受人已接受该商品房及小区的所有规划和设计（包括任何变更）和该商品房建筑现状。6．买受人退房的，应于本合同约定的书面答复期限届满之日前向出卖人书面提出，否则视为买受人同意有关规划、设计的变更，并放弃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出卖人不承担任何违约或补偿责任，本合同继续履行。关于交付条件与逾期交房责任。预售合同第十二条“交付条件”约定，（一）出卖人应当在2018年3月31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二）该商品房交付时应当符合下列第1、2项所列条件：1．该商品房已取得规划验收批准文件和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2．有资质的房产测绘机构出具的该商品房实测技术报告书。第十四条“逾期交房责任”约定，除不可抗力外，出卖人未按照第十二条约定的期限和条件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的，按照下列第2种方式处理：2．详见附件补充协议。附件八补充协议第五条“关于本合同第十四条”约定，1．如出卖人不能按照本合同第十二条规定期限交房，买受人同意给予出卖人2个月（即至2018年5月31日，含该日）的交房宽展期（下称“宽展期”，宽展期自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的商品房交房期限届满次日开始计算：若发生本合同、及本合同补充协议规定的据实延期的情形，则宽展期亦据实顺延），允许出卖人在该宽展期届满日前具备交付条件，并将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而不视为出卖人延期交付。买受人同意宽展期内合同继续履行，且出卖人不承担违约责任，若该商品房提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出卖人亦有权提前交付，此不构成出卖人违约，买受人同意根据出卖人通知接收该商品房并承担自交付日之首日起应由买受人承担的相关费用。2．出卖人超过本条第1款约定的宽展期届满日但未超过宽展期届满日后6个月内（即至2018年11月30日，含该日）交房的，自本条第1款约定的宽展期届满日的次日起至出卖人书面交房通知确定的交付日之首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其已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3．出卖人超过本条第1款约定的宽展期届满日6个月（即至2018年12月1日）仍未交房的，买受人应书面催告出卖人交房，出卖人自收到买受人书面催告交房通知后三十日仍未交付的，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应在出卖人书面交房通知确定的交付日之首日前向出卖人书面提出，出卖人于解除和注销本合同各项登记手续（包括但不限于撤销本合同及所涉及的登记、备案及买受人自行在该商品房上设定的抵押等任何限制）之日起六十日内退还全部已付房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房价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若在出卖人书面交房通知确定的交付日之首日前，买受人未书面提出解除合同，或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出卖人应于本条第1款约定的宽展期届满的次日起至出卖人书面交房通知确定的交付日之首日止，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其已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4．若因国家政策、法律法规调整，导致商品房实际交付时及其后买受人办理房屋交接手续和房地产权证的税、费（包括但不限于契税、印花税，专项维修资金等）调整的，买受人均应按届时的政策、法律法规相关规定自行足额支付。5．买受人同意出卖人除承担本条约定的违约金外不再承担其他责任。6．买受人同意，出卖人以该商品房交付日为履行行为或承担违约责任起始日的，如遇该商品房延期交付或执行宽展期的，则上述起始日均据实顺延。附件八补充协议第二十条约定，买受人应确保截止房屋交付日，不存在任何违反合同、本补充协议及按揭借款合同等所有与购买、交付该商品房有关的协议条款的行为，并应于出卖人交房书面通知规定的交房日前向出卖人付清该商品房所有应付房款及由出卖人代收代缴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该商品房所有应付房款〈包括面积差价款〉、专项维修资金、违约金和／或赔偿金、契税、印花税、测绘图表费、产权代办费等应由买受人承担的费用），否则出卖人有权拒绝交付商品房或履行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同样适用于买受人逾期支付按揭贷款的情形），且不承担任何逾期交付的责任，但该商品房涉及的费用、风险、责任等自出卖人通知的交房日首日起由买受人承担。预售合同第二十六条“争议解决方式”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按照下列第2种方式解决：2．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第二十七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双方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本合同中未约定、约定不明或不适用的内容签订书面补充协议进行变更或补充，但补充协议中含有不合理地减轻或免除本合同中约定应当由出卖人承担的责任或不合理地加重买受人责任、排除买受人主要权利内容的，仍以本合同为准。对本合同的解除，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合同附件及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附件八补充协议第三十条约定，如买受人逾期付款、未按时还贷、未履行协助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注销该商品房相关登记、备案、完成／注销该商品房正式／或预抵押登记等），出卖人有权通过诉讼方式解决。买受人除需要根据本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外，还需承担出卖人由此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手续费、差旅费等）。附件八补充协议第三十四条约定：《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上印刷、手写、加注的内容与本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内容不一致的，以本合同补充协议的内容为准。2016年8月30日，预售合同进行了联机备案，联机备案编号为××××××××。预售合同签订后，华彩盛世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交付定金10万元，交付溢缴款1905986元，以上共计2005986元。一审庭审过程中，关于竣工验收备案问题，富华铂荣公司提供了一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载明×号商务办公及商业楼的备案日期为2018年12月21日，房屋已经交付，符合预售合同的规定。华彩盛世公司称富华铂荣公司应在2018年的3月31日前交付商品房，在签订补充协议后延到11月30日，富华铂荣公司交付房屋的时间超出了交付房屋的时间，且交付的房屋并不符合交付条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同时预售合同是拟定的格式合同显失公平，应排除预售合同中无效的格式条款。关于宣传资料的内容是否应属于预售合同组成内容，华彩盛世公司主张涉案资料明确具体约定了该商业用房的大厅挑高8米、过道宽度1．8米、周边配套设施的地铁线路R1线以及涉案房屋位置（运河CBD第一排）；其次，涉案房屋为商业用房，用于商业性质的办公场所及商事谈判所在地，其地理位置、交通状况、整体的装修布局都与购房价款、华彩盛世公司的购买意愿存在直接关联，该类条款理应为涉案合同组成部分，而富华铂荣公司交付的房屋明显不符合约定（实际大厅挑高2．9米、过道宽度1．47米、地铁R1线在《北京市城市轨道交通第二期建设规划（2015-2021年）》中没有体现，涉案房屋位置距离运河还有400米不是运河第一排位置），为此其提交了富华铂荣公司的宣传材料及户型图。富华铂荣公司对其主张不认可，认为无论宣传资料还是附件八补充协议均对此有提示说明仅供参考，属于要约邀请，不构成买卖合同的组成部分。另查，2020年1月8日，富华铂荣公司以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华彩盛世公司，该案中富华铂荣公司亦要求解除预售合同，一审法院将富华铂荣公司的起诉状于2020年4月10日向华彩盛世公司进行了送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预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对于华彩盛世公司提出解除预售合同的诉讼请求，其认为富华铂荣公司交付的房屋不符合预售合同的约定，根据预售合同第十二条对交付条件的约定仅有两条，“1．该商品房已取得规划验收批准文件和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2．有资质的房产测绘机构出具的该商品房实测技术报告书”，富华铂荣公司对其具备交付条件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华彩盛世公司提出楼栋宽度1．8米、大堂挑高8米及其他的一些配套设施等宣传资料内容，并不是预售合同规定的交房条件，若其认为属于预售合同的内容，该内容记载的仅是公共区域及配套设施问题，而不是其购买的房屋本身是否符合交付条件的问题，另，无论是宣传资料中的说明还是附件八补充协议第三十二条均对此进行了提示说明仅供参考不属于预售合同的组成部分，但富华铂荣公司确实存在逾期交付的问题，已构成违约，但其并未在附件八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间行使合同解除权，华彩盛世公司以预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但富华铂荣公司在另案中起诉已要求解除合同，且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预售合同于2020年4月10日解除。关于华彩盛世公司要求返还已付购房款2005986元的诉讼请求，在预售合同已解除的情况下，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华彩盛世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结合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为宜，故对其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华彩盛世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华彩盛世公司与富华铂荣公司2016年8月30日签订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商业、办公等非住宅类）》于2020年4月10日解除；二、富华铂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华彩盛世公司已付购房款2005986元；三、富华铂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华彩盛世公司已付购房款利息（以2005986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3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四、驳回华彩盛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富华铂荣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雾霾天气预警截图；2．雾霾及大雪天气停工索赔确认单；3．2016年因雾霾天气停工天数统计。上述证据用以证明自预售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交付涉案房屋工程建设过程中，因天气原因和政府要求多次停工，仅2016年就停工至少38天，根据合同附件八第十二条的约定，属于可以据实延期的情形，相应的交房时间应当进行相应的延期，所以富华铂荣公司不存在逾期交房的情况。4．其他客户贷款房款回单，用以证明其他同期业主均正常办理贷款，本案未办理贷款是其自身原因造成，贷款办理本身不存在障碍。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彩盛世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证据1、2、3的真实性、关联性，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不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华彩盛世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富华铂荣公司与华彩盛世公司签订的预售合同及其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华彩盛世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预售合同，富华铂荣公司亦提起另案诉讼要求解除预售合同，且双方对于一审法院关于解除预售合同、富华铂荣公司返还已付购房款的判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富华铂荣公司确实存在逾期交房的情况，构成违约。华彩盛世公司亦存在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购房款项的违约情形。现华彩盛世公司已经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合同解除对其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故一审法院结合华彩盛世公司的诉讼请求、预售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富华铂荣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明显不当。富华铂荣公司认为其不应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富华铂荣公司上诉主张因客观原因工期顺延，其不存在逾期交房的情形，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未能依约交房具有合理理由，且其在补充协议中也已经对交房时间进行过展期，故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富华铂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0元，由北京富华铂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付 辉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徐 晨书 记 员  何昕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