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5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玲，女，198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鹤鹏，系辽宁园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昌顺，男，198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鹤鹏，系辽宁园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千业，女，199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山，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玲、薛昌顺因与被上诉人周千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14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周啟星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林红（主审）、朱闻天共同组成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玲、薛昌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在购买车辆前已经对车辆车况、外观、内饰以及车辆合法手续核实，并在确认无误后才购买。因交易的是二手车，上诉人对车辆此前的行车情况是无法准确保证，所以在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协议书》是双方只对车辆车况、外观、内饰、交易前无经济纠纷以及车辆合法手续进行了约定。交易前检查车况就是对车辆主要部件(如发动机、变速箱、排气门等主要部件)查验，对于交易车辆实际公里数此前是否有事故是无法保证的，所以在协议中并无约定。但是，原审却以车辆存在经济损失、公里数不实等原因，认定上诉人存在欺诈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有误。1、原审查明并认定《机动车买卖协议书》中上诉人保证车辆无任何经济损失是错误的。协议中第3条约定的是上诉人保证此车无任何经济纠纷。被上诉人花费的15000元是车辆保养费，不是修车费，不应支持。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对车辆保证无任何经济损失，进而支持被上诉人的修车费15000元。被上诉人在购买车辆后认为车辆存在问题，可以依据《机动车买卖协议书》提出诉求，但是被上诉人不仅没提出异议完全认可交易的事实，为保证驾驶车辆安全性自愿对车辆进行的保养。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所谓15000元的修车费，其实并不是车辆维修花费的必要费用。从维修清单中可以看出其所谓的维修费均是自然损耗的老旧部件、油液的更换。并不是对车辆结构、发动机等部件的维修。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协议书》中对交易车辆公里数没有约定，原审查明车辆公里数显示为90000公里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中对车辆的合法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的车辆，原是上诉人朋友存放在上诉人处寄卖的车辆，车辆表现公里数实际是多少上诉人也不清楚。协议备注中也没有对车辆公里数约定，原审法院依据《车辆买卖协议书》认定公里数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认定事实违法。1、原审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车辆行程照片”“车辆检测报告APP截图”认定车辆公里数、车辆存在安全问题等事实存在违法。以上证据均是被上诉人单方委托或自行收集的证据，其出具“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车辆检测报告APP截图”的单位是否有机动车检验、检测的资质原审并未审查。上诉人认为如人民法院委托具有资质的第三方对涉案车辆进行检验，原审依据该委托的鉴定意见予以认定才是合法有效的。“车辆行程照片”不能认定双方交易时车辆的公里数，上诉人对该照片提出了异议，但原审依据该证据认定车辆公里数在判决中没有任何说明。该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在异议，原审认定不合法。2、原审没有依据被上诉人的具体诉讼请求判决。被上诉人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16700元。而原审判决第三项是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修车费，其修车费没有明确是被上诉人的损失，所以该项判决违法。3、《机动车买卖协议书》是上诉人张玲与被上诉人签订，依据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可以起诉上诉人张玲。但是原审认定并判令上诉人薛昌顺承担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所以原审判决上诉人薛昌顺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上诉人存在欺诈是错误的，《机动车买卖协议书》中并没有对车辆公里数、车辆存在经济损失约定。同时，原审依据没有资质修理厂出具的检测报告、公里数照片等证据认定车辆实际公里数、车辆存在必需维修的情况也是不合法的。依据《合同法》合同相对性判决被上诉人薛昌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所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三、补充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在购买车辆时由其男朋友及聘请的维修人员对车辆车况进行了检测确认，并且将车辆开至修配厂使用相关检测设备对车辆所有信息进行了确认，上诉人不存在欺骗隐瞒的事实。周千业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在购买车辆时上诉人明确表示，车辆的行程里数为9万公里，并且在其录音证据里上诉人承认是9万公里，并且购买的车辆仪表盘显示的公里数也为9万公里，与被上诉人实际到4S店调取到的25万公里不符。二、15000元是修车费用，发票上有明确的标注该费用的用途，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表，车辆形程照片、车辆检测报告APP截图，在一审中上诉人均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并且以上数据也与客观事实相符，所以对其真实性也不应存有质疑。周千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撤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协议书》；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132000元；3、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因撤销合同导致原告的损失16700元；4、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被告张玲与薛昌顺系夫妻关系，双方共同从事二手车经营。2020年2月27日，原告周千业作为乙方（买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张玲（卖方）签订《机动车买卖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本机动车情况：品牌型号：奥迪Q5车架号：LFV3B28R6C3016852车牌号：黑Ａ×××××出厂日期：2012-07-06发动机号：133020车体颜色：黑。二、甲方关于交易车辆的声明：1、甲方保证该车符合国家《二手车流通管理法》及本市二手车上市交易的有关规定和政策法规，由于违反国家及本市相关政策法规而引起的法律及经济责任由甲方来承担。2、甲方保证此车手续真实有效，甲方保证此车不是贷款购车，不是租赁车辆，不是套牌及一证两车，发动机和车架号码必须与档案相符，如有不符行为，愿负全部责任，退回车款，包赔乙方一切经济损失。3、甲方保证此车无任何经济损失，如有不实甲方愿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乙方一切经济损失，本合同签订之前发生的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4、售后约定条款：车辆交付后，出现任何事故、损坏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己负责。5、该车在2020年2月27日14时以前发生的一切事宜均由甲方负全部责任，该车在2020年2月27日14时以后发生的一切事宜均由乙方负全部责任。6、交易金额：13万2千元整。7、乙方对手续、车况外观内饰认可后双方签字，签字后此协议生效，作为日后法律依据。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8、备注：此车由买方开走，中途发生肇事及交通事故引发的所有费用及责任均由买方承担。该协议由原告周千业、被告张玲签名并加盖手印。在车辆出售给原告时，涉案车辆公里数显示为90000公里。买卖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购车款，被告将涉案车辆交付原告。2020年4月24日，涉案车辆转移登记至原告周千业名下(车牌号为辽Ａ×××××)，原告为涉案车辆投保交强险，并支付保险费共计1430元。原告购买车辆后将车辆送至上海强噶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并支付维修费15000元。经查询车辆维修记录，原告发现涉案车辆2019年6月13日车辆行使里程为250102公里并发生多次事故，故原告将车辆送至上海星海汽车检测维修有限公司进行检测，车辆检测报告记载2019年6月13日车辆里程记录为250102公里，原告为此支付鉴证咨询服务费400元。因认为被告在出卖涉案车辆时存在欺诈行为，故原告于2020年11月9日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经与被告薛昌顺洽谈车辆买卖事宜后与被告张玲签订《机动车买卖协议书》，虽然《机动车买卖协议书》中卖方记载为被告张玲个人，但因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且共同从事二手车经营行为，应认定涉案车辆系由二被告共同出售给原告，故本案原告周千业系与二被告共同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机动车买卖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案中二被告向原告交付涉案车辆时的实际里程数为250102公里，而二被告在出售车辆时向原告陈述车辆里程数为90000公里，且车辆仪表盘上显示的数值亦非车辆的实际行驶里程数，因车辆属于高速运输工具，车辆行驶里程与车辆机械性能的优劣密切相关，二被告在向原告销售车辆、签订买卖协议书时未如实告知该车辆的实际信息，致使原告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购买此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的规定，二被告的行为构成欺诈。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本案原、被告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协议书》因被告存在欺诈行为应予撤销。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退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的规定，案涉《机动车买卖协议书》因二被告存在欺诈行为而被撤销，二被告应承担退还原告支付的购车款132000元并赔偿原告因此受到损失的责任。关于赔偿损失数额问题。庭审中，原告自述其主张的损失为修车费，而原告实际支付的修车费为15000元，故二被告应承担赔偿原告车辆维修费15000元的责任。关于被告主张原告购买车辆时已经对车况等明知并认可的主张。《机动车买卖协议书》中记载原告对于车辆的手续、车况外观及内饰认可后签字，故原告在《机动车买卖协议书》中签字的行为仅能认定原告对于涉案车辆的手续、车况外观及内饰予以认可，但无法证明原告对于涉案车辆的实际行驶公里数是明知并且认可的，故对于被告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与被告张玲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协议书》；二、被告张玲、薛昌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周千业购车款132000元；三、被告张玲、薛昌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千业支付车辆维修费15000元；四、原告周千业应于被告张玲、薛昌顺退还全部购车款后十日内将车牌号为辽Ａ×××××的奥迪车（车架号：LFV3B28R6C3016852）退还被告张玲、薛昌顺；五、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为1637元，由被告张玲、薛昌顺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机动车买卖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依据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足以证明案涉车辆存在调低里程数的情况。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应对其反驳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经二审询问，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案涉车辆在出售给消费者之前由上诉人控制，在其并未提供反证的情况下，应认定其对案涉车辆的真实情况属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但其并未如实告知被上诉人。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签订《机动车买卖协议书》时存在欺诈行为，该协议书应予撤销并无不当。关于15000元维修费用，被上诉人一审已经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材料清单，足以证明其因案涉车辆支出上述款项，在案涉合同应予撤销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薛昌顺应否承担责任问题，因薛昌顺与张玲系夫妻关系，二者共同从事二手车经营，所获收益由二人享有，且薛昌顺参与了案涉车辆的买卖及后续的沟通过程，故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玲、薛昌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7元，由上诉人张玲、薛昌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啟星审判员  林 红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郑建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