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民终9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占锡，男，1970年9月19日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涛，山东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滨州市虹川土产钢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渤海十路。 法定代表人：姜学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安平，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兵，山东中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保海，男，1964年6月5日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飞，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占锡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滨州市虹川土产钢构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李保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3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占锡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602民初301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李保海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或将该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所借款项用于虹川公司生产经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李保海所借涉案款项系其在担任虹川公司总经理兼钢结构分公司经理时所借。一审查明并认定，李保海在2011年至2014年期间属于虹川公司的总经理，2014年起任虹川公司总经理兼钢结构分公司经理，涉案借款发生在2014年1月和2月，该借款系李保海作为虹川公司负责人时所借借款。二、张海霞不是李保海个人的会计，张海霞系被上诉人虹川公司的财务人员，涉案借款款转入张海霞账户实际上就是转入虹川公司账户。1.一审判决认定张海霞自1992年10月开始在被上诉人公司参保，直至2018年4月参保单位变更为滨州市就业办公室（失业人员），充分证明张海霞系虹川公司的财务人员。2.张海霞系虹川公司派驻被上诉人承包的滨州高新区××建设项目的财务人员，张海霞的个人账户实际就是虹川公司的账户，其账户的资金用于滨州高新区××项目建设。被上诉人与李保海签订的《钢结构经营权承包合同》约定，李保海内部承包公司钢结构业务，工程技术管理部和项目部以及所有与钢结构业务有关的人员全部归李保海管理，所有工程全部由公司财务科进行核算，承包期间虹川公司原则上不提供资金支持。从该约定内容同时结合张海霞系虹川公司财务人员，能够证实张海霞系被上诉人派驻到滨州高新区××建设项目的财务人员，只是鉴于项目所需资金由李保海个人筹措，所以没有使用虹川公司的公户，但张海霞的个人账户也是虹川公司的账户。三、涉案款项用于了虹川公司承建的滨州高新区××建设项目。1.虹川公司享有高新区孵化器工程形成高达64262675.40元的工程款债权，却对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结合被上诉人与李保海签订的《钢结构经营权承包合同》约定李保海自己筹措资金建设该项目，虹川公司没有在该项目上投入资金.李保海个人如何承建如此巨大的项目，资金来源只能是借贷，结合生活常识及其他事实，能够证明涉案借款用于了虹川公司经营。3.在生效法律文书（2018）鲁16民终120号民事判决书中，被上诉人对其与东营市中兴智能工程有限公司、李保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上诉时称“李保海指示会计张海霞打款107万元的行为是履行上诉人职务的还款行为，李保海与虹川公司虽然是内部承包关系，但李保海在涉案工程中又作为虹川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对外履行职务行为，因为承包合同约定了承包期间产生的费用及债权债务均由李保海负责，李保海指示会计张海霞向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和出纳付款的行为实际上是上诉人虹川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上述观点也被（2018）鲁16民终12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被上诉人既然承认李保海通过张海霞账户支付工程款的行为系职务还款行为，那么通过李保海通过张海霞账户所借款项也应该是虹川公司所借所用。4.（2020）鲁05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保海控制、使用的账户包括李保海的913012230010100257483、9559981842401965011、张海霞6228××××7318账户及滨州鸿文工贸有限公司的7770××××1237账户，李保海向中兴石油公司所借款项也均是汇入了上述李保海实际控制的账户，李保海向中兴石油公司还款也均是通过其控制的上述账户予以归还，另外，被上诉人在其他案件上诉状中也自认李保海指示张海霞通过其账户向东营市中兴智能工程有限公司付款是代表被上诉人向中兴智能公司支付高新区孵化器工程款的职务行为，李保海因高新区孵化器工程建设筹措资金所借款项，均是用于虹川公司经营所需。 虹川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李保海向上诉人的个人借款没有用于虹川公司经营、虹川公司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对虹川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 上诉人刘占锡系受让的案外人刘颖出借给李保海个人款项30万元，借款是汇入案外人张海霞个人账户，并未汇入虹川公司单位账户，2019年3月10日签署的对账单也是案外人刘颖与李保海个人之间对账，对账单载明的是李保海个人偿还刘颖的借款，对账单上没有虹川公司的印章，因此李保海与刘颖之间的借款是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刘颖向李保海个人出借款项，李保海个人偿还刘颖借款及利息。李保海称借款用于虹川公司经营，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在李保海个人存在多家公司生产经营、其个人具有大量借款、自2015年10月1日同虹川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在2019年3月10日个人与刘颖签订对账单的情况下，在诉讼中又称所借款项用于虹川公司经营、主张由虹川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存在逃避个人债务、转嫁债务风险的嫌疑。上诉人刘占锡也未向法庭提交刘颖的个人出借款项用于虹川公司生产经营的证据。因此一审判决的认定和判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规定，判决正确！二、上诉人忽视李保海在借款期间同时控制多家公司、存在多种经营这一客观事实，仅称李保海个人借款用于虹川公司的经营违背事实。1.一审虹川公司提交的企业档案信息载明，李保海在2015年10月1日离职之前，除担任虹川公司的股东及滨州高新区孵化器工程施工项目负责人之外，个人还直接或间接控制、经营山东沾化温泉岛度假村有限公司、滨州鸿文工贸有限公司、滨州市克莱蒙机械装备有限公司、滨州星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等企业（见虹川公司一审提交的企业信息档案），一审虹川公司提交的滨城区法院（2015）滨民三初字第1179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制作的询问笔录中李保海自认系滨州市鸿文工贸有限公司、滨州市克莱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滨州星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述证据均充分证实李保海不仅仅是虹川公司高新区孵化器工程施工项目负责人，并且同时兼有多重身份、存在其他经营活动，一审法院的认定正确。2.李保海个人控制的公司具有其他经营活动,不仅仅是专门从事虹川公司的孵化器工程及钢结构工程。对于李保海的个人经营活动虹川公司无法全部知晓，但是从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5滨民三初字第1179号民事判决书卷宗中反映的滨州市星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滨州高新区开发别墅区、山东沾化温泉岛度假村有限公司在2011年5月缴纳土地出让保证金1010万元、最终以2012.43万元的价格受让沾化荣乌高速以北、新海路以西6.7081公顷的土地，足以说明李保海在从事虹川公司的钢结构工程内部承包之外，还从事房地产的开发和经营，均需要大量资金，必然发生大量民间借贷及资金周转。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东商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书第10-11页显示：在2014年4月11日之前，李保海向其妹妹李红霞支付9000余万元款项（李保海自认），付款时间恰恰与李保海个人借款期限重合，滨州高新区孵化器工程2013年1月份审核完毕，在此之前，滨州高新置业有限公司工程款分文未付，9000余万元巨款从何而来？另外李保海的21个案件借款时间发生均在2010—2014年间，不排除李保海涉及的21个民间借贷案件中出借人的借款由李保海支付给了其妹妹李红霞。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案件事实相悖。1.关于张海霞的身份问题：李保海自认张海霞为李保海的个人会计（见一审虹川公司提交的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5滨民三初字第1179号民事判决书及卷宗材料），法院的生效判决书也确认张海霞为李保海的个人会计（见一审虹川公司提交的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6民终120号民事判决书及卷宗材料），虹川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滨州市鸿文工贸有限公司在东营商业银行交易信息及银行凭证证实，张海霞同时还为滨州市鸿文工贸有限公司负责财务工作，张海霞的工资由李保海发放，受李保海管理，接受李保海个人款项、李保海个人公司的资金收入和支出，足以确定张海霞为李保海个人会计，并非是虹川公司的财务人员。2.上诉人引用的（2018）鲁16民终120号民事案件与本案不是同一案由和同一法律关系。（2018）鲁16民终120民事案件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虹川公司与东营市中兴智能有限公司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上加盖了虹川公司的公章，法院依据合同的相对性作出虹川公司偿还工程款的判决并无不当；而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虹川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未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无加盖公章，两个案子不存在必然的关联性、更不具有可比性；上诉人主张“张海霞作为李保海的会计仍然是履行被上诉人职务的行为”的理由不成立。3.李保海的个人债务不能由虹川公司直接承担已经有生效的判决书所确认。虹川公司一审提交的山东省高院（2016）鲁民终2063号民事判决书第15页第一行认定“再次，即使李保海与虹川公司是内部承包合同，李保海的债务并不能认定应当由虹川公司来承担......而李保海与虹川公司之间对承包项目亦未作结算、在此情况下，是不可能以存在各方认可的债权处分协议”，该判决书确认，李保海的个人债务在虹川公司与李保海之间未对内部承包项目进行结算的情况下不能由虹川公司承担。4.李保海的现有个人债务已经远远超过滨州高新区孵化器工程的审计额。据统计，李保海现有个人债务借款本金9000余万元（包括已支付和未支付的），滨州孵化器工程审计额为64262675.4元，而李保海已从高新置业公司或通过虹川公司实际领取工程款41671163元（不含已扣税款2197783.5元），无法证实上诉人及李保海所称的李保海个人借款全都用于了高新区孵化期工程。5.李保海就滨州高新区孵化器工程的相关账目资料（包含高新区孵化器工程的结算报告）并未交付虹川公司，李保海也从未向虹川公司要求过进行内部结算。（1）滨州高新区孵化器工程的结算报告来源于东营中院（2015）东商初字195号案件（系李保海妹妹李红霞提供（详见（2018）鲁16民初82号判决书），虹川公司本身没有该结算报告（原件由李红霞开庭时提交了法庭）。（2）虹川公司投资高新区孵化器工程本金587.9万元、已经支付孵化器工程款392万元，并且现在还有到虹川公司索要工程款的约一千余万元，如该欠款查证属实，虹川公司将要无条件支付！（3）根据虹川公司与李保海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对李保海的个人债务不承担还款责任，这既是合同本意、也符合山东省高院（2016）鲁民终2063号民事判决的宗旨。如果在虹川公司与李保海的内部承包工程未经内部结算的情况下就判决由虹川公司偿还承担李保海的个人借款，将会严重损害虹川公司和众多农民工、材料供应商等众多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如果在孵化器相关工程结算、支付完相关工程款之后，如有剩余，虹川公司将全部支付给李保海。四、上诉人主张虹川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当举证证实其个人出借款项用于虹川公司的生产经营，对借款流向和用途承担举证责任，而不能毫无证据的推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本规定实施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根据上述条款，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3条第二款之规定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的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二是所借款项必须用于单位生产经营。而本案中李保海的身份和借款用途均不符合该条规定。首先，虹川公司为法人企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始终是姜学琳，为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见虹川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企业档案证明），虽然李保海承包高新区孵化器工程的项目建设，但是自始至终不是虹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法律意义上的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是等同于企业法定代表人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非法人组织负责人，应当以工商登记为准。本案中李保海不符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23条中非法人组织负责人的条件。其次，上诉人作为出借人应当同时举证涉案借款用于了虹川公司的公司生产经营。虽然李保海认为该款用于孵化器工程的施工，但是在李保海在2015年10月1日已同虹川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其个人具有多家其他个人公司，并有其他重大生产经营、巨额款项支出和借入，其陈述不能证实借款用于虹川公司的生产经营。而上诉人至今未能举出其所借款项用于虹川公司经营的证据，不能免除上诉人作为出借人要求虹川公司承担责任的举证义务。第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达不到法律所规定的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的推理没有证据支持，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所借款项用于虹川公司的经营；相反，虹川公司提交的证据却能证实李保海具有多家公司、多种经营、存在大量资金往来，不排除李保海个人的借款用于其个人公司经营、沾化温泉岛度假村开发或偿还其妹妹的借款，上诉人称涉案借款均用于虹川公司经营不能成立。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属于真伪不明，其诉讼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因此，上诉人没有完成举证义务，一审判决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符合法律规定，其上诉状中的推理均建立在毫无证据的基础之上，无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五、上诉人主张（2020）鲁05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案情一致与事实不符，该案为虚假诉讼、错案。在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5民再9号一案中，盖伟彬的代理人称：李保海向东营市中兴石油装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借款均用于了虹川公司滨州孵化器工程；但是在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所审理的崔殿亮、马守华诉李保海、虹川公司（案号分别是：2021鲁16民终843号、2021鲁16民终724号）二审开庭中，崔殿亮、马守华的代理人（与原盖伟彬的代理人为同一人）却称李保海所控制的沾化温泉岛度假村有限公司向沾化土地交易中心缴纳的土地竞标保证金1010万元来源于东营市中兴石油装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借款（见崔殿亮、马守华一案二审开庭笔录），同一笔款项，两个用途，必有错误。因此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5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东营市中兴石油装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借款均用于了虹川公司属于错误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护虹川公司的合法权益！ 李保海述称：一、2006年至2014年，李保海作为虹川公司总经理承包了公司的钢结构业务，公司与李保海约定“承包期间原则上不提供资金支持”。此后虹川公司作为承包人的“高新区孵化器”项目因工程款短缺时，由李保海代表项目出面融资。2014年1月26日、2月24日李保海代表虹川公司分2次向上诉人的债权转让人共借款30万元，由张海霞收款后用于了工程中。二、张海霞自1992年10月份起便在虹川公司参加社会保险，系正式职工。在我2006年开始承包公司的钢结构工程后由公司安排在工程部从事财务工作，系虹川公司的工作安排。钢结构承包合同约定“所有工程全部由公司财务科进行核算”，张海霞账户的收付行为代表了虹川公司财务科的管理方式。李保海以虹川公司总经理身份及施工的钢结构工程、本案中的是高新区孵化器工程为依托，对外借款融资是代表公司进行，所借款项有大部分进入张海霞账户。张海霞对外收款代表的是虹川公司，而非李保海个人，出借人向张海霞账户的付款应该视为向公司交付。三、李保海认为张海霞的收款行为可以视为虹川公司的收款行为。与张海霞身份密切相关的是‘虹川公司与李保海的承包合’中财务收支如何真实的履行是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从《承包合同》中可以看出虹川公司居于绝对优势地位，其掌握了与合同相关的“孵化器工程”的全部财务资料，在李保海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请法庭从举证更有优势的角度出发，要求虹川公司提交“孵化器工程”的财务资料进行审计，用排除方式证实原告的借款与“孵化器工程”无关。四、本案涉及的高新区孵化器工程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在贵院涉诉，经贵院一审、山东省高院二审及再审审理查明，李保海系高新区孵化器工程的实际投资者、并且是全部投资。而包括本案在内的诸多案件均是因工程借款而发生，目前的事实是李保海全部投资、被上诉人虹川公司占有债权但不承担还款责任，导致李保海负债累累、生活困难，实在无法落实“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感受到公平正义”。综上，本案的借款上诉人实际交付，李保海作为工程内部承包人也将“孵化器工程”建设完毕已经投入使用七八年，两者都是客观事实。工程项目是经过实实在在的投入才有现状，虹川公司在夺取工程债权后又一味否认工程债务，严重丧失诚信原则，侵害了上诉人、李保海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 刘占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保海、虹川公司立即支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李保海、虹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保海与刘占锡的债权出让人刘颖是朋友关系。2014年1月26日，李保海向刘颖借款15万元，约定月息1.5%，刘颖将该款转账至李保海指定的张海霞银行账户中。同年2月24日，李保海又向刘颖借款15万元，月息1.5%，该款亦转账至张海霞账户中。李保海按月支付利息，均由张海霞从其个人账户转入刘颖银行账户，直至2015年1月，之后李保海未再向刘颖支付借款本息。 2019年3月10日，刘颖与李保海经对账，确认李保海尚欠刘颖借款本金30万元，借款利息已付至2015年1月底。 2019年10月6日，刘颖与刘占锡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刘颖将虹川公司及李保海所借款项30万元及利息的债权转让给刘占锡，抵顶欠刘占锡人民币60万元的债务。 李保海为虹川公司股东（发起人），2008年9月1日之前在公司的持股比例为19.5%，此后的持股比例变更为8.5%，2011年起任虹川公司总经理，2014年起任该公司总经理兼钢结构分公司经理。2015年9月19日，李保海向虹川公司申请辞职，2015年10月1日，虹川公司与李保海终止劳动合同关系。2018年4月26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李保海不再为虹川公司股东（发起人）。 2010年12月18日，虹川公司与滨州高新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为滨州高新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承包人为虹川公司，李保海作为虹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滨州高新区××中试厂房建设项目，承包范围为园区内道路管网等基础配套设施、钢结构中试厂房及其他附属工程。上述工程分别于2012年11月7日、2012年12月7日陆续竣工验收。2013年1月，上述工程陆续通过竣工结算审核。 李保海分别于2011年2月24日、2012年2月4日、2013年4月8日与虹川公司签订“钢结构经营权承包合同”，约定虹川公司将钢结构业务交给李保海经营和管理，承包范围包括2011年度、2012年度、2013年度发生的全部钢结构业务、2010年及以前承包期间承建未完工的钢结构业务和有关的债权债务，工程技术管理部和项目部以及所有与钢结构业务有关的人员全部归李保海管理，所有工程全部由公司财务科进行核算，虹川公司在承包期间原则上不提供资金支持，有条件提供资金时，则按借款有偿使用。 另查明，张海霞自1992年10月开始在虹川公司参保，直至2018年4月参保单位变更为滨州市就业办公室（失业人员）。李保海在本院（2015）滨民三初字第1179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张海霞系其会计。 另查明，李保海曾系山东沾化温泉岛度假村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滨州市春风牧歌餐饮有限公司及山东美轮纺织有限公司的股东。滨州市鸿文工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系李保海配偶王**三。李保海在本院的（2015）滨民三初字第1179号民事案件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曾系滨州市鸿文工贸有限公司、滨州市克莱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滨州星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6民终120号虹川公司与东营市中兴智能工程有限公司、李保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虹川公司上诉称“李保海指示会计张海霞打款107万元的行为是履行虹川公司职务的还款行为，李保海与虹川公司虽然是内部承包关系，但是李保海在涉案工程中又是作为虹川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对外履行职务行为，因为承包合同约定了承包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及债权债务均由李保海负责，李保海指示会计张海霞向盖伟彬法定代表人和出纳付款的行为实际上是虹川公司向盖伟彬支付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刘占锡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和对账单，能够证实李保海向刘颖借款30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1.5%（即年利率18%）计算，李保海尚欠刘颖借款本金30万元，借款利息已付至2015年1月底的事实。根据对账时间，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019年10月6日刘颖与刘占锡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刘占锡以诉讼的形式通知被告，该债权转让协议对李保海发生效力。刘占锡主张李保海支付借款本金30万元及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利息起算时间应按当事人约定自2015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关于虹川公司是否应对诉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诉争借款均汇入案外人张海霞的个人账户而非虹川公司账户，李保海也是以个人名义向刘占锡借款、对账并签订对账单，李保海虽辩称刘占锡出借的款项均用于虹川公司经营，但未举证证明其主张，而刘占锡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诉争借款用于虹川公司经营，故刘占锡要求虹川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保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占锡借款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二、驳回原告刘占锡对被告山东省滨州市虹川土产钢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65元，由被告李保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另：在二审审理期间，李保海申请证人张某到庭作证。张某证实，他与李保海均系虹川公司职工。李保海承包经营钢结构分公司期间，他任分公司副总。李保海在2015年请假离开及其后离开公司时，分公司一直在正常经营，财务仍由吕朝辉管理，张海霞担任出纳。他2019年离开公司时，分公司也在正常经营。经营期间的账目及财务凭证由分公司财务负责保管。另查明，在（2018）鲁16民初82号案件中，该案第三人李保海书面申请本院调取证据，虹川公司对李保海主张其内部承包钢结构分公司期间的账目及财务凭证的存放情况陈述为：“对于所谓的财务凭证，由于时间久远，我方在第三人提供的地点中没有找到，我方不确定是在李保海还是在我方处。我方认为第三人主张应有第三人举证。”本院于2021年5月31日向虹川公司发出限期举证通知书。虹川公司并未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举证。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李保海向案外人刘颖借款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借款时间、数额及利息等依法予以确认。 涉案借款是否应由虹川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双方对于是否用于李保海内部承包的虹川公司钢结构分公司经营使用存在争议。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借款发生于2014年，此时李保海任虹川公司总经理，其后又兼任钢结构分公司经理，正处于李保海内部承包钢结构分公司期间。其次，依据李保海与虹川公司《钢结构经营权承包合同》及当事人陈述，李保海内部承包钢结构分公司经营发生在2010年前至2015年李保海离职，双方约定，所有工程全部由公司财务科进行核算，虹川公司在承包期间原则上不提供资金支持，即在此期间李保海为工程经营存在自行筹集资金的合理性；第三，李保海主张涉案借款用于钢结构工程，并主张其承包经营期间的会计账目及财务凭证由虹川公司持有保管，综合双方的《钢结构经营权承包合同》的约定及证人张某证言，再加之虹川公司陈述的上述账目及财务凭证的存放情况与先前案件中的陈述不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公司法规定，虹川公司应当对其内部经营的账目、财务凭证等进行规范管理，其在本案中主张不持有、保管上述材料亦不符合公司财务管理办法的规定。在本院向虹川公司发出限期举证通知书后，虹川公司并未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举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故本院推定，刘占锡、李保海的上述主张成立。由于虹川公司怠于举证的行为，致使涉案借款是否用于虹川公司经营的事实不清，人民法院应依法分配举证责任，当事人举证不能或怠于举证的，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故虹川公司应承担对已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据此推定涉案借款用于了李保海内部承包公司的经营。本案受理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30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30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山东省滨州市虹川土产钢构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确定的原判第一项的清偿内容与李保海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365元，由山东省滨州市虹川土产钢构有限公司、李保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65元，由山东省滨州市虹川土产钢构有限公司、李保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慧莲 审 判 员 黄跃江 审 判 员 王正真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张鲁奇 书 记 员 崔玮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