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下书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中路甲一号朝来高科技产业园9号写字楼四层406室。法定代表人：蔡雷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越，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悦，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利军，女，1971年4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北京天下书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下书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利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6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下书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天下书盟公司无需支付杨利军经济补偿金55582.95元、2018年9月工资差额3562.72元、年终奖6697.32元；2.二审诉讼费由杨利军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天下书盟公司调薪已经过杨利军同意，杨利军又以此为由主张工资差额和经济补偿金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2018年8月29日，天下书盟公司召开会议，因经营困难决定对含杨利军在内的10人降薪4000元，杨利军口头表示同意，基于信任天下书盟公司并未留下书面证据。天下书盟公司已经按照调薪后的标准足额发放了工资。二、年终奖是用人单位根据企业当年经营状况，结合员工平时工作表现、完成当年工作任务情况评定的，并非每年固定发放。天下书盟公司2018年出现经营困难且杨利军表现不尽人意，其无权向公司主张年终奖。即使天下书盟公司2018年2月发放了一笔过节费，也不能推断天下书盟公司每年无条件发放过节费。杨利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天下书盟公司的上诉请求。杨利军起诉请求：1.要求天下书盟公司支付杨利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8000元；2.要求天下书盟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非法降薪工资差额4000元；3.要求天下书盟公司补偿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非法降薪及未支付国庆长假周末假期带薪工资5053.74元；4.要求天下书盟公司支付杨利军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年终奖7333元；5.要求天下书盟公司执行公司薪酬绩效奖励制度，支付杨利军《天龙策》奖励30万元；6.要求天下书盟公司承担杨利军诉讼期间交通费误工费3000元；7.本案诉讼费由天下书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杨利军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01219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双方于2016年3月13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天下书盟公司支付杨利军2018年9月工资差额3562.72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3349.77元、2018年年终奖6697.32元；驳回杨利军其他仲裁请求。杨利军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杨利军入职及工作情况，杨利军主张其于2012年6月8日入职天下书盟公司公司，并出示了二份《劳动合同书》（分别显示合同期限为2014年3月13日至2016年3月12日；2016年3月13日至2019年3月12日）予以佐证。天下书盟公司认可上述合同的真实性，但不认可杨利军所主张的入职时间。杨利军月工资为12000元，自2018年9月起，天下书盟公司以公司经营困难为由将杨利军月薪调整为8000元。杨利军认为天下书盟公司属于单方降薪，不予认可。杨利军2017年11月至2018年8月工资应发117537元，2018年9月工资应发6663.23元，代扣社保382.33元、公积金840元。天下书盟公司主张杨利军2018年9月13日请事假一天，并出示了指纹刷卡记录予以佐证；杨利军认可为指纹刷卡，但不认可上述刷卡记录。2、劳动合同解除情况，杨利军于2018年11月1日以天下书盟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等理由向天下书盟公司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签收。经核算，杨利军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1116.59元。3、关于年终奖问题，杨利军主张公司法定代表人口头承诺每年发一笔年终奖，往年按照8000元的标准发放，并出示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2月8日代发工资7760元，完税证明显示2018年2月除正常工资薪金外，另有一笔全年一次性奖金收入缴税240元）。天下书盟公司在仲裁时主张2018年2月8日发放的为过节费，双方未约定过年终奖，该公司未就该款项为过节费提交相关证据。4、关于绩效奖励问题，杨利军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业绩提成按照项目流水的5%发放，并就其主张出示了公司图书编辑数字编辑和IP编辑绩效考核方案、天龙策作者证明、天龙策影视剧改编权专有使用许可协议书等予以佐证，天下书盟公司对杨利军主张及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杨利军主张其于2012年6月8日入职天下书盟公司公司，天下书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杨利军出示的《劳动合同书》显示最早入职时间为2014年3月13日，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天下书盟公司在未与杨利军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单方对杨利军进行减薪，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向杨利军补足2018年9月工资差额。天下书盟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事实成立，杨利军以此为由与天下书盟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天下书盟公司应向杨利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年终奖，杨利军主张的年终奖与其出示的银行流水显示款项及完税证明显示税额相对应，仲裁裁决由天下书盟公司向杨利军支付年终奖，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绩效提成奖励，杨利军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业绩提成按照项目流水的5%发放，但就此未提供充足证据，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利军主张的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及诉讼期间交通费误工费均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双方于2014年3月13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天下书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给付杨利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5582.95元；三、北京天下书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给付杨利军2018年9月工资差额3562.72元；四、北京天下书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给付杨利军年终奖6697.32元；五、驳回杨利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天下书盟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规章制度，用以证明杨利军不符合年终奖发放条件，按照制度规定每年累计事假十天以上年终奖减半，累计十五天以上奖金不予发放。杨利军已经休事假超过15天，天下书盟公司有证据的是14天，也就是杨利军起码要扣减一半的年终奖，实际上杨利军并不符合年终奖发放条件；证据2.人事规章制度上传记录，用以证明天下书盟公司已经将规章制度上传到公司OA系统，杨利军已经知晓规章制度内容。杨利军二审中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两份缴税记录，用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起始时间是2012年；证据2.工资发放记录，用以证明天下书盟公司发放过工资以及劳动关系开始时间。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杨利军针对天下书盟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制度做了针对性的修改，工作期间杨利军并未违反劳动纪律；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杨利军确实下载后学习过，但是当时学习的并非天下书盟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制度。。天下书盟公司针对杨利军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双方劳动关系自2014年开始，对证据2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发放车马费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天下书盟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杨利军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利军提交的劳动合同书显示其自2014年3月13日入职天下书盟公司，且杨利军并未针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予以确认。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天下书盟公司应否支付杨利军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二、天下书盟公司应否支付杨利军2018年度年终奖。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工资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天下书盟公司主张杨利军已经口头同意降薪，但其对此并未举证，杨利军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天下书盟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天下书盟公司未足额支付杨利军工资，应支付杨利军工资差额，杨利军以天下书盟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天下书盟公司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核算的金额不高于法定标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杨利军一审中提交的完税证明显示其2017年、2018年均有全年一次性奖金收入扣税，且天下书盟公司亦认可2017年度有奖金，故应认定天下书盟公司存在年终奖。天下书盟公司主张2018年度经营困难不发放年终奖应承担举证责任，在天下书盟公司未能充分举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天下书盟公司还主张根据规章制度，杨利军2018年度请事假超过15日应不发或少发年终奖，但其提交的规章制度并无杨利军签字确认，且杨利军对该制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天下书盟公司的相应主张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天下书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天下书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