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威龙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直溪镇工业集中区横五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30877981658。法定代表人：郭小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庭辉，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得爱友邦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独山港镇全创路2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350128928P。法定代表人：平甫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旦，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威龙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得爱友邦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爱友邦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2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威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得爱友邦公司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供应商合作协议书》及《价格协议书》自2020年5月26日起解除的诉请，并对本案依法改判，本案上诉费用由得爱友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供应商合作协议书》及《价格协议书》自2020年5月26日起解除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首先，得爱友邦公司单方通知解除无合同依据。双方签订的《供应商合作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得爱友邦公司若单方停止供货，应提前至少6个月通知威龙公司。得爱友邦公司显然未履行该告知义务，而是在威龙公司仍在尽力筹措、支付款项的时候，单方通知解除合同，给威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其次，得爱友邦公司单方通知解除无法律依据。本案中，得爱友邦公司依据法定解除行使解除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得爱友邦公司应履行催告义务并给予合理期限。得爱友邦公司实际仅发过一次函件，而在发该函件之前，威龙公司刚刚支付了部分货款，得爱友邦公司随即即要求威龙公司在很短时间内付清数百万的款项，显然不合理。且2020年3、4、5月份正是新冠疫情较为严重的期间。就是在此情形下，威龙公司仍克服困难于4月17日支付货款50万元。得爱友邦公司却在此后随即以剩余货款未全部付清为由解除合同、停止供货。而一审法院也据此认定得爱友邦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相关理由均是牵强的，也是违背国家以及最高院在处理新冠疫情期间产生的合同纠纷的相关精神的。且不论新冠疫情对威龙公司造成多大的影响，就得爱友邦公司该解除行为而言，既不合理也不合法，得爱友邦公司的通知解除显然系违法解除，是得爱友邦公司违约的证明。二、得爱友邦公司一审主张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无依据。被上诉人得爱友邦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供应商合作协议书》及《价格协议书》于2020年5月26日起解除，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二、一审判决威龙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同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威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得爱友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得爱友邦公司与威龙公司签订的《供应商合作协议书》及《价格协议书》自2020年5月26日起解除；二、请求判令威龙公司立即支付加工费3639952.6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5316.55元，该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实际利息以本金3639952.63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请求判令威龙公司返还B3箱3637只、小网箱27只；四、请求判令威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日，威龙公司（甲方）与得爱友邦公司（乙方）签订《供应商合作协议书》1份，约定，乙方为甲方的汽车后视镜面罩、装饰条等提供喷漆加工服务；有关对账和收款，约定：乙方财务人员每月24-27日之前将本月对账单提供给甲方，乙方产品到达甲方仓库，乙方凭甲方开具的入库单结算，经双方财务人员确认货款总金额无误后，由甲方财务签字确认回传后方能生效，并按双方约定的付款周期给予付款。如因乙方未能及时对账或未能及时提供发票等，则货款顺延至下个月，对此造成的不良后果由乙方承担。付款形式视甲方具体情况而定（网上转账、转账支票、汇款、承兑或现金等形式支付给乙方）；甲方应该按照约定的付款期按时付给乙方，如乙方不慎将货单丢失，应出具乙方证明并有法定代表人签字，经甲方确认无误后方可给予付款；因产品在交货时不能每箱开验，甲方在交货后开箱如发现质量问题和短货问题，将会通知乙方，并且结款时扣减短货、退款、挑选特殊的费用及赔偿和罚金；乙方应该在与甲方对账，开发票给甲方之后才能请款，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乙方给甲方账期为30天，即一个月；合作终止，乙方如果不想再供货给甲方应该以书面形式提前至少6个月通知甲方采购人员，以使甲方能有足够时间找到替代的供应商。甲方如果要切换供应商应该以书面形式提前至少6个月通知乙方相关人员；双方关于产品质量退货、返工、价格赔偿等产生纠纷暂未能达成一致不能成为乙方立即拒绝为甲方供货的理由，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况乙方可以提出于6个月后终止合作等条款。协议签订后，得爱友邦公司为威龙公司进行加工。威龙公司的副总经理洪佳程先后在2019年11月对账单（含税总价为908167.03元）、2019年12月对账单（含税总价为1006469.44元）、2020年1月对账单（含税总价为1353183.611元）、2020年3月对账单（含税总价为739092.5234元）中签名确认。威龙公司未在得爱友邦公司提供的2020年4月对账单（含税总价为383040.0098元）中确认。王兴平先后于2019年12月4日、2019年12月25日在金额分别为908167.04元、1006469.44元的发票清单上签名并载明已收发票，李文雅、张建先后于2020年3月7日、同年3月27日在金额分别为1353183.62元、739092.52元的发票清单上签名，洪佳程在上述发票的发票清单中签名确认。2020年5月15日，得爱友邦公司向威龙公司邮寄总金额为383040.02元的发票，威龙公司于次日签收。同年5月18日，威龙公司职工季亚群在发票清单上签名。2020年5月14日，得爱友邦公司向威龙公司邮寄通知函，主要内容为：截止2020年4月24日，得爱友邦公司累计为威龙公司加工产生加工费4389952.63元，至当日已到期应付款金额为4006912.62元，威龙公司仅于2020年1月3日支付10万元，于同年1月22日支付5万元，同年2月27日支付10万元，4月17日支付50万元，共计付款75万元，其余款项迟迟未付，也不肯就欠款作付款计划。由于威龙公司严重违反《供应商合作协议书》、《价格协议》的约定，经得爱友邦公司催告后仍然未履行付款义务，致使得爱友邦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给得爱友邦公司造成了巨大的资金周转困难。威龙公司应在收到本函后10日内支付到期加工款3256912.62元；如威龙公司未按上条要求付款，自第十一天起，得爱友邦公司解除《供应商合作协议书》、《价格协议》，得爱友邦公司不再另行通知。威龙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签收。2020年5月7日，威龙公司采购人员单锋与得爱友邦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表示：2020年4月对账单都已经核实过了，里面的不合格品威龙公司都用掉了，对账单没有问题，单锋把对账单交给威龙公司财务，到时候威龙公司财务跟得爱友邦公司对接开票的事情。5月14日，单锋微信聊天载明：其本周离职，关于对账单是否给威龙公司财务的事宜，得爱友邦公司可以问刘少婷。同年5月14日，威龙公司采购人员刘少婷跟得爱友邦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聊天时表示，其已经将对账单转给威龙公司财务。一审诉讼中，威龙公司陈述：关于送货、对账、开发票的流程如下，得爱友邦公司的货送到威龙公司有送货单，威龙公司仓库人员签收后入库，入库后将送货单给采购人员，采购人员和得爱友邦公司核对之后，将得爱友邦公司制作的对账单交给威龙公司财务人员，财务根据入库单、送货单、签收单和得爱友邦公司财务对账，对账之后没有问题的话财务签字盖章回传给得爱友邦公司，最后根据双方认可的对账单开具发票。2020年4月之前的对账单是采购核对，单锋负责过，刘少婷也负责过，单锋在威龙公司工作大半年，大概于2020年5月中旬离职，刘少婷也做了大半年，于2020年10月离职。2020年7月1日，经得爱友邦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20）苏0413民初254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威龙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3716474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得爱友邦公司与威龙公司签订的《供应商合作协议书》及《价格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约定，得爱友邦公司为威龙公司的汽车后视镜面罩、装饰条等提供喷漆服务，威龙公司作为定作人，应履行给付加工费的义务。关于加工费，1、加工费总额，（1）威龙公司对于得爱友邦公司提交的2019年11月、2019年12月、2020年1月、2020年3月对账单无异议，上述对账单载明加工费金额合计为4006912.6044元。（2）对于2020年4月对账单载明的383040.0098元，威龙公司仅对其中侯传聪、赵华阳签名的送货单的金额予以认可，结合威龙公司陈述的单锋、刘少婷的职责范围、对账单提交流程陈述及单锋、刘少婷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单锋对于得爱友邦公司提交的2020年4月的对账单已经按照其职责范围进行核实且予以确认，并已提交威龙公司财务人员，单锋该核实及确认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其所在单位即威龙公司承担。故2020年4月对账单中载明的金额已经威龙公司审核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加工费总金额合计为4389952.61元。2、已经支付的加工费，威龙公司对于得爱友邦公司主张的已经支付的加工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分别为：于2020年1月3日支付10万元，于同年1月22日支付5万元，同年2月27日支付10万元，4月17日支付50万元，共计付款75万元。3、尚未支付的加工费，结合1、2，威龙公司尚应支付得爱友邦公司加工费3639952.61元。关于逾期利息，结合双方约定，威龙公司应于收到增值税发票后30天付款，故一审法院对于得爱友邦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事宜，威龙公司作为定作人，支付加工费是其主要合同义务，但其拖欠加工费高达3639952.61元，且在得爱友邦公司催告后未在催告期内支付加工费，符合《合同法》关于解除合同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于得爱友邦公司要求确认双方的合同自2020年5月26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威龙公司对于得爱友邦公司要求其返还网箱的诉讼请求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威龙公司的辩称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得爱友邦公司与威龙公司签订的《供应商合作协议书》及《价格协议书》于2020年5月26日起解除。二、威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给付得爱友邦公司加工款人民币3639952.61元，支付截止2020年5月3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35316.55元，并支付以人民币3256912.6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及以人民币383040.01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威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返还得爱友邦公司B3箱3637只、小网箱27只。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92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40920元，由威龙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供应商合作协议书》约定，威龙公司应在与得爱友邦公司对账明确每期应付加工费金额后一个月内完成付款。但截至2020年4月，威龙公司应付加工费总额为4389952.61元，已支付加工费金额为75万元，欠付加工费金额达3639952.61元。虽然彼时正值新冠疫情爆发时期，企业正常经营可能受到较大影响。但威龙公司并未根据自身付款能力，调整缩减指派给得爱友邦公司的加工业务数量，而是由得爱友邦公司继续向威龙公司正常提供加工业务。威龙公司累计欠付的加工费金额，已经明显超出合理限度，达到了根本违约的程度。此种情况下，如还按照威龙公司的理解，认为得爱友邦公司停止供货应提前至少6个月通知，将导致得爱友邦公司承受巨大的资金压力成本，甚至从根本上影响得爱友邦公司的正常经营，显然不符合得爱友邦公司承揽威龙公司加工业务从而盈利的合同本意。得爱友邦公司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案涉《供应商合作协议书》及《价格协议书》，以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综上所述，威龙公司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20元，由江苏威龙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韵琪审判员  王 星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晓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