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天虎，男，1974年4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敬元，男，1980年7月15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晓杰，北京侯小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飞，女，1987年11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韩天虎、陈敬元与被上诉人王雪飞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5民初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天虎、陈敬元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2021）京0105民初66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王雪飞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王雪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审查本案证据、查清案件事实方面存在严重错误。首先，王雪飞并未购买共70节课程，庭审中只向法庭提交了一张10168元的账单详单，且没有向法庭和韩天虎、陈敬元出示原件，单一孤证证明不了王雪飞从赵某处购买转让的35节课程。证据仅表明王雪飞在2019年10月22日在北京艾迪韦尔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迪韦尔公司）购买过31节课，但是该31节课程王雪飞于2020年1月18日已经全部上完，根本不存在退费问题。其次，王雪飞提交了艾迪韦尔工作室微信小程序页面截屏和签到上课记录截屏，该两份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截屏只是显示剩余51次，并无法充分证明王雪飞未上课次数到现在还剩余51次课，该系统也无法准确显示到王雪飞的剩余课数。再次，庭审中王雪飞并没有提交与艾迪韦尔公司的《私教合同》，因为每个会员都与艾迪韦尔公司有纸质版合同，根据韩天虎、陈敬元所提交的电子版合同，以及依据提交的其他会员的纸质版合同来看，完全可以证明王雪飞当时所购买的私教课数、价格、使用期限的客观真实性，同时也证明王雪飞已经在有效期内完成了锻炼课时，不存在向王雪飞退还私教课时费14816元的问题。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断章取义，在证据认定上存在错误。同时，艾迪韦尔公司已经合理合法地进行了注销登记，韩天虎、陈敬元已经履行了公司实缴的出资义务，应对公司债务不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王雪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不同意韩天虎、陈敬元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韩天虎、陈敬元的上诉请求。王雪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韩天虎、陈敬元退还未使用私教课费用14816元及利息（以14816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艾迪韦尔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1日，股东为韩天虎、陈敬元，韩天虎出资比例59.5%，认缴出资59.5万元，陈敬元出资比例40.5%，认缴出资40.5万元。艾迪韦尔公司于2020年7月7日核准注销。2019年10月22日，王雪飞向艾迪韦尔公司支付10168元。王雪飞另提交手机付款截屏一张，显示2018年7月17日向艾迪韦尔公司付款10168元。王雪飞提交艾迪韦尔健身工作室微信小程序页面截屏并当庭通过手机登录页面进行了展示，艾迪韦尔健身工作室微信小程序页面显示：欢迎您，王雪飞；私教课程（杨天威），剩余51次；卡种类型为次卡类型；使用期限无限制；支持场馆艾迪韦尔健身工作室。王雪飞另提交部分已签到上课记录截屏。2020年5月14日，艾迪韦尔公司发布《会员告知书》，载明：因疫情导致我店严重亏损，我司将于疫情结束后在附近从新选址开馆，在此期间给您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若会员无法继续等待，会员可以进行登记，安排后续退款事宜；我司承诺会积极妥善处理相关对接事宜，若为您带来不便，在此向您道歉，同时也希望得到您的谅解，若有疑问，请咨询电话183****0598,150****9511。2020年5月24日，王雪飞向150****9511号码发送短信，内容为：会员姓名王雪飞，微信名称雪飞，电话186****2159，系统内剩余课时51节（要求退款）感谢。150****9511号码回复收到。2020年7月7日，韩天虎向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郑重承诺》，载明：现向登记机关申请艾迪韦尔公司的注销登记，并郑重承诺，本申请人和签字人承诺提交的材料文件和填报的信息真实有效，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留存的艾迪韦尔公司注销登记申请表载明：艾迪韦尔公司注销原因为股东决定、股东会、股东大会、外商投资公司的董事会决议解散；债权债务清理情况为无债权债务。清算报告载明：公司已成立清算组，清算组对其资产进行了全面清算核查，已清算完毕，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经结清，已于2020年5月21日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发布注销公告。韩天虎、陈敬元在上述清算报告中签字。后，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注销核准通知书》，准许艾迪韦尔公司注销。庭审中，韩天虎、陈敬元提交艾迪韦尔健身工作室与王雪飞签订的《私教合同》一份（电子版打印无签字），载明：课程名称为私教常规课，购课节数31节，基础价格12400元，优惠2232元，单价328元，应收10168元。王雪飞称未曾见过上述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王雪飞系原艾迪韦尔公司经营的健身工作室会员，王雪飞通过自己购买以及从他人处转让所得私教课时。艾迪韦尔健身工作室的微信小程序页面目前尚可登录，页面清晰显示王雪飞尚有51节课未使用，韩天虎、陈敬元关于不认可转让课时、无剩余课时的意见与上述证据存在矛盾，法院对王雪飞主张的剩余课时数量予以确认。关于单次课时费用，王雪飞主张为10168元除以35，低于韩天虎、陈敬元提交的证据显示的单次课时费328元，故法院对王雪飞主张的单次课时费用数额不持异议，对王雪飞主张的欠款数额予以确认。现有证据表明，王雪飞在艾迪韦尔公司经营的健身工作室暂停营业后及时主张了债权，艾迪韦尔公司未及时清偿债务还应当给付相应的利息损失，王雪飞主张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韩天虎、陈敬元作为艾迪韦尔公司的股东，在明知公司存在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出具内容不实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韩天虎、陈敬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雪飞未使用私教课费用14816元及利息（以14816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韩天虎、陈敬元陈述称，通过签到记录可以看出王雪飞在2019年10月22日之前也在艾迪韦尔公司经营的艾迪韦尔健身工作室上过课，且双方之间有合同。王雪飞陈述称其确实于2019年10月22日之前在艾迪韦尔健身工作室上过课，但课程系其从案外人赵某处受让的。经询，韩天虎、陈敬元表示无法提供艾迪韦尔公司与王雪飞之间2019年10月22日之前的相关合同或转帐记录，亦不能提供王雪飞的课时消费记录或签到记录。另查，韩天虎、陈敬元、王雪飞均表示，本案二审中，艾迪韦尔健身工作室微信小程序已经无法正常登陆、查看。经询，韩天虎、陈敬元表示本案诉讼中其始终未通过艾迪韦尔健身工作室微信小程序中对案涉王雪飞的上课情况进行核实，目前亦无法提供当时的数据进行核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艾迪韦尔健身工作室应否退还王雪飞主张的私教课程费用，以及韩天虎、陈敬元应否对此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关于艾迪韦尔健身工作室应否退还王雪飞全部私教课程费用。本院认为，原艾迪韦尔公司经营的艾迪韦尔健身工作室与王雪飞均认可双方存在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王雪飞一审当庭展示的登录艾迪韦尔健身工作室微信小程序的过程以及页面显示的内容“欢迎您，王雪飞；私教课程（杨天威），剩余51次；卡种类型为次卡类型；使用期限无限制；支持场馆艾迪韦尔健身工作室”，以及王雪飞另提交的部分已签到上课记录截屏，王雪飞已经提交了初步证据证明其尚有51节课未消费。现韩天虎、陈敬元上诉主张王雪飞课程全部上完，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韩天虎、陈敬元提交的艾迪韦尔健身工作室与王雪飞签订的《私教合同》仅能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无法证明已上课程的次数及未上课程的次数。且关于王雪飞的上课情况，艾迪韦尔健身工作室负有记录以及保管相关资料的义务，经本院询问，韩天虎、陈敬元诉讼中始终未通过艾迪韦尔健身工作室微信小程序中对案涉王雪飞的上课情况进行核实，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例如签到记录等证明王雪飞的上课情况，故对其相应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韩天虎、陈敬元应否对艾迪韦尔健身工作室退还王雪飞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艾迪韦尔公司在尚未处理完与王雪飞的债权债务纠纷时便注销登记，损害了王雪飞的合法权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韩天虎、陈敬元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韩天虎、陈敬元上诉认为艾迪韦尔公司已经合理合法地进行了注销登记，韩天虎、陈敬元已经履行了公司实缴的出资义务，从而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韩天虎、陈敬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韩天虎、陈敬元各负担8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刘晓蕾审 判 员 潘 蓉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 琳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卢恺晨书 记 员 祖志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