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418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点的动画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王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演，广东顺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小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武梅，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耀纬，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点的动画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点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小马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小马公司）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6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点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小马公司支付点的公司合同余款112500元及利息（以1125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从起诉之日计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小马公司支付点的公司模型费用7123.52元；3.判令小马公司负担所有诉讼费用。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点的公司已经完成创作视频，履行了合同义务。点的公司已经于2018年6月14日及7月30日通过QQ邮箱向小马公司黄昱交付《快递机器人》及《文明的下一站》创作视频。小马公司在收到《快递机器人》样片后没有提交书面的修改意见，视为接受作品。点的公司又按小马公司的要求把《文明的下一站》制作成宽屏版交付王东明。合同没有约定要有对话，《快递机器人》没有声音与台词，不存在需要添加中文字幕。退一步，即使按2018年7月30日交付的样片，点的公司也完成了基本创作，后期添加字幕是很小比例的工作量。小马公司认为点的公司创作的视频没有达到行业水准，但行业水准是一个主观标准，需要专业评估。合同签订后小马公司不断增加要求，一般情况下，乙方会尽量满足甲方的要求，但如果是高要求的，则需要成本与时间。《有序才是最大的美》视频是以真人现场方式拍摄，点的公司制作脚本后，小马公司没有提供真人及拍摄场地，导致创作无法完成。因此，小马公司应支付合同余款112500元及相应利息。点的公司因需要满足小马公司增加的要求才购买国外模型，小马公司应当支付该项费用。（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约定小马公司按节点支付合同款项。点的公司已制作完成《去中心化等系列视频短片》前期工作，包括拍摄制作分镜头脚本、角色模型场景选定、三维动态分镜等工作，小马公司认可后支付合同金额20%即45000元，这说明小马公司认可该阶段性创作成果。如前所述，点的公司完成了视频创作，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返还合同款没有依据。小马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一）点的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小马公司不应当支付剩余款项。小马公司与点的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是需要三个短片进行商业宣传，但点的公司没有制作完成《有序才是最大的美》。小马公司有收取《快递机器人》及《文明的下一站》样片，但样片制作粗糙，不符合约定的高质量的动画视频验收标准。《快递机器人》应当有字幕说明，否则从观众的角度对场景和制作目的无法理解，添加字幕是制作人点的公司的制作义务，属于视频制作的一部分。点的公司并没有向小马公司负责人交付最终阶段的视频。合同约定小马公司允许点的公司在互联网等其他渠道购买前期剧本角色及场景风格，但小马公司没有购买的义务，相关模型应当由点的公司购买。（二）小马公司向点的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并非表明认可其工作，而是为了督促点的公司完成合同义务。小马公司对短片的需求存在时效性，如果时效被严重忽视则短片没有价值，而点的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逾期的故意或放任。涉案合同约定如点的公司没有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交货，或延期交付时间超过一个月，小马公司有权终止合同。涉案合同约定制作的视频是用于发布会，涉案合同已经无法履行且不应当继续履行，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小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小马公司与点的公司的《〈去中心化系列视频短片〉制作合同》解除；2.判令点的公司违约赔偿金22000元；3.判令点的公司偿还小马公司已支付的价款112500元；4.判令小马公司已支付王东明的动画制作费用8000元由点的公司承担；5.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点的公司负担。点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小马公司支付合同余款112500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从起诉之日计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小马公司支付模型费用7123.52元；3.判令小马公司负担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小马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5日，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10000万元，发起人为黄雄伟、武梅，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点的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30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专业技术服务业。小马公司（作为甲方）与点的公司（作为乙方）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去中心化系列视频短片》制作合同。合同通用条款部分约定：一、制作规格：制作规格、参数以写实体现高科技风格为标准。以3D或拍摄结合3Dz制作为主要表现形式。成片PAL制式，像素1920*1080HD16：9高清视频模式，48000HZ、32位立体声音频标准，数字成片，标准中文配音及字幕。短片一《快递机器人》纯3D动画3.5分钟；短片二《文明的下一站》拍摄结合3D手法3.5分钟；短片三《有序才是最大的美》拍摄3.5分钟。二、制作内容：制作内容包三条系列短片正片制作，统一片头设计，片尾根据不同影片风格或MTV结尾，体现应该风格。三、制作周期：合同签订之后，甲方向乙方支付项目启动资金，乙方在确认甲方支付的项目启动资金到账后立即开工并在到帐后45天内竣工，乙方有义务在合同规定期间内尽可能提前交片。四、制作流程：1.甲方向乙方提供任务要求，并向乙方提供初步方案构思。2.创意方案参考甲方建议进行设计修改并得到甲方满意通过并签字确定。3.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不得擅自在视频中植入广告。4.甲方配合乙方的制作流程审核并跟踪项目进度，乙方须每周最少两次向甲方通报制作进度。5.前期剧本角色以及场景风格，甲方允许乙方在互联网等其它渠道购买，甲方应积极统一意见尽快反馈给乙方。6.乙方按照创意方案制定项目制作的具体时间表，项目制作过程中甲乙双方有多次沟通，甲方在收到乙方产品样片或者相关项目问题后的2天内提出书面修改意见和答复乙方问题，乙方根据修改意见进行修改后交甲方审定。五、双方责任与义务：1.甲方拥有本片的著作权，乙方按照甲乙双方确认的制作脚本、甲方审片提出的修改意见及符合播出标准的技术要求工作，不拥有本片的著作权；如果出现第二方侵权行为，甲方负责法律诉讼，乙方有义务帮助调查取证。2.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不得将甲方提供的素材用于第三方作品或提供给他人使用，如需用于第三方作品或提供给他人使用，需取得甲方书面许可；乙方应保证其编写的解说词文本和脚本不侵犯他人知识产权。3.甲方应派专人主持相关工作，为视频制作提供必要保障。4.甲方向乙方提供制作所需的相关资料，包括改写剧本文字台词，并保证资料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保证所提供的素材不侵犯他人知识产权。5.乙方有权审查甲方要求完成制作的内容和表现形式，对不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内容和表现形式，乙方可以拒绝拍摄制作。6.视频项目经由甲方代表签字确认或电子邮件确认后的文稿录音完成后，如甲方需改动文本内容，甲方须按报价书的单价支付因修改产生的全部录音费用及音效合成费用。7.乙方根据甲方确认的稿件撰写制作脚本，制作脚本通过甲方代表签字或盖章确认后，乙方必须严格按照制作脚本的创意方案和技术标准执行。8.项目验收：8.1按照甲方提供要求体现写实高科技高质量动画视频为验收标准。8.2如视频项目不符合甲方代表在《确认书》上签字确认的动态分镜头的创意要求和技术标准，乙方有责任按照甲方代表在《确认书》上签字确认的动态分镜头进行修改；乙方按照甲方代表确认的动态分镜头开始细化场景、渲染及后期制作后，如果是由于甲方的创意要求改变等原因需要修改时，甲方需按附件报价书里的单价承担修改所增加的费用；如果甲方在审片过程中提出的修改意见属于甲方代表在《确认书》上签字确认的动态分镜头里的内容，则按甲方审片提出的修改意见进行修改。8.3乙方将成品样片交予甲方代表审片，甲方代表审片通过后，需在《审片通过确认书》上签字确认。8.4如果甲方在乙方视频成品交付后10个自然日内不提出异议，视为接受作品。合同专用条款部分约定：一、合同金额：225000元（含税价），其中《快递机器人》80000元；《文明的下一站》140000元；《有序才是最大的美》35000元，影片涉及真人演员以及相关出场经费由甲方提供配合，其他方面由乙方负责安排。二、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即67500元作为项目启动经费。2.乙方制作《去中心化系列视频短片》前期工作包括拍摄制作分镜脚本、角色模型场景选定、三维动态分镜完成后并得到甲方基本认可，乙方进行开机拍摄前，甲方须在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即45000元。2.乙方制作完成《去中心化系列视频短片》样片后，并得到甲方基本认可，甲方须在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即67500元。3.乙方完成《去中心化系列视频短片》的全部制作并交付给甲方验收签收后，甲方须在五个工作日内支付项目剩余20%的款项45000元。4.乙方在收到甲方代表签字确认的样片《审片通过确认书》后，乙方提供相关全额发票。乙方须收到甲方支付的本合同全部款项后的48小时内交付去水印数字成片。三、违约赔偿：2.除本章第一条规定的不可抗力事件外，非甲方原因，如果乙方没有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交货和提供服务，甲方可从合同款中扣除违约赔偿费，每延迟一个工作日迟交货物（含软件及相关服务），按合同总金额的1%计扣违约赔偿费，违约赔偿费的最高限额为合同总金额的10%。如果乙方延迟交货时间超过一个月，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是按照总金额225000元来履行合同。2018年4月27日、5月12日，点的公司收到67500元、45000元。2018年7月10日，黄雄伟向王东明转账8000元，并附言：动画片制作费用。小马公司称黄雄伟是小马公司的发起人之一，于2018年12月5日前担任北京华唯环球国际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点的公司对该费用不确认，认为不清楚黄雄伟的身份及该笔费用的约定，王东明是小马公司聘请，与点的公司无关。点的公司为证实其已履行合同义务，包括拍摄、制作分镜脚本、角色模型、场景选定、三维动态分镜等义务，具体包括脚本设计、分镜头、模型、绑定骨骼、灯光、渲染、动画、后期合成等3D全部制作流程，并按小马公司要求购买相关模型，增加费用7123.52元，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去中心化系列短片脚本两份，第一份脚本主题为文明的下一站，环境为小镇、便利店，人物为店主A、警察B、神族C（cg角色）、神族首领D、外星首领E、科学家F，时间为傍晚，内容包括第一幕小镇的便利店，第二幕神族与外星族总部，第三幕小镇周边（战争场景），第四幕科研室，尾页加盖有小马公司的公章，日期为2018年5月24日；第二份脚本主题为机器人王国，片名为《智能机器人》，格式为高清1920*1080，时间为2分钟，故事介绍为讲述智能机器人执行命令，负责把北京到广州的快递送到广州其他地区，以及送快递整过程遇到各种各样事情，最终完美地把所有的快递送到北京客户手上，主要角色设定为机器人6号、机器人6-1号、无人飞行机器人、老爷爷。内容包括场景一收集货物，取货的路上（分散接送点，交互接送，智能识别信息），场景二送货的路上（智能识别路况，精准高效执行命令），场景三目的地楼盘（智能温馨，贴心的服务）等。2.神族角色确定图片两张，以及有关选择角色种类建议，其中建议载明：国外素材网很多模型不一定能买到，另由于购买模型没有maya绑定文件涉及制作增加时间，双方另外商议解决；点的公司委托相关人负责模型购买模型，以购买价为标准。经过小马公司负责人同意并签字后购买，购买相关模型成功后两个工作日内结清购买费用给点的公司，下方加盖有小马公司公章，日期为2018年5月24日。3.购买模型清单及付款页面截图，备注显示来源于欧模网、CG模型网、国外网、动画资源网VIP、芜湖领克电子、Maya模型网VIP的模型，金额共计6470.48元。4.光盘一张，内附样片视频：（1）“快递机器人_样片0614mov”mov视频（2分46秒）；（2）“快递机器人修改新版layout”mp4视频（7分21秒）；（3）“文明的下一站-修改宽屏版样片”mov视频（8分8秒）；（4）“文明的下一站样片”mov视频（7分35秒）；（5）“文明下一站AN”mp4视频（7分18秒）；前三份视频是以3D动画制作为主要表现形式，后两份视频是以拍摄结合3Dz制作为主要表现形式；五份视频均为PAL格式，除视频（3）为宽屏版，其余视频画面比均为16：9；除视频（5）有字幕外，其余均无字幕；视频（3）（4）的整体画面、人物、背景、情节等相同，但视频（3）配有中英文字幕，视频（4）无字幕。点的公司称上述视频（1）（3）为其最终拍摄成果。光盘中另有邮件发送截图，显示发件人173722715于2018年7月30日向收件人黄昱开901发送附件一个，名称为“文明的下一站样片”的mp4格式视频一个，大小为564.92M。5.长沙西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模型购买清单两份，分别载有购买链接、支付页面，并声明“点的公司于2018年4月至2018年8月在本公司《CG模型网》网站地址https://www.cgmodel.com/购买相应的模型，以上数据价格和当时实际购买相符”。6.杨文锐、符琼仁的银行流水两张。当事人通过QQ及微信聊天沟通创作过程及相关内容。2018年4月19日至5月4日期间，小马公司与点的公司就拍摄模型进行沟通，小马公司黄昱开说：“越贵越好，请找贵的，就找到了，这个买的钱，我可以出。”“角色的选择很重要，但是现在选不到好的，你要上国外的网站的去选。国内的素材也真的不太好。”2018年5月15日，黄昱开称：“你们再选一下场景，然后发给我，上次那些场景也不是都很好”。5月17日，黄昱开称：“不要拼，继续找好的”。5月23日，黄昱开发送链接一个，并说：“直接在这里找两套人物，动作全都有，这样就什么都不用做的，之前弄的，全部都可以不用”。2018年5月18日至2018年5月23日，小马公司对点的公司提供的角色模型提出更改要求。2018年5月27日，小马公司催促点的公司交付。小马公司于2018年6月14日收到“快递机器人0614mov.mp4”样片，于2018年7月30日收到“文明的下一站样片.mp4”样片，并于收到样片后提出意见。其中小马公司黄昱开在2018年7月8日称：“我们不搞了，我另外叫别人做，我们可以不继续。”“这样熬下去，烂尾概率太高”。黄昱开收到视频文件后，在聊天记录中曾称“这个没法拿出手啊”“全地形那个不行，机器狗也不行，容器也不行，节奏也没有”。7月24日黄昱开称：“这周的片不成的话，你们就把素材交接过来，我让别的公司做，没法搞了。延期了几个月。”7月21日，黄昱开称：“你们这个片烂尾了，没有任何进展，是不是算合同终止了。”点的公司王溪回应称：“文明的下一站这周出来。天天在刚，灯光，渲染，特效，合作。这工作量很多。快递机器人可以给其他公司制作。最重要我们做好。”点的公司进行修改后于2018年8月18日发送“文明的下一站宽屏”文件给王东明。另查明，一审法院通过法院专递方式向点的公司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点的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收到起诉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创作合同纠纷。涉案合同约定合同金额为225000元，其中《快递机器人》80000元，《文明的下一站》140000元，《有序才是最大的美》35000元，虽然三条短片金额的总和与合同金额不一致，但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是按照总金额225000元来履行合同。点的公司收到北京华唯环球国际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5月12日分别转账的67500元、45000元，双方认可两笔款项属于涉案合同的交易款项。小马公司已依约履行涉案合同约定的前两笔付款义务。第一，关于点的公司是否交付涉案短片的问题。2018年6月14日，点的公司通过QQ邮箱向小马公司黄昱开的邮箱发送“快递机器人_0614mov.mp4”视频文件。7月30日，点的公司通过QQ邮箱向小马公司黄昱开的邮箱发送“文明的下一站样片.mp4”视频文件。小马公司确认黄昱开是其项目负责人，亦确认收到上述两份视频文件。关于点的公司主张证据4光盘中的视频（1）“快递机器人_样片0614mov”mov以及视频（3）“文明的下一站-修改宽屏版样片”mov视频为其最终交付成果的意见，小马公司称未收到上述两份视频文件。首先，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内容，点的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溪5月30日将王东明加入QQ聊天群，而点的公司6月14日、7月30日仍通过QQ邮箱向小马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黄昱开发送视频文件，从该发送行为可知，点的公司清楚知道应向小马公司项目负责人黄昱开进行交付。其次，点的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王东明属于小马公司的员工，其所称王东明是代表小马公司监督与联系点的公司，仅有陈述而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其向王东明发送短片的行为，不能认定是向小马公司交付成果。因此，即便点的公司将其主张的两份最终成果发送给王东明，也不能证明其已向小马公司交付上述两份最终成果。另，关于点的公司称小马公司后续派人拷贝视频，因未出具授权书和确认书，未予提供的意见，亦仅有陈述而未提供证据证实，小马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对点的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小马公司确认收到点的公司发送的两份短片，但主张并非正式交付，其未向点的公司出具确认单，且收到样片后小马公司均提出异议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点的公司将成品样片交付小马公司审片，审片通过后，需在确认书上签字确认；如果在点的公司交付后10个自然日内，小马公司不提出异议，视为接受作品。点的公司已发送两个视频文件给小马公司，虽然小马公司黄昱开在收到视频文件后，在聊天记录中称“这个没法拿出手啊”“全地形那个不行，机器狗也不行，容器也不行，节奏也没有”等，但上述内容是否构成合同约定的异议意见，应结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来予以认定。从合同履行过程看，应包含两个环节：一是点的公司向小马公司交付创作成果，二是小马公司审片验收。小马公司虽然对短片的验收提出异议，但不能据此否定点的公司的交付行为。同时，将点的公司主张的最终成果的两个短片与小马公司确认收到的两个视频文件相比对，除了中英文字幕、画面比存在区别外，整体画面、人物、背景、情节等基本相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小马公司收到的“快递机器人_0614mov.mp4”“文明的下一站样片.mp4”应属点的公司交付的短片成果。关于合同约定的《有序才是最大的美》，双方共同确认未进行制作、拍摄，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涉案合同约定《有序才是最大的美》为35000元，影片涉及真人演员以及相关出场经费由甲方提供配合，其他方面由乙方安排负责。由此可知，小马公司对真人演员和出场经费提供配合，而该短片的创作、拍摄、制作仍属于点的公司的主要义务。因此，对点的公司辩称因小马公司未履行真人演员和出场经费的义务，导致其未能完成短片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点的公司交付时间是否逾期的问题。涉案合同约定启动资金到账后45天内竣工。2018年4月27日，小马公司向点的公司支付第一笔款项，按照上述约定，点的公司应于6月11日前向小马公司交付三个短片。首先，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小马公司对点的公司角色模型、场景选定等多次提出意见，而点的公司多次表示需要定好角色模型及场景后才能开展其他工作。由于角色模型、场景选定的确定关系到后续的短片能否正常进行，因此，在小马公司要求点的公司进行反复选定的情况下，点的公司根据小马公司的反馈意见对角色、场景进行选定，需要合理的查阅时间。其次，小马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出具的有关选择角色种类建议中亦载明，国外素材网很多模型不一定能买到，另由于购买模型没有maya绑定文件涉及制作增加时间，双方另外商议解决。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内容，小马公司要求点的公司在国外素材网购买模型，也需要合理的时间。因此，在双方未对新的制作周期达成一致意见，且对制作风格、角色模型、场景选定存在争论的情况下，点的公司于6月14日、7月30日交付两个视频文件，不宜直接认定点的公司逾期交付而构成违约。第三，关于点的公司交付的短片是否符合约定验收标准的问题。涉案合同对短片的制作规格作出约定，按照小马公司提供要求体现写实高科技高质量动画视频为验收标准。关于小马公司主张其在合同签订前已明确告知点的公司涉案作品应符合工业化、科技风标准，不能卡通化等内容，已被第8.1条约定内容所涵盖，且合同已对验收标准作出约定，故应以涉案合同的上述约定作为点的公司交付短片验收标准的判定依据。由于上述验收标准主要是以委托方的主观评判为准，现小马公司仅以单方主观判断不满意为由认定涉案短片不符合验收标准，但对于成果是属于一般质量问题还是重大问题且无法通过修改完成，小马公司只是陈述短片不符合科技风标准，均未能举证证明，也未能向一审法院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小马公司的相应意见，不予支持。同时，从当庭播放的短片内容来看，已包括分镜脚本、角色模型、场景选定、三维动态分镜等内容。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可看出，点的公司一直保持与小马公司沟通，按照小马公司的要求及时提供反馈及修改意见，该短片的完成并非明显低于其所在行业的一般合理水平。但是点的公司向小马公司交付的两份短片中未配有字幕，不符合合同第一条制作规格中要求标准中文配音及字幕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涉案合同约定点的公司应交付《快递机器人》《文明的下一站》《有序才是最大的美》三个系列短片，但截止本案诉讼时点的公司仍未交付《有序才是最大的美》短片，且《快递机器人》《文明的下一站》未配有中文字幕，构成违约，导致小马公司使用涉案短片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同时，涉案短片的制作依托于双方良好的沟通、配合与协作，在双方对涉案短片的制作风格、角色模型等存在分歧的情况下，也难以继续履行短片的制作。现小马公司主张解除涉案合同，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虽然小马公司主张从2018年7月8日解除涉案合同，但根据聊天记录内容显示，黄昱开的聊天内容并没有要求解除合同的明确意思表示，且在7月8日之后其仍就涉案短片提出修改意见，故涉案合同应自小马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点的公司时予以解除，因点的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收到起诉状副本，故涉案合同应于2019年9月12日予以解除。本案中，点的公司已依约完成《快递机器人》《文明的下一站》的角色模型、场景选定、三维动态分镜、拍摄制作等工作，仅就中文字幕以及《有序才是最大的美》部分存在违约，综合点的公司的履行情况，且根据涉案合同中对三部短片约定金额所占合同总金额的比例，认定点的公司应返还小马公司合同款项22500元。根据涉案约定，非小马公司原因，如果点的公司没有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交货和提供服务，小马公司可从合同款中扣除违约赔偿费，每延迟一个工作日迟交货物（含软件及相关服务），按合同总金额的1%计扣违约赔偿费，违约赔偿费的最高限额为合同总金额的10%。因点的公司未交付《有序才是最大的美》，对已交付的《快递机器人》《文明的下一站》未配有中文字幕，构成违约。现小马公司主张违约金22000元，未超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最高限额，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应予支持。第四，关于小马公司主张已支付王东明的动画制作费用8000元由点的公司承担的问题。小马公司于庭前会议时增加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点的公司辩称其超过举证期限的意见不予采纳。对小马公司主张的该笔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小马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王东明的加入系经过双方同意，点的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其次，双方亦未与王东明签署相应合同，不能明确王东明的工作范围。再次，小马公司未能举证证实系因点的公司不能胜任而需要聘请王东明。最后，小马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不能证明是因履行涉案合同所产生的费用。故对小马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五，关于小马公司是否应支付剩余款项112500元的问题。根据涉案合同专用条款第二条付款方式约定，双方对后续款项支付条件均有约定，即点的公司制作完成样片后，并得到小马公司基本认可，小马公司支付67500元；点的公司完成短片的全部制作并交付给小马公司验收签收后，小马公司支付45000元。如前所述，点的公司未依约制作并交付《有序才是最大的美》，合同约定的后续款项支付条件未成就，故对点的公司诉请小马公司支付剩余款项112500元及利息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第六，关于点的公司主张模型费用7123.52元的问题。虽然小马公司出具的有关选择角色种类建议，载明购买模型经小马公司负责人同意并签字后购买，购买款项由小马公司结算给点的公司。庭审中，点的公司自认上述模型购买未获得小马公司的签字，且双方的聊天记录内容中亦未体现出小马公司同意支付该笔费用，故对点的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自2019年9月12日起予以解除，点的公司应返还小马公司已支付款项22500元，并向小马公司支付违约金22000元，对小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一、小马公司与点的公司签订的《去中心化系列视频短片制作合同》自2019年9月12日起予以解除；二、点的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小马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22000元；三、点的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小马公司返款已支付的价款22500元；四、驳回小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点的动画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50元，由小马公司负担2166元，点的公司负担98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46元，由点的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点的公司提交一份《情况说明》，拟证明点的公司已将视频短片《文明的下一站》交付王东明，王东明确认该短片有字幕且有与小马公司沟通。小马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王东明不能代表小马公司接收作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到庭作证，其内容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对该证据不采纳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查明事实有充分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认定事实：1.一审庭审中，小马公司对点的公司提交的涉案合同的短片《快递机器人》《文明下一站》《有序才是最大的美》的脚本及样片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其中《快递机器人》的脚本有“镜头切换到世界地图上，迅速选中汕头市接着再急速放大到一个小集市里面，一个正在忙敲键盘的背影，这时，左边的固定电话响了，这人接过电话，然后点头说道：好的，马上到。”“镜头移至西班牙牧庄……一个人形机器人正在上楼（镜头给机器人脚踩上楼梯的特写），敲了敲门，机器人走到中年人面前喊道：主人，早上好。又向旁边的妇女说道：早上好，麦女士。中年人对机器人和妇人扬扬下巴说：去吧。”“镜头在欧洲地图移至巴黎……主人嘴里说，我想想那一个是，(这里主要表达脑控，即通过大脑直接控制）好的，找到了那个东西了”等内容。2.经查看《快递机器人》样片，样片展示在不同的国家城市，人们在不同的场合中通过表情、动作示意口令以及设备示意和操控机器人取件、送件，机器人在运件过程中可以应对各种突发情况，样片中没有字幕描述。本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创作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是:1.点的公司是否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创作及交付义务；2.点的公司支付的模型费用是否应当由小马公司承担；3.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一）关于点的公司是否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创作及交付义务的问题1.关于是否完成交付。涉案合同约定点的公司完成三条系列短片《快递机器人》《文明的下一站》《有序才是最大的美》的创作与交付。小马公司已收到《快递机器人》及《文明的下一站》短片，没有收到《有序才是最大的美》短片。因此，点的公司没有进行完整的交付。点的公司主张因为小马公司没有提供真人演员及场地导致无法交付短片《有序才是最大的美》，本院对此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小马公司负责提供《有序才是最大的美》涉及真人演员及出场经费，点的公司负责其他方面的安排。本案没有证据表明点的公司就开展拍摄短片《有序才是最大的美》的相关工作与小马公司进行具体洽商，点的公司逾期没有交付短片《有序才是最大的美》，构成不完全履行的违约行为。2.关于已交付的两个短片是否逾期交付。涉案合同约定点的公司在收到账款后45天内竣工。点的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收到第一笔款项，应于2018年6月11日前完成交付。从查明事实显示，点的公司于2018年6月14日及7月30日交付两个视频文件。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制作风格、角色模型、场景选定存在争论，不宜直接认定点的公司逾期交付而构成违约。本院认为，虽然作品的创作是从无到有的过程，但是，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期限可以顺延的情况下，创作方仍应当在约定期限内完成创作。点的公司逾期3天交付第一个短片，可以认定为逾期为合理期限，但是，点和公司交付第二个短片为逾期近一个半月，尽管委托方会对作品的创作提出许多要求，但该逾期仍难谓属合理期限，亦难谓有合理事由。本院认定，点的公司逾期交付第二个短片，构成逾期交付的违约行为。3.关于已交付的两个短片是否符合制作要求。涉案合同没有对作品的验收标准有明确客观的约定，小马公司在一审中认为短片不符合科技风标准，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从当庭播放的短片内容，已包括分镜脚本、角色模型、场景选定、三维动态分镜等内容看，且从点的公司按照小马公司的要求及时提供反馈及修改意见，认定短片的完成并非明显低于其所在行业的一般合理水平。一审法院的前述认定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点的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合同没约定短片《快递机器人》有对话，故不存在中文字幕。小马公司则认为短片应当配有字幕便于观众理解。涉案合同约定在通用条款约定短片要有标准中文配音及字幕。点的公司提交该短片的脚本显示在不同的场景，人物有对话内容，而在短片演示中，片中的人物有交谈动作的镜头，因此可以认定短片《快递机器人》应当有配音及字幕的制作要求。点的公司提交的短片《快递机器人》缺少字幕部分不符合涉案合同的约定。点的公司主张其已向小马公司交付有字幕的宽屏版短片《文明的下一站》，提交了王东明出具的情况说明加以证明，小马公司在收到样片后没有提交书面的修改意见，视为接受作品。小马公司对此不予确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东明仅是对涉案系列短片的制作提供协助，并非获得小马公司授权接收涉案短片。因此，不能证实点的公司已经将具有字幕的宽屏版短片《文明的下一站》交付给小马公司。小马公司最终接收到的“文明的下一站样片.mp4”没有相关字幕，故短片《文明的下一站》缺少字幕部分不符合涉案合同的约定。本院认定，点的公司交付的短片缺少字幕，不符合合同约定制作要求。至于后期是否需要投入少量工作量即可完成添加字幕的工作，也不影响点的公司未完成合同义务的认定。（二）关于点的公司支付的模型费用是否应当由小马公司承担的问题点的公司主张小马公司增加需求导致点的公司通过国外网络购买相关产品，费用应当由小马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涉案合同通用条款约定前期剧本角色以及场景风格，小马公司允许点的公司在互联网等其他渠道购买，但双方对于模型费的负担没有明确约定。本院认为，由于没有证据表明小马公司同意支付相关的模型费用，则按一般理解，该部分费用应当纳入点的公司的创作成本中。本院对点的公司要求小马公司承担模型费用的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点的公司上诉认为其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不构成违约，不应当解除合同。小马公司认为点的公司逾期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交付的短片不符合约定标准，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应当解除。本院对此认为，点的公司逾期交付且未按合同约定对短片《快递机器人》《文明的下一站》配有字幕，未完成短片《有序才是最大的美》的制作和交付，构成违约，导致小马公司的合同目的落空。至于是否可继续履行涉案合同，从双方前期合作履行的情况可了解，双方对涉案短片的制作要求存在较大分歧，即使合同没有解除，双方亦难以继续合作，继续履行合同没实际意义。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小马公司主张解除涉案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合前述认定，本院认为，点的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未完全交付、逾期交付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的情况，确定点的公司返还小马公司已支付款项22500元，并向小马公司支付违约金22000元，相关认定有事实依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点的公司未完成合同义务，要求支付合同余款，缺乏依据。综上所述，点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2元，由广州点的动画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元（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培英审 判 员 谭卫东审 判 员 张 姝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梁希灵书 记 员 郑佩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