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取，男，196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银，四川品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安富，男，196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友华，四川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亮，四川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晋取因与被上诉人孙安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0民初4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晋取上诉请求：1.请求将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为支付承包费7.5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 事实与理由：1.案涉《转租协议》经双方协商一致已经变更，晋取按变更后的合同履行，并不存在违约情况，晋取从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支付孙安富14万元承包费，从2019年4月至2020年1月支付16万承包费，共支付承包费30万元；2.2020年1月25日发生新冠肺炎疫情，因疫情诊所处于关门状态，无法履行合同，2020年2月、3月、4月未支付承包费，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3.案涉《转租协议》已于2020年8月10日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解除的一致意见为晋取支付7.5万元给孙安富作为终止费用，晋取单独经营案涉诊所，并有微信聊天记录为证。 孙安富辩称，1.一审判决欠付承包费8.8万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晋取认为已经解除了协议，不符合事实，双方的协议在继续履行，诊所在继续经营，协议没有解除，所以晋取应当继续履行《转租协议》。 孙安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晋取向孙安富支付承包费164000元（截止2020年8月31日）；2.判令晋取继续履行《转租协议》支付承包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8日孙安富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晋取、邓国燕签订了合伙经营青羊晋取中西医诊所的协议，甲方乙方各出资50万元，各占50%的合伙份额。后因双方合作理念不同，2018年9月1日孙安富作为乙方与晋取作为甲方签订《转租协议》（关于青羊晋取中西医诊所）约定：“……一、本诊所承包给甲方经营，每月2万，承包期三年。每月30日按时将承包费转给乙方，承包期间只能由甲方经营，不能转给第三方经营……”。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晋取按每月20000元标准支付承包费140000元，2019年4月至2020年1月晋取支付承包费160000元，之后至孙安富起诉前，晋取支付承包费24000元，晋取共计支付孙安富承包费324000元。截止孙安富起诉前，青羊晋取中西医诊所仍在营业。以上事实，有孙安富、晋取的陈述及双方的《合伙协议》、《转租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以上证据经庭审认证，真实有效，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晋取提交的与孙安富微信语音聊天内容，并申请证人唐某出庭作证，欲证明从2019年4月起晋取与孙安富之间的承包费由每月20000元标准变更为每月16000元，微信语音内容为：“……一万六就一万六？我给你少到一万六还做不走……”经庭审询问孙安富本人，认可是自己说的，但是是被逼的，一审法院结合孙安富本人陈述、证人唐某的证词以及晋取实际支付的承包费的情况，认为晋取提供的该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达成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晋取提交与“天真”的聊天记录，“……给7万5走人，你没有吃亏……”，欲证明双方《转租协议》于2020年5月13日已协议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微信聊天内容仅仅是磋商的一个过程，最终双方没有达成解除的合意，故对晋取提交的该组聊天记录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孙安富与晋取于2018年9月1日签订的《转租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孙安富与晋取之间的《转租协议》是否解除？晋取抗辩《转租协议》在2020年5月双方通过微信聊天已经协议解除，一审法院认为从晋取提交的证据来看，双方仅仅是在磋商过程中，双方并未就《转租协议》解除达成合意，晋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已经协议解除合同。同时晋取抗辩“新冠肺炎疫情”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明确提出“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仅导致合同履行困难的，当事人可以重新协商，能够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切实加强调解工作，积极引导当事人继续履行。当事人以合同履行困难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其请求变更合同履行期限、履行方式、价款数额等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决定是否予以支持”。本案中孙安富与晋取签订《转租协议》后，前期均能按照约定履行。双方在履行合同期间发生新冠疫情，虽有影响但系短时间的突发情况，且四川各地从2020年3月24日起全面推动复工复产，目前诊所正常经营，不符合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晋取抗辩协议解除和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均不具备，双方签订的《转租协议》没有解除，应当继续履行合同。 二、2019年4月孙安富、晋取是否对《转租协议》中每月的承包费进行了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孙安富主张其并未变更《转租协议》中约定每月20000元的承包费，但从晋取举证来看，以及孙安富本人对微信语音的认可，以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孙安富、晋取均是按照变更后的金额履行合同长达10个月时间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转租协议》承包费每月16000元进行变更达成了合意，晋取应当从2019年4月按照变更后的16000元每月支付孙安富承包费。晋取从2020年2月起开始拖欠承包费，截止8月共计应支付承包费112000元，期间已支付24000元，尚有88000元未支付，故对孙安富请求支付承包费的请求部分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晋取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安富支付承包费88000元；二、晋取按每月16000元的承包费标准，继续履行与孙安富签订的《转租协议》；三、驳回孙安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90元，由孙安富负担690元，由晋取负担1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晋取提交2020年8月16日其与孙安富妻子“浮生若茶”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晋取同意孙安富提出的解除方案，双方《转租协议》已经解除。 对晋取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孙安富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聊天记录仅能说明双方在进行磋商，并未明确价格，还需将协商事宜写成文字，不能证明已经达成一致意见。 孙安富提交了2020年10月10日其与晋取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的《转租协议》并没有解除。 对于孙安富提交的上述证据，经晋取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晋取认为该证据达不到孙安富的证明目的，证据形成的时间是2020年10月10日，孙安富于2020年9月就起诉了。 本院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与证明目的结合争议焦点问题进行评述。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1.2020年8月16日，晋取与孙安富妻子“浮生若茶”微信聊天中，晋取表示“你把原来的一切手续退回来，二把转让的事宜写成文字依据，我把钱转给你”，孙安富妻子回复“嗯，他最近不晓得在干嘛，也没杂和我说话。每天神神秘秘，早出晚归”。2.2020年10月10日，晋取向孙安富发送微信“……你当时是答应卖给我的。直到今天你没有明确告诉我行还是不行？快告诉我，不然12月要续房租了……”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就案涉的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关于案涉《转租协议》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案涉《转租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本案中，晋取主张案涉《转租协议》已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并提交2020年8月10日孙安富与晋取的微信聊天记录及2020年8月16日晋取与孙安富妻子“浮生若茶”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孙安富则提交其与晋取的于2020年10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否认解除的发生。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其一，从2020年8月10日的微信聊天来看，孙安富提出“给七万五走人”，而晋取并未作出同意该解除方案的意思表示。故，在该微信聊天中，孙安富与晋取并未就解除《转租协议》达成一致意见。其二，在晋取与孙安富妻子2020年8月16日的聊天记录中，晋取表示“你把原来的一切手续退回来，二把转让的事宜写成文字依据，我把钱转给你”，孙安富妻子回复“嗯，他最近不晓得在干嘛，也没杂和我说话。每天神神秘秘，早出晚归”。该聊天并未表明具体转款金额，亦无法证明晋取该意思表示系就孙安富前述提出的“给七万五走人”的解除方案予以同意。同时，该聊天中晋取表明要将转让事宜写成文字依据，据此，晋取亦认为关于该诊所的转让事宜应当以书面协议为准，而依据晋取于二审中的陈述，双方之后并未就上述转让事宜形成书面协议。其三，就孙安富妻子于2020年8月16日在微信中回复晋取“嗯”，能否视为孙安富同意解除案涉《转租协议》的问题。如前所述，晋取关于“你把原来的一切手续退回来，二把转让的事宜写成文字依据，我把钱转给你”的意思表示并不明确，孙安富妻子回复“嗯”亦不能证明晋取与孙安富妻子系就解除《转租协议》达成一致意见。同时因孙安富的妻子并非案涉合同主体，在无证据证明孙安富妻子能够代表孙安富作出同意解除《转租协议》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即使晋取与孙安富妻子形成了解除协议的合意，也无法产生解除案涉协议的法律效果。其四，从晋取于2020年10月10日向孙安富发送“……你当时是答应卖给我的。直到今天你没有明确告诉我行还是不行？快告诉我，不然12月要续房租了……”的微信聊天来看，双方于该时间点仍在就争议的处理进行协商，此时仍未达成解除的一致意思表示。综上，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转租协议》已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 关于晋取以新冠疫情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法定解除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晋取并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疫情已导致其签订《转租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同时依据双方陈述，案涉诊所现仍在正常经营，故晋取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法定解除没有事实依据，故在欠缺解除权的情况下，其即以答辩方式通知孙安富，亦不发生解除《转租协议》的法律效果。鉴于双方并未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而晋取主张的单方解除权亦不成立，故该《转租协议》并未解除，基于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尚未届满，故该《转租协议》应属有效，双方应当继续履行，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晋取是否应当给付欠付承包费及金额的认定。如前所述案涉《转租协议》并未解除，孙安富已经按约将案涉诊所转租给晋取，履行了其合同义务，晋取应当按约履行支付承包费的义务，其未按期支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孙安富要求晋取支付欠付的承包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另，就晋取关于2020年2月、3月、4月份期间诊所严重亏损，未支付承包费不构成违约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双方《转租协议》中并未约定诊所亏损晋取即无需支付或可延期支付承包费，且双方亦未就此达成免付或延期支付的一致意见，故晋取该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就该2020年2月、3月、4月份期间未付的承包费，晋取仍应为给付义务。就欠付承包费的金额认定，因双方于二审中均认可，若《转租协议》未解除晋取欠付承包费金额为8.8万元，且一审法院计算承包费的方式正确，故本院对该8.8万元欠付金额予以确认。 综上，晋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晋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罗 宇 审判员  聂彪峰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