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13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芬，女，1964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男，1993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小英，女，1987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锋，长宁县竹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312021105027。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宁县气象局，住所地长宁县长宁镇建设路25号。 法定代表人：徐艳艳，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198911661908。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210582172。 上诉人陈昌芬、何**、何小英因与被上诉人长宁县气象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21）川1524民初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陈昌芬、何**、何小英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21）川1524民初498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死亡职工何胜元与被上诉人长宁县气象局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虽然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亲属何胜元生前合法的用人单位，但签订合同的主体无资质，内容明显规避法律，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亲属何胜元的工作内容由被上诉人确定，且接受被上诉人的管理，遵守各项规章制度，上诉人提交的合同、值班记录、学习记录、工资表足以证明双方建立的是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长宁县气象局答辩称，上诉人亲属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劳务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存在的是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在劳务关系期间，被上诉人没有进行劳动管理，何胜元除了偶尔放炮作业之外其他时间都是自行安排，从事农务、跑两轮运输。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昌芬、何**、何小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何胜元与长宁县气象局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宁县气象局是事业单位，其宗旨和业务范围：为国家建设和社会生活提供气象管理保障，经政府授权，承担管辖范围内的气象行政和行业管理职能，组织开展气象业务服务、科研教育、气象产业、人工影响局部天气等工作。长宁县人工影响天气和防雷检测中心是2013年设立，为长宁县财政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由长宁县气象局代管。2020年，该中心更名为长宁县人工影响天气和防雷减灾中心。 何胜元，男，1963年2月3日出生，生前系长宁县长宁镇石榴村2组村民。何胜元原在长宁县长宁镇农权炮点工作，于2002年取得了四川省人工降雨防雹办公室人工降雨防雹炮手资格证。何胜元从事人工降雨防雹炮手工作后，长宁县气象局先是以长宁县人工降雨防雹指挥部办公室（甲方）的名义与何胜元（乙方）签订《聘用协议》，双方约定：聘用期限为汛期；聘用期满，合同自行失效，甲方如因工作需要，可以续聘，双方需重新完善聘用手续；乙方遵守国家法律、法规、政策，严格执行人工影响天气炮长岗位和炮员岗位的职责、服务项规章制度、安全操作制度；甲方每月付给乙方基础工资、交通和通讯补助。后长宁县气象局每年均与何胜元签订内容相似的《聘用协议》，双方约定的劳动报酬逐步提高。2018年3月9日，长宁县气象局以长宁县人工影响天气指挥部办公室（甲方）的名义与何胜元（乙方）签订《劳务合同》，双方约定：合同期限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9月30日，每日24小时值守班；乙方必须服从甲方安排、遵守相关规章制度（《长宁县人工影响天气指挥部办公室炮点管理办法》）；乙方完成协议内容后，甲方应当以货币的形式向乙方支付值班补贴等相关费用，标准详见《长宁县人工影响天气指挥部办公室炮点炮兵考核办法》。《长宁县人工影响天气指挥部办公室炮点管理办法》规定：炮兵必须严格遵守各项规章制度；炮点实行炮长责任制；每个炮点每天安排一名值班人员，炮点值班人员每天16时必须参加县人影办的电话会商，报告当地的天气情况，并记录当天人影办通报的天气预报情况和办公室值班人员的姓名，有重要天气情况及时报告，如接到预警通知或县人影办值班人员通知，值班人员需在规定时间到达炮点接受视频点到；各炮点人员手机必须保持24小时畅通；炮点实行24小时值守班，严格按预设值班表值班，值班人员发现有异常天气立即向县人影办报告；遇天气变化时，由炮长组织全体人员，必须提前做好作业准备，在人影办的指挥下开展高炮作业，并做好记录，作业后1小时内向人影办报告作业情况；做好高炮的日常维护工作，每次作业完毕后，必须在24小时之内进行保养维护，若长时间没有进行作业的，至少每周进行一次保养维护，炮弹必须全部存放于弹药库，弹药库保持整洁，堆放整齐，每次作业后剩余炮弹应及时放进弹药库，加强高炮安全性能检查，设备发生故障时及时报告县人影办，炮点出现被盗事件及时报当地派出所和县人影办；值班员在值班期间严禁酗酒，严禁酒后作业；不服从人影办安排，擅自作业或违反操作规程、发生安全责任事故，扣发当月补助并辞退。《长宁县人工影响天气指挥部办公室炮点炮兵考核办法》对值班补助、工作补助、高炮维护补助、作业安全补助、业务考核补助、炮长补助等作了规定。2020年3月23日，长宁县气象局以长宁县人工影响天气指挥部办公室（甲方）的名义再次与何胜元（乙方）签订《劳务合同》，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是2020年3月23日至9月30日，工作地点是长宁天星高炮作业点，合同的其他内容与原签订的《劳务合同》的内容基本一致。 长宁天星高炮作业点炮长是黄志杰，含炮长在内作业人员共4人，4人轮流值班。值班期间，值班人员不用到炮点值守，只要求值班人员每天下午4点向长宁县气象局报告天气情况，且不能离开本地。有放炮作业、来人检查、保养设备，4个作业人员才去炮点。4人的工资是长宁县气象局发放，长宁县气象局还为全县的高炮作业人员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 2020年9月17日至23日，长宁天星高炮作业点安排的值班人员是何胜元。2020年9月22日下午4时许，黄志杰发现微信群内值班人员没有报告天气，便补报“天星阴天”。不久长宁县气象局工作人员通知黄志杰，要到该炮点检查设备，黄志杰因此到炮点开门。黄志杰开门后，发现何胜元趴在炮点休息室地上疑似死亡，于是报警并拨打了120。长宁县人民医院急救人员到场抢救无效，何胜元死亡。 陈昌芬系死者何胜元配偶，何**系何胜元之子，何小英系何胜元之女。何胜元死亡后，陈昌芬、何**以长宁县气象局为被申请人向长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何胜元与长宁县气象局存在劳动关系。后长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长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向陈昌芬、何**送达了仲裁裁决书。陈昌芬、何**不服，提起民事诉讼。 另，落款日期为2020年3月23日的《劳务合同》是长宁县气象局单位办公室主任经办与何胜元签订，长宁天星高炮作业点是该办公室主任代表长宁县气象局在管理。 一审法院认为，长宁县气象局未提供证据证明与何胜元签订聘用协议或劳务合同的长宁县人工降雨防雹指挥部办公室及长宁县人工影响天气指挥部办公室是有权机关批准设立的机构，长宁县气象局未提供证据证明受该两个办公室的委托，长宁县气象局的工作人员履行工作职责以该两个办公室的名义对外签订聘用协议或劳务合同的行为，不属于该两个办公室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长宁县气象局承担。而且聘用协议或劳务合同约定的工资是长宁县气象局支付，长宁县气象局还为何胜元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案涉的聘用协议和劳务合同系长宁县气象局与何胜元签订。另，与何胜元经办签订聘用合同的工作人员是长宁县气象局的工作人员，没有证据证明该工作人员亦是长宁县人工影响天气和防雷减灾中心的工作人员，而且长宁县人工影响天气和防雷减灾中心本身受长宁县气象局管理，长宁县气象局对人工影响局部天气亦有管理职责，长宁县气象局完全有可能依据其职责雇人放炮影响局部天气，长宁县气象局认为何胜元生前履行的劳务内容不是其业务范围与事实不符，其据此认为其不是何胜元的用工单位不能成立。 关于长宁县气象局与何胜元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首先，长宁县气象局与何胜元于2020年3月23日签订《劳务合同》，已将双方的用工关系明确为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其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长宁县气象局制定的规章制度虽然规定“炮点实行24小时值守班，严格按预设值班表值班”，但所有的炮兵值班期间均未在岗值班，长宁县气象局也没有强行要求何胜元等炮兵值班，长宁县气象局的该工作制度根本没有执行。何胜元除定时报告天气，有放炮作业、来人检查、保养设备等到炮点外，其余时间均是自行安排，长宁县气象局对何胜元仅有劳务要求，根本没有对何胜元进行管理，长宁县气象局制定的值班制度没有适用于何胜元等炮兵，长宁县气象局与何胜元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实质上也不是劳动关系。因此陈昌芬、何**、何小英认为长宁县气象局与何胜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陈昌芬、何**、何小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陈昌芬、何**、何小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陈昌芬、何**、何小英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并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何胜元领取的报酬由值班补助、工作补助、高炮维护补助、安全补助、业务考核五部分组成。2019年、2020年的银行流水明细清单显示其领取的报酬是一次性汇总统一发放，不是按月发放工资。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何胜元与长宁县气象局是否建立劳动关系。首先，长宁县气象局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何胜元的薪酬由长宁县气象局发放，案涉的《聘用协议》、《劳务合同》其内容不违法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协议。《聘用协议》或《劳务合同》，明确与用工主体建立的是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其次，何胜元的工资由值班补助、工作补助、高炮维护补助、安全补助、业务考核补助构成。工资是按签订劳务关系的时段考核后一次性发放，其薪酬组成、发放计算方式与普通劳动关系不同；第三，众所周知，人工降雨防雹工作具有季节性的特征，工作时段具有短期性、临时性的特点。与标准工时制的用工方式明显不同；第四，在履行劳务合同过程中，并不需要值班人员到炮点值守，双方没有建立管理与被管理具有人身依附性的劳动关系。综上，上诉人认为何胜元与长宁县气象局建立的是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昌芬、何**、何小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福均 审 判 员 李红彬 审 判 员 张雪萍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唯围 书 记 员 王星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