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8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万顺印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跳蹬河万年场联合村四组。 法定代表人：李建秋，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良，男，196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晨曦，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万顺印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德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2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罗健文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万顺公司向刘德良支付工资24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万顺公司不支付刘德良经济补偿或驳回刘德良的其他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德良承担。事实和理由：1.认可双方自2017年2月到2019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0年时双方合作开办万顺公司，但2017年前刘德良仍在给另一家装订厂工作，属于兼职行为，直到2017年刘德良才全职为万顺公司工作，认可自2017年起存在劳动关系；2.关于一审判决第二项，按照工资表认可24000元的工资。 刘德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自万顺公司成立双方就有分工，刘德良一直负责拉业务。2015年因为万顺公司的专职司机辞职，就由刘德良负责开车，所以2015年的工资有两部分组成。另案生效判决（2020）川01民终11984号与刘德良情况基本一致，人民法院已经对相关事实进行了认定，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德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双方具有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万顺公司向刘德良支付未付工资209500元、支付刘德良经济补偿36000元，并补缴社会保险费用。 一审法院判决：一、刘德良与万顺公司在2010年10月3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万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德良支付工资209500元；三、万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德良支付经济补偿35624.97元；四、驳回刘德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万顺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万顺公司提交了证据1：《装订厂合伙协议》；证据2：工资表（2011年3月至2019年5月期间）；证据3：装订厂工资表；证据4：万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秋与装订厂合伙人王洪的短信截图。拟证明：2017年2月以前刘德良不是全职为万顺公司工作，另外也在为装订厂工作，工资表体现了2015年3月之后才有刘德良的工资记录。刘德良辩称，对《装订厂合伙协议》的三性不予认可，该协议仅载明出资时间为2008年，不能因为刘德良有出资行为就证明刘德良在装订厂而非在万顺公司工作，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于万顺公司二审中提交的2011年至2014年的工资表，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万顺公司一直掌管却未在一审中提供，且该工资表是万顺公司单方制作，万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秋在起诉后与刘德良协商给予21万元，这与该工资表的证明目的相矛盾，故对于三性不予认可。关于装订厂工资表，因为与万顺公司有业务上的往来，不能说明刘德良没有在万顺公司做业务，有一段时间刘德良既在万顺公司工作，同时也兼顾装订厂的工作，所以刘德良还是认可装订厂有给他发过工资；对于王洪的短信截图证据三性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以上证据不能直接证明万顺公司未拖欠刘德良工资，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但其中证据2能体现万顺公司给刘德良发放工资的情况，本院予以部分采信。 二审中，刘德良提交了证据1：万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秋与刘德良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据2：何明红的证人证言；证据3：钟学根的证人证言。拟证明：万顺公司欠付刘德良的工资。万顺公司质证称，认可聊天记录是刘德良和李建秋，但起因是为了让刘德良回家向妻子交差，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经审查后，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万顺公司与刘德良何时建立劳动关系；2.万顺公司是否拖欠刘德良工资。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相关规定，可知劳动关系的实质特征是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具有隶属性和人身依附性。结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其中刘德良申请的证人钟学根向法庭陈述：“刘德良和李建秋开始都在装订厂工作，后来和我们几个合伙人开了万顺公司，装订厂的工作刘德良也一直在做，也在给万顺公司跑业务。”刘德良在质证阶段也自认其在一段期间内既为万顺公司工作同时也兼顾装订厂的工作，认可装订厂有给他发过工资。本院认为，刘德良在2010年至2019年期间的一段时间内，同时为万顺公司和装订厂提供劳务，该种工作模式不符合劳动关系隶属性的特征，故刘德良在为万顺公司和装订厂同时提供劳务期间与万顺公司不构成劳动关系。由于双方均不能明确刘德良在装订厂兼职工作的起止时间，本院结合万顺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万顺公司从2015年1月起开始给刘德良发放工资的情况，认定刘德良与万顺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经济补偿，因万顺公司未按时发放工资，刘德良主张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经核算，经济补偿调整为17812.49元（3958.33元×4.5）。 关于万顺公司是否拖欠刘德良工资的问题，因刘德良在2010年至2015年1月前存在兼职情况，其为万顺公司提供劳务的费用并未载入工资表，万顺公司是否拖欠以及拖欠的具体金额双方各执一词。刘德良在一审、二审中提交了其与万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秋的微信聊天截图，二审中，以上聊天记录均当庭在李建秋本人手机上加以印证，李建秋对微信聊天内容的真实性及双方身份不持异议。其中，2019年5月11日李建秋向刘德良发送“你的工资2016年12月份之前（含12月）173500+2018年8月（含8月）到现在，你看对不对？”6月14日发送“老刘，你的工资加利息一哈算21，你觉得合适吗？你也晓得我也没办法了，我们没必要弄得冤冤不解的，不值得。”6月15日发送“老刘，今天你去把诉撤了要得不，你杂个想的说出来。”李建秋对此解释称，这是另一个合伙人要起诉，李建秋按刘德良要求通过微信发给他，刘德良回家好向妻子交差。为验证李建秋说法的真实性，在征得其本人同意后，通过李建秋手机当庭播放了2019年5月10日李建秋与刘德良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其中，刘德良向李建秋表示孩子读书、父亲生病都需要钱，要求结算工资，双方对当庭播放的内容均予确认，据此，本院对李建秋辩称的内容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在双方证据的证明力较弱均不能完整认定案件事实时，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及高度盖然性规则，结合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万顺公司拖欠刘德良工资（劳务报酬）。经核算，一审法院判决万顺公司拖欠刘德良工资共计209500元，金额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万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24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成都市万顺印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德良支付工资209500元”； 二、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24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刘德良与成都市万顺印务有限责任公司在2010年10月3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成都市万顺印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德良支付经济补偿金35624.97元”“驳回刘德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刘德良与成都市万顺印务有限责任公司在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四、成都市万顺印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德良支付经济补偿17812.49元； 五、驳回刘德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成都市万顺印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罗健文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齐佳伟 书 记 员 杨婉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