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初684号原告：武汉高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新春村百步亭金桥汇第A号楼1单元14层15号。法定代表人：陈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天津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陶金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杰，北京汉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武汉高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定公司）与被告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氪空间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被告氪空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氪空间公司向高定公司支付合同款港币2123642.37元（约等于人民币1922022.2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港币2123642.3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为止，暂计至2020年7月28日为港币121323.98元，约等于人民币109805.39元）；2.判令氪空间公司赔偿高定公司停工损失港币143000元（约等于人民币129119.64元）。事实及理由：2018年9月9日，高定公司与氪空间公司签订了《氪空间2018年度8月-12月型材隔断供货安装战略协议》（以下简称《战略协议》），约定高定公司作为氪空间公司2018年度8月份至12月份型材隔断供货安装供应商，双方约定在此期间高定公司向氪空间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提供型材隔断供货安装等服务，合同约定了供货品牌、单价、结算验收方式、双方权利义务，明确氪空间公司具有支付合同款的义务。后双方依据该战略协议内容，于2018年11月10日通过《氪空间香港时代广场项目型材隔断供货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安装合同》），约定高定公司为香港时代广场项目提供型材隔断供货安装服务，暂定合同金额为港币3831174元。合同中约定，型材隔断全部工程安装完成且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氪空间公司应向高定公司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质保金两年质保期满后10个工作日内氪空间公司无息支付。此后高定公司依约施工，但是2019年3月6日氪空间公司突然以公司内部调整为由通知高定公司要求停工，随后同年3月15日又通知要求高定公司复工，停工期间给高定公司造成港币143000元的损失。复工后，高定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与氪空间公司确认完成竣工验收，且竣工验收时，该施工场所已经实际投入使用。经过高定公司测算全部工程量后，向氪空间公司出具的结算总价款为港币4251557.23元，对于此结算内容氪空间公司一直拖延未确认，也未支付。截至今日，氪空间公司仅于2018年12月20日向高定公司支付了一笔港币1915337元的合同预付款，尚欠高定公司合同款总数为港币2123642.37元。高定公司认为，氪空间公司未依约支付合同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该承担合同款给付义务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此外，氪空间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无故要求停工，给高定公司带来巨大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氪空间公司辩称，不同意高定公司的诉请。具体答辩意见如下：1.双方签署的2018年度《战略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甲方或甲方项目签约公司单独履行本协议，并就具体项目签订共同安装合同，独自享有合同权利，并承担合同义务。未作为共同安装合同签约主体的甲方和其他甲方企业，不承担连带法律责任。高定公司要求氪空间公司支付合同价款明显违背合同约定，且与事实不符。2.氪空间公司签署的《战略协议》仅为框架协议，涉及诉争项目的是氪艾尔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氪艾尔香港公司），安装合同签约主体也是氪艾尔香港公司。基于合同相对性氪空间公司也不应该承担本项目的付款义务。3.氪空间公司和氪艾尔香港公司不是同一法律主体，履行主体为氪艾尔香港公司。项目的实际工程量、工程款结算价款均不能确定，氪空间公司并非氪艾尔香港公司的股东以及实际控制人，并不掌握项目的管理验收结算，没有实际付款义务。4.本案由四中法院立案受理系基于其中一当事人氪艾尔香港公司为香港公司，现高定公司已经撤销了对氪艾尔香港公司的起诉，故本案已经变成了一般的诉讼案件，应由其他具有管辖权的法院依法受理。高定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战略协议》《安装合同》、中信银行汇入汇款通知书、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拍摄于5月16日的现场照片、工程结算单、高定公司法人与氪空间公司成本管理部对接人狄琛的聊天记录截图、氪空间公司审核结算流程图、狄琛提供的氪空间公司内容审核结算流程截图时的聊天记录、高定公司负责人与单丽伟的聊天截图、李展发来的要求复工的邮件、高定公司发给氪空间公司工程部、成本部、采集部的联系函、高定公司回复李展的电子邮件截图、高定公司与提供安装劳工的公司签署的《时代广场项目施工协议》、亿品高玻璃工程公司发来的安装停工费用清单、KrSpace开具的交接单、结算资料包、现场进料存放施工的照片、李展、马芳芳签署的盘点单、报关单两张等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12日，甲方氪空间公司与乙方高定公司签订《战略协议》，约定双方就指定型材隔断供货安装战略合作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协议。合作内容包括：1.甲方是指签订本战略协议的主体及其关联公司（关联公司指签约公司的股东、子公司、分公司、共同被控制的公司、以及与其有相同的股东、出资人、董事、监事或其他高级管理人员等一切有关的公司等），即氪空间公司旗下的各项目签约主体公司：甲方或甲方项目签约公司单独履行本协议，并就具体项目签订供货安装合同独自享有合同权利并承担合同义务，未作为供货安装合同签约主体的甲方和其他甲方企业不承担连带法律责任。2.甲方指定乙方为甲方2018年度的8月份至12月份型材隔断供货安装战略供应商之一，战略合作期为5个月，在合作期内，甲方可根据在建工程的需要选择由乙方进行型材隔断供货安装工程，并由甲方和乙方签订分项目采购供货安装合同，支付乙方所有工程款。付款方式为：1.合同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预付合同暂定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2.型材隔断全部工程安装完成且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3.质保金（结算价的5%）两年质保期满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无息支付，质保期内如有损坏等问题，型材隔断单位应无条件进行维修及更换。纠纷争议处理方式约定，凡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双方应当协商解决，可以和解或要求主管部门调解。当事人不愿和解、调解或和解、调解不成时，可向本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高定公司提交了一份其（乙方）与氪艾尔香港公司（甲方）签订的《安装合同》，高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镇在合同尾部乙方处签字，并加盖有高定公司合同专用章，但该合同甲方处仅加盖有标明氪艾尔香港公司字样的圆形章。根据该份合同内容，合同甲方为氪艾尔香港公司，住址为北京朝阳区骏豪中央公园广场A1座4层（该地址与氪空间公司在《战略协议》中约定的地址一致）。该合同第二条关于合同价款约定，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工程量据实结算。暂定合同金额总计为港币3831174元。第三条付款方式约定，1.合同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预付合同暂定总价的50%作为预付款；2.型材隔断全部工程安装完成且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同时，该合同约定乙方须配合本项目现场其他单位的工作，严格按照项目现场指导单位和甲方项目工程师（李展）的指示执行。高定公司认为该份合同因仅加盖了氪艾尔香港有限字样的小圆章，故在高定公司与氪艾尔香港公司之间无法律效力，实际上案涉施工场地位于香港特别行政区铜锣湾勿地臣街1号1座34层及45层的装修工程系由氪空间公司派驻工作人员参与项目。2018年12月20日，高定公司收到HRSPACE（HK）LIMITED汇款港币1915337元，其主张该笔汇款系氪空间公司支付的预付款。涉案工程的工程范围为型材隔断制作供货安装，该工程于2018年12月开始施工，2019年5月左右完工。2019年3月6日、7日，氪空间公司和高定公司双方派驻工作人员对工程进行了盘点，双方确认34层已完成99%、45层已完成99%，高定公司工作人员刘选忠在未完成项处签字，氪空间公司代理人李展、马芳芳等人在盘点单上签字。2019年5月16日，氪空间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验收，《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载明主要内容如下：工程名称为香港时代广场1号1座34、45层，施工单位为高定公司，项目包括分部工程、质量控制资料核查、安全和主要使用功能核查及抽查结果、观感质量验收，以上内容验收结论为合格或符合要求，通过验收。综合验收结论为：符合标准及设计要求及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规定，质量合格，通过验收。45F钥匙未交，所有电话门胶条重新做。建设单位工程部项目负责人处有陈烨签名，高定公司在施工单位处加盖公章。另，高定公司提交了现场照片证明工程在2019年5月16日被验收当日已交付氪空间公司实际使用。另，根据高定公司法人陈镇与氪空间公司成本管理部对接人狄琛在2019年5月至8月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在微信中对涉案工程履行及结算情况进行沟通。聊天记录内容包括：狄琛：你把结算资料整理一套发给我！陈镇：好。狄琛：这样我直接转咨询公司，已经跟小周说了；之前芳芳交接给我的资料里没找到。同时，狄琛在微信中截图发给陈镇关于他在氪空间管理系统的审批截图，显示发起人狄琛，时间为2019年8月8日，内容为：发起，香港时代广场34层45层玻璃隔断已竣工验收，结算完成，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金额港币3831174，施工单位上报结算金额为港币4251557.23，结算确认价格港币3635974.55；相关资料已上传，请审核。负责人陈烨同意，需要将45F钥匙尽快移交。高定公司为证明因氪空间公司要求停工造成的损失，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武汉高定工作人员刘选忠2019年3月15日向氪空间公司发送的电邮，内容为：我司于2019年3月15日收到时代广场型材隔断项目复工通知。在二次进场施工前，需要得到贵司配合先完成下列事项：1.复工前支付按合同约定总金额港币3831174的40%，即港币1532469.60元；2.复工前支付代购工程保险续保保费（约港币6.2万）；3.支付从3月6号开始至正式复工期间每天港币9000元的误工损失。附：截止3月6号收到停工通知时，我司已完成全部工程的99.5%工作……。二、武汉高定工作人员刘选忠2019年3月22日向氪空间公司发送的电邮，内容为：氪空间工程部、成本部、集采部：1.时代广场型材隔断项目我司于3月6号收到贵司停工通知，随后香港合作安装团队与我司开始进行工程结算程序；2.3月15号我司又收到贵司时代广场项目复工通知，随后我司发函提出了二次进场施工前，需要得到贵司配合完成的事项，但至今没有得到回复……。三、武汉高定工作人员刘选忠2019年3月23日向氪空间公司发送的电邮，内容为：李经理，你好！1.时代广场型材隔断项目我司于3月6号收到贵司停工通知，随后香港合作安装与我司开始进行结算程序；2.3月15号我司又收到贵司时代广场项目复工通知，随后我司发函提出了二次进场施工前，需要得到贵司配合完成的事项，但至今没有得到回复；3.鉴于贵司随意叫停施工后短期又提出复工，给我司造成了巨大的困扰和成本损失，香港合作方已通知我司，安装工人将到大楼找大判维权……。四、高定公司与艺品高玻璃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香港时代广场氪空间的《施工协议》证明高定公司雇佣公司在时代广场项目提供安装等劳工服务，以及艺品高玻璃工程有限公司发送给高定公司的安装停工费用清单等证据。经询，氪空间公司确认李展、陈烨、狄琛、马芳芳、周理智原为氪空间公司员工，现均已离职，但上述人员均未获得结算和付款授权。此外，高定公司在本案中曾将氪艾尔香港有限公司（KRTechnologiesLimited）作为被告，后又撤回对该公司的起诉。在本院审理过程中，高定公司和氪空间公司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四）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涉外工程发生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故本案为涉港民事案件，应当参照涉外程序进行审理。本案诉讼程序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该编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本案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各方当事人明确同意适用内地法律，应视为各方就本案适用的准据法达成合意，故本院依据当事人协议决定在本案中适用内地法律。关于本案管辖权。《战略协议》协议明确约定争议管辖法院为“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而协议签订地为北京市朝阳区，故本案应根据当事人约定确定管辖。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2018年修订）的相关规定，本院集中审理由北京市中级、基层法院受理的第一审涉外、涉港澳台商事案件。故本案应属于本院管辖范围。氪空间公司认为本案不属于本院管辖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武汉高定与氪空间公司签订有《战略协议》，该协议明确了双方建立定作合同法律关系的意思表示。虽然双方就案涉工程后未签订具体的安装合同，但是氪空间公司实际派驻工作人员对工程进行了监督，并对工程进行了盘点、验收，因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意思表示及实际履行行为，可以认为高定公司与氪空间公司就案涉工程实际发生定作合同法律关系。氪空间公司现辩称其为不适格被告，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装修工程经氪空间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后于2019年5月16日竣工验收，武汉高定认为在验收当日即交付使用，并提交了相关现场照片予以佐证，氪空间公司未提出异议，故本院认为武汉高定已完成合同义务，氪空间公司应及时支付相应工程款，其怠于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拖欠工程款的数额，高定公司主张为港币2123642.37元，计算方式为工程总价款港币4251557.23×0.95-1915337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高定公司法人陈镇在2019年5月20日与氪空间公司成本管理部对接人狄琛微信聊天记录，高定公司将在该日将工程量核算清单通过微信发送给狄琛，狄琛将相关结算金额报送公司审核后将报送审核的系统截屏发送给高定公司。由此可知双方在2019年5月16日对工程进行验收后的次日即对工程价款的结算事项进行了沟通，但氪空间公司在收到高定公司的结算清单后，未有证据显示其及时向高定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提出异议，并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氪空间公司仅对其主体地位有异议，亦未对高定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提出异议，因此，本院认为，高定公司对其主张的事实已经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氪空间公司如果对此有异议应及时提出并提交充分的反驳证据，否则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本院认为高定公司主张工程价款总金额为4251557.23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此外，根据《战略协议》，高定公司需在两年质保期满后10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质保金（结算价的5%），因此高定公司在工程总价款的基础上先扣除其后应付的质保金及预付款的计算方式，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高定公司主张案涉工程于2019年5月16日被验收合格，故应自2019年5月1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首先，关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点，因案涉工程于2019年5月16日实际交付氪空间公司使用，故高定公司应在工程交付之日即2019年5月16日起支付工程款，其逾期未付款，高定公司有权自2019年5月17日起计收逾期利息，计收逾期利息的利率标准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自2019年8月20日起取消，并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院对利息的表述亦作相应调整。关于高定公司主张停工损失，高定公司对该部分主张，仅提供了其向氪空间公司发送的相关邮件及其与案外人签订的《施工协议》，以上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损失确已实际发生，故高定公司的该部分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五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武汉高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港币2123642.3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港币2123642.37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武汉高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088元，由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武汉高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冀 东人民陪审员 徐 征人民陪审员 聂敬安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王 静书 记 员 王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