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7民终1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锁利，男，196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居民，现住本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变秀，女，196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居民，现住本区，系上诉人武锁利之妻。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英统，山西正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润元，男，194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居民，现住本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缇云，女，194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晋中市榆次区，系被上诉人许润元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澍萍，山西民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臭小，男，195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晋中市榆次区。 原审被告：武二虎，男，1957年5月3日出生，朝鲜族，现住晋中市榆次区。 上诉人武锁利、梁变秀因与被上诉人许润元、原审被告郭臭小、武二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20）晋0702民初3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武锁利、梁变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上诉人不承担169800元及全部借款利息的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借款本金数额与上诉人已经归还的数额均与事实不符。首先，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称上诉人向其借款530000元本金，该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事实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一直是预先扣除利息，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转账412700元，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被上诉人当庭陈述其存在预先扣除利息，而且认为该行为是民间借贷的正常习惯。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被上诉人每次向上诉人转账的数额与借条不符，存在预先扣除利息的“砍头息”行为。但是一审法院没有审查被上诉人一方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而且在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提出银行转账记录流水与借条数字不符的质证意见下，不予认定借款本金，也没有要求被上诉人解释转账记录的问题，借款本金与事实完全不符。其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已经偿还120000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仅对另外一张郭臭小的四万元借款偿还情况有异议。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的自认相当于免除了上诉人的举证义务，双方对无争议的事实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认定。但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40000元，这不仅与真实情况不符，而且也与被上诉人当庭认可的事实不符，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不清。2.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上诉人不应当偿还利息，武二虎、郭臭小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当庭提供的两组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确系专门从事放贷业务的个人，其在榆次区法院有法律文书的就有六起，加上未进行诉讼程序或在调解程序中已经偿还的证人证言，在数量上足以说明被上诉人是专门从事民间借贷的人。因被上诉人在当地有一定势力，没有其他借款人愿意亲自出庭作证，上诉人在庭后还提供了大量的证人证言证明被上诉人的放贷情况。被上诉人在庭审也多次说，自己曾向多人出借金钱靠利息生活。本案被上诉人的行为显然构成了职业放贷人的民事诉讼认定标准，应当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的规定，依法认定为无效借款合同。双方借款合同无效后，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也属于无效，但是因合同取得的利息应当返还，因此上诉人就剩余本金292700元返还给被上诉人。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的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本案中，担保人无任何过错，因此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后，担保合同自然无效，保证人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借款人仅应当就借款本金向贷款人进行清偿，其利息约定也为无效约定。郭臭小、武二虎也无需承担保证责任。 被上诉人许润元辩称，1.被上诉人不是职业放贷人，出借款项亦非高利贷，借贷行为有效。许润元不以民间借贷为业；被上诉人出借款项约定的利息是三分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高利贷；被上诉人不符合法律关于职业放贷人的认定，不属于职业放贷人。2.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本金及利息正确。被上诉人出借款项与上诉人武锁利出具的借条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借款事实，对于被上诉人已经扣除的利息7500元，一审判决时在本金中已经扣除，一审判决正确；3.保证人郭臭小、武二虎未提起上诉，武锁利就保证责任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郭臭小、武二虎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原告许润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锁利、梁变秀向许润元偿还本金530000元，利息按530000元本金计算按2分，时间从2019年3月9日到还清之日为止（从2019年3月9日至2020年7月7日共计利息169600元）；2.判令郭臭小、武二虎对借款及利息承担担保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武锁利、梁变秀、郭臭小、武二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0日，2018年3月31日，同年7月1日，武锁利因购买猪饲料向许润元分别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借款60000元，没有约定期限：借款25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利息约定为月利3分，由郭臭小为其担保其中的300000元，武二虎为其担保其中的250000元，并由武锁利出具借条。其中2018年7月1日借款中许润元预先扣除利息7500元，实际出借502500元。借款到期后，截至2018年11月1日，武锁利归还本金40000元及部分利息，余款462500元及利息未偿还，2019年1月5日，武锁利、梁变秀给许润元出具两份还款保证书，承诺保证在2019年归还本金，利息保证每月结清，如果在保证期内还不清，其自愿让保人把村中宅院出售还清所有款项。郭臭小、武二虎签字确认。到期后，武锁利、梁变秀仍未兑现承诺。为本案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到法律保护。武锁利、梁变秀向许润元借款事实清楚，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武锁利、梁变秀借款后未按期归还许润元借款，双方形成诉讼，武锁利、梁变秀应负全部责任。郭臭小、武二虎应在各自承担的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关于许润元要求按月息2%主张未还部分利息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可参照许润元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上限计算。关于武锁利、梁变秀提出许润元起诉的530000元不是本金，其中有复利的辩称，经该院审查三次借款中，2018年7月1日借款中许润元预先扣除7500元利息，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按实际出借的金额确认本金并计算利息，实际出借502500元。截至2018年11月1日前，武锁利归还了本金40000元及利息，尚欠462500元及利息未偿还。关于郭臭小、武二虎提出许润元系经常向不特定人群发放贷款，系职业放贷人，应确认借款合同无效的意见，该院经审查，许润元虽然有向社会不特定人出借借款的行为，但出借金额不大，时间跨年度，尚未达到职业放贷人规定的情形，不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故该院对郭臭小、武二虎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一审判决：一、武锁利、梁变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许润元借款462500元，并从2018年11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二、郭臭小在上述借款担保的范围内承担260000元及利息的连带责任。武二虎在上述借款担保的范围内承担202500元及利息的连带责任。三、驳回许润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三： 一是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上诉人武锁利、梁变秀认为被上诉人许润元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却以民间借贷为业，其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上诉人主张其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定期限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经审查，被上诉人许润元有相对稳定的职业和收入来源，其虽有向社会不特定人出借款项的行为，但并未以职业放贷为业，且从其出借的金额和时间等因素来看，尚未达到职业放贷人的标准，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无法支持。 二、关于案涉借款本息的认定问题。结合被上诉人许润元为上诉人武锁利、梁变秀出具的借条以及双方一、二审提供的其他证据和当庭陈述，可以认定：被上诉人许润元于2017年8月30日、2018年3月31日、2018年7月1日分三笔共向上诉人出借本金510000元（包含第三笔预扣的利息7500元），利息均按月息3分计算，截至2018年11月1日，上诉人武锁利归还本金40000元以及部分利息，余款462500元及利息未偿还。现上诉人武锁利、梁变秀虽对借款金额和归还款项持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上诉主张的金额无法采信。关于借款利息，中国人民银行2019年8月17日发布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15号公布）》，自2019年8月20日涉及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中，被上诉人许润元主张的利息本应分段计算，即2018年11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依法可按年利率24%予以支持，但被上诉人许润元对此未提出上诉，故对该段期间的利率，执行时可参照2019年8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 三是保证责任能否免除问题。原审被告郭臭小、武二虎在法定期间内并未提出上诉，上诉人武锁利、梁变秀虽在上诉理由部分提出“担保人无任何过错，因此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后，担保合同自然无效，保证人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的主张，但上诉人武锁利、梁变秀与被上诉人许润元之间形成的合法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且郭臭小、武二虎在借条或保证书中以担保人身份签字确认，应依法确认二人具有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现未出现免除保证责任的情形，故上诉人郭臭小、武二虎的上诉理由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武锁利、梁变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96元，由上诉人武锁利、梁变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 锋 审判员 许 俊 审判员 胡庆刚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