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3民终35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涛，男，198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四川亚峰（自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罗旭，男，1989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敏，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省汽车运输自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汇东新区丹桂大街。 法定代表人：陈玉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召平，四川泰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菊容，四川泰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涛因与上诉人罗旭、四川省汽车运输自贡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省汽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2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刘涛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罗旭赔偿上诉人护理费492,750.00元，后续治疗费100,800.00元；2.被上诉人省汽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雇主罗旭只承担50%的责任实属错误。雇主对雇员的人身损害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按照人损解释的规定，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上诉人不具有重大过失，不应减轻被上诉人罗旭的破产责任。2.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的护理费60元／天，明显偏低。上诉人的护理费应按90元／天计算。 罗旭答辩称，一审判决罗旭承担50%的责任明显偏高，一审判决认定护理费60元／天是适当的。 省汽运公司答辩称，刘涛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其以无过错责任起诉是不成立的。一审判决认定护理费60元／天是适当的，刘涛主张护理费应按90元／天计算没有依据。 罗旭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没有查明刘涛在自2015年3月至2021年1月实际产生的费用及健康变化状况，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应适用《民法典》而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规定的是接受劳务方补偿责任，而不是赔偿责任。三方就保险赔付早已达成协议，刘涛已获得理赔款400,000.00元。现刘涛再次要求赔偿属双重赔偿，不应得到支持。 刘涛答辩称，我方主张的后期护理费和后续治疗费，与保险公司赔偿的40万元无关，刘涛与二被上诉人建立了劳务关系的。 省汽运公司答辩称，同意罗旭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省汽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涛要求省汽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为：1.刘涛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费用，应当向陈旋主张侵权责任；2.省汽运公司投保承运人责任保险中，已赔偿了刘涛40万元。根据《民法典》的规定，省汽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承担的是补偿责任。 刘涛答辩称，已有生效判决确定罗旭和省汽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刘涛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 罗旭答辩称，同意省汽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刘涛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罗旭支付原告（2020年8月4日至2035年8月3日）护理费492,750.00元（90.00元×365天×15年），后续治疗费100,800.00元（6720.00元/年×15年）；2.判决被告省汽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原告刘涛经人介绍到钟某某所有的挂靠于被告省汽运公司名下川CT3775号小轿车从事出租车驾驶工作，月工资2,400.00元+提成。2015年3月24日，被告罗旭从钟某某处购买川CT3775号小轿车，该车继续挂靠在被告省汽运公司名下，被告罗旭也继续雇请原告刘涛驾驶该车辆，月工资不变。2015年3月26日23时28分，原告刘涛驾驶该车从马吃水方向沿盐都大道往荣县方向行驶，行驶至盐都大道（西沿线700米）处掉头时，与同向由陈某驾驶的川CE0711号小型轿车（并搭乘黄某等三人）发生碰撞，川CE0711号小型轿车后又碰撞川CQC003号轻型普通货车，造成刘涛、黄某等三人受伤、三车受损、市政设施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涛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陈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2015年8月，自贡联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自联立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58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涛……评定为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刘涛……大、小便失禁每年所需费用6720元；3.被鉴定人刘涛需完全护理依赖。2017年6月2日，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对原告刘涛提起的案涉此次交通事故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6）川0304民初58号民事判决，对原告刘涛的损失费用确认为907,402.03元，其中原告定残后护理费用及大、小便失禁所需费用予以支持计算了5年，即从2015年8月4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3日止，上述损失由保险公司赔付132,000.00元，原告刘涛与陈某各承担387,701.02元。2017年2月21日，原告刘涛与被告省汽运公司、罗旭就川CT3775号车辆2015年3月26日道路交通事故承运人责任险保险赔付达成一致，原告刘涛获得保险公司支付的理赔款400,000.00元。 2016年3月，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涛因与被上诉人省汽运公司、罗旭、叶某某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5）自流民初字第2445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依法作出的（2016）川03民终79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了被告省汽运公司自2008年7月起按照自贡市交通运输管理处的规定，对包括车牌号为川CT3775号出租车在内的出租汽车进行管理，川CT3775号出租车挂靠在该公司名下的事实。 2017年5月，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对案涉此次交通事故的受害人黄某提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的（2017）川0304民初785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了原告刘涛系被告罗旭雇佣驾驶川CT3775号小轿车的驾驶员，川CT3775号小轿车挂靠于被告省汽运公司名下的事实。 2020年12月，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涛因与被上诉人省汽运公司、罗旭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20）川0311民初580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依法作出的（2020）川03民终670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了刘涛系被告罗旭雇佣驾驶川CT3775号小轿车的驾驶员，川CT3775号小轿车挂靠于被告省汽运公司名下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原告刘涛主张被告罗旭雇佣其驾驶川CT3775号小轿车，提供了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被告罗旭辩称其与原告刘涛不存在劳务关系，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不予采纳，依法认定被告罗旭与原告刘涛之间雇佣关系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原告刘涛在提供劳务中受伤，接受劳务方即被告罗旭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原告刘涛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可以选择向雇主请求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省汽运公司辩称原告应当向交通事故的其他责任人陈某主张案涉诉请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不予采纳，原告刘涛请求雇主即被告罗旭承担（2016）川0304民初58号民事判决未确认支持的2020年8月4日之后的原告定残后护理费用及大、小便失禁所需费用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虽原告刘涛与被告省汽运公司无劳务关系，但被告罗旭与被告汽运公司系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刘涛主张被告罗旭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省汽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确认。二被告辩称原告在驾驶车辆过程中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对此次自身受损的事故存在过错，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来承担相应责任的理由成立，一审予以采纳，依法确认酌情减轻雇主即被告罗旭50%的责任。结合自贡市司法实践情况，二被告对原告刘涛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标准的异议成立，一审酌情认定原告刘涛2020年8月4日起至2035年8月3日止的后续完全护理依赖的护理费为328,500.00元（60.00元/天×100%×365天×15年）、后续治疗费为100,800.00元（6720.00元/年×15年），共计429,300.00元，依法支持由被告罗旭承担50%即214,650.00元的赔偿责任，被告省汽运公司对该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罗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涛后续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共计214,650.00元；2.被告四川省汽车运输自贡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驳回原告刘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35.50元，减半收取计4,867.75元，由原告刘涛负担3,107.39元，由被告罗旭负担1,760.36元。 二审中，上诉人罗旭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1.交强险保险单、机动车保险单、客运保险单、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证明川CT3775机动车证件齐全，安全性好；2.备忘录、人伤赔偿核损表，证明刘涛的赔偿费用及标准。刘涛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省汽运公司对该二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上诉人刘涛、省汽运公司无证据向本院提交。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涛受上诉人罗旭雇佣驾驶川CT3775号小轿车的事实已有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刘涛与罗旭之间雇佣关系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刘涛选择雇主罗旭及车辆挂靠单位省汽运公司作为赔偿主体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刘涛在驾驶车辆过程中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对此次自身受损的交通事故存在过错，一审依法确认酌情减轻雇主罗旭50%的责任，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予以认可。同时，罗旭或省汽运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陈旋追偿。追偿数额限于陈旋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在生效的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6）川0304民初58号民事判决中，陈旋承担的是50%的侵权责任。刘涛在一审中未提供护理依赖程度的相关证据，一审酌定支持护理费标准为60.00元/天也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省汽运公司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刘涛获赔40万元保险金与本案刘涛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护理费无关，本案不存在重复赔偿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刘涛、罗旭及省汽运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各自由刘涛负担5,633.50元，罗旭负担4,519.80元，省汽运公司负担4,519.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 伟 审判员 王家玉 审判员 马 超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黄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