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57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义文，男，汉族，1974年2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望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欣，湖南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旺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旺旺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616770003P。法定代表人：曹永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男，汉族，1977年3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县，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姣，女，汉族，1993年12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浏阳市，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李义文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旺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旺食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6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义文上诉请求：撤销（2020）湘0112民初631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李义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李义文工作马虎、不服从管理、未按工作流程操作、李建祥对其训诫时发生口角的事实错误。1、2020年8月10日，李义文当天洗碗工作兢兢业业、认真负责，根本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工作马虎、不服从管理、未按工作流程操作、李建祥对其训诫的情况。客观事实的认定，必须结合庭审中双方陈述和证据综合分析认定。然而，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依据仅为旺旺食品公司个别员工和旺旺食品公司的一面之词，对李义文的意见一审法院则是完全忽视，根本不考虑李义文的说法。作为一审法院，裁判完全主观偏袒旺旺食品公司一方，在没有有力证据证明并且旺旺食品公司提供的证据存在明显瑕疵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主观认定上述事实，显然违背了法官的居中裁判原则，认定的上述事实错误。2、旺旺食品公司和李义文的证人之间的说辞自相矛盾、漏洞百出，明显系虚假陈述，故与之相关的陈述和证据不应予以采信。旺旺食品公司书面答辩意见、证人书面证词和庭审答辩意见、证人证言很多次出现截然相反的结论，下面简单列举几例：一是旺旺食品公司辩称李义文未使用清洗剂，证人证言在书面证词中亦证明李义文未使用清洗剂，但庭审中李义文和证人却都承认李义文使用清洗剂（因为李义文拿出清洗池的照片旁边就有清洗剂）；二是旺旺食品公司辩称旺旺食品公司的行为对公司造成严重不良影响，影响公司员工吃饭就餐，证人证言在书面证词中亦作出同样证明，但是证人张某1在庭审中却称并没有影响其吃饭就餐，不仅可以推翻之前的证人证言，相反更足以说明上诉人洗碗餐具是干净的，整个事件几乎没有对公司和公司员工造成负面影响；三是旺旺食品公司辩称和书面证词中都一致声称上诉人污言秽语大声辱骂、摔碗、欲殴打李建祥，但庭审中证人对上述事实模棱两可，自相矛盾，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才没有采信以上说法。还有很多方面可以体现旺旺食品公司和证人做了虚假陈述，在此不再一一赘述。言而总之，旺旺食品公司和证人的陈述完全没有根据客观事实阐述，根据证人出庭作证违背了如实陈述原则，那么与之相关的陈述和证据显然不应采纳。并且考虑证人与旺旺食品公司还存在上下级隶属的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能作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李义文未按工作流程操作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旺旺食品公司一直说的是餐具清洗规定，作为“规定”显然有据可查的，但“工作流程操作”却很虚幻，一实一虚两者显然概念不同，但一审法院主观将工作流程操作视为餐具清洗规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旺旺食品公司没有出台过任何餐具清洗规定或工作流程操作规定，更没有按规定对李义文进行过培训；其次，第二个清洗池系发生吵架事件的几周前才加，之前清洗餐具有且只有一个清洗池，在新加清洗池后，旺旺食品公司根本没有出台相关工作流程操作的规定；最后，即使旺旺食品公司没有出台相关工作操作流程规定，李义文在实践中也是按三道工序进行餐具清洗，李义文将具体流程简单概括如下：第一道工序在第一个清洗池放入清洗剂进行餐具清洗，第二道工序将第一个清洗池的餐具放入第二个清洗池，并用清水清洗，第三道工序是放入洗碗机。综上所述，李义文不仅没有旺旺食品公司所称的未按餐具清洗规定清洗的情况，而且洗碗工作兢兢业业，认真负责，并且克服人手不足的困难，将餐具都清洗干净。4、一审法院认定李义文不服从管理的事实错误。一方面，一审法院认定李义文不服从管理的表现为李义文工作马虎，未按工作流程操作，但李义文从未说过自己洗碗工作马虎、不按工作流程操作。即使从被公司主管张某2诱导写的所谓的《反思报告》来看，李义文不服从主管管理是针对“吵架事件”一事而言，李义文在《反思报告》中从未说过因工作马虎、不按工作流程操作不服从管理，一审法院明显属于扩大解释、以偏概全。另一方面，李义文文化水平低下，根本写不出像《反思报告》这样的材料（这点证人张某2在庭审中予以证实，证人张某2说李义文文化水平低下，写不出来），该份《反思报告》不是李义文的真实意思表示，或者说完全是按照证人张某2的纸条和口述意见（一边说一边写）来完成，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李义文不服从管理的依据，至少不能由此证明李义文洗碗工作马虎、不按工作流程操作。5、一审法院认定李建祥对李义文训诫发生口角的事实错误。发生口角的原因不是李建祥对其李义文训诫导致的，相反是李建祥主动挑事造成的。因为当时洗碗人手不够，工作安排不合理，李义文向李建祥提出加一人洗碗的建议，但李建祥说：“安排就是一个人，加人是不可能的。”，李义文说：“我的意思只是要你向上级领导反映下情况，至于上面说不加就不加，又不要你负责。”＂，李建祥听了说：“爱洗不洗，不洗就走。”，李义文听了这句话心里不舒服加上有点累，就说：“又不是要你加人，只是要你向上级提个建议，这个都做不到，要你这个主管有什么用。”，李建祥听了这句话突然火冒三丈，就抄起勺子准备打李义文，李义文躲开没有打到，后来双方就吵起来，吵了几分钟，来了人就没吵了。后来主管李新来了，李义文就想跟李新反映下当时发生情况，李建祥以为李义文要跟主管李新打报告，就又过来准备打李义文，双方言语就冲起来，其他人见到这个态势，上前把两人拉开了。整个事情就是这样子，发生口角的原因根本不是李建祥对李义文训诫导致，而是李建祥作为主管先动手打人造成的。旺旺食品公司的陈述、证人证言完全是颠倒黑白，混淆视听，一审法院完全忽视李义文的意见，片面采纳旺旺食品公司观点，在发生口角的原因上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遗漏了加班事实，加重了李义文对加班工资的举证责任。李义文在仲裁阶段针对加班事实提出了加班证据，而旺旺食品公司在庭审中己认可李义文自入职之日起至离职之日存在加班事实，足以认定李义文自入职之日起存在加班事实，一审法院遗漏了加班事实的确认。对于加班工资的发放，举证责任应在旺旺食品公司，李义文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制度依据和事实依据不足。首先，旺旺食品公司适用的公司规章制度条款非常不明确，不能证明李义文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具体理由见代理词）。其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的事实主要两点：一是李义文工作马虎，不按工作流程操作，但上述事实没有相关证据支持或者证据明显存在重大瑕疵不应采信；二是餐具清洗马虎“可能”影响员工健康，可能影响员工健康完全是一审法院主观臆想，“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法律规定应是给公司造成严重影响，而不是可能造成影响，两者截然不同，前者是已造成实质影响，后者是未造成实质影响，前者是严重程度，后者是不包含程度，即使包含也是一种主观推测。最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程度是严重程度，不管从客观事实来说，还是一审法院主观推测的事实来说，都远远未达到严重程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以法律为准绳，以事实为依据，依法改判并支持李义文的诉讼请求，维护法律的尊严。旺旺食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义文不服主管安排工作，辱骂主管，造成严重不良影响，一审的证人证言和李义文的报告予以证实。就上述事实就一下说明：第一，李义文未经洗刷将餐具从初洗池放入漂洗池，与公司对餐具清洗的规定不符，与李义文所称的有没有使用清洁剂无关。第二，给公司造成不良影响，并非是造成员工不能就餐，而是食堂餐具卫生状况对员工造成不良影响。第三，食堂主管再要求李义文改正错误洗完方式后遭到李义文辱骂，离开洗碗间，之后李义文从洗碗间到池塘分菜台，再次辱骂食堂主管。并非食堂主管动手打人在先。关于加班费公司虽然安排了李义文加班，但已经按约定足额支付加班费，且公司每月都发放了电子工资单，李义文完全清楚公司已经支付加班费，再次要求公司支付加班费没有依据。李义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旺旺食品公司、李义文于2020年8月21日解除劳动关系；2、判令旺旺食品公司支付李义文因违法解除与李义文的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94107.09元；3、判令旺旺食品公司支付李义文自入职之日起至劳动关系解除之日的加班工资569317元。4、由旺旺食品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2日李义文与旺旺食品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9年6月20日，李义文与旺旺食品公司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从事内勤工作，月基本工资为1600元／月，加班工资以月基本工资为基数计算，如月基本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则以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为基数计算加班工资。2020年8月10日李义文在从事食堂餐具清洗工作时，食堂主管李建祥对其进行检查，发现李义文工作马虎，未按洗碗流程操作，李建祥对其训诫时，双方发生口角。事后经张某2劝导，李义文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写出书面检查。2020年8月18日旺旺食品公司决定从2020年8月21日解除与李义文的劳动合同，并于当日送达给李义文。李义文对解除决定不服，向长沙市望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李义文对仲裁裁决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自2010年5月12日起李义文与旺旺食品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2019年6月20日，李义文与旺旺食品公司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2020年8月18日，旺旺食品公司决定解除与李义文的劳动合同。解除理由：2020年8月10日李义文工作马虎，不服从管理，态度蛮狠。李义文在清洗食堂餐具时工作马虎，不按工作流程操作，工作流程同样属公司的规定，而且餐具清洗马虎可能影响员工身体健康，故旺旺食品公司解除与李义文的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属合法解除，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旺旺食品公司无需支付赔偿金。关于加班工资，李义文未提交相关证据，旺旺食品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加班已发放加班工资，故李义文要求加班工资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李义文与湖南旺旺食品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于2020年8月21日解除。二、驳回李义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李义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义文申请了证人朱某出庭并发表了证人证言，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并根据全案其他证据综合进行考量。本院二审查明，1、李义文因工作与主管李建祥发生争执后，书写的检讨上载明“当时行为态度特别过激，对公司内部造成特别严重的影响，造成公司的吵架事件…在这件事情中，我没有服从主管的安排，没有端正工作态度，事情发生后对公司及食堂工作造成影响”。根据张某1、何望、张某2、朱某等的证人证言，李义文与李建祥发生争执历时二十分钟左右，并引起了大量就餐人员围观，双方均有辱骂行为，但被同事劝阻未发生肢体冲突。2、李义文签收了公司《奖惩管理办法》等相关规章制度的回执单。3、二审审理中，李义文陈述收到了旺旺食品公司发送的《薪资通知单》，《薪酬通知单》上显示薪资中包含加班费若干。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旺旺食品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李义文的劳动关系；2、旺旺食品公司应否向李义文支付加班费。关于焦点一。本案中，根据双方的陈述、证人证言以及李义文的检讨书等证据，李义文与主管李建祥因工作安排发生口角引发争执，双方虽未产生肢体冲突，但争执、辱骂持续了二十分钟左右，引起大量就餐人员围观，对公司秩序造成了严重影响。旺旺食品公司报该公司工会同意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及该公司《奖惩管理办法》5.5.2.26条，解除与李义文的劳动合同属于合法解除，无需支付赔偿金。虽然旺旺食品公司在《关于解除李义文劳动合同的决定》中载明李义文工作中未按标准作业流程、工作马虎等且未对标准作业流程的内容进行充分举证，但该决定亦载明了李义文辱骂顶撞主管，经现场同事拉开才未造成肢体冲突的情形，可以反映李义文与食堂主管的争执引起同事围观，造成严重影响的事实。故李义文主张旺旺食品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经审查，李义文未提交加班的相关证据，旺旺食品公司承认其有加班事实且提交了《薪酬通知单》证明已足额发放加班费。李义文自认收到了该《薪酬通知单》，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职期间对加班费提出过异议，本院对其加班费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义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义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孟宝慧审判员 廖雯娜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尹华东书记员米洁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