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5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祥，男，197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昌，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天玉，男，197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海东，男，197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跃成（系唐海东表兄弟），男，196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上诉人李祥、魏天玉因与被上诉人唐海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826民初6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昌、上诉人魏天玉、被上诉人唐海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跃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祥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第三项，依法改判魏天玉、唐海东支付上诉人律师费1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魏天玉、唐海东承担。事实及理由：借款合同中约定，出借方有权要求“出借方”及“担保方”承担律师费等中的“出借方”系笔误，应为“借款方”，故应当由魏天玉、唐海东承担上诉人的律师费。魏天玉辩称：律师费不合理，对此不认可。合同中没有说明律师费。一审中已经对这个问题做了详细说明并作出公正判决。唐海东辩称：唐海东当时没有看条款，也没有释明，不应当承担律师费。合同中没有具体约定，同时该合同在签订时也不是真实的，没有法律依据。魏天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祥承担。事实及理由：1.李祥借给唐海东20万元，唐海东只拿到10万元，还有10万元是砍头息，当天已退给李祥，唐海东于2015年1月通过袁从美向李祥借的10万元，是暂转款，无息。2016年2月，魏天玉付现金5万元给李祥，后又转24000元，唐海东又转给李祥24000元、24000元和6000元，10万元借款已还清，另外还给李祥好处费28000元。李祥和唐海东合伙套路魏天玉，并且是高利贷，魏天玉对此并不知情。在一审庭审中，李祥拒不承认拿了唐海东的10万元，庭后一审法院组织三方谈话，对其相关情况没有组织质证，程序上存在问题。3.唐海东在2019年5月19日转给李祥5000元，已履行20万元的月息2.5%，李祥未作如实陈述，致一审判决错误。李祥辩称：根本不存在砍头息，唐海东还款的10万元现金是还2015年1月份的借款本金，这点在魏天玉上诉状中的第三点可以证实。唐海东辩称：20万元唐海东确实收到，但后来提取10万元现金给李祥，这10万元不是还之前的钱，根据唐海东和李祥的通话录音，能够反映10万元是好处费，如果不给李祥10万元，唐海东就借不到30万元。根据当天的借款情况，唐海东实际拿到10万元，故不应该承担20万元的还款责任。另，唐海东在银行网银上收到20万元，只是李祥给他20万元的痕迹，但唐海东又按照李祥的要求提取10万元现金给他，在一审庭审中，该事实没有得到李祥的认可，其也拒不承认拿了唐海东的10万元。李祥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魏天玉、唐海东向李祥偿还借款20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2.魏天玉、唐海东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15000元及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李祥对2019年3月至2019年8月19日之间的借款利息利率明确为参照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LPR的4倍（即4.25%×4）计算，其他诉讼请求不变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祥与唐海东系村邻，唐海东与魏天玉系亲戚关系。2019年3月16日，李祥与唐海东、魏天玉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系李祥提供），该合同约定：唐海东作为借款方向李祥（出借方）借款20万元，月利率2.5%，借款期限为1年，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2020年3月15日止，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及利息，魏天玉为担保方，自愿为此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限为2年，直至借款人偿还全部债务止。如借款方不按时支付本金及利息，出借方有权要求提前偿还本金，并要求出借方及担保方承担应催讨借款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借款合同附有借款借据，载明借款数额为20万元，唐海东、魏天玉在该借据上签名捺印确认。同日，李祥通过江苏银行账户转账两笔共计20万元至唐海东账户，其中10万元转至唐海东尾号为4177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另有10万元转至唐海东尾号为9186的银行账户。之后，李祥多次向魏天玉、唐海东催要借款本息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李祥（甲方）与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担任李祥在本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支付律师费15000元。一审还查明，唐海东于2019年3月16日通过尾号为4177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取款10万元，后以现金方式给付李祥，李祥将此10万元转账至魏天玉账户（李祥已另案主张该10万元借款本息，未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审理中，关于唐海东于2019年3月16日取款并以现金给付李祥的10万元，李祥主张：该10万元系偿还魏天玉、唐海东此前借款10万元，此前出借的10万元是2015年1月左右以现金方式存入魏天玉银行账户，系魏天玉、唐海东共同借款；唐海东在谈话笔录中认可其曾向李祥借款10万元用于工地，该借款系由魏天玉（唐海东工地会计）出具条据，但该借款已于2019年3月16日前还清；魏天玉陈述：对唐海东收款20万元后取款10万元给付李祥的情况不知情，此前10万元是唐海东所借，不是我借款，我曾以自己名义代唐海东出具条据。一审法院认为，唐海东向李祥借款，有三方当事人签字的《借款合同》以及李祥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为证，借款事实应予以认定。关于借款数额，唐海东主张此前借款10万元已于2019年3月16日前还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如果此前借款10万元已经还清，唐海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明显不合常理。另外，李祥提供的魏天玉、唐海东还款明细证实，魏天玉于2017年1月偿还24000元，唐海东于2018年1月、2019年2月各自偿还24000元，可佐证魏天玉、唐海东偿还10万元借款利息的事实。故唐海东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唐海东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关于借款利息，李祥明确自2019年3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之间的借款利率按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LPR（即年利率4.25%）的4倍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照准；对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之间的借款利息，李祥主张按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照准。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李祥主张唐海东按每月发布的一年期LPR的4倍计算利息，未超出双方合同约定，但该部分借款利息不应超过司法解释规定的以起诉时一年期LPR的4倍（即3.85%×4=15.4%）计算的数额。关于魏天玉是否应当对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为，魏天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借款合同上作为保证人签字，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故魏天玉应当对唐海东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唐海东于2019年3月16日取款并给付李祥的10万元，该民事行为应当认定为唐海东借款后以新借款项偿还此前旧贷。根据魏天玉、唐海东陈述及李祥提供的证据，唐海东此前向李祥借款10万元，系魏天玉以自己名义出具借条，虽然借款可能实际用于唐海东工地，但魏天玉作为名义借款人，应当负有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唐海东用本案所借款项其中的10万元偿还此前魏天玉、唐海东借款债务，是唐海东对借款用途的自主处分，魏天玉作为旧贷的债务人应当知晓该还款事实，且该还贷行为并未加重魏天玉义务。另外，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案唐海东、魏天玉系亲戚关系，魏天玉、唐海东二人之间关系更为紧密，唐海东与李祥恶意串通损害魏天玉利益的可能性不大。故魏天玉仍应当对唐海东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李祥支出的律师费15000元，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出借方有权要求“出借方”及“担保方”承担律师费等一切费用，李祥主张合同内容系笔误，魏天玉不予认可。因该借款合同文本系李祥提供的格式合同，应当对格式合同提供方作不利解释，且该借款合同未明确约定“出借方”及“担保方”各自应承担的律师费数额或比例，应当视为对律师费承担约定不明确。而且，从法理上讲，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不应当大于主债务，借款合同约定律师费由担保方承担，但未约定要求借款人承担，担保人担保责任范围已超出了主债务范围，担保人后续也无法向主债务人追偿，故该约定无效，故李祥要求魏天玉、唐海东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15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唐海东应当偿还李祥借款2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魏天玉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唐海东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唐海东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李祥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自行放弃抗辩的权利。据此，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唐海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祥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具体计算方式：1.自2019年3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17%计算；2.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3.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该部分利息以不超过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的数额为限）。二、魏天玉对唐海东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63元、财产保全费用1870元，合计4133元，由李祥负担158元，由唐海东、魏天玉负担3975元。诉讼中，李祥对其于2019年3月16日向唐海东银行卡汇入20万元后，唐海东于当日取出现金10万元交与李祥陈述为：2015年1月，唐海东、魏天玉共同向我借款10万元，开始约定月息2分，2018年至2019年利息约定为月息2.5分，2016年以现金方式偿还利息24000元，2017年魏天玉汇给李祥24000元利息，2018年唐海东汇给李祥24000元利息，2019年2月1日唐海东分别转给李祥24000元、6000元利息，2019年5月9日，唐海东微信转给李祥5000元，支付的是2019年1月-3月16日之前2个月的利息，尚欠借款本金10万元，2019年3月16日唐海东向李祥借款20万元后，偿还其2015年10万元借款，并提供了2017年、2018年、2019年魏天玉和唐海东的银行流水。魏天玉、唐海东陈述，唐海东原系魏天玉姐夫，唐海东做建筑，魏天玉曾帮他做账，2015年1月唐海东确实借到李祥10万元借款，并打有借条，但并未约定利息，该10万元借款已于2016年2月以现金方式偿还了5万元，后魏天玉、唐海东又分别向李祥银行卡偿还了24000元、24000元和6000元，故2015年的10万元借款已还清。诉讼中，魏天玉、唐海东对其陈述以现金方式归还了5万元借款，李祥予以否认，魏天玉、唐海东未提供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唐海东应否承担李祥因诉讼支出的15000元律师代理费；2.李祥实际出借给唐海东款项是10万元还是20万元；3.魏天玉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关于唐海东应否承担李祥为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李祥主张，借条中“出借方”承担律师费应为“借款方”，该文字打印属笔误。唐海东、魏天玉对此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祥出借款项给唐海东，并提供了打印好的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利息及借款期限均为手写体，在违约责任中，并未约定借款方承担律师费用，而该合同又系上诉人李祥提供，即使存在笔误的可能，其过错也在李祥，且在诉讼中，李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三方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对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约定，故对李祥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对李祥出借款项的数额如何认定。李祥主张唐海东收到20万元借款后，用10万元偿还其于2015年1月的10万元借款，上诉人魏天玉则认为，2015年1月的10万元借款已还清。本院根据当事人所举证据认定，唐海东在收到李祥20万元借款后，用其中10万元偿还了其于2015年向李祥的借款。理由如下：首先，唐海东对2015年1月向李祥借款10万元不表异议；其次，李祥主张该10万元借款起初约定的利率是月息2分，后改为2.5分，并提供了2017年至2019年魏天玉和唐海东的转款记录，其陈述与收取利息数额基本吻合；第三，魏天玉上诉称，2015年1月的10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但对无息借款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按月息2分、2.5分收取利息符合当地交易习惯；第四，魏天玉称2015年10万元借款已还清，但对其主张2016年2月以现金方式偿还5万元无证据证明，且作为借款人唐海东对一审认定其借款金额为20万元并未提出上诉，故对上诉人魏天玉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魏天玉主张款项系唐海东所借，其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中签名是李祥设的套路、挖好坑让唐海东、魏天玉双双跳下去。经查，三方在借款合同中签字时，系自愿行为，并无证据证明哪方受到胁迫或诱骗，根据法院目前查证的事实，李祥尚不构成职业放贷人，故魏天玉称其在担保人一栏中签字，系受李祥套路，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无事实依据。另上诉人魏天玉称，李祥在一审庭后提供的证据未经质证。经查，一审法院对李祥提供的3份银行流水已向其出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魏天玉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上诉人李祥与上诉人魏天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祥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李祥负担（已付），魏天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526元，由魏天玉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勇审 判 员 徐炜审 判 员 朱佩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琳书 记 员 朱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