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79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德士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彭州市天彭镇牡丹西路南段45号5栋1单元11层3号。 法定代表人：刘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朴，四川中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敬东，四川中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勇，男，197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希斌，四川明炬（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兴连，女，198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上诉人成都德士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士卫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勇、蔡兴连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2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士卫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黄勇、蔡兴连立即返还侵占款项60520元。事实与理由：黄勇、蔡兴连通过石景湾小区电脑收费管理系统私设账号，采用阴阳记载、私自开取收据等方式恶意侵吞德士卫物业公司款项60520元，德士卫物业公司发现后责令黄勇、蔡兴连停职，但其二人却将石景湾小区电脑收费管理系统擅自修改并删除了相关数据。德士卫物业公司通过技术人员修复数据后发现，黄勇、蔡兴连在任职的2018年5月至2019年8月期间就收取的停车费用向德士卫物业公司缴纳291500元，这一数据正是从石景湾小区电脑收费管理系统私设账号以及正常账户合计所得出。一审时，德士卫物业公司提交了《石景湾小区2018年5月至2019年8月停车收费汇总表》《车辆信息登记表》等证据，德士卫物业公司已经尽到证实黄勇、蔡兴连存在侵吞德士卫物业公司款项60520元事实的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在明确确认黄勇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存在未足额向德士卫物业公司上交停车费这一客观事实前提下，仅以黄勇对未上交金额存在异议，且无相应证据佐证情形下，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德士卫物业公司，一审法院存在不当加重德士卫物业公司举证责任的错误。因此，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侵权行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撤销。 黄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德士卫物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缺乏真实性、合法性，依法不应当被采信，德士卫物业公司诉称黄勇侵占了其60520元停车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在任职期间，为了管理好小区支出了大量合理、必要的费用，但德士卫物业公司不予报销，其迫不得已，只能从收取的少部分不要收据的车主缴纳的停车费来开支，一审中，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有票据和其签字的项目开支证据41160.42元，另有无票的项目开支证据5440元，合计46600.42元。 蔡兴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蔡兴连上班的小区有两个客服，不管是停车费还是其他费用都是两个客服一起收取的，录入车辆系统也是两个客服一起录入的，不存在德士卫物业公司所说的删除超级账户的情况，其也没有能力删除，其只负责录入车辆系统。 德士卫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黄勇、蔡兴连立即返还侵占德士卫物业公司的款项605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勇于2018年1月24日入职成为德士卫物业公司位于龙泉驿区××乡××村××小区项目的项目经理。蔡兴连于2018年1月26日入职成为德士卫物业公司位于龙泉驿区××乡××村××小区项目的项目客户主管，负责小区车辆录入及收费工作。蔡兴连在收取车辆停车费的同时开具票据，并将收取的停车费交由黄勇保管，德士卫物业公司财务凭票据底单向黄勇收取费用。2019年6月，德士卫物业公司因发现黄勇、蔡兴连代为管理的石景湾小区存在未足额向公司交纳停车费的现象，遂于2019年7月8日对黄勇作出停职处理。其后，蔡兴连于2019年7月下旬向德士卫物业公司提出书面辞职申请，德士卫物业公司同意。一审庭审中，黄勇对未足额向德士卫物业公司上交停车费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德士卫物业公司主张的未交金额提出异议。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物业服务合同、劳动合同、除名公告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一致的事实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德士卫物业公司既未提供自黄勇、蔡兴连入职以来的财务收据底单证明黄勇、蔡兴连应当向德士卫物业公司上交的停车费的具体金额，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黄勇、蔡兴连实际向德士卫物业公司上交的停车费的金额。同时，德士卫物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未能当庭开启收费系统将全部的收费记录向法庭展示，仅依据德士卫物业公司截取的收费记录表，不足以证明黄勇、蔡兴连尚有60520元停车费未向德士卫物业公司交纳。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德士卫物业公司主张黄勇、蔡兴连返还侵占德士卫物业公司的款项60520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 驳回德士卫物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13元，减半收取656.5元，由德士卫物业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依法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二审中，德士卫物业公司认为一审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纠纷欠妥，黄勇、蔡兴连取得的财产权益是主观上隐瞒行为，与不当得利行为人的客观表现明显不同。并认为本案与一般用工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争议存在重大差别。黄勇、蔡兴连在工作中收取相关停车费及其他费用后，应依照工作制度及时、足额交付至德士卫物业公司，但黄勇、蔡兴连恶意隐瞒，主观上直接故意据为已有，这一恶意侵占德士卫物业公司财产权益的“主动”行为与一般用工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争议存在重大差别，因此，德士卫物业公司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侵权责任纠纷，黄勇和蔡兴连侵犯了公司的财产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其有权请求黄勇和蔡兴连承担侵权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问题。不当得利纠纷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纠纷。而本案中，德士卫物业公司主张黄勇、蔡兴连向其返还的系履行工作职责过程中收取的费用，即黄勇、蔡兴连收取费用有相关的法律根据，而向德士卫物业公司交付多少费用以及交付时间等均亦有约定或者相关规定，因此，根据德士卫物业公司的主张，黄勇、蔡兴连收取相关费用以及向德士卫物业公司交付费用均有法律依据，并非不当得利制度规定下的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本案法律关系及案由认定为不当得利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德士卫物业公司在二审中，明确主张本案的法律关系为侵权行为，但德士卫物业公司主张的黄勇、蔡兴连“采用阴阳记载、私自开取收据等方式恶意侵吞公司款项”的行为，均发生在劳动关系存续、黄勇、蔡兴连因履行工作职责收取费用的期间，该争议系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产生，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侵权行为，不属于民事侵权性质，故德士卫物业公司在本案中坚持以侵权纠纷起诉、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要求黄勇、蔡兴连向其返还依据工作职责收取的费用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虽在法律关系上认定有误，但判决驳回德士卫物业公司诉讼请求的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德士卫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3元，由成都德士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燕 审判员 罗健文 审判员 崔俊安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