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83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振东，男，195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睿，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羊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东坡路399号16栋3单元1层2号。 负责人：殷萍，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磊，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建设路9号1栋13楼1304室、1306室。 负责人：李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榆膑，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龙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安德镇安龙村村民委员会便民服务站旁。 法定代表人：戴川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川灏，男，1993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诉人陈振东、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羊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青羊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煤财保四川分公司）、成都龙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灏公司）、戴川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振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陈振东的损失金额认定有误。1.营养费，因江苏省的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高于四川省，应按60元/天计算，营养期60天，合计3600元。2.护理费，住院期间5285.8元，出院后53天按住院期间护理费标准139元/天计算，合计12562.8元。3.误工费，应为前三年平均收入334420元-2019年收入230130元=104290元。4.交通费，陈振东往来江苏与四川，发生交通费2172元、住宿费399元。5.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陈振东年龄较大，此次事故给其身心造成巨大损害，请求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 华安财保青羊支公司针对陈振东的上诉请求辩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除误工费以外的事实无异议，请求对误工费按照华安财保青羊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重新计算。 华安财保青羊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华安财保青羊支公司承担误工费9966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计算错误。1.一审法院在陈振东未提交银行转款明细的情况下，仅依据苏州华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亭公司）出具的《个人纳税明细表》《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便直接采信陈振东的应收工资金额，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2.陈振东的工资收入不应包括“利息股息红利所得”，且应以实发工资金额而非税前金额作为计算依据。 陈振东针对华安财保青羊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在计算时已将“利息股息红利所得”予以扣除。二、陈振东发放工资的方式包含现金、支票，仅通过银行流水不能够证明陈振东个人工资收入数额。无论依据陈振东的工资收入情况说明，公司提供的纳税明细表还是陈振东个人从税务机关调取的个人所得税记录，均可证明陈振东的工资收入水平。 中煤财保四川分公司辩称，上诉人的请求与中煤财保四川分公司无关，中煤财保四川分公司的赔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 龙灏公司、戴川灏未发表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9日21时45分许，戴川灏驾驶车牌号为川Ａ××××0的小型客车，行驶至武侯区时，疏于观察与行人陈振东发生碰撞，致陈振东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戴川灏负事故全部责任，陈振东无责任。 2019年2月20日，陈振东被送往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入院治疗，住院17天，于2019年3月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胫骨平台骨折。医嘱建议注意休息（休息壹月）避免过重负重，3月内不可负重，门诊复诊，告知切口未拆线仍有可能出现感染，术后2周拆线，内固定松动断裂等。该次住院产生医疗费43383.85元。 2019年3月28日，陈振东再次前往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0天，于2019年4月17日办理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胫骨平台骨折术后感染、高血压病、糖尿病、过敏性皮炎。医嘱建议卧床休息至少2个月，门诊定期随访。该次住院医疗费为20175.16元。 陈振东于2019年9月17日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陈振东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陈振东的致残程度为十级，后续医疗费共计约需12000元，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陈振东支付鉴定费2830元。 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陈振东的伤残等级，陈振东第一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43383.85元，对自费药比例按照16%计算均予以认可。陈振东自认戴川灏垫付了45000元的医疗费。 一审法院另查明，龙灏公司系川Ａ××××0车辆的所有人，该车在中煤财保四川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华安财保青羊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50万元和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对争议事项的认定： 关于医疗费。陈振东两次住院医疗费分别为43383.85元和20175.16元，门诊费共计2543.08元，医疗费总计66102.09元，自费药部分按照16%予以计算为10576.33元。关于陈振东住院病历中的自身疾病是否可减轻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自身固有疾病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过错”，不能因此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且自身固有疾病与损害后果之间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侵权行为才与损害后果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当考虑自身疾病在其损害后果中的参与度。 关于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费，按照护理费发票为2364.7元和2921元；院外护理费，2019年4月17日出院医嘱建议卧床休息2个月，一审法院酌定按100元/天计算为6000元；综上，护理费共计11285.7元。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陈振东住院共计37天，陈振东主张按照2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共740元。 关于营养费。一审法院酌情按20元/天计算，陈振东住院37天，共计740元。 关于后续医疗费。经鉴定陈振东的后续医疗费共计约1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关于残疾赔偿金。陈振东的伤残等级经鉴定为十级，由于其经常经常居住地在江苏省常熟市，因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陈振东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2018年江苏省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残疾赔偿金为89680元(47200元/年×19年×10%)。 关于误工费。虽然陈振东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陈振东提交了劳动合同、误工证明、个人收入纳税明细表、税收完税证明、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证明陈振东在华亭公司担任工程师，其实际收入因交通事故减收，按照陈振东提供的证据其2016年、2017年、2018年的个人收入分别为182070元、525990元、281310元，前三年平均收入为329790元，从华亭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看，陈振东因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误工存在收入减少，2019年陈振东实发工资总额为230130元，故误工费计算为99660元（329790元-230130元）。 关于鉴定费。一审法院对陈振东的伤残等级鉴定予以采纳，各方当事人均予以确认，鉴定费依据发票支持2830元。 关于交通费。由于陈振东在成都受伤，回到江苏常熟治疗，结合陈振东多次出院入院治疗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200元。 关于住宿费。陈振东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陈振东伤残情况，酌情支持3000元。 陈振东上述损失共计287237.79元，对陈振东主张的超出该范围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戴川灏在案涉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陈振东在事故中无责任，龙灏公司是川Ａ××××0车辆的所有人，故戴川灏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中煤财保四川分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支付赔偿款120000元（医疗项下10000元＋残疾项下110000元）。华安财保青羊支公司应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53831.46元（287237.79元-自费药10576.33元-鉴定费2830元-120000元）。戴川灏应赔偿13406.33元（自费药10576.93元＋鉴定费2830元），戴川灏已经垫付了45000元，品迭后，华安财保青羊支公司应当向陈振东支付122237.79元，向戴川灏支付31593.67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振东赔偿120000元；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羊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振东赔偿122237.79元；三、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羊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戴川灏支付31593.67元；四、驳回陈振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39元，由戴川灏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除各方争议的事项以外，均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陈振东与华安财保青羊支公司共同确认，确定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时不计算利息股息红利所得。 本院认为，因双方争议的法律事实和后果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部分赔偿费用的确定与承担问题。对此，本院分述如下： 1.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结合陈振东“左侧胫骨平台骨折”等伤情，一审法院确定的营养费数额并无不当。 2.护理费。陈振东未提交证据证明出院后产生了护理费及护理费金额，其主张出院后按照139元/天计算护理费没有事实依据。参考出院医嘱“建议卧床休息至少两个月”，可按照两个月护理期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结合出院后陈振东伤情已经稳定，所需护理水平应当较住院期间低，护理费标准也应当适当降低的实际情况，一审酌定按照100元/天计算并无不当。 3.误工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陈振东在华亭公司任职工程师，基于陈振东从事的工作性质，其收入与工作完成情况相关，从其收入来看，各年月差距较大，故参照其近三年收入平均数来计算其收入。陈振东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收入减少，包括误工期间的工资损失、全年一次性奖金损失，但不应包括其利息股息红利所得。一审判决未扣除利息股息红利所得，本院予以重新计算，计算方式为：陈振东当年各月工资薪金所得与全年一次性奖金（次年初发放）之和为陈振东当年收入。故陈振东2016年至2018年收入分别为475560元、179370元、334430元，该三年平均收入为329787元；2019年收入为251930元，因此误工费为77857元（329787元-251930元）。 4.交通费和住宿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陈振东提交的相关票据均非陈振东或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产生，一审判决结合陈振东治疗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交通费1200元，未有不当。陈振东主张的住宿费亦非因就医治疗产生，一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5.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结合陈振东伤残情况，酌情支持3000元并无不当。 结合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费用，陈振东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265434.79元，中煤财保四川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支付赔偿款120000元（医疗项下10000元+残疾项下110000元），戴川灏应赔偿13406.33元（自费药10576.33元+鉴定费2830元），华安财保青羊支公司应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32028.46元（265434.79元-自费药10576.33元-鉴定费2830元-120000元）。戴川灏已经垫付了45000元，品迭后，华安财保青羊支公司应当向陈振东支付100434.79元，向戴川灏支付31593.67元。 综上，陈振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华安财保青羊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误工费计算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应予变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振东赔偿120000元”、第三项“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羊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戴川灏支付31593.67元”； 二、变更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羊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振东赔偿122237.79元”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羊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振东赔偿100434.79元； 三、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四、驳回陈振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9元，由戴川灏负担。陈振东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陈振东负担，陈振东多预交的1678元予以退还；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羊支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陈振东负担290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羊支公司负担110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羊支公司多预交的1678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唐 健 审 判 员  郭 静 审 判 员  孙 睿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邓丽瑶 书 记 员  曾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