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方金宝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物顺南路11号。法定代表人：金正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明，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恩龙，男，该公司法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芝，女，197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东方金宝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金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春芝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5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金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东方金宝公司与王春芝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费由王春芝承担。事实和理由：王春芝在东方金宝公司的入职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双方劳动合同明确约定自该日建立劳动关系。王春芝的工资发放记录虽然早于该日期，但并非由东方金宝公司发放，不能证明其当时已经在东方金宝公司工作，入职前在何处工作与东方金宝公司无关，东方金宝公司更无证明责任。王春芝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查明了东方金宝公司委托北京汉拿山故乡烧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拿山烧烤公司）发放工资，两家公司都是西藏汉拿山公司的关联公司，一审法院认定的劳动关系开始日期是正确的。王春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东方金宝公司自2009年2月14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东方金宝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0740元；3.东方金宝公司支付2018年1月21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8879元；4.东方金宝公司支付2018年1月21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80552元；5.东方金宝公司支付2018年1月21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3291元；6.东方金宝公司支付2009年2月14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高温津贴5940元；7.东方金宝公司支付2009年2月14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7186元；8.东方金宝公司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工资13140元；9．东方金宝公司支付2009年2月14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12500元、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0000元；10.返还培训押金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7日，王春芝以东方金宝公司为被申请人到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大兴仲裁委）申诉，要求：1．确认双方自2009年2月14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0740元；3．支付2018年1月21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8879元；4．支付2018年1月21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80552元；5．支付2018年1月21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3291元；6．支付2009年2月14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高温津贴5940元；7．支付2009年2月14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7186元；8．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工资13140元；9．支付2009年2月14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12500元、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0000元；10．返还培训押金300元。仲裁审理中，王春芝与东方金宝公司对下列事实没有争议：1．王春芝的工作场所为生鲜肉类车间；2.2020年2月1日起东方金宝公司安排王春芝在家待岗，东方金宝公司自2020年2月1日起未支付过王春芝工资。关于工资标准，王春芝主张其每月工资标准为固定工资4380元，东方金宝公司主张王春芝月工资标准包含基本工资4200元、房补180元，但东方金宝公司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2020年6月22日，大兴仲裁委就王春芝的第1项至第6项、第9项及第10项仲裁请求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2978-1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王春芝与东方金宝公司自2016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王春芝的其他仲裁请求。同日，大兴仲裁委就王春芝的第7项、第8项仲裁请求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2978-2号裁决书，裁决：一、东方金宝公司支付王春芝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013.79元；二、东方金宝公司支付王春芝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待岗工资7460元；三、驳回王春芝的其他仲裁请求。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2978-2号裁决书对东方金宝公司为终局裁决。王春芝不服前述两份仲裁裁决书，诉至一审法院。东方金宝公司未就前述两份仲裁裁决书提起诉讼或申请撤销。王春芝与东方金宝公司均认可，因受疫情影响，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东方金宝公司安排王春芝在家待岗，未支付其前述期间工资。庭审中，王春芝提交银行流水，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早于东方金宝公司认可的时间。王春芝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的开户日期为2012年6月6日，自2012年7月26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账号为×××的账户在每月中下旬较为规律的向王春芝转账，其中2014年3月28日和2014年4月23日两笔转账的摘要显示为北京汉拿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石景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汉拿山石景山分公司）；2014年5月28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转账显示的摘要为汉拿山烧烤公司。2015年5月26日至2020年4月13日期间，账号为×××的账户在每月中下旬较为规律的向王春芝转账，附言为工资，对方账户名称为汉拿山烧烤公司。东方金宝公司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东方金宝公司主张王春芝是在2016年1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起才与东方金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之前是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称东方金宝公司是物流公司，在汉拿山烧烤公司闭店后，部分劳动者入职东方金宝公司，东方金宝公司与汉拿山公司签订了工资代发协议。经查，汉拿山石景山分公司于2014年4月8日注销；汉拿山烧烤公司的投资人为西藏汉拿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汉拿山公司），汉拿山烧烤公司于2020年11月4日注销。庭审中，东方金宝公司认可每月发放上个自然月工资。王春芝向法院提交工牌，证明王春芝与东方金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东方金宝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工牌上没有具体工作期限，且不能区分是劳动还是劳务关系。王春芝认可工牌上未体现其入职时间。王春芝提交工资条，证明王春芝在职期间存在加班的情况。王春芝提交的工资表上没有加盖东方金宝公司的公章，亦无东方金宝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字。东方金宝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王春芝不存在加班的事实。王春芝提交户口本，证明其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东方金宝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东方金宝公司提交劳动合同书，证明王春芝的入职时间。劳动合同载明：王春芝在东方金宝公司工作起始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合同期限为2016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其中试用期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合同约定王春芝在东方金宝公司担任配料工岗位工作，执行标准工时，王春芝的月工资标准为4000元。王春芝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经询问，王春芝表示对劳动合同上签字的真实性不申请鉴定。东方金宝公司提交2011年和2016年代发工资协议2份，证明汉拿山烧烤公司与东方金宝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汉拿山烧烤公司代发东方金宝公司员工工资。王春芝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王春芝对此不知情。东方金宝公司提交工作环境照片5张，证明王春芝不符合领取高温津贴的条件。东方金宝公司提交的前述照片系办公室工位照片，照片上显示有立柜空调。王春芝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无法确定照片的形成时间和地点，王春芝是车间员工。另，东方金宝公司在涉及劳务派遣的其他劳动争议案件中曾提交了西藏汉拿山公司与深圳市珞然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协议后附有西藏汉拿山公司下属公司列表，其中包括北京汉拿山金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西藏汉拿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北京石景山分店、东方金宝公司等。经查，东方金宝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1年8月18日，其股东原为西藏汉拿山公司，后变更为北京汉拿山金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本案审理过程中，关于劳动关系解除问题，王春芝主张于2020年4月30日被东方金宝公司违法辞退，但就其该项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东方金宝公司则主张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关于王春芝的工资标准问题，王春芝与东方金宝公司均认可王春芝的月工资标准为438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王春芝主张其于2009年2月14日入职东方金宝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被东方金宝公司违法解除；东方金宝公司则主张王春芝的入职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为证明其入职时间，王春芝向法院提交了银行流水，东方金宝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劳动合同。东方金宝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上载明的合同起始期限及王春芝在东方金宝公司工作的起始时间虽然均为2016年11月1日，但是王春芝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与东方金宝公司存在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王春芝的工资均由汉拿山烧烤公司支付，且汉拿山烧烤公司向王春芝支付工资的时间早于王春芝与东方金宝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时间。对此东方金宝公司的解释是东方金宝公司是物流公司，在汉拿山烧烤公司闭店后，部分劳动者入职东方金宝公司，东方金宝公司与汉拿山烧烤公司签订了工资代发协议。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法院认为东方金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其陈述与证据之间存在相互矛盾且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之处，具体如下：首先，东方金宝公司主张王春芝系在2016年汉拿山烧烤公司闭店后入职东方金宝公司，汉拿山烧烤公司与东方金宝公司同时签订工资代发协议，但是东方金宝公司提交的2011年的工资代发协议显示东方金宝公司自2011年开始就委托汉拿山烧烤公司代为发放工资，即汉拿山烧烤公司向王春芝发放的工资有可能也是代东方金宝公司向王春芝发放；其次，汉拿山烧烤公司与东方金宝公司均是西藏汉拿山公司投资成立的公司，两者存在关联关系。东方金宝公司主张王春芝是在2016年汉拿山烧烤公司闭店后入职其公司，但东方金宝公司并未提交王春芝此前系与汉拿山烧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后从汉拿山烧烤公司离职后重新入职东方金宝公司的相关证据，东方金宝公司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不利后果。综合东方金宝公司的成立时间、王春芝提交的银行流水开户及工资发放情况，法院认定王春芝的入职东方金宝公司时间为2012年6月1日，王春芝虽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30日解除，但就此未提供相关证据，东方金宝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故法院依法认定王春芝与东方金宝公司自2012年6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王春芝基于劳动关系要求东方金宝公司支付其2012年6月以前的高温津贴、未休年休假工资及2009年2月14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的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及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王春芝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东方金宝公司存在解除与其劳动关系的行为，故对其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班费问题。劳动者对加班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王春芝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的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故对其要求东方金宝公司支付其延时、周六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关于高温津贴问题。王春芝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王春芝的工作岗位为配料工，经询问，王春芝认可其系从事与生鲜相关的工作。根据生活常识，生鲜食物的保鲜条件对温度有一定要求，不宜温度过高，王春芝认可其系从事与生鲜相关的工作，在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符合高温作业的情况下，其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王春芝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入职东方金宝公司前的工龄情况，故以王春芝入职东方金宝公司时开始计算其应休年休假天数，王春芝自2013年6月1日开始享受年休假，王春芝要求东方金宝公司支付2013年6月1日期间以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另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用人单位对至少两年之内的工资支付记录负有保管备查义务，此处的2年是指仲裁之日往前2年。大兴仲裁委裁决东方金宝公司支付王春芝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东方金宝公司未就此提起诉讼，视为认可仲裁裁决。关于2019年年休假问题，东方金宝公司虽主张已安排王春芝休2019年年休假，但未就此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据，故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东方金宝公司应支付王春芝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王春芝主张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经核算，前述期间未休年休假不足1天，故法院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方金宝公司应支付王春芝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王春芝主张的2013年6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因已超过用人单位至少2年保管备查期限义务，且王春芝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东方金宝公司在前述期间未安排其休年休假亦未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故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问题。因疫情原因，王春芝在该期间未提供劳动，企业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按照劳动合同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职工没有提供正常劳动，企业应当发放生活费。依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基本生活费的支付标准为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经核算，仲裁裁决金额不低于法定标准，且东方金宝公司认可仲裁裁决，未就此提起诉讼，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关于培训押金，王春芝未提交证据证明东方金宝公司曾收取过其押金，故其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王春芝与北京东方金宝食品有限公司自2012年6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东方金宝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春芝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027.59元；三、北京东方金宝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春芝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待岗工资7460元；四、驳回王春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汉拿山烧烤公司与东方金宝公司签订的两份工资代发协议均载明东方金宝公司负责向汉拿山烧烤公司“提供本单位员工月工资明细表”。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东方金宝公司与王春芝之间劳动关系的起始日期。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载明王春芝在东方金宝公司的工作起始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东方金宝公司据此主张王春芝的入职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王春芝主张其于2009年2月14日入职东方金宝公司，并提交了其工资发放的银行流水为证。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11月前后三四年中，王春芝的工资均由汉拿山烧烤公司支付，工资数额和支付时间并无明显变化，能体现出王春芝工作的连续性。对此，东方金宝公司提交其公司与汉拿山烧烤公司间的工资代发协议，并解释称汉拿山烧烤公司曾代东方金宝公司发放员工工资，在汉拿山烧烤公司闭店后，其部分劳动者入职东方金宝公司。但工资代发协议显示东方金宝公司自2011年开始就委托汉拿山烧烤公司代为发放工资，东方金宝公司亦未向法院提交该协议中载明的“员工月工资明细表”证明各月代发工资的人员范围和具体金额，故不足以否认王春芝的上述主张和证据。另结合东方金宝公司股东原为西藏汉拿山公司的事实，东方金宝公司在另案中提交的劳务派遣协议中后附的西藏汉拿山公司下属公司列表，可以认定东方金宝公司与汉拿山烧烤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东方金宝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春芝2016年11月前与汉拿山烧烤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故对其公司关于王春芝在汉拿山公司闭店后入职其公司的解释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东方金宝公司作为用工管理方，应对王春芝的入职时间承担更多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综合东方金宝公司的成立时间、王春芝提交的银行流水开户及工资发放情况等，认定王春芝的入职东方金宝公司时间为2012年6月1日，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东方金宝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东方金宝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马赫擎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