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5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宝高分子材料（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园山街道荷坳社区长江埔路73-1号尚城大厦41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67Y。法定代表人：王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华，广东弘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建伟，广东弘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锐特硅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66148。法定代表人：彭胜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庆延，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舜，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小平，男，198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公民身份号码为511××××××××××××492。原审第三人：王驹，男，196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20××××××××××××016。上诉人天宝高分子材料（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锐特硅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特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刘小平、王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7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锐特公司向天宝公司支付货款2012780元及利息（以201278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锐特公司负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天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902.24元（天宝公司已预交），由天宝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7503号民事判决。天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锐特公司向天宝公司支付货款20127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锐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全面，导致判决错误。（一）天宝公司与锐特公司都是独立的企业法人,双方的法定代表人行使权利时应有高度注意的义务，且第三人刘小平也不是善意的行为，否则，公司法相关规定对法定代表人及高级管理人员没有任何的约束力作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锐特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刘小平，曾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和股东，应对公司法定代表人行使权力时有高度注意的义务。就本案而言，锐特公司称天宝公司同意将债权债务转给第三人，产生的后果是将天宝公司的利益转给第三人，并免除了锐特公司的债务，而天宝公司不能获取任何的对价利益，这不是正常的经营行为。天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行为明显超越了代表权限的外观。如果公司财产不经法律相关规定轻易由双方法定代表人转移，既损害公司利益，同时也损害股东的利益，违背了公司法规定的忠实、勤勉的义务，与公司法的立法原则背道而驰。刘小平在公司紧急需要交割之际，隐瞒真相，欺骗天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称稍后就会支付货款，但事实上刘小平根本没有按约定支付货款，刘小平是明知法定代表人签名的后果，亦明知天宝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权限外观。退一步讲，如按一审判决所称完成债权债务转移，刘小平也不是善意的行为，一审法院没有全面审查及论证本案事实，锐特公司及刘小平都不是善意的相对人，故转让债权债务的行为无效。（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天宝公司是港资独资经营企业，王驹是天宝公司聘请的法定代表人，天宝公司的企业信息是公开的，锐特公司应当知道本案第三人非天宝公司的股东，且王驹除了在天宝公司处任职，还在另外三家企业任职，并任法定代表人。本案涉及的债权债务转让行为，锐特公司作为债务人，将案涉债务转让给刘小平，但并没有依法将债务转让的信息向天宝公司发出通知，并取得天宝公司即债权人的同意。天宝公司没有将案涉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王驹的任何意思表示。锐特公司主张案涉货款已付清，锐特公司应提交案涉货款已经支付的证据，如转账凭证、收款收据等，且举证责任应由锐特公司承担，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锐特公司主张案涉货款的债务已经转让给第三人刘小平，天宝公司的债权已经转让给第三人王驹，所依据的证据为王驹和彭勇的电话录音，但并没有出具锐特公司转让债务给刘小平的证据，以及取得天宝公司同意的证据。因此，天宝公司认为本案涉及的债权债务转让行为是不成立的。（三）锐特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刘小平及现股东明知道王驹的代表权超越了权限外观,王驹的代表行为无效的情况下，继续损害天宝公司的利益。从2017年3月31日起，锐特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刘小平刻意隐瞒锐特公司股权转让的事实。天宝公司一直向锐特公司追讨货款，从2016年11月开始刘小平多次表示可一次性付清货款，但刘小平都是以各种借口拖延，却在2017年5月25日，刘小平以近日有一笔大款到账可一次性付清而欺骗王驹在总对账单上签写货款已付完的字样，承诺过几天就付清货款给天宝公司。如果锐特公司第一份录音证据是全面和完整的，那该证据显示了锐特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刘小平在王驹在对账单上签字之后还要求天宝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之类的凭证。天宝公司会计人员在没收到货款情况下，严格按照会计工作要求及公司管理制度，拒绝出具收据。此时，刘小平是明显知道王驹超越了权限，天宝公司没有任何转让债权的意思表示。因此，可以证明锐特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刘小平是明知王驹的代表权超越了权限外观，没有取得天宝公司的同意，债务转让是不成立的。总之，按锐特公司所称，锐特公司原股东、现股东在明知锐特公司公司股权发生转让，为了逃避债务，刻意隐瞒信息，骗取王驹在对账单上签字，达到锐特公司逃避债务的目的，该行为应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属无效。综上，锐特公司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撑，且不符合常理，案涉债权债务转让的受让人均为天宝公司、锐特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其何时代表公司、何时代表自己是需要慎重厘清的，但锐特公司无法证明天宝公司具有债权债务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此，天宝公司从未同意过本案任何的债权债务转移及灭失。被上诉人锐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天宝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三人王驹陈述，同意天宝公司的上诉主张。第三人刘小平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涉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之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本案的实体法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天宝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天宝公司要求锐特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首先，公司是拟制的主体，公司的意思表示通常由法定代表人行使。签署案涉《借据》时，刘小平为锐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驹为天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驹除签署《借据》之外，还在天宝公司与锐特公司15-16年总对账单中签名，并手写“货款已付完”，说明王驹系以天宝公司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王驹在对账单以及《借据》中签名行为的法律后果理应由天宝公司承受，天宝公司主张其并未同意债权债务转移的行为，债权转移行为无效，于法无据。其次，天宝公司主张王驹的行为超越了其权限范围，但天宝公司并未提交公司对王驹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限有所限制的相关证明。同时，如天宝公司认为王驹的行为侵犯了公司或公司股东的权益，应当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再次，签署案涉《借据》并非系对相关债务的免除，而是将锐特公司欠付天宝公司的货款转为刘小平向王驹的借款，由刘小平向王驹偿还，系债权债务的转移，天宝公司主张锐特公司以及刘小平恶意损害其利益，理据不足。综上，锐特公司与天宝公司之间的货款已经转为刘小平向王驹的借款，锐特公司无权再向天宝公司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前述援引之法律、司法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902元，由天宝高分子材料（深圳）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海晖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杨 诚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颖盈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