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黑01民终3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并案原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哈尔滨电力设备总厂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南果园街8号。法定代表人：张利有，首席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铭微，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并案被告）：王宏伟，男，197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健康路43号1单元102室。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哈尔滨电力设备总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力设备总厂）因与被上诉人王宏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力设备总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电力设备总厂不拖欠王宏伟生活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宏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依法应予驳回。电力设备总厂根据国资委的文件要求，为规范有序、依法合规的开展职工安置工作，制定了《职工安置方案》，该方案涉及职工安置、退养职工生活费等诸多问题，且经公司第十五届七次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因此，电力设备总厂是根据政府主导、指令下被列为的“僵尸企业”，制定的《职工安置方案》也系根据国资委及中国能建公司一系列规定和会议精神做出的，因此，本案所涉《职工安置方案》引发的生活费纠纷属于政策性改制引发的纠纷，是企业制度改革和劳动用工制度改革中出现的极特殊现象，不是电力设备总厂自主改制引发的纠纷，更不是履行劳动合同中产生的问题，应当由政府有关部门按照企业改制的政策规定统筹解决。二、王宏伟与电力设备总厂签订《内退协议》时间是2018年4月，要求电力设备总厂支付2015年度至2017年度内退生活费差额没有合同依据。三、生活费不是电力设备总厂的法定义务。电力设备总厂不是社会保障机关，没有法定义务发放一定标准的生活费用，司法机关同样不能要求国有企业承担不应承担的义务。王宏伟辩称，第一，香坊法院既然已经接受了这个案件，而且这么多人的案件一起受理了，就相当于已经认可这个案件归法院管辖。本案关于电力设备总厂的改革是属于企业自主的改革，不属于国家主导的改革，电力设备总厂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是国家主导的改革，而且文件里明确显示是企业自主改革，所以本案属于法院受理的范围。第二，关于生活费问题。是工资问题，不是生活费问题，共计100多人，按照企业的要求退出了工作岗位，进行了内退，或者是其他的形式，不是个人原因离岗，是企业剥夺了劳动者的劳动权利，所以企业才为这部分人发放的工资，在内退人员在内退红头文件中有明确规定，内退人员的工资是哈市的最低工资，再加上工龄工资10元钱，现在工龄涨到20元钱一个月。在2015年和2017年，哈市最低工资均进行了调整，但企业并未对这些因企业改制离岗人员，进行工资调整，拖欠所有人的就是涨工资部分的差额，企业应当补足。补差金额是从15年和17年工资补差，每个人大约是9240元，但是可能因每个人的年龄或者是退休的年限不一样，会有差异。仲裁和香坊法院也支持了劳动者的诉求，而且今年哈市最低工资又进行了调整，企业依规对内退人员的工资也应进行了调整但是企业没按规定进行调整。工龄工资10元是内退的时候定的，在2017年的时候调整到每个月20元。王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电力设备总厂给付王宏伟2010年1月至2011年12月期间，应发工资与实发工资的差额39,12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应由电力设备总厂承担。电力设备总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电力设备总厂无义务向王宏伟发放生活费，即电力设备总厂不拖欠王宏伟生活费；2.诉讼费由王宏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宏伟1988年起在电力设备总厂参加工作，2015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王宏伟歇岗未上班。电力设备总厂制定的哈电总厂（2013）22号文件，即哈尔滨电力设备总厂在岗职工内部退养方案，第十条规定：内部退养职工生活费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工龄工资（10元/年）。2018年4月20日，王宏伟与电力设备总厂依据哈设备公司[2017]21号文件签订了《职工内部退养协议书》，约定电力设备总厂按《职工安置实施方案》规定按月给王宏伟发放内部退养生活费，同时终止王宏伟退养前所享受的工资、津贴、奖金等工资性待遇。《职工安置实施方案》（哈设备公司[2017]21号）文件规定：采取自愿原则，符合条件的可申请办理内部退养，内部退养职工生活费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工龄工资20元/月组成，内部退养职工生活费标准随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政府发布的最低工资标准进行调整。仲裁期间，电力设备总厂认可在2015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按照每月1160元向王宏伟支付生活费。另查明，《哈尔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发布调整我市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哈人社发[2015]169号）规定，自2015年10月1日起哈尔滨市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1480元/月；《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全省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黑政规[2017]30号）规定，自2017年10月1日起，哈尔滨市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1680元/月。王宏伟于2019年11月28日向哈尔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20年1月2日作出仲裁裁决，内容为：“一、电力设备总厂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补发王宏伟生活费人民币9240元；二、驳回王宏伟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作出后，双方均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王宏伟诉请主张电力设备总厂支付工资差额的问题。王宏伟在诉状中称，王宏伟系自哈设备公司原人劳处处长张艳庭处得知电力设备总厂应为王宏伟涨工资，但张艳庭并未到庭作证，王宏伟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案王宏伟诉请给付涨工资的差额，未能举示相应证据证明此项诉请成立，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生活费是否存在差额及支付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电力设备总厂制定的《哈尔滨电力设备总厂企业停产、职工歇岗实施方案》显示，歇岗职工安置采取优先保证符合内部退养条件的职工发放生活费，如有剩余负担能力，酌情给予职工生活费，但该规定未明确王宏伟的生活费标准，未合理保障王宏伟停工歇岗期间的基本权益，王宏伟歇岗期间属于非劳动者原因停工，电力设备总厂应参照《哈尔滨电力设备总厂在岗职工内部退养方案》哈电总厂（2013）22号文件，支付王宏伟生活费，因电力设备总厂支付的此期间生活费低于哈尔滨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故应予以补足，对电力设备总厂不同意支付生活费的诉请，不予支持。王宏伟在仲裁申请中主张电力设备总厂支付其2015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生活费差额，电力设备总厂在此期间按照1160元/月标准向王宏伟支付了生活费，该标准低于哈尔滨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故电力设备总厂应当补发王宏伟2015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生活费差额9240元[(1480元/月-1160元/月)×24个月＋（1680元/月-1160元/月）×3个月]。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电力设备总厂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王宏伟生活费差额9240元；二、驳回王宏伟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电力设备总厂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电力设备总厂负担，与上款一并给付王宏伟。并案受理费10元，由电力设备总厂自行负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2021.1.1）》第一条第九项对人民法院受理的因企业改制所引发的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作出了具体规定，即对于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而由政府部门直接决策、指导企业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则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受案范围，应由当事人向政府及其主管部门申请解决。本案电力设备总厂是国资委确定的僵尸企业，并按照国资委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文件要求制定了本单位的《职工安置实施方案》，该方案需上报审核通过，并需要集团公司政策支持，由此可以认定电力设备总厂改制中涉及的预计分流安置人员、拟处置方式等均需国资委审核，属于在政府指导下进行的改制。电力设备总厂的改制方案中关于企业内部退养及拖欠职工工资社保费用等处理程序进行了明确的规定，现王宏伟诉请电力设备总厂给付拖欠工资及生活费差额部分，应按照《职工安置实施方案》规定程序办理。即应由电力设备总厂及其改制上级单位协调解决，本案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关于王宏伟主张给付2010年-2011年应涨工资问题。企业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但企业是否为职工涨工资应由企业根据规章制度以及自身发展情况决定，属于企业自主经营权范围的管理行为，故是否应为王宏伟涨工资的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宏伟的起诉。三、驳回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哈尔滨电力设备总厂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上诉人王宏伟；一审并案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哈尔滨电力设备总厂有限公司。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哈尔滨电力设备总厂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陶传贵审判员赵丹晖审判员尹红杰（）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晶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