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0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家纬，女，1990年11月22日出生，蒙古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宇轩，北京浩天信和(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九州，北京浩天信和(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红，女，197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鑫，四川国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红黄蓝儿童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芳古园一区29号楼4层F1-1。 法定代表人：史燕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清，四川方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宝贝空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锦城大道666号14栋3层25号。 法定代表人：陈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赵家纬因与被上诉人陶红及原审被告北京红黄蓝儿童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黄蓝公司）、成都宝贝空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贝空间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6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家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陶红对宝贝空间公司的还款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赵家纬与宝贝空间公司建立了教育服务合同。陶红将个人私卡收取的教育培训费用于支付其个人银行还款、个人消费款、偿还其他债务，一审判决认定陶红未滥用股东权利侵害债权人利益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宝贝空间公司实际为陶红投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陶红应当对宝贝空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陶红作为宝贝空间公司的实际股东兼实际控制人，滥用控制管理的权限，非法获取宝贝空间公司的服务费用，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陶红应对宝贝空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陶红辩称，1.宝贝空间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2.陶红根据宝贝空间公司的授权收取费用，并非私自收取。3.陶红支出红黄蓝亲子园的租金、员工房租、员工工资等已经远远超过其收取的服务费，陶红没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也不存在与公司财产混同情况，没有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赵家纬的主张无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红黄蓝公司述称，赵家纬未对红黄蓝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且红黄蓝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宝贝空间公司未到庭，提交书面意见述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赵家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赵家纬与宝贝空间公司签订的事实合同；2.判令宝贝空间公司退还剩余课时费18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自起诉之日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红黄蓝公司及陶红对宝贝空间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陶红、宝贝空间公司、红黄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7日，深圳红黄蓝儿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向宝贝空间公司出具《特许经营授权书》，载明授予宝贝空间公司为深圳红黄蓝儿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红黄蓝亲子园”特许经营者。授权期限：2018年12月26日至2020年5月31日。授权模式：单店授权。授权地区：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锦城大道西段666号奥克斯广场3楼红黄蓝亲子园355-1）。 2019年11月1日，赵家纬向宝贝空间公司转账支付 18000元。 2020年4月10日，红黄蓝奥克斯亲子园在名为“红黄蓝奥克斯国际班家长群”的微信群中发出《致红黄蓝奥克斯园家长们的一封信》，载明红黄蓝奥克斯亲子园因持续亏损无力继续经营，选择被迫关门。 一审另查明，裴浠鲲与赵家纬系母子关系。维权家长推选代表与红黄蓝奥克斯亲子园授权代表就每户上课情况、剩余课时和剩余金额进行结算和确认，并制作表格发送在“红黄蓝维权群”中，结算表格中显示裴浠鲲剩余金额为1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赵家纬、陶红、红黄蓝公司、宝贝空间公司身份信息、出生医学证明、《特许授权经营书》《致红黄蓝奥克斯园家长们的一封信》、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结算表格以及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赵家纬并未与宝贝空间公司签订课程服务协议，赵家纬向宝贝空间公司转账18000元后，宝贝空间公司未提供课程服务，赵家纬也未使用过课程，双方之间并未形成事实服务合同关系，故对赵家纬要求解除与宝贝空间公司签订的事实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赵家纬主张的费用返还。一审法院认为，赵家纬向宝贝空间公司转账18000元意图接受宝贝空间公司提供的早教课程服务，宝贝空间公司因持续亏损关闭经营场所，已失去提供课程服务的能力，应向赵家纬退还其所支付的费用，且给赵家纬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故赵家纬主张宝贝空间公司退还18000元并支付以18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赵家纬主张陶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股东陶红有抽逃公司出资、与公司财务混同或有其他滥用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赵家纬要求陶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赵家纬主张红黄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授予宝贝空间公司“红黄蓝亲子园”经营权的为案外人深圳红黄蓝儿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而非北京红黄蓝儿童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北京红黄蓝儿童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也不是案涉服务协议的主体，赵家纬要求红黄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赵家纬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宝贝空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家纬退还18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18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赵家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宝贝空间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对于二审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关于案涉课程服务协议是否成立的问题。赵家纬与宝贝空间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课程服务协议，但双方对课程服务的内容达成一致，宝贝空间公司亦收取了赵家纬支付的课程服务费，赵家纬与宝贝空间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教育服务合同。一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陶红是否应当对宝贝空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在案涉合同履行期间，宝贝空间公司股东分别为案外人孙琴和陈东，宝贝空间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同时，陶红与孙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并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也无证据证明宝贝空间公司股东名册对此进行了股东变更，赵家纬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陶红为宝贝空间公司股东。赵家纬主张宝贝空间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没有事实依据。其次，陶红根据宝贝空间公司的授权收取服务费，并将收取的服务费用于了宝贝空间公司房租、员工工资、服务合同退费等支出，赵家纬也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陶红存在帮助宝贝空间公司逃避债务以及非法获取宝贝空间公司服务费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赵家纬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赵家纬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宝贝空间公司收取服务费后未按约提供服务，且已丧失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构成根本违约，赵家纬诉请解除案涉协议并退还相应服务费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未对赵家纬诉请解除案涉协议作出判决不当，但赵家纬并未对此提起上诉，且一审判决返还并支付资金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赵家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赵家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罗 宇 审判员  聂彪峰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王雨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