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静远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新街街道环科园绿园路**。法定代表人：吴洪军。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洪军，男，1969年2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崇安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旭晖，江苏崇宁（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恩菲环保装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漕桥工业集中区/div>法定代表人：唐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雷，江苏常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静远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静远环保公司）、吴洪军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恩菲环保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菲装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5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静远环保公司、吴洪军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依法判令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进行管辖并审理，不仅违反了程序法规定，也影响到了案件实体审理的客观性和案件判决的准确性，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并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进行审理。1.一审法院将案件定性为合同纠纷，而非建设施工合同纠纷，缺乏对本案转让标的系在建工程项目的案情的整体性认识，而断章取义的仅截取其中钱款部分的争议便径直以系“转让权利义务的对价”的片面认识认为一审法院对此案有管辖权。2.根据《江苏省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1条“建设工程合同案件专属管辖如何理解”的意见：“尚未开工建设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以及达成结算协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均适用专属管辖；工程款债权转让的，债务人与受让人因债务履行发生纠纷的，由于该债权源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专属管辖。”既然该意见明确了即使是工程款债权转让（标的为工程款债权）的合同都应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专属管辖的规定，那争议合同主要标的为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的就更应适用该专属管辖的规定了。3.各级法院对涉及建设施工合同的纠纷均适用专属管辖的基础原因之一就在于建设施工合同事实的查明依赖于工程所在地的调查核实，而在本案中，与工程所在地相聚一千余公里的一审法院对案件审理中涉及的诸多事实仅以庭审单方陈述，甚至以电话询问工程所在地机构的方式进行案件事实查明工作，实在让上诉人匪夷所思，而最终对案件关键事实，比如工程推进方式、价款支付、参与单位等均作出了偏离实际的认定，最终导致案件判决偏差也就可以想见了。4、管辖权的确定系案件审理的重大内容，不仅影响到案件事实的查明，而且影响到案件裁判的准确性。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三十一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第一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违反专属管辖规定的，应当裁定撤销原裁判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的规定，专属管辖规定应该得到双方的一致遵守，应作为判断案件审理准确与否的重要标准，故请求贵院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裁定撤销一审判决，移送专属管辖权的河南省嵩县法院。二、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也与合同约定不符，被上诉人的此部分诉请不应得到支持。1.《转让协议》条款中仅约定了逾期5日以内的违约金，另约定了逾期超过5日的，被上诉人得选择解除合同，但是对此外的其他情况的违约金并未进行约定，一审法院对此部分视而不见，断章取义，甚至在法律未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径直参考民间借贷利率15.4%的上限作出违约金判决，不仅没有事实依据，甚至没有法律依据，也与《转让协议》条款约定明显不相符。2.另外，《转让协议》在此后因为被上诉人的向政府、上诉人的函告的方式而告解除，自然不能在此后再行计算违约金。三、一审法院对吴洪军个人是否承担责任、承担责任的范围没有进行细致的查明，也未要求被上诉人对其主张的请求权基础进行明确，其对吴洪军个人的责任认定不符合庭审调查和辩论程序。1.被上诉人的对吴洪军个人的诉请应该有明确且择一的请求权基础，要么基于担保、要么基于资本充实责任、要么基于财务混淆引起的公司资产贬损责任，而在本案审理中，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就其主张进行明确，在没有明确的诉请及请求权基础陈述的角度，吴洪军个人自然无法就其对应的主张、举证、理由进行回应和答辩，所以一审法院在该部分事实查明上存在疏漏，而非吴洪军个人未就此进行举证和抗辩。2.一审法院对于人格混同的认定存在错误，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若基于人格混同，还有一个最基础的条件，就是该人格混同引起了公司对外偿债能力的贬损，而在本案中吴洪军个人的账户用于公司的对外支出，系由于工程进行过程中的财务支出的必要，并未用于个人支出或挥霍，并未引起公司对外偿债能力的贬损，恰恰是在用于公司的对外偿债，用于削减公司的对外债务，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毫无查明，仅以其中的转账流水就认为吴洪军个人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即使认为吴洪军个人应对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责任，法院也应就其承担责任的范围进行查明或释明，比如抽逃出资的金额本息是多少、如何计算等，如此方能查明案件的该部分事实，判决结果方能合乎事实及法律规定。四、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认定偏离基础事实，应予纠正。1.本案系两家商事主体之间的专业合同纠纷，应该严格适用民诉法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何况本案中的诉讼时效己经届满超过数年的情况下，不应以所谓的出差票据为由认为未过诉讼时效。2.一审中，一审法院简单以出差票据认为未过诉讼时效，毫无事实依据，也违反常理。首先，在不能排除被上诉人自己也有工程项目或合作单位在河南的情况下，其工作人员在期间的出差票据不应直接作为认定诉讼时效是否中断的唯一依据；其次，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指出被上诉人在2013年以催款函邮寄的方式主张权利在先，其完全可以以再次函告或联系的方式进行价款主张，而非顾左右而言他的提供所谓的出差票据，其实质是在规避法院对于诉讼时效的审查；再次，若上诉人真的尚欠被上诉人价款的话，其在数年间再无向上诉人进行催要或函告的权利主张，完全不合常理，也不合逻辑；最后，本案的基础事实是被上诉人在2013年催款函以后以再次致函嵩县政府和柘城政府的方式通知解除了《转让协议》，所以基于此，被上诉人在此后再无向上诉人主张过所谓转让价款，其实质是其自认为己经无需再就转让协议与上诉人有更多牵扯。结合前述，上诉人认为本案被上诉人无主张转让对价之意，更无主张转让对价之实，所以本案实际上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支付价款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五、本案《转让协议》己遭被上诉人书面发函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未实际履行涉案之转让协议，上诉人取得政府付款并非基于本案被上诉人的工程转让，而系由于上诉人在其后以投资人的身份参与之项目的获益。1.在2013年6月被上诉人曾以书面函告的方式向静远环保公司催款:“三日内未能支付，就解除涉案转让协议”，而后其又在2013年7月函告柘城政府、嵩县政府（转让合同的第三方)：“项目转让合同解除”，由此证明，涉案的转让协议已告解除，不存在支付款项的必要，事实上双方后续也未实际履行该份转让协议。2.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与政府之间的协议及转让协议看，其转让之标的系简单的在建工程项目，而实际上上诉人在其后与政府的合作中采用的却是投资获益的BT方式，所以从参与方式上看就不是同一份合同的沿革。3.政府考虑到在建工程项目涉及民生工程，禁止未通过招投标方式的转让，同时鉴于被上诉人发函要求解除转让协议的存在争议的事实，最终由上诉人另行以投资收益的方式、政府牵头重新进行招投标的方式完成了所涉及的项目，所以事实上，上诉人并未受让到作为总包方的被上诉人本应转让并交付的施工项目。4.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严重偏离事实，其肇始仍旧在管辖权的认定上，后果扩大就在于一审对建设施工项目的认定失误上。基于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此后的收益与被上诉人无关，不能仅因此前双方签订了一份未实际履行的转让协议，就要将上诉人在此后的地块上的全部权利认为系完全沿袭于此前已经被被上诉人解除掉的转让协议，此种认定和认识，不仅严重偏离事实，也是对上诉人辛苦付出的不公平对待。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案件的专属管辖的认定有错误，导致其后认定的事实偏离实际情况，在法律适用上又没有足够的依据，在事实认定上断章取义，完全不能平衡诉讼各方参与人的合法利益，更加无法通过庭审调查查明远在一千余公里之外的项目实际，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恩菲装备公司辩称：一、关于管辖权问题。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故建设施工合同纠纷的相对方是发包方与承包方，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只是将建设工程合同的权利义务的合同转让给上诉人，该转让协议不涉及工程的施工和工程款的支付，不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征，且关于管辖权问题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20）苏04民辖终455号裁定中已作出了认定，现民事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在二审中不应对管辖权问题进行纠缠。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违约金有明确的约定，即逾期付款，每天承担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超过五天被上诉人有权选择解除转让协议，并要求上诉人承担转让协议20%的违约金，现被上诉人并没有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故上诉人超过逾期付款五天以上仍应按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而非逾期五天之后而不需要支付违约金。三、吴洪军在静远环保公司和恩菲装备公司签订转让协议时进行了担保，在此之后，被上诉人连续向吴洪军主张权利，直至本案起诉，吴洪军均未对履行合同义务表示拒绝，同时吴洪军的注册资金进帐后，即以签发本票的方式抽逃出资，静远环保公司的资金与吴洪军个人的资金不分，通过庭审也可查明，公司财产和股东财产无法区分。从第一审查明的情况，上诉人对吴洪军财产不分也没有作详细的财务记载，故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十条精神，该行为是典型的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混同，且吴洪军与静远环保公司在其他已经生效的案件当中均是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吴洪军与静远环保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合理合法。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每年到上诉人工程所在地催要合同转让款，上诉人每次以尚未收到工程款为由进行推诿，直到2019年其他案件暴发之后，才得知静远环保公司在嵩县已经收取了一个亿左右工程款，在柘城收取了五千余万元工程款，本代理人从2019年开始多次找到吴洪军协商付款事宜，吴洪军均表示收到工程款后立即支付，并且被上诉人对上千万元的债权不进行催收这不符合常理，故本着诉讼时效放宽的原则，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协议并未解除，被上诉人致函上诉人只是表示由于上诉人违约，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上诉人致嵩县及柘城人民政府的函也只是希望政府给上诉人压力尽快付款。况且，该函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否解除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因为该政府并不是转让协议的相对方。同是需要说明的是函发出之后，上述两县政府均认可了转让协议的效力，并根据协议按排上诉人进行工程验收，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上诉人也是继续根据转让协议进行施工。在上诉状当中上诉人认为其收取了一个多亿款项是其投资收益而非工程款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在保全时对相关付款单位作了调查笔录，工程款支付单位均认为已经支付给静远公司的款项就是转让协议载明两个污水处理项目的工程款。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恩菲装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静远环保公司、吴洪军向恩菲装备公司支付工程转让款1700万元，并承担其中1000万元自2013年5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损失，700万元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20年8月11日为2155.5万元），共计3855.5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静远环保公司、吴洪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12月23日，恩菲装备公司作为乙方，河南省柘城县政府作为甲方，协商签订《柘城建设合同》1份，约定由乙方垫资（约6800万元）在16个月内完成建设甲方产业集聚区污水处理厂项目，甲方还款额度按首年30%、次年25%、此后每年15%的比例还款，还款时间以完成单机调试之日起一个月内起算。合同分别加盖了甲、乙双方的公章，吴洪军作为乙方的代理人在乙方栏内签名。合同签订后，乙方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2年6月，恩菲装备公司作为乙方，河南省嵩县政府作为甲方，协商签订《嵩县建设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各1份，约定由乙方在2012年6月30日至2013年10月31日间垫资建设该县产业集聚区田湖工业园区污水集中处理项目，工程完工、完成单机调试并通过验收合格之日起一个月内，甲方一次性将合同总价的60%及合同总价的全额利息付给乙方，剩余资金的支付另行约定。建设协议书分别加盖了甲、乙双方的公章，吴洪军作为乙方的代理人在乙方栏内签名。合同签订后，乙方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3年4月18日，征得发包人同意后，恩菲装备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静远环保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吴洪军作受让方担保人，协商签订《项目转让合同》1份，约定甲方将与两县政府签订的合同的权利义务及法律责任一并转让给静远环保公司，三方协议作为本转让合同的附件，转让价款1700万元，于2013年5月10日前付款1000万元、同年10月31日前付清余款700万元。如受让方（乙方）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的，在五日以内（含五日），按迟延支付的金额支付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迟延支付超过五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转让价款20%的违约金。三方在《项目转让合同》上盖章、签名予以确认。上述《项目转让合同》签订后，两县政府即分别作为甲方，恩菲装备公司分别作为乙方，静远环保公司分别作为丙方，签订《三方协议书》各1份，确认甲方均了解并同意乙方与丙方达成的《项目转让合同》，原乙方与甲方签订的合同中乙方权利义务由丙方代为享受和承担，原合同约定的内容不变。此后，静远环保公司虽然接收转让的项目工程，但未能支付约定的转让价款。2013年6月24日，恩菲装备公司向静远环保公司、吴洪军发出《催款函》，要求静远环保公司、吴洪军三日内尽快答复，并告知三日内如还未能支付，将解除本转让合同并告之第三方，追究违约责任。静远环保公司、吴洪军未能及时函复恩菲装备公司，更未能支付转让款。2013年7月10日，恩菲装备公司函告柘城县政府，由于静远环保公司至今未能支付转让款，恩菲装备公司与之签订的《柘城建设合同》约定的乙方的权利义务均由恩菲装备公司继续承担，与静远环保公司无涉。但柘城县政府未函复恩菲装备公司，仍然按《柘城建设合同》和《三方协议书》继续履行。经恩菲装备公司与发包方核实，柘城项目发包方已向静远环保公司支付价款5300万元；2016年12月，嵩县项目工程通过验收且已向静远环保公司支付7200万余元。静远环保公司收取上述款项后，多次将价款汇入被告吴洪军个人账户，其中如2017年7月至2018年2月，将嵩县项目价款汇入吴洪军个人账户3033万元；如2019年1月28日，吴洪军将静远环保公司于同日收取的柘城县项目价款300万元中的290万元转入其个人账户。恩菲装备公司曾多次派员至工程所在地催要转让价款，但静远环保公司仍然未能支付，且向恩菲装备公司隐瞒了上述已收取巨额价款的事实。静远环保公司于2012年10月16日注册设立，吴洪军认缴出资600万元，占60%的股份，沈琴认缴出资400万元，占40%的股份，两股东分别于注册当日各缴出资600万元、400万元；其中吴洪军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次日，静远环保公司采用签发本票的方式，将上述出资额全部抽逃。恩菲装备公司因反复催要未果，委托律师起诉来院，并要求判如所请。上述事实，由柘城建设合同、嵩县建设协议书、补充协议、三方协议书、项目转让合同、催款函、出差凭证、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佐证在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该院对双方的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关于恩菲装备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双方签订的《项目转让合同》涉及转让款1700万元，虽然约定了相应的支付日期，但静远环保公司经催要而拒不支付，恩菲装备公司有理由且有必要要求其履行付款义务。恩菲装备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出差催要价款的凭证，均按年度分别装订在其公司的账务账册之中，系如实记载多年来至河南项目工程所在地出差催要的过程，而非因为提起本案诉讼而突击形成，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应予以采信。况且静远环保公司结欠巨额的转让价款，恩菲装备公司不予催要，也不符合常理。因此，该院对静远环保公司辩称恩菲装备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信，依法认定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二、关于《项目转让合同》的效力。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项目转让合同》其本质是债权债务的概括性转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恩菲装备公司要求支付工程转让款，即工程转让的对价，而非工程款本身，也不属于工程款债权的转让。因此，《项目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静远环保公司辩称转让项目属于强制招投标工程涉嫌违法而无效的意见，混淆了转让建设工程与转让权利义务对价的区别，故该院对此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三、关于静远环保公司是否实际受让相关的项目工程。确认的证据证明，《项目转让合同》签订后，静远环保公司即接收了受让的项目工程。（2019）豫0325民初2960号案件的诉讼材料及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均能证明静远环保公司受让项目工程，继续履行承包人的权利和义务，且收取了作为发包人的两县政府支付的巨额工程价款。虽然静远环保公司辩称收取的款项系对案涉工程的投资回报，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静远环保公司辩称未实际接收受让项目工程以及收取的价款系投资回报的意见不予采信。四、关于《项目转让合同》是否已经解除。虽然恩菲装备公司曾向静远环保公司、吴洪军发出《催款函》，但该《催款函》是要求静远环保公司、吴洪军三日内答复能否付款，如未能付款将可能行使解除转让合同的权利，而事实上恩菲装备公司并未通知被告解除合同。虽然恩菲装备公司也函告柘城县政府，以静远环保公司未能支付转让款为由，要求由恩菲装备公司继续履行《柘城建设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但柘城县政府仅是发包人之一，而非《项目转让合同》的相对方，且柘城县政府也未函复恩菲装备公司，仍然按《柘城建设合同》和《三方协议书》继续履行。因此，确认的证据不能证明《项目转让合同》已由恩菲装备公司以通知的方式予以解除，故该院对静远环保公司辩称的《项目转让合同》已终止即告解除的意见不予采信。五、关于吴洪军是否应当共同承担支付转让价款的责任。恩菲装备公司在诉讼中明确要求吴洪军共同承担责任的理由是吴洪军抽逃在静远环保公司的出资，且将静远环保公司收取的大量工程价款汇入吴洪军个人账户，存在财务混同。确认的证据证明，吴洪军在静远环保公司注册设立的次日，即采取签发本票的方式将出资额全部抽逃，而当时尚未施行公司出资认缴制。静远环保公司在受让项目工程后的施工过程中，未能将公司资产与股东资产予以区分，而是将大量的价款汇入吴洪军的个人账户。同时，吴洪军、静远环保公司也未提交证明不存在账务混同的证据。因此，上述两种情形可以认定静远环保公司与吴洪军存在人格混同，且损害了恩菲装备公司的合法权益，吴洪军应当对静远环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六、恩菲装备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是否应予以适当减少。双方约定了如迟延支付转让款的，应当按迟延支付的金额向恩菲装备公司支付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即18.25%/年。静远环保公司、吴洪军在诉讼中表示即使合同有效也至多承担总价款20%的违约金，其包含了要求调减违约金的意思表示。考虑到建设工程项目的融资成本及静远环保公司、吴洪军收取巨额价款后有能力支付而拒不支付等情形，参照民间借贷法定保护利率的上限标准，该院认为约定违约金标准过高，故酌定调减至15.4%/年计付违约金。静远环保公司辩称至多承担总价款20%的违约金，但该约定的标准仅是在恩菲装备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情形下选择适用，而本案恩菲装备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故该院对静远环保公司、吴洪军该辩称意见也不予采信。七、515万元是否应当在转让款中予以扣除。一方面，静远环保公司于2013年1月31日向恩菲装备公司转账支付215万元发生在《项目转让合同》签订之前，且转让合同中也未约定该款应在转让款中扣除，事后双方也未对此作出补充约定。另一方面，宜兴市吉瑞塑业有限公司不是转让合同的相对人，静远环保公司、吴洪军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支付的300万元是代静远环保公司支付的转让款，且恩菲装备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因此，静远环保公司、吴洪军辩称515万元应在转让款中扣除的意见，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而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恩菲装备公司要求静远环保公司、吴洪军及时支付结欠转让价款及相应的违约金，理由正当，证据充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本案因调解未成，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静远环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恩菲装备公司转让价款1700万元及违约金（其中1000万元自2013年5月11日起算，700万元自2013年11月1日起算，均按15.4%/年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吴洪军对静远环保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恩菲装备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57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9575元，由静远环保公司、吴洪军共同负担2292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支付给恩菲装备公司），由恩菲装备公司负担1037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中恩菲装备公司曾提供一份“柘城县第二污水处理厂建厂资金拨付情况表”，该表载明该厂总投资5876.27万元，已拨付5300万元，2013年建厂期间，财政局直接支付国债资金项目款1500万元给静远环保公司，2014年1月至2020年6月共向静远环保公司拨付2849余万元。吴洪军二审中陈述上述款项进了静远环保公司账户后就转给了实际施工单位，2013年建厂时财政局用国债资金项目款1500万元支付工程款没有实际进入静远环保公司账上，目前还在对账，2014年1月21日的100万元没有到账；另外，吴洪军陈述恩菲装备公司人员在2014年、2015年多次写信举报和到项目所在地两县政府“胡闹”。经查阅原审卷宗查明，2019年9月29日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房玉庆诉被告恩菲装备公司、静远环保公司、嵩县经济投资有限公司、吴洪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房玉庆主张其系嵩县产业集聚区田湖园区污水处理项目实际施工人，因工程款尚有800余万元未取得，故提起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房玉庆撤回了对恩菲装备公司、嵩县经济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该院已口头裁定予以准许，后房玉庆与静远环保公司、吴洪军达成调解协议，由静远环保公司、吴洪军承担向房玉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验收资料等均由静远环保公司、吴洪军负责等，嵩县人民法院据此作出了（2019）豫0325民初2960号民事调解书。另查明，2020年11月26日本院就静远环保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上诉一案作出（2020）苏04民辖终455号民事裁定，认为恩菲装备公司将河南省柘城县第二污水处理厂建设项目、河南省嵩县田湖工业园区污水处理厂建设项目转让给静远环保公司，该合同亦明确原属于恩菲装备公司的权利、义务及法律责任一并转让给静远环保公司，该合同形式上不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构成要件，其本质系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恩菲装备公司诉请要求静远环保公司支付工程转让款，即工程转让的对价，而非工程款本身，亦不属于工程款债权转让，故本案不应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专属管辖规定，故裁定驳回了静远环保公司管辖权异议的上诉。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管辖问题。民事诉讼法赋予被告管辖权异议的权利，且赋予当事人对于管辖权异议裁定提出上诉的程序权利。本案中，静远环保公司于诉讼中对管辖权问题提出了异议，一审裁定驳回后又提出了上诉。静远环保公司作为当事人应有的异议权已得到保障，而本院（2020）苏04民辖终455号民事裁定关于管辖等问题的认定并无不当，静远环保公司认为本案应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应适用专属管辖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恩菲装备公司为举证其在2013年之后多年来一直向静远环保公司、吴洪军主张权利，提供了出差票据等证据材料，而吴洪军二审中亦陈述恩菲装备公司就工程、转让款曾向嵩县政府、柘城县政府反映情况，可以证实恩菲装备公司一直在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存在中断情形，一审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法定期间并无不当。三、关于静远环保公司及吴洪军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签署的《项目转让合同》的相关约定，恩菲装备公司将其相关建设项目整体（包括投资、建设、收益的相关权利、义务及项目所有债权、债务）转让由静远环保公司承接，恩菲装备公司原合同相对方的嵩县人民政府及柘城县人民政府对此亦予以同意，且根据在案证据，此后工程相关后续建设等均由静远环保公司完成，工程款等亦由静远环保公司收取，恩菲装备公司主张静远环保公司支付转让款应有合同依据，静远环保公司和吴洪军主张其之后收取政府支付的款项系基于投资收益缺乏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虽恩菲装备公司曾向静远环保公司、吴洪军和柘城县人民政府发函称因静远环保公司未履行转让款支付义务，将解除项目转让合同，但柘城县人民政府并未认可，上述函件也并未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柘城县第二污水处理厂项目仍系由静远环保公司承建完成，静远环保公司、吴洪军认为转让协议已解除的意见不能成立。关于吴洪军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审中，恩菲装备公司既主张吴洪军的担保责任，又主张吴洪军抽逃出资以及其与静远环保公司财务混同的责任，虽为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但最终并未加重吴洪军的责任，为避免诉累，一审在本案中予以认定虽有不妥，二审不再调整。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吴洪军在《项目转让合同》中系静远环保公司付款义务的担保人，因双方对保证方式未作约定，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同时，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案涉污水处理项目建设过程中，静远环保公司将收取的巨额工程款多次转给吴洪军个人，吴洪军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足以使对方当事人认为吴洪军与静远环保公司人格混同，吴洪军应举证证明不存在混同的情形，但其现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一审法院保全实施的结果，仅保全到静远环保公司银行存款1万余元和静远环保公司在两污水处理项目中的工程款余额，而工程款余额具体数额尚不能确定，吴洪军抽逃出资和静远环保公司将经营所得转给吴洪军的行为已对公司偿债能力造成实质性影响，一审判决吴洪军对静远环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四、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认定。据静远环保公司、恩菲装备公司及担保人吴洪军签署的《项目转让合同》的约定，“静远环保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转让价款的，在五日以内按迟延支付的金额向恩菲装备公司支付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迟延支付超过五日的，恩菲装备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静远环保公司支付本协议转让款20%的违约金”，在静远环保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恩菲装备公司作为权利人有权选择是继续履行合同还是解除合同，恩菲装备公司现未主张解除合同，而是要求静远环保公司支付转让价款及违约金，一审基于双方对于逾期违约金的约定较高，按照15.4%/年计付违约金不存在明显不妥当的情况，本院亦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静远环保公司、吴洪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575元，由上诉人静远环保公司、吴洪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立春审 判 员 董 维审 判 员 王昊东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叶 健书 记 员 高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