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民终15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宇，女，汉族，1980年9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艳红，广东执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深南东路5045号深业中心大厦102单元、3103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7672418M。负责人：武炤宇。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虹杏，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丹，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宇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民初43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对本案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梁宇偿还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本金81,685.69元及利息（以81,685.69元为本金，年利率15.4％计算）；3.由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二审调查中，梁宇变更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梁宇偿还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本金81,685.59元及利息（以81,685.59元为本金，年利率15.4％计算）；3.改判定梁宇无须支付律师费3000元；4.由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和保全费。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梁宇实际只收到贷款金额339,280元，扣除已还款总金额257,594.31元部分，只欠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本金共81,685.69[339,280-257,594.31=81,685.69]元及利息。2018年10月份，一个自称是贷款中介人员主动添加梁宇微信，告诉梁宇可以帮忙办理银行贷款。恰好梁宇有经营资金周转需要遂同意中介代办，并提供身份证、单位及配偶信息。2018年10月22日，中介告知梁宇可以办理贷款并一同前往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支行，梁宇按照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要求签订一份并未实际履行的《购销合同》用于贷款，完全按照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的要求填写所有材料，并要求提供梁宇的朋友账户用于收取贷款。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给梁宇办理华润银行储蓄卡用于分期还款，贷款金额为40万元，每月还款14,181.59元。2018年10月24日梁宇的朋友账户收到贷款款项339,280元，朋友扣除7,000元欠款后向梁宇转账332,280元。2018年12月开始按月还款直至2020年8月，受疫情影响，梁宇生意每况愈下，财务状况恶化，无力继续向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按期还款。2020年10月梁宇收到民事起诉状，起诉的借款本金为40万元，梁宇核实华润银行还贷账户交易流水后才发现，该账户曾在2018年10月24日转入40万元，但同时立即又转出40万元，梁宇至始至终都不知晓款项去向，梁宇实际收到的贷款总额仅为339,280元。从梁宇办理贷款的材料、事情经过和银行流水来看，整个贷款均是中介和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沟通联系，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理应核实贷款材料的真实性，及款项的真实去向。加上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编码缺页来看，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故意隐瞒了部分贷款材料，因此梁宇有理由认为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为了发放贷款，与中介串通制作符合贷款的条件，损害梁宇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梁宇应当依照339,280元返还借款及计算利息。截至2020年8月，梁宇剩余81,685.69元本金未还。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授信额度合同》的约定，本案中上诉人的贷款是采用受托方式进行支付，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的要求向其指定的第三方帐户支付借款，在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中，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支付的借款40万元，再依据上诉人的委托支付要求，将该款项从上诉人的帐户再支付至其指定的第三方帐户，上诉人足额收到了被上诉人发放的贷款，至于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所陈述的相关款项，被上诉人均未向上诉人收取，上诉人也陈述了是由中介公司与其沟通和收取的，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所称的1200元保险费，实际上是支付给了华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已实际投保。在被上诉人开展的金融贷款业务中，存在贷款客户因客观原因死亡的情况，因为有购买相应保险，被上诉人的借款本息得到了清偿，该保险是实际存在的，费用也没有由被上诉人收取。二、依据《个人信用贷款授信额度合同》的约定，上诉人采用等额本息方式方法还款，共计36期，每期还款中有本金亦有利息，逾期后还会产生罚息、利息，故其还款总额中除本金外还有利息等，不能简单全部计入为还款本金。三、上诉人当庭变更了一项诉讼请求，要求不支付前期律师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双方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授信额度合同》第一部分第14条第4款的约定，因上诉人逾期还款，被上诉人追偿欠款而产生的律师费等由上诉人承担。本案被上诉人已实际委托律师提起诉讼，并且也实际支付了律师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律师费支付的凭证，以此证明律师费已实际产生。因此，该项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梁宇立即向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偿还尚欠的贷款本金213,529.48元、利息10,378.49元、罚息1,292.47元、复利307.32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20年9月25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个人信用贷款授信额度合同》约定计算，罚息、复利计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2.梁宇承担前期律师费3000元；3.梁宇承担包括但不限于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在内的全部涉诉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与梁宇签订《个人信用贷款授信额度合同》，约定：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在授信额度内向梁宇提供借款，具体业务的期限以具体借款借据约定为准各案额度项下的贷款年利率16.6%；还款方式均为等额本息，每月还款日均为1日；梁宇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偿还授信额度项下贷款的，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有权对不能按时支付的贷款本金计收罚息，计收天数为自贷款逾期之日起到实际结清之日止的实际逾期天数，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对不能按时支付的贷款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如梁宇在合同授信额度项下任何一笔贷款的任何一期贷款本息发生逾期，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有权宣布合同项下授信额度提前到期，要求梁宇提前归还全部或部分授信额度项下贷款本息并停止提款。梁宇到期没有偿还应还款项，导致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为催收应还款项所需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由梁宇负担。二、合同签订之后，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依约向梁宇发放了贷款，梁宇未按合同约定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根据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提交的《本息计算表》及账户交易明细，截至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取数日，梁宇拖欠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贷款本金213,529.48元、利息103,78.49元、罚息1,292.47元、复利307.32元。三、2020年10月14日，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与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已向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支付本案前期基础律师费用人民币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与梁宇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授信额度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梁宇未按约如期偿还贷款本息，构成违约，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有权依照合同约定宣布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全部提前到期，并要求梁宇提前结清贷款。因梁宇的违约行为，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有权要求梁宇自2020年9月25日起立即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利息、罚息及复利的计收标准，一审法院认为，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主张计收的利息、罚息及复利三项之和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调整为利息、罚息、复利合计以剩余贷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4%的标准自梁宇开始欠付利息、罚息、复利之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依照前述方法计算所得金额应扣除梁宇已清偿的利息、罚息、复利18.68元。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主张的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主张的律师费，因有合同依据且该费用已实际产生，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主张的公告费，因未实际产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宇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答辩、举证，视为其放弃相关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梁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偿还贷款本金213,529.48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合计以剩余贷款本金213,529.4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自梁宇开始欠付利息、罚息、复利之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依照前述方法计算所得金额应扣除梁宇已清偿的利息、罚息、复利18.68元）；二、梁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支付律师费3000元；三、驳回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梁宇提交以下证据：1.《购销合同》，证明办理涉案贷款时被要求签订一份未实际履行的购销合同，被上诉人与中介串通；2.帐户交易明细查询，证明：（1）被上诉人曾在上诉人账户中发放40万元贷款后未经上诉人操作即将该笔款项转走；（2）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还款人民币257594.31元；3.招商银行交易流水，证明：（1）上诉人申请的贷款先转至上诉人朋友账户后，再转至上诉人账户；（2）上诉人实际收到贷款款项为人民币339280元；4.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朋友参与本次贷款的流程，与证据三相互印证。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认可证据1-3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对证据4的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即使内容真实，也与本案无关。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提交如下新证据：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借款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证明上诉人与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保险金额40万元，费率年3‰，双方约定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银行卡为扣款账号，并附上诉人身份证及银行卡复印件。上诉人对投保单第九条投保人签名以及身份证、银行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保险费金额。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与梁宇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授信额度合同》第三条“贷款支付”约定的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个人信用贷款申请书》中填写的第三方划款账户为“户名邓××”，收款账户为华夏银行深圳支行62×××07，梁宇在当页签名。2018年10月24日，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向梁宇账户发放贷款40万元，随即将该笔款项划付至邓××账户，同日，李××账户收到“李××”汇款339280元，随后李××向梁宇汇款332280元。梁宇在二审阶段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确认以下内容：梁宇在中介安排和要求下签了贷款合同并办理了华润银行卡，同时向卡里存了100元手续费和1200元贷款的保险费；中介要求梁宇提供一张其朋友的银行卡作为发放贷款账户；除了中介费外，仍需收取中介费12000元、银行手续费12000元、风控费36720元（1200元保险费不包含在内），梁宇思考很久后无异议，接受了上述费用；2018年10月24日，梁宇朋友李××账户收到339280元，扣除了手续费60720元；等等。二审调查中，梁宇确认“中介”不是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工作人员，“中介与银行没有关系”，无直接证据证明“中介”与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串通。再查，梁宇向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借款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约定保险金额40万元，保险费率年3‰；2018年10月25日，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从梁宇账户扣划1200元保费。本院认为，本院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梁宇应当偿还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款项数额；2.律师费3000元是否应当由梁宇负担。关于梁宇应当偿还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款项数额问题，涉及以下几个方面：第一，贷款本金。梁宇主张其实际收到的贷款本金为339280元，但从贷款发放的流水可以看出，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实际向梁宇账户发放贷款40万元，并依照合同约定将该笔款项受托支付至邓小艳账户，之后的款项数额变化与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无关；至于梁宇实际收到的款项少了60720元，从梁宇自述中可以看出，该笔费用系梁宇与“中介”确认的手续费，并非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收取，故梁宇主张贷款实际金额为339280元，不能成立；第二，欠付贷款本金。梁宇主张其已经偿还的款项全部从本金中扣除，但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个人信用授信额度合同》的约定，梁宇采用的是等额本息的方式还款，每期还款中既有本金也有利息，逾期后还会产生罚息和复利，故梁宇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一审核准金额无误；第三，1200元保险费。该笔费用系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扣划的保险费，并非梁宇偿还贷款金额，亦不应从欠付金额中扣减；梁宇对投保单的异议系梁宇与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因此，梁宇关于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个人信用贷款授信额度合同》第一部分第十四条第4项约定：被授信人到期没有偿还应还款项，导致授信人为催收应还款项所需的合理费用，包括公告、送达、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由被授信人负担。本案诉讼系梁宇违约还款引发，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已经实际产生，依前述约定，应由梁宇负担。综上所述，上诉人梁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727.33元，由上诉人梁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茹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邓芷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