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18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商鲲教育高乘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广渠门内白桥大街22号工商联大厦1层。 法定代表人：何艳楠。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商鲲教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白桥大街22号主楼405室。 法定代表人：赵则平。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刚，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石油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爱民西道90号。 法定代表人：张爱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颖，河北律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翔，河北律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东城区商鲲教育高乘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商鲲培训学校)、北京商鲲教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鲲控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石油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石油学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20）冀1002民初2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商鲲培训学校、商鲲控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是租赁关系，依据不足，本案中三方签订的是《合作办学协议书》，根据协议的内容，可以确认双方是合作办学关系，且已实际履行，被上诉人石油学院参与培训学校的管理；被上诉人按合作协议收取的是合作办学固定收益，在无收益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要求固定分成显失公平；疫情属于不可抗力，上诉人应免责。 石油学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石油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一支付原告款项13733333.33元，并向原告支付滞纳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0月15日，为1696066.67元）；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二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三、本案所产生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5月31日，原告河北石油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石油学院”）与被告北京市东城区商鲲教育高乘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商鲲培训学校”）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合同约定，合作方式：甲方以石油学院南校区部分建筑、设施、设备、物品的使用权和部分教学专业、师资、后勤人员作为投入，乙方以资金、运营管理团队作为投入，合作举办培训学校。合作期限为十年，自2018年6月1日至2028年7月31日。甲方负责提供合作区域内的建筑、设施、设备，供培训学校使用。乙方商鲲培训学校自2018年6月1日至2028年7月31日，每年向甲方支付合作办学固定收益费用，该费用标准每三年为一调增档次，调增幅度为5%，具体为：2018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每年2060万元。其中，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为1030万元。合作办学固定收益费用结算支付采用分期方式，每年结算支付四次，分别为3月15日前支付年度总费用的25%，6月15日前支付年度总费用的25%。其中，2018年度费用，于协议签订后一周内支付515万元、9月15日前支付515万元。乙方在本协议的全部责任、权利、义务由北京商鲲教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鲲控股公司”）提供担保。本协议项下的担保方式为保证人为甲乙双方分别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协议项下的固定收益和专业共建收益以及其他费用的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押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本协议确定的到期之次日起两年。履约保证金金额100万元。协议签订后一周内，乙方将履约保证金全额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甲乙双方方可共同确定交接日。乙方违反协议约定，拒不支付或拖欠（部分或全额）甲方合作办学固定收益及任何应（代）缴款项的，规定日起十日后，甲方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并收取滞纳金，滞纳金标准为应缴纳款项的0.1%/日。乙方须于甲方扣款起5日内补齐履约保证金。到期乙方不能补齐或不足以抵扣应缴纳款项数额的，甲方为避免风险，可单方面提出终止合同，乙方负全部责任。协议上甲方处盖有原告石油学院印章，乙方处盖有被告商鲲培训学校印章，乙方保证人处盖有被告商鲲控股公司印章。原被告同时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的附件《专业共建合作协议》、《合作办学安全管理协议》、《河北石油职业技术学院南校区所属建筑物、设施交接清单》、《河北石油职业技术学院南校区所属物品交接清单》。二、2020年3月25日，被告商鲲控股公司向原告发函，内容载明“值此困境之时，希望能得到贵院的帮助。参照河北和廊坊市有关减免房租的政策，餐饮等门面房尚且减免两个月租金，而门面房现在大多已开业，开业即有收益，而培训学校新生进不来、老学生退学，至少影响半年收益，我方向贵院申请减免6个月租金。”2020年4月5日，被告商鲲控股公司向原告发函，函件涉及内容包括“2019年第四季度欠贵院租金89.5万元及滞纳金问题。关于疫情期间减免租金的问题”。三、被告商鲲培训学校已向原告石油学院支付2018年度、2019年度及2020年9月的固定收益，尚有2020年1月至8月份的固定收益未付。四、原告石油学院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向法院缴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因申请财产保全委托河北博兴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进行担保，原告向该公司交纳保函费46288.2元。五、原告石油学院与河北律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律师服务合同》，委托河北律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缴纳律师代理费4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审理焦点为被告应向原告给付的款项性质系合作办学固定收益还是租赁费。首先，原告石油学院向法庭提交的被告向其转款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的用途一栏，部分回单上已备注为“租赁费”。其次，被告分别于2020年3月25日、2020年4月5日向原告石油学院发函内容均可证实，被告自认拖欠原告的款项系租赁费。被告主张原告为其开具的发票内容标注为非学历教育服务*培训费，但发票内容与其对应的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中客户附言“租赁费”及被告向原告发函内容均相矛盾。综合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内容及双方履行情况，原被告在该协议中约定的被告向原告给付固定办学收益仅是表象，双方实际的法律关系为租赁合同关系，被告向原告给付的款项为租赁费。故本院认为被告应依约向原告石油学院支付欠缴租赁费。原告石油学院已向被告交付了协议中约定的符合其使用条件的房屋，被告尚有2020年1月至8月份的租赁费未付。故对原告石油学院要求被告商鲲培训学校向其支付欠付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考虑被告欠付款项期间系全国新冠肺炎疫情爆发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一条第六项规定，承租国有企业房屋以及政府部门、高校、研究院所等行政事业单位房屋用于经营，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出现经营困难的服务业小微企业、个体工商户等承租人，请求出租人按照国家有关政策免除一定期限内的租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参照廊坊市人民政府印发《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支持企业共渡难关的十二项措施》第四条规定，对承租国有资产类经营用房的餐饮住宿百货业中小企业免收1个月房租，减半收取2个月房租。本院酌定在被告欠付原告8个月租赁费中减免两个月租赁费，即被告商鲲培训学校应向原告石油学院支付6个月租赁费共计1030万元。因原被告在双方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中对乙方拖欠款项约定了滞纳金，故原告石油学院要求被告商鲲培训学校向其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因原被告在上述协议中约定的滞纳金比例为0.1%/日，即年利率36%，约定比例过高，故本院依法将滞纳金比例调整至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因原被告在协议中约定，被告商鲲控股公司为被告商鲲培训学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协议项下的固定收益和专业共建收益以及其他费用的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押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故对原告石油学院要求被告商鲲控股公司为被告商鲲培训学校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石油学院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向法院缴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因申请财产保全委托河北博兴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进行担保，原告向该公司交纳保函费46288.2元。原告石油学院与河北律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律师服务合同》，委托河北律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缴纳律师代理费46万元。对原告石油学院要求被告商鲲学校向其支付保全费、保函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石油学院要求被告商鲲培训学校承担保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东城区商鲲教育高乘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北石油职业技术学院给付欠款10300000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103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二、被告北京市东城区商鲲教育高乘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北石油职业技术学院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函费46288.2元，共计51288.2元；三、被告北京市东城区商鲲教育高乘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北石油职业技术学院支付律师费460000元；四、被告北京商鲲教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北京市东城区商鲲教育高乘职业技能培训学校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57188元，由被告北京市东城区商鲲教育高乘职业技能培训学校、北京商鲲教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关于该协议中约定的，被上诉人收取合作办学固定收益费的性质，一审判决根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的单据中备注为“租赁费”，上诉人两次向被上诉人发函“要求减免租金”的情节，认定上述费用的性质为租赁费，双方实际的法律关系为租赁合同关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护。上诉人主张双方为合作办学关系，经法庭询问，上诉人表示被上诉人不参与培训学校的经营管理，经营中的决策项目无需与被上诉人进行沟通，也不向被上诉人定期公示经营账目，被上诉人为设立和运营培训学校提供必要的协助，被上诉人不介入培训学校的日常工作。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陈述的上述情节，结合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款项备注为“租赁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函“要求减免租金”，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给付款项的性质，实为租赁费，上诉人主张双方为合作办学关系，在培训学校无收益的情况下，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固定收益，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因疫情影响，上诉人的培训学校未能正常经营，对此一审判决已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一条第六项，并参照廊坊市人民政府印发《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支持企业共渡难关的十二项措施》第四条之规定，对上诉人租金进行了减免，上诉人主张免除该期间的全部租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668元，由上诉人北京市东城区商鲲教育高乘职业技能培训学校、北京商鲲教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章水 审判员  代述平 审判员  张 欣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于盟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