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4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细河南路117号。法定代表人：李秋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静，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茂名市华一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高薪技术产业开发区七迳镇那楼村高水路边137号。法定代表人：刘友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世威，广东泰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茂名市华一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8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辽0114民初8792号民事判决书；2.重新审理，重新计算上诉人应付款的数额；3.以重新核算后的未付款额为基数，按不高于1.3倍标准支付违约金；4.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付款额为146万余元与事实不符，事实上上诉人已付款总额为2068377.38元，被上诉人购销合同总价款为2389359.45元，扣除上诉人的已付款，上诉人应付未付款额为320982.07元，并非一审认定的92万余元。二、一审法院以1.95倍作为违约金支付标准属于调整过高，上诉人请求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9条规定按不高于1.3倍标准支付。李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答辩人上诉理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避而不谈其销售时的过错以及答辩人根本没有收到涉案产品的事实，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茂名市华一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辩称，一、虽然被答辩人在一审中对本案涉案购销合同总价款有异议，但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又承认本案涉案购销合同总价款为2389359.45元，而根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在2018年12月16日的对账结算，本案涉案购销合同总价款应为2389359.49元。二、被答辩人上诉主张其已付款总额为2068377.38元，扣除已付款，被答辩人应付未付款额为320982.07元没有事实依据，被答辩人应付未付货款金额应为921534.35元。具体理由如下：1、被答辩人除因承建本案涉案的吴川碧桂园鼎龙湾二期万千海项目工程向答辩人购买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外，被答辩人还因为承建吴川市海滨碧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的吴川碧桂园一标段项目工程向答辩人购买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2、被答辩人承建吴川碧桂园(在当地也叫吴川海滨碧桂园)一标段项目工程向答辩人购买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双方在2017年8月26日签订了两份《购销合同》，其中一份《购销合同》的工程名称是“吴川海滨碧桂园1#、10#、11#、12#“”，另一份《购销合同》的工程名称是“吴川海滨碧桂园综合楼2#、3#、8#、9#”，上述两份《购销合同》工程名称中所列的工程，均属于吴川碧桂一标段项目范围内的工程。被答辩人从答辩人处购买用于吴川碧桂园一标段项目工程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货款总计为549869.53元，被答辩人已付款完毕，付款方式为公户对公户。3、本案涉案《购销合同》约定，货款必须以被答辩人公户转入答辩人公户，到账为准。被答辩人公户转入答辩人公户的货款共计为2017694.67元，其中的1467825.14元是支付本案涉案购销合同的货款，另外的549869.53元是支付吴川碧桂园一标段项目购销合同的货款。2018年12月16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对账结算，双方确认答辩人已收到本案涉案购销合同货款共1467825.14元，上述收付金额完全吻合（2017694.67元-549869.53元=1467825.14元）。综上，扣除已付款，被答辩人应付未付货款金额应为921534.35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被答辩人上诉主张应付未付款额为320982.07元没有事实依据。三、被答辩人的按不高于相应逾期利息的1.3倍计算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本案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购销合同中约定，若被答辩人违反合同付款要求，答辩人有权暂停或终止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的供应，同时被答辩人应按拖欠货款数额以每天千分之二的标准向答辩人支付违约金。答辩人起诉请求判决被答辩人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认为答辩人的违约金请求过高，调整为以欠货款数额为基数，从2019年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付，符合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的关于违约责任的规定，并没有过高。被答辩人的按不高于相应逾期利息的1.3倍标准计算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综上所述，本案涉案购销合同被答辩人应付未付货款金额是921534.35元，一审判决正确；被答辩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茂名市华一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921534.35元及违约金313321.67云（以货款921534.3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1月16日起暂计至2020年6月15日止，全部违约金计算至付清货款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因建设位于广东省湛江市万千海项目工程需要，向原告购买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7月15日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了砌块规格、单价、交货验收、货款结算支付和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在开具发票日算起15个工作日内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完税凭证以及请款单据给被告，被告核对无误后于第三个月15日前支付第一个月货款，第四个月15日前支付第二个月货款，以此类推至付清为止。货款必须以被告公户转入原告公户，到账为准。如被告违反合同付款要求，应按拖欠货款数额每日千分之一标准支付违约金，合同约定陈燕伟、张约民、梁达宏为货物签收人，2018年12月16日，被告的指定收货人张约民为原告出具销售结算单，并加盖了被告公司的项目部章，截止至2018年9月19日原告共向被告供应砌块累计货款2389359.49元，被告已支付货款1467825.14元，尚欠货款921534.35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加盖被告的公章，是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签订后，原告为被告提供了混凝土砌块，被告为原告出具结算单证明欠原告货款921534.35元，被告未予支付，属于被告违约，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21534.35元，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一标准支付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并按相应的逾期利息的1.95倍计算违约金。关于被告主张系张观兴借用被告的名义签订的合同，被告不应承担给付责任的抗辩理由，应《购销合同》加盖被告的公章，原告也实际为被告开具了发票，原告有理由认定合同的主体为被告，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茂名市华一新型建材有限公司921534.35元及利息（以921534.35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2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95倍计付）；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14元，由被告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并直接给付原告。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新证据：1.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11张）、浦发银行个人网银互联汇出回单（2张）；证明：1.上诉人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通过公对公支付2017694.67元和个人对个人支付50682.71元，累计已支付给被上诉人案涉合同总价款为2068377.38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467825.14元，由此可以证明上诉人应付未付款额这320982.07元，而不是一审判决的921534.35元；其中个人对个人中的王哲为上诉人的财务人员，提交劳动合同证明劳动关系事实，康宇杰为被上诉人合同中指定的货物联系人和结算人。2.上诉人最后支付的一笔款时间为2019年4月10日，被上诉人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从2019年7月25日以后开始计算，计算基数应为320982.07元。本院对上述证据中，公对公账户转账凭证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定。对个人银行账户转账不予认定。理由为：个人转账无法体现与本案所涉争议合同具有关联性；公对公账户转账真实性可以认定，但无法证明全部转账均系支付本案所涉合同价款。上诉人提交的其他明细表，属于对付款情况的汇总材料，相当于将当事人陈述表格化，不属于证据材料，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提交新证据：1.广东省建设行业数据开放平台吴川碧桂园项目工程施工许可电子证书打印件；2.广东省建设行业数据开放平台吴川碧桂园鼎龙湾万千海项目工程施工许可电子证书打印件；3.《购销合同》复印件（吴川海滨碧桂园1#、10#、11#、12#）；4.《购销合同》复印件(吴川海滨碧桂园综合楼2#、3#、8#、9#）；5.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证明：1、吴川碧桂园一标段项目工程建设单位是“吴川市海滨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本案涉案的吴川碧桂园鼎龙湾万千海项目工程是不同的工程项目；2、吴川碧桂园(吴川海滨碧桂园）一标段(一至三号楼、八至十二号楼及15至46轴地下室)，也是由上诉人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3、上诉人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还因为承建施工吴川碧桂园(吴川海滨碧桂园）一标段工程向被上诉人茂名市华一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购买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货款共计549869.53元（已付款）。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定。上诉人对上述证据未提出真实性异议，仅认为相关证据与本案无关，同时也不否认双方形成了多份买卖合同，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关联性问题，因上述证据能与其他证据相互佐证，故本院亦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依法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审理本案。关于本案所涉合同供货货款数额问题。上诉人在上诉状主张货款应为2389359.45元，而被上诉人主张为2389359.49元，两者仅差距0.04元。二审询问中，上诉人认可该情况应属笔误。再结合，双方当事人形成的结算单也载明是2389359.49元，故本院依法认定双方就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共发生货款2389359.49元。关于上诉人已给付货款数额问题。上诉人主张其已给付货款2068377.38元，由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公对公银行账户转账2017694.67元和上诉人财会人员给被上诉人财会人员私人账户转账50682.71元。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私人账户转账有违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必须通过公对公账户转账付款的条款，而公对公账户转账虽然确实发生2017694.67元，但并非均用于支付本案所涉合同的价款，而是包含了其他两份合同的价款。本院审查双方陈述和证据发现：针对私人账户转账，双方合同6.2条款具有明确约定：“货款必须以甲方（即上诉人）公户转入乙方（即被上诉人）公户，到账为准”，而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中，上诉人也多次向被上诉人公户转账，可以认定上诉人明知应该向公户转账，故其无合理理由相信私人账户转账能够代表被上诉人收款，本院无法认定该部分款项可以计入本案合同项下。针对公户转账，上诉人转账数额的确高于一审认定的1467825.14元，而是2017694.67元。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还存在其他买卖合同，而其他两份合同价款为549869.53元。因此，双方实质争议为，在双方存在多份买卖合同的情况下，上诉人给付的2017694.67元是否应当全部计入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对此，应当依法考察，双方在支付货款时是否对付款用于清偿哪笔债务存在明示或者默示的合意。本院认为，依法应当采信被上诉人的主张，即上诉人给付的2017694.67元中有549869.53元应当用于清偿其他两份买卖合同的价款，而非本案所涉合同价款。理由为：一、从价款数额上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其他两份买卖合同货款是549869.53元，加上双方就本案买卖合同对账时认可的已付货款数额1467825.14元，正好是上诉人公对公账户转账的总数额2017694.67元，数额上能够吻合。二、双方对账的结算单形成时间晚于上诉人全部公对公账户转账时间，此时，如上诉人2017694.67元均系用于给付本案所涉合同货款，不可能不要求计入对账单中，而恰恰对账单中明确载明双方认可对账时上诉人已付货款数额为1467825.14元。该对账结算单既有上诉人员工签字，还有上诉人项目部章，被上诉人已经具有充分合理理由相信该对账确认能够代表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本院可以认定双方当时存在将已付款的2017694.67元分别计入不同买卖合同的约定。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无正当理由反言，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起算时间不合理，请求予以调整。本院审查后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日/千分之一，一审法院已经予以减少，起算时间点亦无不当，综合整个案件各方面因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较为合理，不再予以调整，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14元，由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徐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