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2民终17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金耀，男，196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普宁市流沙西街道培英园南区××××××东套。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小斌，广东皓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住所地肇庆市××××××。负责人：罗头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广东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赖金耀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怀集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4民初2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金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其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错误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赖金耀己经尽其所能，提供自身能够搜集到的能够证明保险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履行了《保险法》的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第二,即使认为赖金耀提供的证明和资料不完整的，其承担的也只是补充提供的责任，而并非是不能受保险理赔的责任，保险理赔根据的事故的原因、性质是否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而并非死板的规定；第三,对事故性质，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心知肚明，赖金耀起诉前就指派梁为团提出协商理赔，赖金耀认为数额太低不同意；第四,一审判决赖金耀应对事故性质、原因的举证责任过重、过于苛刻，雇员莫异世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发生意外事故而伤重不治有充分、明确的证据，莫异世当天的工作岗位是单独驻守伐木路口，其工作环境有石桥，石桥和底下的溪润有高度差，当天有雨路滑，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工友发现莫异世昏迷在桥底下，考虑到莫异世的工作岗位和工作环境，可以很合理的推断出莫异世是因意外而坠桥。根据保险条款第四条，我方只要证明雇员莫异世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发生意外事故就已经符合理赔的充分条件。综上，雇员莫异世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发生意外伤亡事故，是符合雇主责任保险的保险范围的，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应当依法、依约及时理赔。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辩称：1.莫异世的死亡原因未明，无法确认相关损失属于保险责任，没有人目睹事故发生过程，且赖金耀至今没有报警或向安监部门备案调查事故原因，其未尽所能提供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证明材料，无法确认其损失属于保险责任；2.莫异世所处位置并非伐木区，并非本保险单中特别约定的“本保险单被保险人的雇员所从事的工作为伐木工”，其与雇主提供的工具、场所等施工条件及施工规范无关，雇主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赖金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按合同约定的赔偿额321433.63元进行理赔；2.诉讼费由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2日，赖金耀取得了位于广东省连山林场朝天灯巾子管作业区的林木采伐许可。2020年7月24日，赖金耀为其所聘用的35名雇员（其中包括本案死者莫异世）在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购买了雇主责任险，保单号为PZFG202××××××××××××253。保单主要载明“保险期间自2020年7月25日至2020年10月24日，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300000元，每人医药费用责任限额为3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免赔额为100元，每人每次事故扣除100元后，按90%赔偿医疗保险金。”2020年8月12日，莫异世被送至广东省连山瑶族壮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抢救治疗，据莫异世工友陈述其不慎被木头砸伤头部流血伴意识障碍1小时余。入院诊断“特重型颅脑外伤……”该医院经抢救后，告知莫异世家属目前病情、风险、预后，莫异世出院回家后可病情加重死亡等可能。莫异世家属表示理解并于2020年8月14日补办出院手续。出院诊断“特重型颅脑外伤……”出院医嘱“继续抢救治疗。”莫异世在本次治疗门诊医疗费20元，住院医疗费21413.63元，共21433.63元。2020年8月12日，莫异世因蛛网膜下腔出血，于家中死亡，同年8月17日，其遗体被火化。2020年9月20日，佛山市粤安商务顾问有限公司向其委托方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提交《保险理赔调查报告》，认为莫异世与赖金耀无直接法律关系，莫异世死亡原因有可能是无证驾驶两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建议不承担赔偿责任。2020年10月28日，赖金耀与莫异世之妻韦桂枝、之子莫啟强、之女莫小红、之父莫新振签订《赔偿协议书》，约定赖金耀向上述四人一次性赔偿30万元，韦桂枝于同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30万元赔偿款。2020年10月30日，赖金耀提起诉讼。庭审中，赖金耀申请证人贺家文、李伍生、杨年香出庭作证，证明莫异世的死因和其雇员身份。贺家文陈述2020年8月12日早上莫异世负责在桥边把守林场出入口，其并未亲眼目睹莫异世的事故过程，是杨年香、王志超叫贺家文等人到事发地帮忙救援，事故现场无摩托车辆；又陈述只知道林场老板姓赖，员工平时归两个带班管理，待伐木完毕后向名为“唐拾”的人领取工资。李伍生陈述其并未亲眼目睹2020年8月12日早上莫异世的事故过程，是姓杨的带班叫李伍生等人到事发地帮忙救援，事故现场无摩托车辆；又陈述其与莫异世的老板均是一个姓赖的人，平时均由姓杨的带班管理，待伐木完毕后向名为“唐拾”的人领取工资。杨年香陈述2020年8月12日早上莫异世负责在桥边把守林场出入口，其并未亲眼目睹莫异世的事故过程，是其和王志超到事发地寻找莫异世时发现莫异世已经躺在桥下，事故现场无摩托车辆；又陈述其和莫异世是同级同事关系，其担任莫异世所在小组的带班，林场老板姓赖，但平时由姓唐的管工发布命令，待伐木完毕后向姓唐的管工领取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由于赖金耀提供的保单上载明，保险人为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本案应以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为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在事故发生后，赖金耀应当尽其所能提供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就本案而言，广东省连山瑶族壮族自治县人民医院的急诊病历及入出院记录均有提及到死者莫异世的事故原因，是不慎被木头砸伤，但该原因来源于工友陈述，且赖金耀并未提供公安或安监部门的书面事故认定或向上述部门的报案材料，庭审中出庭作证的三名证人均表示无目睹事故经过，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的抗辩成立，予以采纳；赖金耀请求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履行本案理赔义务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赖金耀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佛山市粤安商务顾问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李星星、黄奕波的身份证明和工作证明。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二审期间，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提交的证据，经查佛山市粤安商务顾问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商务调查、商务信息咨询等，李星星、黄奕波是该公司保险调查部的调查员。另查明，2020年8月12日，莫异世入院产生医疗费21433.63元，该费用已由赖金耀垫付，莫异世家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根据赖金耀的上诉请求和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是否应按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赖金耀30万元。首先，关于莫异世的死亡原因。根据广东省连山瑶族壮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于2020年8月12日出具的入院和出院记录，均诊断莫异世为“特重型颅脑外伤”，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亦载明死亡原因是“蛛网膜下腔出血”。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提交的《保险理赔调查报告》认为莫异世的死亡原因有可能是无证驾驶两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该调查报告由佛山市粤安商务顾问有限公司出具，该公司不是具有合法鉴定资质的机构，虽然其经营范围之一是商务调查，但对于其出具的调查报告，应从与其他证据的一致性方面审查，本案的证人贺家文等人均陈述事故现场没有摩托车，该报告仅依据现场有疑似摩托车倒后镜碎片及莫异世平时有骑摩托车上下班的习惯，就推定莫异世的死亡原因是交通事故，该结论属于推断性结论，且与本案其他证据矛盾，故对该调查报告，本院不予采信。莫异世的死亡原因是头部遭受外伤致颅内出血死亡。其次，关于赖金耀的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本案中，赖金耀作为投保人，应向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提供其所能提供的材料。本案属于突发事故，事故现场的人员均参与施救，没有及时向公安及安监部门报案，故没有相关部门对现场进行隔离勘查，案发当日下雨，现场状况因客观原因已经发生变化。另外，没有人亲眼目睹事故发生的经过，莫异世亦于当日死亡。对于事故发生的性质和原因，不是赖金耀能力所及的举证范围，其已经提供其所能提供的证据证明其为莫异世购买雇主责任保险、莫异世在工作中受伤并死亡及其在本次事故中的经济损失。保财险肇庆分公司认为赖金耀未尽其所能提供证明材料从而拒绝理赔，缺乏法律依据。再次，关于莫异世的死亡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证人贺家文等人的证言反映，案发当日莫异世在山口把守，以防有石头掉落砸伤路人，但当日下雨，工人都回生活区休息，发现莫异世的时候，其躺在桥下，贺家文等人遂呼叫救护车对其施救。由此可见，莫异世是工作时间内，在工作地点受伤，虽然其不在伐木区，但其把守山口是伐木的辅助工作，其本人也是以“伐木工”的身份被赖金耀雇佣，莫异世在工作中受伤身亡，应为保险责任范围。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认为莫异世死亡时不是从事伐木工作从而拒绝理赔，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应按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赖金耀的经济损失。赖金耀赔偿莫异世家属30万元，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应在人身伤亡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30万元；赖金耀垫付莫异世的医疗费21433.63元，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应在医药费责任限额内扣除免赔额100元后赔偿90%即19200.3元。即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应按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赖金耀的经济损失319200.3元。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事项，二审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赖金耀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怀集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4民初2082号民事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保险金319200.3元给赖金耀；驳回赖金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121.5元（赖金耀已预交），减半收取3060.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21.5元（赖金耀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肇雄审 判 员 陈俏颜审 判 员 秦 雯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邝伟婷书 记 员 谢煌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