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9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卫明，男，196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祎，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波，男，197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艳军，河南公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庞卫明因与被上诉人徐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5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庞卫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祎、被上诉人徐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艳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庞卫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庞卫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徐波承担。事实和理由：庞卫明与徐波具有借贷合意，一审判决认定庞卫明与徐波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错误。1.徐波要求庞卫明垫付相应工程款项，每一笔款项均经过徐波的签字确认，且徐波还注明了“E栋F栋列支”。后，徐波于2017年4月5日、2017年4月17日、2017年11月4日及2018年9月3日分四次向庞卫明归还借款9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的规定，庞卫明与徐波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2.2019年庞卫明就包括本案诉争部分款项起诉河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航建公司”），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相关诉请、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维持原判，两审判决均表明徐波对于垫资款签字确认系个人行为，非职务行为。而本案中一审法院却认定徐波系河南航建公司员工，其要求庞卫明垫资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这与郑州市两级法院的既往判例存在冲突。3.徐波认为案涉建筑工程项目是张晓林自筹资金、自负盈亏的项目，相关债务应由张晓林承担。但该约定系徐波、河南航建公司及张晓林之间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债权人庞卫明，徐波的此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 徐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庞卫明与徐波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从庞卫明提交的票据摘要可以看出，庞卫明报销项目多是差旅费、招待费、过路费等，这些费用不可能是徐波的个人费用。庞卫明与徐波同为河南航建公司的员工，徐波不可能因个人原因向庞卫明借款。同时案涉相应款项均不是庞卫明向徐波支付的，双方不成立借贷关系。2.实际上，河南省郑州市两级法院的判决认定了徐波的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并据此认定相应款项由河南航建公司偿还，只是因报销票据不符合河南航建公司（国有企业）的报销规定，才没有支持庞卫明的诉讼请求。这正好印证了徐波的行为是职务行为。3.徐波只是河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南航建成都分公司”）的派驻人员，相应的款项即便应由河南航建成都分公司乃至河南航建公司承担，也不应由徐波个人来承担。 庞卫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波归还庞卫明为其垫付的差旅费、招待费、代发工人工资等总计376606.6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376606.6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徐波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航建公司于2016年12月成为广汉北新机械城项目E、F栋施工总承包单位。徐波原系河南航建成都分公司负责人，该公司现已注销。 2017年8月24日，河南航建公司就北新项目的现场管理等问题对河南航建成都分公司下发《工作指示》，明确“五日内更换现有现场执行经理，期间由庞卫明负责该项目现场全面施工管理工作，整改期限二十日，在此期间张晓林、徐波不间断驻扎工地，督促整改……”。河南航建公司自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为庞卫明缴纳养老保险。庞卫明提交的2017年3月至2018年6月的费用报销单显示，庞卫明和徐波在全部费用报销单中均签名，部分费用报销单中注明“EF列支”，张晓林在其中四份费用报销单中签署“项目开支”“劳务开支”“分公司开支”等。各费用报销单均有“王友东”复核签名。各费用报销单均载明了项目名称也附有相应的付款收据或发票等，费用总额为376606.6元。 2019年5月，庞卫明就其与河南航建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申请仲裁，要求支付拖欠工资23425元和垫付的各项开支32万余元。仲裁机关驳回了庞卫明仲裁请求。庞卫明不服向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审理后作出（2019）豫0105民初200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河南航建公司支付庞卫明工资报酬23425元，并认为相关项目费用报销单据未取得河南航建公司认可等为由驳回庞卫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庞卫明不服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案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庞卫明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另查明，1.河南航建公司与张晓林就广汉北新机械城项目签订有《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责任协议书》，约定由张晓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等。一审法院（2020）川0112民初3554号民事判决书显示，张晓林须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航建公司代支款8685544.46元。 2.徐波与河南航建公司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 3.徐波在2017年4月5日、4月17日、11月4日、2018年9月3日分四次共计向庞卫明转款950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当事人身份信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分公司承包经营责任协议书、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责任协议书、工作指示、费用报销单、转款凭证、民事判决书等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庞卫明主张庞卫明与徐波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应当就借贷合意、款项交付等基本的借贷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庞卫明提供的《费用报销单》不符合一般意义上的借据形式，仅凭徐波在《费用报销单》上签名这一事实不足以证实庞卫明、徐波就相关款项的开支建立了借贷合意，庞卫明所提供的关于其劳动争议案件的判决也不足以证实相关开支在庞卫明、徐波之间建立了借贷合意。庞卫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庞卫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74.5元，由庞卫明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一审在案证据，二审另查明： 2019年庞卫明向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提起劳动争议纠纷诉讼，请求判令：河南航建公司支付工资报酬23425元；支付拖欠的差旅费、招待费、代发个人工资等326187.76元。该院审理后作出（2019）豫0105民初20099号民事判决，判决河南航建公司支付庞卫明工资报酬23425元，驳回庞卫明其余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庞卫明提交的项目费用保险单据并未取得河南航建公司认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庞卫明不服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豫01民终字2049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认为，关于庞卫明要求河南航建公司支付差旅费、招待费及代发工人工资的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未经河南航建公司确认，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徐波应否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现评析如下： 本案中，庞卫明提交的垫付案涉款项（31笔支出）的相关费用报销单中均有庞卫明和徐波的签名，部分费用报销单中注明“EF列支”，张晓林在其中四份费用报销单中签署“项目开支”“劳务开支”“分公司开支”等，各费用报销单均载明了项目名称也附有相应的付款收据或发票等，费用总额为376606.6元。签字时徐波系河南航建成都分公司负责人，负责分公司广汉北新机械城项目，张晓林系该项目的承包人。徐波在费用报销单中的签字行为表明其作为分公司负责人对庞卫明垫资款用于广汉北新机械城项目的确认，庞卫明主张系徐波的个人行为证据不足，故一审法院认定庞卫明与徐波之间未成立借贷关系而据此驳回庞卫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庞卫明就其垫付款项如何向相关责任人主张权利，本案中无法处理，庞卫明可以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庞卫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46元，由庞卫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王卫红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蒋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