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6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昆山弗莱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玉山镇锦淞路399号。法定代表人：倪催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飞，江苏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红，江苏昆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格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滨海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范正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德，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华，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弗莱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弗莱吉公司）与上诉人江苏格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双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1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弗莱吉公司上诉请求：在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增加判令格双公司支付我司逾期付款损失（以1559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自2018年12月17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8503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自2019年1月14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240967.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并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一、二审诉讼费由格双公司负担。二审中，弗莱吉公司明确其一审起诉状对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基数表述有误，并变更该项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1559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8年12月17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8503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9年1月14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240967.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支持我司本诉逾期付款损失存在错误。根据双方签署的购销合同第五条，格双公司逾期未付款行为已构成违约，我司主张违约责任有理有据。2.一审法院对反诉事实查明不清，依据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6184片印有3030YZ字样板材不良品系我司交付没有依据，未与我司核对，亦未有其他证据证明。格双公司在一审中陈述有3525片没有加工，但其举证却非我司原包装。定作货物对包装要求严格，既然格双公司未加工，理应是我司外包装。一审法院认定我司系唯一一家提供印有3030YZ板材供应商错误。格双公司于2018年6月底至7月底同时向韩国供应商采购同类产品，依据该公司2018年5月18日向我司邮件发送的图纸，下方印有韩文字体，且说明栏印有“标记‘1’处正面半蚀刻为：3030YZ（2处）”。显示日期为2018年4月16日，该时点我司尚未与格双公司建立合作关系，由此可以推定格双公司提供给我司的图纸与提供给韩国供应商的一致，我司非唯一供应商。依据格双公司所述该产品加工需经多家公司多层流转，格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不良品系我司提供。（2）格双公司在一审诉讼中第一次提出质量异议已过合理期限。格双公司陈述其在2018年9月收到客户退货，假如品质问题与我司有关，其应立即向我司提出异议，实际上该公司直至我司提起诉讼后才提出，显然不合常理。从双方约定的检验标准可见，量产的定作物应予封样样品一致，格双公司如认为铜材材质不一致，需要证明我司交付定作物与封样不一样，而没有封样的过错在于格双公司。（3）格双公司行使部分解除权已过法定期限。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四条规定，其提出质量异议已超过一年，不符合法律规定。（4）案涉产品质量鉴定书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检材确定有重大瑕疵，也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错误。格双公司提供的反诉证据中，联络函并非原件，无法确定退货与我司交付产品的对应关系。联络函所述亮度偏低问题系电镀厂商导致，我司是蚀刻厂商，非电镀厂商。检材本身亦不符合相关规定。格双公司辩称：弗莱吉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其不能向我司主张货款，货款都不能支持，更不应给付利息。格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弗莱吉公司原审诉请，支持我司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通过原审中的鉴定结论，法院认定弗莱吉公司交付的并非合同约定的板材，该板材系关键材料，直接影响成品质量。原审既然认定交付定作物并非约定材料，再支持弗莱吉公司诉请明显自相矛盾。2.如前所述，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不合格产品严禁出厂，导致的损失由弗莱吉公司负责，因此我司原审主张的电镀费损失和生产损失理应由其承担。3.原判既认为案涉定作物系隐蔽性瑕疵，又认为我司不能通过感官判断就投入使用，前后观点不一。如若弗莱吉公司每次交付货物我司都要通过专业鉴定，显然不现实。4.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如弗莱吉公司不能按期足额交货，理应赔偿损失，应支付违约金8814元。弗莱吉公司辩称：鉴定人员已经明确市场上没有C194紫铜板材这个概念，这是一种俗称，双方合同中约定的C194紫铜板材实际不存在。双方在交易次月对不良品已经全部在对账时予以扣除，格双公司从未提出对账单之外的质量异议。一审中的鉴定没有必要，我司曾两次提出异议，鉴定程序也有问题，取材有问题，与讼争事实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请求驳回格双公司的上诉。弗莱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格双公司支付货款240967.5元及逾期利息损失23650.55元（以1559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自2018年12月17日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24096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自2019年1月14日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240967.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计算，暂算至2020年3月2日，要求算至实际付款日止)，合计264618.0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格双公司承担。格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弗莱吉公司赔偿损失254873.37元（其中退货6184片价值58752元、电镀费58752元、销售收入49653元及第三方索赔损失87714元）；2.判令弗莱吉公司赔偿未按约交货违约金8814元；3.反诉费用由弗莱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6日和2018年8月28日，格双公司（甲方）与弗莱吉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两份，约定格双公司向弗莱吉公司定制WR3030正装框架，规格型号为240*72.5*0.2mm，数量分别为20000片和100000片，单价为9.5元；技术指标1.乙方保证向甲方供应产品应符合甲方提供图纸尺寸(乙方受工艺限制需改动尺寸须征得甲方同意，书面申请签字认可方可施行，擅自改动造成后果乙方自负)和实际试样封样品质签字认可样；严格按上述要求执行。2.所供产品用C194紫铜板材厚度0.2mm；硬度140~150，乙方应向甲方提供材料供应商质保书，铜材产地以封样为准；不允许擅自变动前面已认可材料品质、产地包括表面纹路、色泽摸样；不允许同一订单里混入其它批次材料，包括乙方前期库存不同批次材料，乙方生产确需了批必须在甲方知情并注明情况说明前提下分开区别包装进行后续工段加工，否则由此引起损失由乙方负责。验收及质量检验3.产品制作完成，乙方应对产品进行全检，以甲方提供的《LED框架蚀刻接收检验标准》执行；不合格产品严禁出厂，如因疏勿不良品流入电镀厂和甲方生产线产生费用由乙方负责；货送甲方需提供品质报告，甲方即时会同乙方抽检，发现数量、规格型号包装破损等不符合同约定，及时向乙方提出；立即联系乙方。4.产品送甲方前乙方应对其进行严格检验，送货过程出现各种因素影响产品由乙方负责，甲方以合同拟定价格结合实际收到合格产品数量按约定期限支付款项；对不良品甲方如期反馈跟踪情况，开具退单退还乙方。5.产品在生产过程中发现问题，乙方在接到甲方通知后24小内到甲方工厂确认，确定事故原因，迅即给甲方一个解决方案，随性拖延影响甲方正常生产造成损失由乙方承担。鉴于这几点电镀片与片色洋深浅情况，特别要求乙方对产品表面清洗整洁性和色泽一致性，持续无改变甲方验收视为不良品。交货地点、交货期1.交货地点：甲方公司地址或指定地点。2.交货期：乙方收到甲方订单后12个工作日内始发货，每天不得少于3000片合格产品，乙方必须保质保量，不折不扣，无条件完成交货，如有违约甲方有权追索乙方千分之三赔偿(以应交货数甲方成品实际价值折算)。付款方式：乙方货交甲方，月内截止25日乙方出具帐单对帐，核对无误乙方开增值税发票，60天付款周期。付款形式现金50%，六个月内银行承兑50%。格双公司还要求弗莱吉公司在案涉定作物的指定位置刻字，内容为“3030YZ”。合同签订后，弗莱吉公司按约分批将定作物送至格双公司指定的电镀厂，由弗莱吉公司工作人员对定作物外观进行检验，如有不符合要求则退回重工。2018年9月3日至10月15日期间（案涉货款所对应的供货期间），弗莱吉公司一共交付了25425片（除去退回重工的数量），发生金额为240967.5元。弗莱吉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发票，但格双公司没有支付货款，弗莱吉公司讨要无着，遂于2020年3月12日提起诉讼。另查明，格双公司对案涉定作物再加工后向其下游客户深圳市明格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格公司）销售，明格公司再向其广东恒润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公司）等客户销售。格双公司与弗莱吉公司自2018年6月开始发生业务往来，在此之前，格双公司从韩国采购案涉材料，与弗莱吉公司于10月结束合作后又由明格公司提供进口材料。期间，存在韩国材料与弗莱吉公司的材料由格双公司同时向明格公司供应的情形，但韩国材料并没标有3030YZ字样。2018年8月中下旬起，因3030YZ材料存在不良的情形，明格公司多次向格双公司退货。格双公司不能确定产生不良系哪一道工序所致，遂向弗莱吉公司、电镀厂均作了反映。弗莱吉公司接到产品不良的反馈后，表示出货前安排清洗并进行改善，也提请电镀厂进行协调。后因产品质量问题不能解决，格双公司自2018年10月15日后未再向弗莱吉公司采购。弗莱吉公司向格双公司开具了涉案金额的发票，格双公司予以接收并抵扣，但并未支付款项。为催要欠款，2019年10月21日，弗莱吉公司委托律师向格双公司发送律师函，格双公司接函后仍未支付。2020年4月15日，格双公司委托上海复昕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案涉3030YZ铜片进行测试，根据该测试结果，格双公司认为弗莱吉公司提供的材料并非合同约定的C194紫铜，遂申请法院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弗莱吉公司不同意启动司法鉴定程序，认为已经过了质量异议期且无法确认检材是否为弗莱吉公司的定作物。一审法院委托江苏明鉴质量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涉案引线框架的材质是否为C194紫铜板材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了［2020］明鉴质鉴字第026号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涉案引线框架材料不是C194铜合金。为此，格双公司支付鉴定费39829元。一审法院认为，弗莱吉公司与格双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格双公司对尚欠弗莱吉公司货款240967.5元不持异议，故对弗莱吉公司要求格双公司支付货款240967.5元的诉请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弗莱吉公司的产品用材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格双公司主张的赔偿退货损失是否得以支持；2、格双公司主张的电镀费、销售利润损失及第三方索赔是否得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定作物的用材是否系合同约定的C194紫铜是需经使用或专门测试才能发现的瑕疵，属于内在瑕疵。格双公司在接收弗莱吉公司定作物的时候，即时能予检验的仅是表面质量瑕疵。故对弗莱吉公司关于双方在对账单中已经对需要退回重工的数量进行过确认、已经验收完毕的抗辩不予采信。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检验期间，双方的供货期间在2018年6月至10月，格双公司在本案中提出质量异议未超过自收到标的物之日起两年。此外案涉标的的瑕疵属于隐蔽瑕疵，经鉴定材质不符合合同约定，而弗莱吉公司系专业的承揽人，对材料是否符合约定明知或应知，故一审法院认为格双公司系在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对弗莱吉公司关于超出质量异议期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格双公司处标有3030YZ字样的板材是否就系本案弗莱吉公司提供的定作物，根据格双公司庭审陈述，其从未在他处订购过刻有3030YZ字样的板材，如为了本案诉讼而特意炮制其主张的退货显然也不符合常理，亦冒有极大的法律风险，弗莱吉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格双公司从他处定作过同样的板材，板材外包装并非弗莱吉公司的原包装也是符合货物经流通后的通常情形，案涉退货经过电镀等工序，有的是从明格公司退回的，不可能仍然是弗莱吉公司的原外包装。故对弗莱吉公司关于格双公司提供的标有3030YZ字样的板材非其定作物的抗辩不予采信。弗莱吉公司在鉴定取样勘验时拒绝在检材上签字确认不影响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该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的判断依据，故一审法院认为弗莱吉公司提供的定作物用材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对格双公司要求弗莱吉公司赔偿6184片货款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但格双公司应当退回相应的货物。关于争议焦点二，格双公司作为定作方，对定作物的用材作了明确的要求。基于此，格双公司对定作物的用材应当尽到适当的检验义务，不能仅凭感官就将定作物投入使用。案涉定作物的用途系再加工后销售，并非普通的民事买卖。格双公司作为商事交易的主体，在其自述弗莱吉公司没有按约提供材料供应商质保书的情形下，仍未对材料进行必要的检验即投入下一道加工工序，故应当对电镀费、销售损失及第三人索赔费用等损失的产生负责。且恒润公司的索赔函中载明的问题表现系“亮度偏低”、原因系明格公司“更换料片电镀厂商所致”，而明格公司是否仅格双公司一家供应商未能确定，原因也未直接指向弗莱吉公司的用材，故对其关联性无法确认。综上，格双公司要求弗莱吉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弗莱吉公司提供的定作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在合同中也没有明确约定，故对其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格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弗莱吉公司货款240967.5元。二、弗莱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格双公司货款58748元，并自行取回退货6184片。上述第一、二项相抵，格双公司还需向弗莱吉公司支付货款182219.5元。三、驳回弗莱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格双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本诉受理费5270元，保全费1870元，合计7140元，由格双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2628元，保全费1820元，鉴定费39829元，合计44277元，由格双公司负担3425元，弗莱吉公司承担40852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弗莱吉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案涉合同设计图纸，下方有韩文表述，日期为2018年4月16日，此时双方未建立合作关系，由此证明格双公司提供的图纸应与其提供韩国厂商的图纸一致，该公司并非唯一一家半蚀刻为3030YZ的定做人。2.格双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发送的LED蚀刻框架接收检验标准邮件及附件截图，证明案涉产品封样责任在格双公司，其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已构成违约。3.该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发送的对账单邮件及附件截图、格双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发送的对账评估邮件及附件截图，证明双方已通过对账方式确认不良品，不良品原因并非材质问题，该公司已完成数万片货物交易无材质退货问题，格双公司如认为材质有问题，在长达十几个月的时间内从未提出异议，其主张不成立。格双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该图纸是交给弗莱吉公司于2018年6月试生产，后于8月份批量生产，没有与其他任何交易方使用该图纸。证据2、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产品封样责任在于弗莱吉公司。格双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6月4日的订购合同及评估情况，证明该公司与弗莱吉公司签订试生产合同，交货数量16475片，退还数量1052片，实际交货15423片。2.8月16日及8月28日两份合同评估情况，证明两份合同的履行交货情况。3.该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26日转账103382.25元的银行凭证、于2019年1月3日支付50000元的收据，证明该公司已付款153382.25元。4.该公司与电镀厂的往来对账，证明其与电镀厂的交接明细。5.该公司与弗莱吉公司、电镀厂的邮件截图，证明各方曾多次讨论产品质量问题。6.该公司LED蚀刻框架接收检验标准，证明案涉产品的验收标准。7.弗莱吉公司及韩国公司产品图样，证明韩国产品上图案与弗莱吉公司的不一样，产品中0字线条细的是韩国产品，因为必须使用韩文系统，弗莱吉公司的产品0字中带斜杠或线条粗。弗莱吉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合同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公司共交货16475片，加上2018年9月对账单第一行3525片，合计20000片已全部交货，双方已对账、开票、部分付款。证据2三性不予认可。证据3已付款情况无异议。证据4与本案无关。证据5格双公司与电镀厂的邮件与本案无关，该公司与格双公司之间的不良品在对账时已经进行了扣减，已处理完毕。证据6与该公司提供证据中的验收标准一致，确认系案涉合同所涉检验标准。证据7系格双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格双公司提供该证据与其一审陈述存在重大矛盾，依据该份证据的描述，韩国公司供应的产品也有3030YZ字样，该公司并非3030YZ料片的唯一供应商。本院认证意见：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达到相应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综合认定。格双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证据2中评估情况与弗莱吉公司提交的有关对账情况内容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4、证据5中与电镀厂的往来对账及邮件与本案无关。从格双公司提交的证据7来看，该公司采购的韩国产品亦有3030YZ字样，与其一审所述韩国材料没有标3030YZ字样存在矛盾。本院经审理，对除案涉鉴定检材的确认、弗莱吉公司交付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格双公司单方陈述下游销售情况及其采购韩国产品情况以外，其他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6月4日双方曾签订订购合同，约定定制3030YZ引线框架20000片，单价9.5元，总金额190000元等。质量要求：保证原厂正品，提供铜材原厂证明及成份参数，加工参数符合产品技术标准或者所附图纸要求。2018年8月底双方就6月6日至8月22日期间供货情况（6月4日合同）进行对账，确认弗莱吉公司共交货16475片，货款金额156512.5元，按98折金额153382.25元实际开票付款。2018年9月底双方就9月3日至9月25日期间供货及退货情况（8月16日合同）进行对账，确认弗莱吉公司共交货16414片，货款155933元。2018年11月双方就9月28日至10月15日期间供货情况（8月28日合同）进行对账，确认弗莱吉公司共交货9011片，扣除不良品扣款570元，货款金额85034.5元。上述已交货数量合计41900片。弗莱吉公司开票情况：2018年8月31日开具两张发票合计153382.25元；2018年10月17日开具两张发票合计155933元，格双公司于10月18日签收；2018年11月15日开具发票金额85034.5元，格双公司当日签收。格双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26日付款103382.25元、于2019年1月3日付款50000元，合计支付153382.25元。再查明：案涉合同所涉格双公司《LED蚀刻框架接收检验标准》载明：蚀刻框架使用之铜材，封样后以后批量生产中不可随意更换铜片厂家与型号……封样：样品由供管部主导供应商进行打样，交需方认定确认后封样、签名、日期供需双方各执一份，作为双方检验标准进行判断产品是否合格等。又查明：一审中格双公司提交恒润公司于2018年10月20日向明格公司发送的函件一份，载明：2018年9月贵司供EMC3229/3230支架在我司发现亮度偏低问题，经对比验证分析确认为贵司支架更换料片电镀厂导致，此批异常支架的库存未使用原物料已退货贵司处理……以上因贵司支架亮度问题扣款合计为87714.17元，将直接从贵司货款中扣除等。一审中格双公司提交其与明格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签订的供销合同载明产品规格均为MG3030。该公司提交明格公司于2018年8月25日、10月24日向其退货的送货单，载明的货品编号均为MG3030。本案一审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二审中双方确认：案涉合同项下货物均直接送至指定电镀厂；C194是国标GB/T5231（即本案鉴定依据）中的一种材质代称；双方并未共同封存样品。就未封样的责任，弗莱吉公司认为在格双公司，格双公司认为在弗莱吉公司。二审中弗莱吉公司陈述，在量产之前该公司已交付一万多件产品，正式签订合同之前进行了多批产品的试验，有很长一段时间的验证。格双公司要求退货的6184片产品双方并未进行对账确认，未进行现场清点，系格双公司单方统计和陈述，一审用于鉴定的产品存放于格双公司仓库，没有任何该公司特定包装，产品上的3030YZ并非是认定该公司产品的唯一标记，该公司在鉴定中就检材问题一直提出异议。案涉合同虽然约定每天的交货数量，但实际履行过程中交货进度系依据格双公司的指令，需要看电镀厂的安排，总的交货数量未达合同约定是因为没有指令再交货，格双公司从未就此提出异议。案涉合同交货期为2018年6月-10月期间。双方对账之后该公司开具对应金额的发票，格双公司在两次付款时均未对产品材质问题提出异议。格双公司陈述，在量产前试生产的产品没有进行材质测试，使用以后没发现什么问题，不可能去专门检验材质。下游客户提出异议后才向弗莱吉公司提出相应问题，一直不知道问题的原因，双方通过邮件进行过交涉。该公司要求退货的6184片产品系经电镀厂退回后存放于其仓库。弗莱吉公司一共交货41900片，交货数量未达合同约定是因为一直有退货，除了剩余的6184片产品，其余产品包括前期试生产交付的产品均已电镀后销售给下游客户。恒润公司发给明格公司的函件，明格公司转交给该公司，该公司采用补货的方式予以赔偿。该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是在本案中，之前发现质量问题但不知是什么原因，鉴定之后才明确原因。弗莱吉公司开具的发票均已入账认证。就其认为有质量问题的产品是哪一批次产品，该公司先是陈述不能确定是试生产的产品还是后期交货产品，后又在书面意见中明确为2018年8月16日合同项下产品，当年9月交货。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弗莱吉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由此弗莱吉公司主张的定制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格双公司主张的违约损失各自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弗莱吉公司与格双公司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该定作合同关系的建立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弗莱吉已交付定作产品，格双公司认为产品材质不符合约定，但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弗莱吉公司要求格双公司支付定制款及逾期利息应予支持。就双方争议焦点分述如下：首先，格双公司主张案涉产品材质不符合约定不能成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双方在案涉合同中就技术指标约定，所供产品用C194紫铜板材，乙方（弗莱吉公司）应向甲方（格双公司）提供材料供应商质保书，铜材产地以封样为准，不允许擅自变动前面已认可材料品质、产地；就验收及质量检验约定，产品制作完成，乙方应对产品进行全检，以甲方提供的《LED框架蚀刻接收检验标准》执行。格双公司《LED蚀刻框架接收检验标准》载明：蚀刻框架使用之铜材，封样后以后批量生产中不可随意更换铜片厂家与型号……封样：样品由供管部主导供应商进行打样，交需方认定确认后封样、签名、日期供需双方各执一份，作为双方检验标准进行判断产品是否合格等。现格双公司认为弗莱吉公司交付产品材质不符合合同约定，但第一，案涉合同未封样留存的责任在于格双公司。依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铜材产地以封样为准，不允许擅自变动前面已认可材料品质、产地。而事实上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封样留存，对于未封样原因，两公司各执一词。二审中双方确认在订立案涉合同前曾签订试生产合同，弗莱吉公司试产多批产品，格双公司认可后双方才订立案涉两份合同，故结合案涉合同之表述，表明格双公司是在对6月4日订购合同交付产品质量予以认可的基础上才与弗莱吉公司继续签订8月16日及8月28日的购销合同，既然封样材质系格双公司据以判断产品质量的依据，而弗莱吉公司在前期已经交付大量试生产产品，案涉合同未封样留存的责任在于格双公司。第二，格双公司未在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案涉合同约定对不良品甲方（格双公司）如期反馈跟踪情况，开具退单退还乙方。弗莱吉公司对于包括试生产合同在内的产品于2018年6月-10月期间交货，双方于8月-11月三次对账，对账过程中对于退货及品质扣款均进行了相应处理；后弗莱吉公司三次开具与对账金额一致的发票，格双公司已全部入账认证；格双公司于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付款，金额与双方第一次对账金额一致。直至弗莱吉公司于2020年3月提起本案一审诉讼之后，格双公司才提起反诉认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在弗莱吉公司交货后长达十几个月的时间内格双公司从未对产品材质提出质量异议。第三，无论是格双公司单方委托检测及一审中司法鉴定所取检材，或是格双公司所述库存不合格产品，均不能证明系弗莱吉公司交付的产品。二审中双方确认弗莱吉公司所供产品均向指定电镀厂交付，从双方三次对账情况看也已对退货进行了处理。现格双公司陈述尚有6184片不合格产品由电镀厂退回在该公司仓库中，但弗莱吉公司否认系该公司交付的产品，亦否认双方曾对上述产品进行清点确认。在此情况下，格双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上述产品留有弗莱吉公司原包装或其他标识，而其一审所述只有弗莱吉公司产品蚀刻3030YZ字样与其二审提交证据明显存在矛盾，不能据此证明其留存产品系弗莱吉公司所交付。据此，格双公司单方委托检测结果及一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意见均不应采信。第四，格双公司陈述其系接到恒润公司向明格公司发送的索赔函才知道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一方面，格双公司向明格公司交付的产品均已进行了后续加工，格双公司虽提交其与明格公司订立的合同、退货单，却与恒润公司函件所载产品编号不一致，既无法据以判断产品之间的关联性，也不能排除是否格双公司后续加工导致质量问题；另一方面，恒润公司函件所载日期为2018年10月20日，而格双公司在此之后还与弗莱吉公司对账、付款，如按其所述此时已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却未在对账付款时提及，亦未及时进行有关检测，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格双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弗莱吉公司交付产品材质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对其该理由不予采信，对其要求弗莱吉公司赔偿损失的反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格双公司应支付定制款240967.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弗莱吉公司已交付案涉合同项下产品，相关定制款格双公司应予支付。弗莱吉公司在本案主张的款项金额240967.5元与双方此前对账金额一致（155933+85034.5），格双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上述款项格双公司至今未付，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双方在案涉两份合同中均约定乙方（弗莱吉公司）开增值税发票，60天付款周期，格双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18日、11月15日签收发票。现弗莱吉公司主张格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559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8年12月17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8503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9年1月14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240967.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符合合同约定，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格双公司反诉主张弗莱吉公司未按约定交付全部货物应赔偿违约金，就此弗莱吉公司解释为合同履行过程中系按照格双公司的指示交货。从双方对账情况看，实际交货频次、数量均与合同约定不一致，而双方在数次对账中均予以确认，且格双公司此后从未就交货数量不足向弗莱吉公司提出异议，本院认定弗莱吉公司的抗辩成立，对格双公司要求弗莱吉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弗莱吉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格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启东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1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二、江苏格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昆山弗莱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40967.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559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8年12月17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8503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9年1月14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240967.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三、驳回江苏格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5270元，保全费1870元；反诉受理费2628元，保全费1820元，鉴定费39829元，合计51417元，由江苏格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98元，由江苏格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琰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