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杰，男，196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峰，河南信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超，男，197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敏，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山钧，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慧丽，女，1968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上诉人朱杰因与被上诉人林超、原审被告杨慧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9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改判驳回林超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林超向上诉人转账的549445元并非二人之间的借款，而是久安公司偿还的2014年11月11日向朱杰的借款本金535000元及一个月的利息14445元。生效判决已明确认定该款项的性质及产生过程，而一审法院认定“生效判决书没有对549445元的性质进行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证据不足。林超仅提供转款凭证，但朱杰从未向林超出具任何借条、欠条及抵押协议等借款凭证，双方就涉案款项不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林超应进一步提供证据就借贷关系的成立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未责令林超进行举证。3.一审程序违法。未对“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予以回复。一审判决载明适用普通程序，却适用独任制。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引用已废止的合同法错误。林超辩称，朱杰的上诉请求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林超一审提供的13份证据足以反驳朱杰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论证正确，生效判决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审理程序合法，法官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朱杰未提出追加第三人，也无必要追加。一审适用法律没有问题。杨慧丽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林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杰和杨慧丽向林超归还借款549445元及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3日，林超向朱杰转账549445元。庭审中，林超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1：久安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证据内容：2014年9月临沂市久安投资公司成立，登记股东和法人是郑晨晨。2018年4月公司股份和法人、经理变更为魏可正。2019年7月股权、法人和经理由魏可正变更为李修平。证明目的：林超提交的证据九久安公司委托陈磊超接收朱杰53.5万入股款《委托书》。朱杰称证明内容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徐靖超《证明》，证据内容：“徐靖超和陈磊超、朱杰、林超等10余人是通过中宝投资认识的，2014年四季度共同组建了临沂市久安投资有限公司，公司在临沂市，陈磊超是临沂本地人，为了方便，当时我们的入股资金是转到陈磊超个人账户的。朱杰是出资比较多的投资人……”证明目的：朱杰是久安公司创始股东、出资较多，入股款转入陈磊超账户。朱杰称证明内容不认可，其与林超属于利益相关人。证据3：陈益青《证明》及出庭证言、《股东持股证明书》，陈益青证言证据内容：“久安公司里有几个出资比较多的股东，分别是陈磊超、徐靖超、朱杰、林超、胡华锦等人……股东们成立了一个QQ群，朱杰一直在群里”。陈益青证言证明目的：朱杰是久安公司创始股东、在公司股东QQ群的股东名册里，朱杰出资较多，入股款分批次转入陈磊超账户。《股东持股证明书》证据内容：公司名称临沂市久安投资有限公司，股东陈益青，持股数额100000元，持股比例0.5%，发证公司临沂市久安投资有限公司。证明目的：陈益青的股东身份，股东的持股数额就是出资金额，不是等额股份份数。朱杰称证明内容不认可，其与林超属于利益相关人。证据4：久安公司《股东名册》恶意裁剪版。证据内容：（2019）豫1102民初3859号案卷宗第30页，股东名册EXCEL表格打印版的左起第1列显示第六大股东杨慧丽，左起第4列之后为大区域空白。证明目的：结合朱杰本案当庭展示《股东名册》完整版显示股东杨慧丽最右列备注有朱杰尾号0158账号收取分红、再结合两案争议焦点均是朱杰是否是久安公司股东。朱杰在他案中提供虚假证据行为明显，隐瞒朱杰是股东的事实明显。朱杰答辩他案已查清，不成立。朱杰称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证据5：久安公司《股东名册》完整真实版、证据6：久安公司《股东QQ群文件截图》。证据内容：久安公司股东群文件中，2015年12月真实公布的《股东名册》EXCEL完整版显示“股东姓名”杨慧丽、“身份证号”411102197010131029、“持股份额（股）”1000000，最右列“银行卡及开户行信息（用来接收分红）”朱杰建行漯河分行泰山路北段支行5522452560030158。证明目的：结合林超证据2、3、4、8、9、10、11、12、13、14显示的朱杰参与久安公司组建经过、朱杰本人在股东QQ群内、朱杰账号转出入股款、朱杰账号接收分红、以及朱杰和其他股东之间个人股份质押借款习惯等，证明杨慧丽是久安公司股东名册上的名义股东，实际股东为朱杰，且杨慧丽对此挂名知情。结合林超证据3陈益青《股东持股证明书》显示的持股份额（股）是出资金额，及证据2徐靖超证言、证据陈益青证言、证据9久安公司委托接收朱杰53.5万入股款《委托书》、证据10朱杰《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的朱杰是出资较多的大股东、仅2014年11月11日就追加入股53.5万元，证明《股东名册》“持股份额（股）”100万是指股东朱杰在久安公司股本金100万元。朱杰对真实性、证明内容均不认可。证据7：朱杰、杨慧丽《结婚登记申请书》，证据内容：姓名朱杰、1966年10月1日生、工作单位漯河市供电局、职业干部，姓名杨慧丽、1968年10月13日生、工作单位市第二人民医院、职业工人。双方申请人签字：朱杰、杨慧丽，1991年8月22日。证明目的：朱杰和被告杨慧丽为夫妻关系，朱杰为机关干部，不能作为公司名义股东，所以以妻子杨慧丽名义在久安公司挂名。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8：《借条》。证据内容：本人林超，因资金需要特向朱杰借款。并规定以下条款，借款总额为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借款利息每月为出借本金的1.8%、并每月支付利息，借款期间自借条订立起两个月归还本金及最后一期利息，还款保证是如林超不能按约定还款，其本人在久安公司的股份人民币四十五万元股金将归朱杰所有，借款人：林超、日期：2014年9月4日。证明目的：证明2014年9月久安公司刚成立时，林超曾用其当时在公司45万元股份质押向朱杰借款30万元，朱杰和林超同为久安公司创始人，双方个人之间有以股份质押借款的惯例。同时还证明朱杰每次出借款大额资金时，一般有要求借款人出具借条的习惯。朱杰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9：临沂市久安投资有限公司《委托书》，证据内容：“兹有我公司因朱杰出资入股本公司一事，现委托我公司员工陈磊超身份证号×××完成使用个人账户接收朱杰535000元入股资金的事项，委托人：临沂市久安投资有限公司（盖章），日期：2014年11月11日”。证明目的：客观原始书证足以证明朱杰是久安公司实际股东，且2014年11月11日朱杰追加入股53.5万元，久安公司委托陈磊超接收。朱杰对真实性不认可。证据10：朱杰《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据内容：漯河分行营业部、卡号×××、户名朱杰、账号×××、交易日期2014年11月11日、网转金额535000元、对方账户×××****6608，没有备注转款性质。证明目的：结合被告认可对方账户×××****6608为陈磊超账户、结合证据9《委托书》、证据13《陈磊超视频证言》，证明朱杰为久安公司实际股东，2014年11月11日转入久安公司委托的陈磊超尾号6608账户53.5万股本金。朱杰仅认可真实性。证据11：朱杰尾号0158账户流水，证据内容：账户5522452560030158，时间2015年3月10日，收款14445元，对方账户郑晨晨6214855390020481，备注泰安业务一个月利息。证明目的：结合林超证据五《股东名册》显示的5522452560030158账号为朱杰名下的收取久安公司分红账号、再结合林超证据13《陈磊超视频证言》显示的“泰安业务是久安公司在泰安开展的出借款业务，利息稳定月3.6%，但只收回了2014年12月份的一个月利息，该利息收益在公司2015年4月吸纳新股东之前分配给了老股东”，证明该14445元是久安公司给朱杰提前发放的分红。朱杰对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证据12：林超《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据内容：2015年4月13日林超账户转入朱杰账户549445元。证明目的：证明2015年4月13日朱杰以其2014年11月11日追加入股的535000元股本金加上公司最近一次2015年3月10日的分红14445元，共计549445元权益质押给林超，林超出借给朱杰549445元。朱杰对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3《陈磊超视频证言》，证明目的：朱杰是久安公司创始股东，2014年11月11日追加入股53.5万，久安公司为了避免争议就向陈磊超出具了接收朱杰53.5万元入股款的《委托书》。2014年11月久安公司开展的泰安业务是和泰安一家投资公司合作的出借款业务，月收益稳定3.6%，但仅暂时收回了2014年12月的一个月收益未分配，2015年3月因为久安公司要吸纳新股东，就对之前未分配的泰安业务收益在老股东之间进行分配。朱杰对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其与林超有利害关系。林超证据14《宋晓菲视频证言》，证明目的：宋晓菲作为2015年久安公司的会计，知道公司股东有个QQ群，朱杰在QQ群里。在久安公司办公室也见过股东朱杰本人。朱杰对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其与林超有利害关系。朱杰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1、2，（2019）豫1102民初3859号民事判决书和（2020）豫11民终55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该54.9445万元是久安公司偿朱杰的款项，故林超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林超认可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一二审判决书，查明事实没有明确处理。证据3，录音整理材料，证明林超未借款给朱杰。林超认可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证据4，银行流水，证明久安公司向朱杰支付泰安业务1个月利息。林超认可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不是利息是股息。证据5、6、7，证明证据1、2的判决已经执行完毕，林超未提出异议。林超认可真实性，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只是执行的材料，林超只是履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2015年4月13日林超向朱杰转账549445元是否为借款。林超提供了转账记录，朱杰抗辩称该笔钱款是林超作为久安公司的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代替久安公司向其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提交了（2019）豫1102民初3859号生效判决予以证明。该判决认为“本案中，二被告以2015年4月13日林超向朱杰转款549445元的记录为据，认为涉案380000元系偿还的借款。根据上述规定，二被告仅依银行转账记录，不能证明其主张；同时朱杰对此549445元作出了合理解释，并提供了2014年11月11日其向久安公司转账535000元的记录，证明该款系朱杰出借给该公司之用。二被告该辩称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首先，上述判决认为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的是“二被告认为涉案380000元系偿还的借款”的辩称,没有就林超向朱杰转款549445元性质进行认定；其次，朱杰辩称本案涉案款项系林超代案外人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林超与案外人系不同主体，林超诉至一审法院否认代案外人还款，朱杰应进一步提供涉案款项系林超代久安公司还款的证据。现朱杰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对于其抗辩，法院不予采信。朱杰如认为其出借的款项借款人未予归还，可另行主张。关于林超主张朱杰归还本金、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时间法院确定自朱杰答辩状记载的2020年7月23日（朱杰拒绝还款之日）开始。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涉案款项未约定还款时间，林超可以催告朱杰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林超催告朱杰还款的合理期限届满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关于朱杰主张涉案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其未提供林超曾向其主张还款的相关证据，故朱杰的抗辩，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林超主张杨慧丽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虽朱杰与杨慧丽系夫妻关系，但涉案款项数额较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林超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林超要求杨慧丽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18日判决：一、朱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林超借款549445元及利息（以549445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林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朱杰提交久安公司QQ群发布的公告截图、林超和陈益青分别在两个QQ群发布公告的截图、关于久安公司近期情况的调查报告，分别证明林超是久安公司第一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及公告分别于2015年12月21日和2016年2月11日由陈益青和林超发布，属真实有效证据；泰安的业务真实存在，久安公司将我们的借款转借他人，由久安公司支付我们利息，到期后由久安公司偿还我们本金和利息。林超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林超是久安公司实际控制人，朱杰提交的证据以朱杰是久安公司的股东为前提，但朱杰一审时不认可其是股东；不能因林超上传了名册就说明他是实际控制人，该证明目的无法达到。杨慧丽对朱杰提供的证据没有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林超与朱杰之间是否存在549445元的借款关系。朱杰上诉主张生效判决已明确认定该款项的性质及产生过程，一审判决未予认定错误。本院注意到朱杰诉林超及北京耀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偿还38万元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102民初3859号民事判决后，林超与北京耀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不服，上诉至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该院作出的（2020）豫11民终552号终审判决中着重对38万元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是否应予偿还作出认定及处理，并未对549445元款项的性质及产生经过予以认定，朱杰的该部分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朱杰与林超是否存在549445元的借款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朱杰主张林超转账的该笔款项系代案外人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本院认为朱杰的该上诉意见并不能说明朱杰之前与林超个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其次朱杰也未能提供案外人认可由林超代为偿还借款的相关证据，诉讼中林超也否认其系代案外人偿还的借款，分析朱杰在一、二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的该部分主张，故本院对朱杰的该部分上诉意见难以采信。正如一审判决所认定，如朱杰认为其出借的款项未予归还并产生争议，可另行主张。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诉讼程序中扩大独任制适用范围的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除法律特别规定外，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的案件，可以适用普通程序。另经查阅一审卷宗，朱杰未申请追加第三人。故朱杰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朱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94元，由朱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吕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