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连云港市澳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海连中路6-4号东塔楼1007号。法定代表人：霍英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喜童，江苏道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顾从利，男，汉族，住连云港市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永法，男，汉族，住连云港市东海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华林，江苏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瑶，江苏顺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连云港市澳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从利、张永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3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澳丰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土夹石质量的界定。在施工过程中，供货方所供应的土夹石材料一般是从专门的山上直接运输而来。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要求通过船运方式将3800吨土夹石材料运输到指定地点后，被上诉人在通过肉眼观察后就以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货物质量予以拒收，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在供货时应当提供相关质量证明来作为判案依据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在工程施工惯例中，土夹石料就是供货方从山上直接运输而来，并不像其他商品那样伴有合格证、质检报告等证明。被上诉人在验收过程中如果认为货物质量有问题，应当委托机构进行检测，而不是拒收。常用土夹石质量检测的科学方法分别有三种：压实度检测法、试验段法、弹性模量法，而没有通过肉眼直接观察的方法。退一步讲，即使可以通过眼睛观察，上诉人也提供了图片和视频证据，予以证明我方的土夹石料是完全符合质量的。二、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双方于2019年9月30日签订《土夹石料采购合同》，约定供货期和供货量为4个月15万吨，上诉人一共供货4次，3次都被被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拒收，最终只供应了300余吨货物时，就得到被上诉人微信通知工程不干了，导致上诉人为该工程所购置的货物、泥土、搅拌设备共219150元。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既没有达到4个月的合作期限也没有达到15万吨的货物需求量，已经构成了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三、上诉人低价转卖货物的原因。一审判决称上诉人以203150元购买的货物以49600元的价格转卖他人，系其自身对该货物的处分的观点是不正确的。在双方沟通过程中，因前三次将货物送到后被上诉人的施工场地根本无力接收大量货物，因此本不愿意通过船运的方式运送大量货物，但是被上诉人多次要求我方通过船舶进行运输，我方承担了高额的进货和运输成本。结果货物到场后对方再次出现无故拒收的情况，导致我方的船舶和货物都闲置于码头每日产生高额的场地费用，因此上诉人为避免更多的损失下，将货物装船以低价进行处置。上诉人实属无奈之举，不能因为对方没有契约精神就让自己的损失继续扩大。四、关于上诉人扣留保证金的问题。因为被上诉人提前解约、多次以不合理要求拒收货物，导致上诉人损失169550元，现上诉人将保证金10万元予以扣留来弥补损失是完全合法、合理的。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如果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无理行为遭受到巨大损失却不能达到补偿，违反双方合理的权利义务，违反公平原则。被上诉人顾从利、张永法共同辩称，1.双方没有在合同中约定也未口头约定要求上诉人用船运的方式为其供货，被上诉人作为买方，其根本目的是购买符合一定要求的货物，至于货物的运输方式，则是由卖方（即上诉人）自己决定。2.在一审庭审中，不论是证人证言还是当事人陈述，都肯定了施工现场有接收大量货物的能力，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施工现场无力接收大量货物的情形。3.对于船运货物的质量问题，结合监理仇根友的证人证言和其提供证据照片及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船运的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船运货物全是土，明显不符合合同要求。4.上诉人扣留保证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明确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船运货物损失的根本原因是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上诉人若向被上诉人主张该笔损失，则其应承担货物质量符合约定的举证责任。至于上诉人购置泥土产生的损失则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双方的合同标的物仅是土夹石，被上诉人也未要求过上诉人提供泥土。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顾从利、张永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签署的《土夹石采购合同》解除，澳丰公司返还合同保证金100000元及利息3717元（利息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5月11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计算）；2.判令澳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澳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顾从利、张永法赔偿损失69550元；2.判令顾从利、张永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30日，顾从利、张永法（甲方）与澳丰公司（乙方）签订《土夹石料采购合同》，约定：1.供货15万吨回填石料，含土量不应超过30%；2.费用：每吨回填石料价格为过磅每吨60元，货到场地验收合格，付清货款，以过磅单为依据进行结算，费用包含货物到场所有费用，不包括卸货机械，保证现金支付；3.甲方责任：提供技术要求，保证现金，协调货物到场现场情况，提供保证金10万元，最后工程结算抵扣，确保工程进度。乙方责任：负责将石料送至甲方要求的位置，提供甲方要求的磅单，保证石料质量以及工程施工进度；4.供货期，接到甲方通知8个工作日内送货到场。供货期为4个月期间价格不变，超过4个月按照市场价格浮动调整。5.违约责任：甲方在供货期间，资金回款如果不及时，乙方可以根据资金回款作出调整。乙方供货质量出现问题，石头硬度不合格，土含量稍差超过百分之十，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供货期间如果基础供货量甲方已经出现资金结算不及时，超出两日没有结款，从而导致合同终止，甲方保证金用于赔偿乙方连带损失。6.本合同一式4份，甲方2份，乙方2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后顾从利、张永法通过网上银行及微信转账向澳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霍英辰账户共计支付100000元保证金。2019年10月12日，澳丰公司派遣其公司员工陈**送货至顾从利、张永法指定地点，顾从利、张永法接收货物后于2019年10月15日向陈**微信转账支付货款18640元，后陈**于当日将该货款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澳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霍英辰。顾从利、张永法提供的采购协议载明：2019年10月21日，澳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霍英辰与案外人陈涛签订《采购协议》主要约定，交割地点：青岛大湾，船号万祥777；采购范围及数量要求：4300-4400吨，以实际为准；采购单价：42元/吨货和18元/吨船运费；供货期要求：10.23前到徐圩卸货；质量要求：3/7土夹石，石头无风化。澳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霍英辰分别于2019年10月21日、22日、23日共计向案外人陈涛通过掌上银行转账支付203150元。2019年10月22日，澳丰公司通知顾从利、张永法到货，顾从利、张永法至码头收货时认为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其含土量已超过合同约定的30%，故当场拒收货物。顾从利、张永法提供的货物转让协议载明：2019年10月25日，澳丰公司（甲方）与案外人武文清（乙方）签订《货物转让协议》约定，因港口作业问题，现转让3400吨货物交由乙方处理，货款一个月内结清，货物处理剩余所需码头费，短倒费、机械费、货物堆存费，均由甲方承担并确认，统一从货款中扣除，剩余款应付于甲方（码头费6元，短倒10元、机械3元、货物堆存费3元/吨每月）。一审法院认为，顾从利、张永法与澳丰公司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顾从利、张永法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在诉讼前双方合同已终止履行确认已解除；关于顾从利、张永法主张澳丰公司退还保证金1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2019年10月22日，澳丰公司向顾从利、张永法提供货物，顾从利、张永法当场对货物质量提出异议拒收，澳丰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提供符合合同约定质量的货物，对其货物符合合同约定承担证明义务，在顾从利、张永法提出质量异议后澳丰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质量证明，而是在2019年10月25日以低价转售他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货到场地验收合格，付清货款”、“乙方供货质量出现问题，石头硬度不合格，土含量稍差超过百分之十，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现双方确认合同已解除，顾从利、张永法主张澳丰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顾从利、张永法主张澳丰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从未供货，故利息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11日，本案中，澳丰公司在2019年10月12日已向顾从利、张永法供货，且顾从利、张永法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何时向澳丰公司催要返还保证金，本案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故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澳丰公司主张顾从利、张永法赔偿损失69550元的诉讼请求，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本案中，在顾从利、张永法当场拒收货物时，澳丰公司作为出卖人负有对其货物符合合同约定的证明义务，澳丰公司陈述以203150元购买的货物，以49600元的价格转卖他人，系其自身对该货物的处分，故澳丰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确认顾从利、张永法与澳丰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签订的《土夹石料采购合同》解除；二、澳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顾从利、张永法100000元；三、驳回顾从利、张永法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澳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4元（顾从利、张永法已预交），由顾从利、张永法负担74元，澳丰公司负担2300元，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顾从利、张永法；反诉费770元（澳丰公司已预交），由澳丰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通过船运方式于2019年10月22日所供货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应由谁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二、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故意拒收货物、无工程可干，导致不再需要货物的根本违约行为；三、上诉人关于扣留保证金的主张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2019年9月30日顾从利、张永法与澳丰公司签订的《土夹石料采购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涉案合同虽然约定了货物质量标准为“含土量不超过30%”，但并未约定具体的检测方法。从买卖合同交易惯例分析，一般由卖方提供合格证明，买方对质量持有异议的，应及时检验并反馈意见，即双方对质量问题均负有相应的举证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出卖人并未提供相应合格证明，被上诉人作为买方已提出质量异议并提交了相应证据，在被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后，上诉人并未进一步证明货物符合质量约定，且双方未共同取样留存，目前货物已转售他人，无法进行检测确认，故本院认定上诉人通过船运方式于2019年10月22日所供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关于争议焦点二、三。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存在故意拒收货物、无工程可干进而导致不再需要货物的违约行为，但并无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涉案《土夹石料采购合同》因上诉人供货不符合合同约定而解除，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应将被上诉人交付的保证金予以退还，故上诉人关于扣留被上诉人保证金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法信超链：地方法规1篇案例8篇裁判260265篇期刊1篇×综上所述，澳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4元，由上诉人澳丰公司（已预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审 判 员  孙潘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江 君书 记 员  李绣殊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