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5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祥，男，197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云祥，四川律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津白鹤滩国家湿地公园管理办公室。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花桥镇黄桷树社区四组111号。 负责人：张卿，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实，北京市高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阳建松，男，196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诚，四川守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建兴，男，195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上诉人王祥因与被上诉人新津白鹤滩国家湿地公园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原审第三人阳建松、刘建兴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津区人民法院（2020）川0132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王祥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不应将次债务人关于债权是否到期的抗辩权错误地等同于存在争议，抗辩理由是否成立和代位权是否成就，是代位权纠纷案件中应一并审查的内容，与一案一诉并不冲突。2．成都景园水世界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园公司）（甲方）与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乙方）签订的《场地转让及附属物补偿协议》约定“在本协议签订满壹年且无遗留问题发生的情况下，乙方向甲方支付100万元”，《场地转让及附属物补偿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6月1日，故一年时间早已届满；且《场地转让及附属物补偿协议》专门对产权证问题进行了解释，明确双方共同委托评估机构评估的转让物价值为1515.67万元，但考虑到没有产权证，所以双方将交易价款确认为1300万元，减少了215.67万元，故产权证问题是以减少价格方式进行了处理，不成为交易的遗留问题。《场地转让及附属物补偿协议》第四条、第五条明确约定了移交手续和权属转移，其中第五条是以协议签订生效作为标的物所有权转让的标志，并不办理其他移交手续，且目前现状是转让标的物已由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另行规划建设，而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使用标的物中并无任何障碍，故景园公司对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的债权已到期，没有遗留问题。3．王祥对景园公司的债权合法且已到期，景园公司在没有清偿债务且没有追收债权的情况下注销了公司，又不以诉讼方式或仲裁方式向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主张享有的到期债权，对王祥造成了损害，故王祥的代位权符合法律规定。 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辩称，1．本案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当事人为王祥、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阳建松和刘建兴，而景园公司和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的债权是否到期属于合同纠纷，由此该两案当事人不同、法律关系不同，诉讼请求也不同，应遵循一案一诉原则，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代位权要成立的前提之一是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而王祥的债权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无法证明王祥与景园公司的债权合法有效且已届清偿期，该债权不成立。3．根据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与景园公司签订的《场地转让及附属物补偿协议》约定“在本协议签订满壹年且无遗留问题发生的情况下，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向景园公司支付100万元”，因存在流转土地上的附着物（包括场地的建筑物）所有权证尚未办理的遗留问题，故该债权尚未到期，所以支付条件不成就。 阳建松述称，签订《场地转让及附属物补偿协议》时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知道因是租用农民土地修建的房屋故流转土地上的附着物办不了产权证，且在《场地转让及附属物补偿协议》中也明确说明因流转土地上的附着物办不了产权证，最终的补偿价远低于评估机构的评估价，故遗留问题并不是指流转土地上的附着物所有权证尚未办理，而是指有人阻碍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开展今后的工作。故景园公司的债权已到期，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应支付王祥相关款项。 刘建兴述称，不清楚景园公司与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遗留问题，也不清楚债权总金额。 王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向王祥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王祥支付经结算的劳动报酬113300元；2．判令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9日，景园公司与王祥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景园公司修建水世界，雇请王祥从事水世界管理工作，双方就管理期间未付完的工资一事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一致确认，景园公司拖欠王祥工资113300元；王祥同意景园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三、景园公司付清该款后，双方债权债务结清，王祥不再向景园公司主张任何其他费用。2018年6月1日，景园公司（甲方、转让方）与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乙方、受让方）签订《场地转让及附属物补偿协议》，约定：景园公司将其“景园水世界”项目所使用的场地（含场地上的相关附属物）转让给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双方协商一致确定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应付景园公司共计130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满壹年且无遗留问题发生的情况下，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向景园公司支付100万元，在此期间如果发生遗留问题，则该笔款项延迟至景园公司将相关遗留问题全部解决完毕且该壹年期满后支付。 2018年10月8日，景园公司作为委托人向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出具《代付款项委托书》，载明：因景园公司偿还债务需要，特委托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将《场地转让及附属物补偿协议》约定应付给景园公司的款项直接支付至王祥账户，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向王祥账户付款后即视为已向景园公司支付相应金额的合同款项。至今，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未向王祥支付过任何款项。 一审另查明，2018年12月11日，阳建松、刘建兴申请注销登记时签署《全体投资人承诺书》，载明：全体投资人刘建兴、阳建松现向登记机关申请景园公司的简易注销登记，并郑重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物，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2019年2月27日，景园公司注销，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阳建松、刘建兴系原景园公司股东，阳建松系原景园公司法定代表人。 一审庭审中，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与阳建松均确认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已经向原景园公司支付了《场地转让及附属物补偿协议》项下的1200万元款项，尚有100万元未支付。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陈述涉及原景园公司债务的案件大概有十件，阳建松陈述涉及原景园公司债务纠纷的具体数量不清楚，但已起诉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有六件。 一审法院认为，一、刘建兴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其不能答辩、举证、质证的法律后果自行承担；二、王祥提交的《协议书》，载明：其在水世界从事管理工作，景园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拖欠王祥的工资113300元。现王祥主张债权人的代位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债权人的代位权成立要件之一为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且已到期，一审庭审中，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认为需支付景园公司《场地转让及附属物补偿协议》项下的100万元因尚有遗留问题支付条件不成就，该债权未到期。景园公司与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的债权是否到期，存在争议。按照一案一诉的诉讼原理，在景园公司与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债权存在争议的情况下，王祥主张债权人代位权的条件不成就。一审法院对王祥提出的要求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向王祥支付经结算的工资款113300元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王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83元，由王祥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场地转让及附属物补偿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因甲方打造‘景园水世界’项目进行了相应的投入，修建了相关的建构筑物，购置了相关辅助设施，培植了花卉苗木等，上述附属物经甲乙双方共同委托四川鹏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川鹏程评报字［2018］026号《资产评估项目报告书》的评估价为人民币1515.67万元……由于相关附属物无产权或所有权证明材料，故该评估价系假定相关附属物能够公开交易情况下的评估价值。鉴于上述原因，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共同确定乙方应付甲方补偿款金额为人民币1300万元”。 《场地转让及附属物补偿协议》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甲方位于新津县××镇××村××组××组的‘景园水世界’项目场地使用权及相关附属物的所有权即转让给乙方……甲方未按约定时间将场地及附属物移交给乙方不影响其权属转移”。 王祥、阳建松均称，王祥没有就案涉债权起诉过景园公司，也没有作为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案涉债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债务人景园公司对次债务人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的债权是否已到期。 由于《场地转让及附属物补偿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因甲方打造‘景园水世界’项目进行了相应的投入，修建了相关的建构筑物，购置了相关辅助设施，培植了花卉苗木等，上述附属物经甲乙双方共同委托四川鹏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川鹏程评报字［2018］026号《资产评估项目报告书》的评估价为人民币1515.67万元……由于相关附属物无产权或所有权证明材料，故该评估价系假定相关附属物能够公开交易情况下的评估价值。鉴于上述原因，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共同确定乙方应付甲方补偿款金额为人民币1300万元”。故《场地转让及附属物补偿协议》签订时，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已知晓相关附属物无产权或所有权证明材料，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景园公司已通过减少补偿款价款形式对相关附属物无产权或所有权证明材料问题进行了处理，故本院对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关于存在流转土地上的附着物（包括场地的建筑物）所有权证尚未办理的遗留问题的主张不予支持。且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并未主张还存在其他遗留问题，且阳建松亦认为遗留问题是指有人阻碍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开展今后的工作，但截止到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有人阻止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正常使用案涉标的物。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还存在尚未处理的遗留问题，故债务人景园公司对次债务人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的债权已到期。 根据2018年9月19日景园公司与王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王祥对景园公司的债权合法且已到期。现无证据证明债务人景园公司向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行使其债权，且债务人景园公司已注销且并未向债权人王祥偿还债务，已影响到债权人王祥的到期债权实现，且景园公司对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其自身的债权，故债权人王祥可行使案涉债权人代位权，本院对王祥关于白鹤滩公园管理办公室向王祥支付经结算的劳动报酬1133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王祥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新津区人民法院（2020）川0132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 二、新津白鹤滩国家湿地公园管理办公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祥劳动报酬1133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66元，由新津白鹤滩国家湿地公园管理办公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