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7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金良，男，196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花，江苏合展兆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凯元，男，198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凝，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甜静，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金良因与被上诉人张凯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1民初13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金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凯元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凯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蔡金良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2019年5、6月至2020年3月期间，蔡金良为江苏埃克西尔工程科技有限公司拟购买太仓沙溪镇工业用地事宜提供联络、洽谈服务，张双平为该公司的副总兼财务负责人，与蔡金良一起负责购买工地事宜。案涉借款合同、借条的签订时间发生在上述蔡金良服务期间，蔡金良要求公司先支付部分活动经费及报酬，张双平答应给付50万元，但要办理相关手续，即在张双平打印好的借款合同、借条上签名。张凯元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案涉借款合同、借条是张双平打印好给张凯元，并非与蔡金良就借款事项协商一致后签订。故本案双方之间无借贷合意，案涉款项实质是江苏埃克西尔工程科技有限公司通过张凯元个人银行卡支付给蔡金良的活动经费及报酬。江苏埃克西尔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遗漏必要的诉讼参加人。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张凯元的经济收入状况及出借能力，张凯元出借账户资金情况与其陈述的收入情况严重不符，该账户资金来源不明，张凯元无出借能力。2.对于收入并不算高的张凯元来说，仅凭张双平说有人要借50万元，可以得到1至2万元利息，就轻易出借，对借款对象为何人、经济状况如何、是否具备还款能力等均不关注，更不需要提供抵押，不符合常理。3.因以投资的方式购买太仓沙溪镇工业用地，当地政府对拟投资企业的年盈利状况、纳税金额均有严格要求。而江苏埃克西尔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尚未与太仓沙溪镇招商部门签订购买工业用地的合同，该公司担心蔡金良拿到服务费及活动经费后不再尽职，便让蔡金良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借条，因此，本案张双平让蔡金良签订借款合同、借条，名为借款实为担保性质，蔡金良与张凯元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综上，不能排除江苏埃克西尔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与张凯元串通，刻意制造的虚假借款事实、提起虚假诉讼的嫌疑。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清楚，张凯元、蔡金良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案涉50万元为江苏埃克西尔工程科技有限公司通过张凯元个人账户向蔡金良支付的活动经费及报酬。一审法院未查明张凯元、江苏埃克西尔工程科技有限公司、蔡金良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而认定蔡金良归还张凯元借款50万元及利息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凯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适用程序正确。本案中，蔡金良向张凯元个人出具借条，张凯元从个人账户中向蔡金良支付借款。江苏埃克西尔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与本案并无关联，且该公司已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说明，一审法院未追加该公司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首先，本案双方具有借款的合意。蔡金良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结账的时候公司该给我多少钱扣除借款余额都要给我的”“我以为结账的时候把这笔钱抽掉的话就不会有事的”，可见蔡金良在签署借条及接收借款时明知案涉50万元的性质是借款，而张凯元在借条上签字并向蔡金良转账的行为也是张凯元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双方对借款形成了合意。其次，张凯元已经按照借条金额向蔡金良进行交付。借款到期后，张凯元向蔡金良多次催讨未果，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三、蔡金良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与其一审陈述存在多处矛盾。如上所述，蔡金良本人在一审中认可案涉50万元是借款，只是认为并非由张凯元出借，而是由江苏埃克西尔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出借。另，上诉状载明因江苏埃克西尔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尚未与太仓沙溪镇招商部门签订购买工业用地的合同，公司担心蔡金良拿到服务费不再尽职，便让蔡金良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和借条。但根据蔡金良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借款合同签署之前，太仓政府的合同已经签署了。蔡金良应当承担虚假陈述、恶意上诉、浪费诉讼资源的法律后果。张凯元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蔡金良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6%自2020年4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蔡金良赔偿张凯元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32800元；3.本案诉讼费用蔡金良承担。一审中，张凯元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0日，张凯元与蔡金良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借款合同，出借人：张凯元（简称甲方），身份证号码：，借款人：蔡金良（简称乙方），身份证号码：，乙方因资金需要向甲方借款，甲方因考虑乙方为朋友，同意借款给乙方，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乙方借款汇入乙方农业银行账上，账号为62×××14，借款金额为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二、借款期限：借款期限自2019年10月30日至2020年4月29日。三、还款方式：1.按年6%计算利息。2.本借款协议书一经成立，即独立于有关合同。乙方不管任何原因都必须按约定时间如数归还借款。3.如乙方未能按期归还借款及借款利息，甲方可以随时向常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乙方除应承担应付甲方的借款、利息外，还应承担甲方追讨该款的差旅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一切费用。四、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有效。出借人：张凯元，借款人：蔡金良，合同签署日期：2019年10月30日”。2019年10月30日，张凯元通过其建行常熟经济开发区支行62×××87账户转账至蔡金良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蓬朗支行62×××14账户50万元。2019年10月30日，蔡金良向张凯元出借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张凯元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00元）（年利息6%，期限6个月，到期归还本息），借款人签字：蔡金良，2019年10月30日”。一审审理中，张凯元提供江苏埃克西尔工程科技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情况说明，张凯元借给蔡金良人民币伍拾万元，与我公司无关，特此说明。经办人：李怡，法定代表人：吴丽珍，公司名称：江苏埃克西尔工程科技有限公司（章），2021.3.23”。张凯元一审陈述其为江苏埃克西尔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后勤专干，负责内勤包括保安，因蔡金良经常到公司所以认识了蔡金良，当初公司张总询问是否愿出借蔡金良50万元，因有利息其才同意借款给蔡金良。蔡金良逾期还款后，其曾和江苏埃克西尔工程科技有限公司财务经理一起到蔡金良家催讨；蔡金良一审陈述案涉50万元是江苏埃克西尔工程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活动经费及报酬。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银行进账单、借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审庭审笔录等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自然人之间的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据此，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合同，借贷关系的成立，需同时具备当事人存在借贷合意及贷款人实际出借款项两个要件。蔡金良向张凯元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张凯元向蔡金良交付了5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间借贷金额为50万元。蔡金良关于50万元为江苏埃克西尔工程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活动经费及报酬的抗辩意见，因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蔡金良借款后未能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损害了张凯元的合法权益。张凯元要求蔡金良归还借款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合同约定年利率为6%，现张凯元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20年4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未超出约定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凯元放弃要求蔡金良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正当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第二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二项、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蔡金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凯元借款50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保全费3270元，合计7670元，由蔡金良负担。二审中，蔡金良申请易明传、杜学义作证，蔡金良陈述易明传介绍其与江苏埃克西尔工程科技有限公司的张双平认识，知晓50万元工资报酬及活动经费支付的来龙去脉。杜学义也清楚蔡金良为江苏埃克西尔工程科技有限公司购买工业用地的事宜，江苏埃克西尔工程科技有限公司相关人员和杜学义提过要给付蔡金良报酬及活动经费的事情。易明传的主要证人证言如下：其不清楚蔡金良向张凯元出具50万元借条的情况，也不清楚江苏埃克西尔工程科技有限公司需要支付蔡金良活动经费及报酬的事情。其认识江苏埃克西尔工程科技有限公司的张总，但不知道全名，经辨认，易明传明确其认识的张总并非张凯元。杜学义的主要证人证言如下：其不清楚张凯元与江苏埃克西尔工程科技有限公司的关联性。其参与了太仓沙溪镇镇政府和常熟公司土地的相关事宜，但对钱的事情不清楚，常熟公司的名称记不清了。蔡金良是通过一个季姓朋友介绍认识的，蔡金良以及该季姓朋友和其说过江苏埃克西尔工程科技有限公司要支付蔡金良活动经费以及报酬的事情。就上述证人证言，蔡金良质证认为易明传所述虚假，认可杜学义的证言。张凯元质证认为，其不认识两位证人，证人身份不明，且两位证人均明确对钱的事情不清楚，无法实现蔡金良的证明目的。因两位证人均明确对案涉款项不清楚，本院对证人证言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张凯元提交的《借款合同》、转账凭证、借条能够证明其与蔡金良就案涉50万元形成借贷合意，并已实际交付借款，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蔡金良应按约还本付息。在无证据表明张凯元涉嫌职业放贷或其他违法放贷情形的情况下，蔡金良关于张凯元出借款项来源的异议，不影响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现蔡金良到期未还本付息，张凯元要求其归还本金50万元，并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相应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蔡金良主张案涉50万元为江苏埃克西尔工程科技有限公司通过张凯元个人账户向其支付的报酬及活动经费，缺乏证据，且与其向张凯元出具《借款合同》、借条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并无不当；其申请追加江苏埃克西尔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综上，蔡金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蔡金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   一   鸣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夏玉琴书记员王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