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18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秀东，男，197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安徽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侠，女，196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利辛县。系韩某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文辉，男，198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韩某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翠翠，女，198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利辛县。系韩某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利梅，女，198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利辛县。系韩某次女。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安徽臻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秀东因与被上诉人刘侠、韩文辉、韩翠翠、韩利梅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21）皖1623民初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秀东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利辛县人民法院（2021）皖1623民初84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本案中上诉人与韩某及第三人葛艳签了两份合同，支付款项系由葛艳支付，后期韩某要求上诉人补签了合同，本案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将房屋买卖合同与葛艳签订，因韩某已经逝世，无法说明后期的合同，本案上诉人认为两份合同应当是同一个意思表示，至于法院如何处置，应当有明确表示，如果退还房款，应当退还给谁，房屋应当交付给谁，两份合同哪一份合同有效，一审法院仅对购房款作出了判决，至于房屋与第三人的关系，一审法院没有作出处理，如果第三人拿着合同起诉上诉人，将会出现上诉人收了一份房款，退还两份购房款这一错误事实或者上诉人得不到涉案房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刘侠等四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提交了客观真实的书面证据，证明买卖关系及上诉人收取了购房款项，在证据当中明确记载是收取韩某的购房款，并不是案外人的。上诉人所陈述的是明显不合理，具体理由有上诉人书写的收条是在2012年，与韩某签的买卖协议是在韩某交付办证的押金1万元后签订的，从收条和签订协议的先后顺序均能看出买房的主体是韩某而不是他人。上诉人提交的与葛艳的买卖协议，时间是2008年，距离给韩某出具收条有4年多的时间，至于上诉人与葛艳是否签订买卖协议，葛艳是否支付购房款是上诉人与葛艳之间的关系。如果按照上诉人的说法，韩某的协议是补写的，那么上诉人是如何知道葛艳还有这份协议，那么又是怎么得到这份协议，同时给葛艳出具买卖协议时为什么不出具收条。上诉人提交的与葛艳之间的协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据被上诉人了解，在韩某去世之后，葛艳与上诉人存在一定非正常朋友关系。 刘侠、韩文辉、韩翠翠、韩利梅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高秀东与韩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判令高秀东立即返还原告购房款12万元及利息57600元，其余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21年1月7日起计算至清结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四原告请求将其第二项诉讼请求的12万元变更为1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左右，高秀东到韩某的工地工作，二人相识。高秀东自建楼房一栋，位于利辛县××镇××路××共计六层每层三套，高秀东将该楼房的二楼中间一套以13万元的价格卖给韩某，韩某与朋友葛艳一起向高秀东支付现金6万元，后韩某再次向高秀东支付现金6万元，高秀东于2012年元月8日向韩某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条，今收到韩某买二楼房款总计120000.00元正，壹拾贰万元正，高秀东，2012年，元，8”。因案涉房屋没有房产证，韩某押了1万元办房产证，后因之前签署的购房协议丢失，韩某将押金1万元支付给高秀东，双方重新签订了协议，载明：“协议，高秀东现有楼房一栋，坐落于××路××共计六层，每层三套，现将二楼中间一套卖给韩某，以130000元正的价格出售（壹拾叁万元正）房款钱已付清，总房产证由高秀东负责办理双方互不纠缠，签字按指押生效。卖方，高秀东，买方，韩某，韩某”。 另查明，韩某与刘侠于2008年7月31日办理结婚登记，于1985年10月10日生育长女韩翠翠，于1987年7月8日生育次女韩利梅，于1989年5月25日生育长子韩文辉。韩某于2014年3月26日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款规定，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转让。本案中，涉案房屋并未依法登记取得权属证书，且韩某与高秀东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韩某与高秀东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韩某去世后，关于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的权利义务应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故对四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及返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韩某明知案涉房屋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仍予以购买，对合同无效也有一定责任，故对要求高秀东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高秀东与韩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高秀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侠、韩文辉、韩翠翠、韩利梅购房款13万元；三、驳回刘侠、韩文辉、韩翠翠、韩利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6元，由高秀东承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二审期间，上诉人高秀东申请葛艳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葛艳签订的协议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是同一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的协议是本案上诉人对葛艳协议的补充，能够证明上诉人收到的是葛艳的款项，不是被上诉人家人支付的款项。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证人陈述的均是虚假的，证人陈述其本人的协议是为了办产权证补签的，上诉人陈述协议是当时签订的，时间上是相互矛盾的，按照证人的说法与韩某是朋友关系，按照常理，韩某是不可能知道证人的买卖协议丢了，由韩某去找上诉人补签协议，更不可能向韩某出具收据，上诉人也不可能给韩某出具买卖协议和收条，且买卖协议和收条也不是一次性出具的，同时证人陈述交付了房款，证人与上诉人当时并不认识，按照常理，既然支付了数额较大的房款，证人也不可能不要求上诉人出具收条，因此证人所陈述的均是虚假的。本院将结合案情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综合评判。 本院查明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四被上诉人作为继承人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逝者韩某与高秀东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高秀东对此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曾与韩某签过该房屋买卖协议。因韩某与高秀东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该房屋无相关权属证书，一审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因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而依法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要求高秀东返还韩某已支付的13万元购房款，高秀东辩称：案涉房屋系案外人葛艳通过韩某介绍,在2012年左右向其购买，房款由葛艳现金支付，高秀东给葛艳出具了一份购房协议，考虑日后便于办理房产证，所以在购房协议上写的日期是2008年7月18日；大概半年到一年时间后，韩某找到高秀东本人，说之前葛艳的购房合同丢失了，要高秀东补签一份协议，并且购房人写韩某的名字。当时，高秀东知道韩某与葛艳关系较密切，所以也就没在意，就给韩某出具了一份协议，内容：“协议，高秀东现有楼房一栋，坐落于××路××共计六层，每层三套，现将二楼中间一套卖给韩某，以130000元正的价格出售（壹拾叁万元正）房款钱已付清，总房产证由高秀东负责办理双方互不纠缠，签字按指押生效。卖方，高秀东，买方，韩某，韩某”。本院认为，为证明韩某已履行购房付款义务，被上诉人提交了高秀东出具的收条、协议等证据，且高秀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被上诉人已尽到了举证义务，高秀东辩称该房屋系葛艳购买，购房款由葛艳支付，但仅提供其与葛艳签订的一份购房协议加以证明，通过葛艳本人的证人证言，葛艳与高秀东两人对事实经过、签订协议年份、支付购房款数额及次数等表述均存在诸多差异，易让人对证人证言产生合理怀疑，在高秀东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形下，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高秀东辩解不予支持，一审认定高秀东应返还四被上诉人13万元购房款并不无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高秀东是否要求葛艳返还房屋，葛艳又基于何种原因居住于涉案房屋，是否存在合法事由，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高秀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79元，由高秀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安翠香 审 判 员 王艳东 审 判 员 黄战营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高辛冉 书 记 员 李宋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