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1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鸣放，男，195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乃翔，江苏苏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驹，江苏苏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押宝，男，196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兰，女，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昊，男，198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上诉人江鸣放因与被上诉人张押宝、王美兰、张昊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1003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鸣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江鸣放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押宝、王美兰、张昊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并不涉及财产标的额，一审法院立案时确定诉讼费为540元，符合本案情况及法律规定。在第二次开庭前，一审法院通知江鸣放补交诉讼费13740元，一审法院共计收取诉讼费14280元缺乏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案外人江丰是房屋产权共有人错误。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以登记公示为准，江鸣放是该房屋唯一权利人，有权对该房屋主张物权保护。张押宝、王美兰、张昊主张案外人江丰是案涉房屋共有权人应当举证证明，然其未能举证证明。3.张押宝、王美兰、张昊对案涉房屋系非法占有，无合同关系存在。本案中，张押宝、王美兰、张昊提交的所谓《房地产买卖合同》仅在甲方处有“江丰”字样的签名，真实性无法核实，乙方处空白，无任何签字或盖章，不具备合同的形式要件，亦不符合关于合同生效要件的法律规定。案涉房屋位于黄金坝路75号24-307，而该合同关于房屋坐落仅记载为“佳家北苑”，房屋面积及证号均未填写，房屋价款与当时市场行情相差较大。因此，案涉合同未成立，无合同效力。4.即使案涉合同签订确为江丰所谓，亦属无权处分。首先，案涉房屋权利人为江鸣放，江丰非权利人擅自处分他人财产，事后未经权利人追认，因此即使江丰在合同签字也属无权处分。根据法律规定，无权处分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其次，张押宝、王美兰、张昊亦未履行合同，并非善意取得人。张昊称支付了50万元购房款，但在该笔汇款前后，均有江丰汇款给张昊的记录。结合张昊的陈述，该笔50万元应为张昊对外放贷的款项。合同约定的一年半后过户，而张押宝、王美兰、张昊强占房屋已三年，至今未主张办理过户。再次，张押宝、王美兰、张昊强占案涉房屋等行为涉嫌“套路贷”。张押宝、王美兰、张昊系以江丰欠钱为由强占房屋，结合张昊提供的银行流水及其向江丰出借资金、收取利息的陈述，足以证明其长期对外放贷的情况。而未签署的空白合同以及低于市场价格的合同约定均符合套路贷还追的特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押宝、王美兰、张昊共同辩称,1.一审法院收取诉讼费合理合法。2.案涉房屋是江鸣放一家三口（江鸣放、张月琴、江丰）共同申请的经适房，非江鸣放一人申请的房屋。经适房是家庭共有财产，江丰是共同共有人，江鸣放仅是家庭成员代表，并不表明案涉房屋就是江鸣放独有。根据民法典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登记证书或登记簿均不具有绝对的证据力，仅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案涉房屋系共有财产，符合真实的权利状况。3.案涉房屋系张押宝与共有人江丰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后取得占有，有共有人江丰的签名，张押宝也履行了主要义务，上述行为符合合同成立的相关法律规定。案涉房屋坐落于佳家花园，而佳家花园地址即为黄金坝路75号。4.江丰作为共有人，有权处分案涉房屋。张押宝与江丰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法，自然有权占有案涉房屋。江鸣放的妻子张月琴也称不会赶走张押宝，等江丰出来谈差价。江丰的姑妈多次与张押宝沟通联系房屋，江鸣放污蔑张昊涉嫌套路贷，均是其不想履行合同的借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鸣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押宝、王美兰、张昊向江鸣放返还扬州市邗江区黄金坝路75号（佳家北园）24幢307室房屋;2.判令张押宝、王美兰、张昊共同支付江鸣放自2017年5月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按1500元/月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佳家北园24幢307室房屋于2014年12月30日登记所有权人为江鸣放，产权面积93.58㎡。2016年，江鸣放儿子江丰搬至该房屋内居住。张押宝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合同》载明：甲方（江丰）将佳家北园经济适用房出售给乙方（张押宝），房款62万元（甲方净得），于2017年4月24日前给付50万元（其中25万元为定金），房屋需一年半后才可过户，届时房价涨跌跟双方无关，仍按原价买卖。如违约，应双倍赔偿对方25万元定金。该份合同甲方签字栏签署“江丰”。2017年4月21日，张昊向江丰转账50万元。后张押宝、王美兰、张昊居住于涉案房屋内。2017年9月，张押宝、王美兰与江丰母亲张月琴等人商谈涉案房屋事宜，张押宝、王美兰要求江鸣放、张月琴夫妻在《房地产买卖合同》上签名，张月琴表示拒绝，并称不会赶张押宝走，等江丰出来，谈差价。另查明，佳家北园24幢307室房屋为经济适用房，系江鸣放于2011年以户内低收入人口三人（江鸣放、张月琴、江丰）申领所得。一审法院认为，江鸣放主张张押宝、王美兰、张昊共同非法侵占佳家北园24幢307室房屋，但本案争议房屋系张押宝与产权共有人江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取得占有，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撤销或解除前，不能认定张押宝、王美兰、张昊非法占有的事实。因此，对于江鸣放基于张押宝、王美兰、张昊非法侵占，要求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鸣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80元，由江鸣放负担。二审中，围绕诉讼请求，张押宝、王美兰、张昊提供了购房定金收条及电话通话录音等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张押宝、王美兰、张昊提供：1.江鸣放之子江丰于2017年4月24日出具的收条一张，证明江丰收到张押宝购佳家北苑购房定金25万元；2.张押宝与江丰姑妈于2019年8月17日、8月30日、8月31日、11月10日通话录音一份，证明江丰亲属就案涉房屋交易一直在与张押宝方进行磋商。江鸣放质证认为，两份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江丰并没有姑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江鸣放要求张押宝、王美兰、张昊返还讼争房屋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江鸣放要求张押宝、王美兰、张昊返还案涉房屋，理由是张押宝、王美兰、张昊非法侵占。从现有证据看，其一，案涉房屋虽登记在江鸣放一人名下，但该房屋是江鸣放于2011年以户内低收入三人（江鸣放、张月琴、江丰）申请购买的经济适用房。其二，江鸣放之子江丰于2017年4月24日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张押宝，双方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张押宝支付了大部分对价并实际占有使用至今。其三，张押宝、王美兰、张昊提供的通话录音中，江鸣放及其妻子张月琴认可案涉房屋由张押宝一方居住、待江丰出来再谈差价等内容。因此，本案不能认定张押宝、王美兰、张昊系非法侵占案涉房屋，故江鸣放以张押宝、王美兰、张昊非法侵占为由主张返还案涉房屋并据此主张房屋占有使用费，本院不予支持。对江鸣放主张案件受理费问题。江鸣放的一审诉讼请求为返还房屋及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其中关于返还房屋的诉求是基于张押宝、王美兰、张昊非法侵占，并未涉及房屋权属确认问题，应适用非财产案件标准收取案件受理费，对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求应按照财产案件的标准收取案件受理费用，故一审法院收取江鸣放案件受理费14280元不当。综上所述，江鸣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诉讼费负担部分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1003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判项部分；二、变更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1003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诉讼费负担部分为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江鸣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江鸣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毅审 判 员  叶 露审 判 员  邱世国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葛盈盈书 记 员  朱爱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