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超净电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中央路302号创意中央20栋1层。法定代表人：陈寒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俐，浙江京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稚慧，浙江京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康泰生物医学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东门大街9号康美大厦5楼。法定代表人：张伟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浩鑫，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小凡，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超净电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净公司）、江苏康泰生物医学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超净公司、康泰公司均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3民初8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超净公司依法可以主张工程款及工程款优先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已完成工程量计算，康泰公司应当向超净公司给付3822314元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已完成的工程量部分超净公司不应再行主张工程款，并且超净公司要求享有工程款优先权的请求不能成立显然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已完成工程量统计计算，案涉工程款的总金额为10772314元，扣除康泰公司已支付的6850000元，康泰公司还应当向超净公司给付3822314元工程款。二、康泰公司在案涉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根本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康泰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足额支付工程款。根据合同第六条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约定：“本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30%计人民币3783536.00元作为工程预付款；工程进展过程中，当主风管基本完成，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的25%计人民币3152947.00元”，而康泰公司仅于2015年7月29日和2015年12月18日分别支付3750000.00元和3100000.00元，均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对此康泰公司也予以认可。(二）合同履行过程中，康泰公司未按约定节点将动力设备配备到位，也未能完成现场各方施工的协调调配，构成根本违约。1.中途停工是康泰公司的原因，康泰公司具有提供电、水、气、冷热源和协调各参建工程队的义务。但康泰公司一直未能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超净公司提交的双方签字盖章的2017年3月1日《会议纪要》表明，2017年3月1日，超净公司与康泰公司举行了重新开工准备会。此次会议确认了此前停工不是超净公司的原因，并约定由康泰公司协调其他参建单位的工作和提供电、水、气、冷热源，如康泰公司不能提供到位的相应公用工程的电、水、气、冷热源，影响后续工作和安排时，所引起的待工、不能交付使用、延长工期等负面责任和因素，超净公司不承担相应责任和损失，且保留相应的索赔权利。然而，根据双方的往来邮件及附件，可以看出大型工艺设备入厂房并定位的问题迟迟没有解决。康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四中2018年2月26日康泰公司向超净公司发出的主题为“进场通知书（江苏康泰）”的电子邮件的附件《2018年收尾工作计划表》显示，公用的水、电、气、动力工程计划工期均为2018年1月至4月；工艺设备安装的计划工期为2018年3月7日至3月13日等，以上足以证明这些设备的安装时间均远远迟于双方合同约定的进度节点。2020年12月23日的庭审过程中，质量鉴定人也确认市政蒸汽管网至今仍未接入。由此可见，康泰公司一直未能按照约定的工程节点准备好设备整体运行、测试所须的电、气设备，没有履行提供公用水电气和协调各方完成施工的义务，导致超净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2.康泰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超净公司出具洁净度测试报告的前置条件始终无法实现，阻却双方合同顺利履行，构成根本违约。根据案涉项目的国家标准的规定（超净公司提交的反诉证据三《洁净厂房施工及质量验收规范》，GB51110-2015)，项目安装有施工程序要求，如净化空调系统的联动试运转和调试前应具备系统内各种设备已进行单机试车、所需供冷供热的相关冷热源系统试运转、净化空调系统的带冷热源的稳定联动试运转和调试时间不得少于8小时等前置条件；洁净厂房的施工须以大型、特殊要求生产设备就位为前提等。上述应该由康泰公司完成的前置条件均未完成，使得合同继续履行的条件根本无法具备，康泰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三、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系初稿，结论不能反映客观事实，不能作为本案最终判决依据。江苏开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案涉项目出具的苏开造鉴（2020)第003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以下简称“《造价鉴定报告》”）仅仅是初稿，不是最终稿，其工程造价的结论不能反映客观事实。并且该《造价鉴定报告》中存在大量“暂按清单量一半计价”，该计取方式没有依据，鉴定机构未进行现场清点便随意计算，同时部分有双方签字的变更签证单也未被计入造价，因此，该《造价鉴定报告》并非最终稿，造价统计并不完整，结论不能反映客观事实，不能成为法院最终判决的依据。四、超净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也无工程质量问题，康泰公司认为案涉工程不满足质量要求的主张不成立。（一）工程质量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超净公司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依据。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就案涉项目出具苏华碧[2019]技鉴字第1100号《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技术鉴定报告》（以下简称“《质量鉴定报告》”）。根据该《质量鉴定报告》中陈述，其在鉴定部分工程质量是否合格时，采用的是分项验收时适用的规范，然而案涉工程尚未最终完工，不能依据验收规范得出超净公司工程质量不合格的结论。同时该《质量鉴定报告》中反映的部分问题（如灰尘）属于自然现象或后期可调整项目，不应认定为超净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并且，PVC地坪已经超过质保期，根据《会议纪要》，超净公司对相关设备的质保只承诺尽量协调设备供应商提供质保，如因停建一年的时间，被设备制造商计算入质保周期内，引起的设备质保过期，对此产生的过质保期事项的责任或可能会发生的相关费用，超净公司不予承担，因此，不能认定为超净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二）康泰公司提出的所谓“质量问题”均是康泰公司违约所致。康泰公司在案涉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根本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案涉工程长期停工搁置。如果正常施工竣工，则不会存在所谓的“质量问题”，康泰公司所主张的案涉工程不满足质量要求，没有事实依据。五、案涉合同应在超净公司起诉时解除，而不是在2018年3月15日，康泰公司作为违约方不享有解除权。《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8条指出，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即法定解除权系法律赋予守约方的权利，而康泰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依法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同时，根据超净公司与康泰公司签订的《实验楼（B)楼和动物楼暖通净化安装工程合同书》第十五条违约责任第4点，在乙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履行设计、采购、施工及通过验收或认证的违约责任约定中,明确约定了“但因甲方原因导致延期的除外”。也就是说，因康泰公司长期拖延的行为阻却双方合同顺利履行，导致超净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出具洁净度测试报告，并不属于合同中约定的甲方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63条的规定，康泰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超净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超净公司依法享有法定解除权，因此康泰公司作为违约方并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案涉合同应当自超净公司提起诉讼时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六、本案案件受理费及司法鉴定费均应由康泰公司承担。本案系康泰公司根本违约且拖欠工程款而引起的诉讼纠纷，案件受理费及司法鉴定费均应由康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未在本案中对工程款纠纷作出处理，而是要求超净公司另行主张损失，并判决本诉案件受理费与司法鉴定费由超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的做法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康泰公司辩称，一、案涉工程尚未施工完成，且已完成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超净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1.根据安装工程合同第六条所描述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康泰公司已按照约定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但超净公司经康泰公司多次催告，依然没有完成相应的工程，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没有成就。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建设工程合同解除之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按照该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而本案所涉的工程确实符合该解释第三条相关规定，即修复后的建设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安装工工程合同解除后，已完成部分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只有在修复验收合格后承包人才能请求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否则依法应当不予支持。经司法鉴定查明，该案涉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超净公司拒绝履行修复义务，在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且没有经过修复的情况下，超净公司无权向康泰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3.本案不适用民法典567条之规定，首先，本案纠纷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其次，民法典有对应的条款，因为第793条、第806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承包人无权请求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39条也进行了相关规定，未竣工的建设工程只有在质量合格的前提条件下，承包人才能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否则承包人无权主张工程款的优先受让权。二、康泰公司并没有违约情形，超净公司主张康泰公司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康泰公司不存在未按约支付进度款的情形。2.超净公司称中途停工系康泰公司原因造成，且称康泰公司一直没有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2017年3月1的会议纪要是双方基于案涉工程实际履行情况达成的对案涉工程施工的统一安排，包括对案涉工程施工工期的重新约定，该份会议纪要并未认定前期停工责任在于康泰公司。康泰公司反诉证据一均是在2017年3月1日会议纪要签订前往来双方的邮件，根据2017年3月1日会议纪要，会议纪要签订后，超净公司进场施工，双方对此前的争议已经协商一致并且妥善处理。2018年停工后，超净公司拒绝进场，是导致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超净公司拒绝履行施工义务，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案涉工程产生争议的停工时段是从2018年春节前开始停工，一直停工至今。2018年春节后，康泰公司多次发函催告超净公司进厂使用，但超净公司拒绝进场施工。3.接近度测试需要以超净公司完成全部工程施工为前提，工程没有完工系超净公司未完成施工义务所致，康泰公司只需要在超净公司范围内工程施工完成后，确保水电气联网接入即可。而且在康泰公司超净公司施工过程中，临时水电气一直是介入的，能够确保超净公司正常地进行相应的施工。4.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足以反映工程未施工完成的事实。结合工程质量报告，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条的规定，足以认定超净公司诉求，不应获得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超净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康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改判超净公司向康泰公司支付违约金2522357.2元。2.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超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康泰公司向超净公司主张违约金有合同依据。本案安装工程合同书第十六条约定，如超净公司延误工期，且经康泰公司催促后，仍未能采取及时有效的措施致使工程进度达到合同约定的，康泰公司有权立即终止合同。该合同第十五条第五款约定，由于一方的原因造成本合同完全不能履行或者出现合同解除、终止的情形，违约方应当按照合同总金额的20%赔偿另一方的相应经济损失，即承担合同不能履行的违约责任。依据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即“超净公司在康泰公司致函催告后，仍未能按照双方重新约定的工期完成施工，事实上，根据苏华碧【2019】技鉴字第1100号技术鉴定报告，超净公司已经完成的工程量部分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因此，双方约定的康泰公司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康泰公司依此通知超净公司终止（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案涉合同自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超净公司时（2018年3月15日）即依法解除”。由此可见，本案系因超净公司原因造成合同不能履行，康泰公司依法行使合同约定解除权，康泰公司有权依据安装工程合同书第十五条第五款向超净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即要求超净公司按照合同总金额的20%(2522357.2元）支付违约金。二、超净公司作为施工方严重违约、根本违约。1.超净公司已完成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依据一审司法鉴定结论，超净公司已完成的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大部分施工内容（管道、彩钢板、地坪等）均需拆装重做；超净公司安装在实验楼夹层内的8台空调均未按照合同约定安装变频空调，而是以次充好安装了定频空调；超净公司安装的安全门的钢化玻璃厚度不迖标；超净公司使用的镀锌钢板厚度不达标，其使用的岩棉墙板容重不迖标；吊杆安装不规范，存在安全隐患；检修门设计安装不合理，检修口无法正常打开、更换过滤箱，等等。鉴此，即便案涉工程在完工前不能进行整体验收，根据现有已完成部分的质量鉴定结论，也可以认定超净公司施工不规范、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已完成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2.超净公司不能提供GMP验证所需项目文件，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在一审司法鉴定中，鉴定机构要求超净公司提供本案工程的二次设计图、施工图，各项主材和设备的质量证明文件，以及施工过程中的施工、检测、验收记录等项目文件，超净公司均无法提供。而本案安装工程合同书明确约定超净公司应当按照GMP规范要求施工、提供项目文件，合同报价清单中也明确要求超净公司负责“完成洁净区域洁净室的DQ,IQ，OQ的系统验证工作，提供完整的验证文件，并协助业主方验证团队进行完成PQ部分的验证工作；各空调、电气系统的标志和资料文件”。鉴此，超净公司明知本案工程系建设用于疫苗研发实验室，也明知本案工程的质量证明文件和施工、检测、验收记录等项目文件均是完工后申报GMP验证不可或缺的文件资料，超净公司却故意不提供或不能提供相关文件，违反了合同约定。超净公司不能提供项目文件，实际影响巨大，该工程即使完工仍将无法通过GMP验证，因此，超净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项目文件的违约行为，已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于根本违约。三、超净公司称康泰公司违约在先，不能成立。1.康泰公司不存在未按约支付进度款的情形。本案安装工程合同书第六条约定的付款方式为：预付款为合同总金额的30%(3783536元）在合同签订后支付；第一笔进度款为合同总金额的25%(3152947元）在主风管基本完成后支付；第二笔进度款为合同总金额的25%(3152947元）在工程安装施工完成，提交洁净度测试报告后支付，第三笔进度款为合同总金额的10%(1261178元）在工程竣工并经验收合格且全部竣工资料及相关文件提交给康泰公司后支付；剩余价款合同总金额的10%(1261178元）作为质保金。超净公司在其向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称“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履行施工义务，被告亦于2015年底前将预付款30%及主风管完成后的应付款25%支付给原告。”由此可见，超净公司起诉时，其并不认为康泰公司未按约支付进度款。一审庭审中，法庭组织双方核对确认了，康泰公司于2015年7月29日、2015年12月18日分别向超净公司付款375万元、310万元，合计付款685万元。本案安装工程合同书约定的预付款和第一笔进度款金额合计6936483元，与实际已付款的金额仅相差86486元。实际上，在一审法庭查明数额前，本案当事人均认为合同约定的预付款和第一笔进度款均已全额支付，双方均没有察觉到实际付款数额与合同约定金额相差86486元。需要强调的是，按照安装合同书第六条第4款约定，超净公司应在每次支付工程款前至少7天，向康泰公司发出书面的付款通知，并提供相应金额的工程发票，否则，康泰公司不承担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截止目前，超净公司仅向康泰公司开具了685万元工程款的发票，康泰公司付款数额与超净公司实际开票金额一致。因此，即使合同约定的第一笔进度款有86486元未支付，也是因超净公司未按约申请付款且未按约提供工程款发票造成，康泰公司不承担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2.超净公司以“康泰公司未能提供洁净度测试所必需的水、电等配套设施”为由主张免除其怠工责任不能成立。洁净度测试是在安装工程全部施工完成后进行。根据本案司法鉴定结论，超净公司根本没有完成安装工程，安装工程项下七个项目均未完工，其中空调自控和弱电工程项目基本属于未施工状态，因此，在本案工程现有未完工状态下，根本无法进入调试阶段。超净公司对此明知，康泰公司提交的双方于2017年3月1日签订的会议纪要第二条强调只有“在江苏超净范围内工程施工完成后”的检查调试阶段，超净公司才能以水电汽未接入为由主张免责和索赔。由此可见，在超净公司安装工程完成前，超净公司无权以水电汽未接入主张免除其怠工责任。超净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施工时项目现场有临时水、电接入，超净公司完全可以使用现场临时水、电继续完成施工，超净公司一直强调的水电汽设施配套设施接入市政联网，是在安装施工完成后进行洁净度测试的要件，但实际对超净公司继续施工并无任何影响。虽然超净公司严重怠工，导致安装工程至今未完工，但康泰公司在合同解除前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水电气设施康泰公司早已准备完毕，只要安装工程完工，水电气均可立即到位。综上所述，在安装工程合同书履行中，康泰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超净公司消极怠工，导致案涉工程至今不能完工，且已完成部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超净公司不能提交项目文件，导致案涉工程无法通过GMP验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案涉工程所在建筑原先拟作为康泰公司疫苗研发基地，因本案争议纠纷至今无法完工、长期空置，更无法投入运营使用，严重影响了康泰公司的生产经营发展，给康泰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康泰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已获一审法院确认，现康泰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超净公司主张违约金，也应当获得法院支持，恳请贵院支持康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超净公司辩称，1.康泰公司所称的工程质量鉴定报告不能作为案涉工程质量瑕疵的依据。本案的工程属于未完工的状态，而鉴定报告里面所列出的问题有大量是基于完工验收的规范所作出的。在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该报告所得出的结论是不完整的。2.本次案涉工程中的中途停工是由康泰公司的原因导致。根据2017年3月1日各方的会议纪要记录，工程的正常进行需要提供相应的公用工程的电水器冷热源，而不是临时的水电电气。根据现场2019年5月15日所拍的照片，案涉现场的动力设备站以及蒸汽设备、动力电动力配电箱的标牌等在照片拍摄时依然处于未完工的状态，所以说现场并没有具备相应的公用水电气等前置的条件，因而导致超净公司无法继续完成工程。所以案涉工程的违约是由康泰公司的根本违约造成，超净公司不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超净公司向一审法院本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实验楼（B）楼和动物楼暖通净化安装工程合同书，康泰公司向本公司支付工程款3869367元（实际欠款3922314元，本公司只主张3869367元），康泰公司向本公司支付违约金2522357.2元（合同总价的20%），本公司对上述款项共计6391724.2元享有工程款优先权，康泰公司对上述6391724.2元自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付清之日止，诉讼费由康泰公司承担。康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超净公司向本公司支付违约金2522357.2元（合同总价的20%），支付上述款项自反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超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康泰公司（甲方）与超净公司（乙方）签订了1份实验楼（B）楼和动物楼暖通净化安装工程合同书，约定由乙方承接甲方实验楼（B）楼和动物楼暖通净化安装工程，工程内容：乙方依据甲方提出的要求和经甲方认可的施工方案来完成实验楼（B）楼和动物楼暖通净化工程的设计、材料和设备采购、施工、调试、验收、提交竣工文件资料，以及本合同及其附件约定的其他工作；自收到甲方中标通知书之日起120日历天内，乙方确保全部完成工程相关施工进程并达到甲方验收合格状态，因经甲方确认的必要的工程量变化和设计变更等原因，工期相应顺延，乙方不承担工期延误责任；乙方的工作范围：以自己的名义负责采购所有完成本合同及其附件内容所涉及的材料、设备等物资及劳务，负责完成本合同及其附件内容所涉及的工程二次设计，负责完成本合同及其附件内容所涉及的所有工程施工，施工应严格按照甲方认可的图纸及施工方案进行，……，乙方所采购的物资及劳务、完成的二次设计成果、施工过程及结果应当符合甲方要求（本合同及其附件、招标书提出的技术要求），以及国家法律、法规、相关标准、规范、GMP法规和地方相关规范性文件中的强制性要求，并接受甲方监督，如有违反，甲方将视情节轻重有权要求乙方返工或停工，乙方在接到甲方通知后两天内完成整改，否则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且不承担任何相关费用；合同总金额12611786元，为含税价格，本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主风管基本完成，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5%，……；甲方负责提供乙方工程期间施工所需的水、电，并指定水、电接续位置，由乙方负责自行对接；由于一方的原因造成本合同完全不能履行或者出现合同解除、终止的情形，违约方应当按合同总金额的20%赔偿另一方的相应经济损失，即承担合同不能履行的违约责任；乙方出现以下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立即终止合同并将本工程重新发包给第三人施工：（1）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延误工期，且经甲方催促后，仍未能在甲方指定期限内采取及时有效的措施致使工程进度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本合同一旦终止，在乙方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后，乙方可以在不影响甲方继续施工并且妥善解决遗留问题的情况下，拆走自己的施工物品，也可以将自己未完成的施工物品以甲方同意接受的价格转让给甲方。合同所附进度计划表约定：超净公司至迟在2015年9月19日前完成上述工程包括验收在内的全部工作。合同签订后，超净公司即派员进场施工。2016年11月18日，超净公司致函康泰公司，称：案涉工程启动于2015年3月，于2015年9月初完成移交；我公司施工工程量已完成大部分，但因合同外的其他合作单位工作未能如期进行，导致我公司工作无法连续进行，从7月份开始，工作就时断时续，到目前为止，停工将近一年，为此，希望康泰公司能协调好诸方工作、资源，我公司将更新并提交最新施工计划，烦请协调相关协作单位和资源，满足连续施工条件，避免无施工面而停工、窝工；在我公司合同内施工内容完成前一周，请康泰公司安排好后续的整体调试、测试计划和协调工作，各方能顺利进行调试和测试工作，避免因无法进行测试、调试工作，人员撤离后再次进场；……。2016年12月10日，康泰公司邀请超净公司及案外人吉林楚天华通医药设备有限公司相关人员召开协调会，对案涉安装工程启动和三方以及各大型工艺设备厂家在施工过程中的相互协调工作等事宜达成共识，就安装工程各项内容涉及的各单位具体责任及协调要求订立启动时间，各责任方应按照确定的工程内容和时间要求，提出实施各自负责工程的计划安排表，并尽快交康泰公司确认，各责任方在收到最终定稿的计划表后，应尽快完成相关工程准备，按时进场施工，并在计划表要求的时间内完成。会议形成了会议纪要，康泰公司将会议纪要以电子邮件形式发送给超净公司，并要求超净公司根据会议讨论的时间节点制订超净公司的施工计划表。超净公司收到会议纪要后回复：会议纪要对部分工作未作具体时间安排，进入施工后将会受到制约和影响。2017年1月18日，康泰公司就实验楼工程制作了工作安排表发送给超净公司，并要求超净公司按表中日期完成施工。2017年3月1日，康泰公司又召集超净公司相关人员进行商谈，形成了会议纪要，双方约定：3月份康泰公司厂房一期安装工程重新开工，业主负责协调其他参建单位，超净公司对范围内工作作出对应的工期节点安排，6月底至7月初参建各方完成相应工作，具备业主搬入条件，公用工程的电力业主方已到位，具备接入到车间的条件，公用工程的水源、蒸汽已施工到位，具备接入到车间的条件，公用工程的冷冻站已签订合同，在5月初具备提供冷源到车间的条件；在超净公司范围内工程施工完成后，需要进行检查、调试、试压、试车、试运行等相关需要时，如业主方不能提供到位的相应公用工程的电、水、汽、冷热源，影响后续工作和安排时，所引起的待工、不能交付使用、延长工期等负面责任和因素，超净公司不承担相应责任和损失，且保留相应的索赔权利；超净公司先安排净化区工艺设备下面的PVC地坪施工，完成后由工艺设备施工方进行设备就位安装，超净公司在本周内进行安排，下周内（3月9日）回复业主材料、人员到场时间，以及上述范围内地坪的施工所需周期时间；业主方充分协调各参建单位的工作，超净公司进场后，其余单位要密切配合，避免延误工期和产生待工损失；如非超净公司责任引起的再次停工和二次进场，超净公司需要业主方承认并签证相关费用和损失；因非超净公司的原因，中途停建接近一年的时间，超净公司对相关设备的质保至承诺尽量协调设备供应商提供质保，如因停建一年的时间，被设备制造商计算入质保周期内，引起的设备质保过期，对此产生的过质保期事项的责任或可能会发生的相关费用，超净公司不予承担；工程款支付原则上执行合同约定，……。2018年1月12日，康泰公司致函超净公司，认为超净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完工，要求超净公司在2018年1月18日前安排人员进场安装，如再次逾期则按违约处理，终止合同。2018年2月9日和2月26日，康泰公司两次致函超净公司，要求超净公司在2018年2月28日前调遣人员和施工设备、材料进场，尽快施工，否则对本工程造成拖延以及延误后续项目建设按时开工所造成的损失由超净公司承担。2018年3月13日，康泰公司向超净公司邮寄了合同终止通知函，提出：鉴于超净公司未履行完成与康泰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施工任务，已构成违约，严重影响康泰公司项目进展并造成康泰公司极大经济损失，康泰公司曾多次将相关文件、通知函发给超净公司，催促超净公司进场施工，但至今未有任何反馈，为此，康泰公司根据合同第十五条和第十六条的约定，立即终止与超净公司签订的合同并将该工程施工任务转交给中建集团完成，同时保留依法追究超净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超净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签收了邮寄该函的邮件。一审法院又查明，康泰公司于2015年7月29日、2015年12月18日分别向超净公司付款3750000元、3100000元，合计付款6850000元。一审诉讼中，超净公司申请对“实验楼（B）楼和动物楼暖通净化安装”工程总价进行鉴定，康泰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质量、修复方案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后康泰公司撤回对修复方案和修复费用的鉴定申请）。法院均予以准许，并委托江苏开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施工质量是否符合相关标准或技术要求进行鉴定。经鉴定，江苏开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苏开造鉴（2020）第003号鉴定报告书，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苏华碧【2019】技鉴字第1100号技术鉴定报告。苏开造鉴（2020）第003号鉴定报告书的鉴定意见为：案涉工程的总造价7354285.81元，分为以下三部分，1.实验楼（B）暖通净化安装工程造价鉴定意见5749197.75元，2.动物楼暖通净化安装工程造价鉴定意见1598832.06元，3.变更签证增加造价鉴定意见6256.00元。苏华碧【2019】技鉴字第1100号技术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为：1.涉案风管检漏的方法、涉案风管的镀锌钢板镀锌层厚度偏小，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涉案镀锌板、铝型材、手动多叶调节阀、风管止回阀、电动密闭多叶调节风阀、70℃防火阀和闭门器的生产厂家或品牌不符合相关文件约定。2.实验楼（B）存在以下现象：所取样品的新风管道镀锌板总厚度偏小，吊杆间距超过标准要求，部分吊顶拉杆借助风管下支承梁悬挂吊顶，部分排风箱和吊顶之间无减振装置，风管穿越墙体无护套，暗格回风口未做防尘密封，未完工风道未做防尘密封，部分风阀手柄未关闭，软连接漏风，风管法兰端面密封垫未用梯形或企口形密封，净化风管咬口连接未涂密封胶或粘密封胶带，回风口边缘立板开口处未做镶嵌密封，回风管道未做清理，地坪与墙面无圆弧条过渡，立板阳角未做倒圆或倒钝处理，排风箱与空调机组维修空间小，配电柜与墙体间的缝隙没有被密封，PVC地坪存在空鼓和缝隙，PVC地坪与门框之间有缝隙，双层玻璃内侧有脏污痕迹，非镀锌导线槽对接以后无导线连接，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实验楼（B）的检材1岩棉墙板容重、空调配电箱与箱内的变频器品牌、冷库压缩机型号和安全门钢化玻璃厚度与相关文件要求不一致。3.动物楼存在以下现象：回风管吊杆间距超过标准要求，水平弯管在500mm范围内无支架，空调机组风管所用吊杆直径偏小，吊杆存在斜拉，吊顶与排风风机之间使用刚性连接，风管穿越墙体未见护套，高效过滤器出口封口破损，回风口风道内灰尘堆积，回风风道地坪与墙面无圆弧条过渡，立板阳角未做倒圆或倒钝处理，回风阀门手柄不在关闭位置，风管法兰螺栓存在未拧紧，风管法兰端圆头铆钉间距偏大，风管法兰端对接螺栓间距偏大，风管法兰拧紧螺栓与螺母不在同侧，彩钢板填充物外露，吊顶上部存在较多杂物，风机过滤箱检修门无法完全打开，非镀锌走线槽未使用导线连接，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实验楼（B）楼和动物楼暖通净化安装工程合同书、会议纪要、往来函件、电子邮件、快递单查询结果、苏开造鉴（2020）第003号鉴定报告书、苏华碧【2019】技鉴字第1100号技术鉴定报告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超净公司与康泰公司签订的实验楼（B）楼和动物楼暖通净化安装工程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约定：未经康泰公司事先书面同意，超净公司延误工期，且经康泰公司催促后，仍未能在康泰公司指定期限内采取及时有效的措施致使工程进度达不到合同约定的，康泰公司有权终止合同。根据会议纪要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对合同约定的工期重新进行了约定，但超净公司在康泰公司致函催促后，仍未能按照双方重新约定的工期完成施工，事实上，根据苏华碧【2019】技鉴字第1100号技术鉴定报告，超净公司已经完成的工程量部分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因此，双方约定的康泰公司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康泰公司依此通知超净公司终止（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案涉合同自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超净公司时（2018年3月15日）即依法解除，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更何况，案涉合同属于特殊的承揽合同，康泰公司依法享有任意解除权，故超净公司关于案涉合同至其起诉时尚未解除，并要求判令解除合同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且合同也没有再次解除的必要，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康泰公司辩称案涉合同于2018年3月14日即已解除，未能举证证明解除合同的通知函于2018年3月14日已到达超净公司，对于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合同，本合同一旦终止，超净公司可以在不影响康泰公司继续施工且妥善解决遗留问题的情况下，拆走自己的施工物品，也可以将自己未完成的施工物品以康泰公司同意接受的价格转让给康泰公司，现康泰公司明确不同意接受超净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部分，超净公司可自行拆除其已完成的工程量部分，康泰公司应予配合。鉴于此，对于已完成的工程量部分，超净公司依法不应再行主张工程款，由此给超净公司造成的损失，超净公司可另行主张。至于康泰公司已付的款项，因其在本案中未主张，一审法院对此在本案中不作处理。超净公司主张康泰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进度款，且未能提供洁净度测试所必需的水、电等配套设施，是康泰公司违约在先。康泰公司则认为，超净公司未能按期完成施工等义务，已完成的工程量中存在质量问题，是超净公司违约在先。由于双方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均存在一定的过错，且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诸如洁净度测试中双方各自需承担的义务等，无法判断各自义务的先后履行顺序，因而，对于双方要求对方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进而对于双方均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由于超净公司已不享有工程款，其要求享有工程款优先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此外，超净公司要求康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是其对款项性质的认识错误所致，其申请造价鉴定的鉴定费，可先由其承担，在其另行主张工程款损失时可作为损失一并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第二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江苏超净电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与江苏康泰生物医学技术有限公司在2015年签订的实验楼（B）楼和动物楼暖通净化安装工程合同于2018年3月15日解除。二、驳回江苏超净电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江苏康泰生物医学技术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6543元，由江苏超净电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6980元，减半收取13490元，由江苏康泰生物医学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司法鉴定费380028元，由江苏超净电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双方各自交纳，江苏超净电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江苏康泰生物医学技术有限公司256000元）。二审中，双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超净公司与康泰公司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康泰公司在支付工程款375万元、310万元时，对两次支付应付工程款的尾数33536元、52947元未支付，超净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发出付款通知及开具工程款发票，应当视为超净公司予以认可。工程施工过程中，因其他施工方配合等各方面原因，成功后未能按期完成工程进度，责任应当由康泰公司承担。但2017年3月1日会议纪要后，超净公司未能按照会议纪要的要求完成工程进度，经康泰公司多次书面催促后，仍拒绝安排施工人员进场施工，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双方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康泰公司有权终止合同，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3月15日康泰公司解除合同通知到达超净公司时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解除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审理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请，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对超净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及工程质量鉴定，鉴定机构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现场勘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鉴定程序并无不当。超净公司虽对工程造价及工程质量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够的反证证明鉴定结论存在错误，也未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鉴定结论的效力并作出裁判并无不当。案涉工程系超净公司未完成全部工程导致工程未竣工验收，经鉴定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超净公司无权主张工程价款。超净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施工，导致已完成工程部分质量不合格，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合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情况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超净公司承担合同总额12%的违约金1513414.32元。综上，上诉人超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康泰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双方当事人责任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3民初83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3民初83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江苏超净电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康泰生物医学技术有限公司违约金1513414.3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3523元，由上诉人江苏超净电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3523元、由江苏康泰生物医学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江苏超净电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交纳56543元，江苏康泰生物医学技术有限公司交纳26980元，江苏超净电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江苏康泰生物医学技术有限公司69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仪审 判 员  罗希夷审 判 员  王 莹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骆云辉书 记 员  张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