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1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城八路180号长和国际E座1层、22-2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570658373Q。法定代表人：高振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贵，湖南苍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安县井头圩复顺诊所，住所地湖南省东安县井头圩镇井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31122MA4LXKK99F。经营者：伍世荣，男，汉族，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艳（系原告诊所员工），女，196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护士。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平，湖南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产保险陕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安县井头圩复顺诊所（以下简称：复顺诊所）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东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湘1122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本案事实清楚，本院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产保险陕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贵、被上诉人复顺诊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艳、唐小平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财产保险陕西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东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湘1122民初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复顺诊所的诉讼请求；二、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复顺诊所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复顺诊所给第三人造成损害，并向第三者赔偿，依法具有向保险人索赔的权利。”是错误的。保险合同的签订方才是合同当事人和权利义务主体，本案原告不是保险合同的签订方，不是保险合同的相对方，不能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一审法院适用《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认为“保险金的追索权转让给被保险人”是错误的，本案不导致保险金追索权的转让，重庆希尔安药业有限公司才是合同的相对人，只有重庆希尔安药业有限公司才是适格原告；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三款:“保险凭证记载的时间不同的，以形成时间在后的为准。”认定保险期间为2018年12月30日0时至2020年12月29日24时。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款:“投保单与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不一致的，以投保单为准。但不一致的情形系经保险人说明并经投保人同意的，以投保人签收的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载明的内容为准;”的规定。应当以投保单为准，即保险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0时至2019年12月29日24时”。本案医疗赔偿事故的发生时间不在保险期限内；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医疗责任保险协议书》第二十九条第四种确认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的方式，认为属于《医疗责任保险协议书》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计算赔偿方式确定损失，是错误的。本案的赔偿金额没有经过保险人确认不适应上述两个条款；四、一审法院认为不适用免责条款是错误的，投保人重庆希尔安药业有限公司与保险人签订合同时，保险人向投保人重庆希尔安药业有限公司告知了免责条款全部内容，并在投保单中使用加粗的黑体字提示投保人注意，保险人完成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应当有效。由于被上诉人不是投保人,保险人对非合同相对人没有提示和告知免责条款的义务。被上诉人复顺诊所辩称，一、答辩人具备适格的主体资格，有权以原告身份起诉；二、本案医疗赔偿事故发生的时间在保险期限内；三、本案赔偿属于《医疗责任保险条款》规定的赔偿方式；四、本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复顺诊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依法判令被告在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0元，赔偿原告法律费用5,000元，共计10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重庆希尔安药业有限公司（甲方）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医疗责任保险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根据自身业务开展情况，为购买甲方所销药品的基层医疗机构向乙方投保医疗责任保险，并交纳保费。本协议之医疗责任保险即‘天使保障计划’。乙方按照《保险法》的规定和本协议的约定，对甲方投保、符合乙方承保条件的医疗责任保险业务予以承保，向甲方出具保险单，并为被保险人提供相应的保险服务。”2018年12月28日，投保人重庆希尔安药业有限公司为被保险人东安县井头圩复顺诊所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并形成投保单，保险期间为12个月，自2018年12月30日0时起，至2019年12月29日二十四时止。2018年12月29日，经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授权陕西省分公司承保确认，被告人寿财产保险陕西分公司向原告复顺诊所出具《天使保障计划会员单位》证书，凭证载明，保障期限自2018年12月30日0时起至2020年12月29日24时止，会员（保单）号为815182018610113000792。2020年10月10日，患者张建春于7点20分左右因“全身瘙痒”在复顺诊所进行诊治，诊所医生廖元宵诊断其为皮肤过敏，进行了扑尔敏注射。患者于当日9时左右在菜市场晕倒，经东安县人民医院接诊抢救无效，于11点50分死亡。死者亲属向原告复顺诊所提出赔偿要求，2020年10月12日，经东安县卫生健康局、东安县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东安县井头圩镇人民政府、东安县井头圩镇古楼兰家村共同组织调解，双方达成了赔偿协议。协议载明，一、由东安复顺诊所一次性赔偿人民币壹拾捌万元，二、乙方不再就此事提出任何诉讼和主张权利，并自行安葬好死者。原告复顺诊所于当天向死者亲属支付了赔偿金。此后，原告向被告索赔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重庆希尔安药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人寿财产保险陕西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保险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都具有法律约束力。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应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对被保险人复顺诊所承担保险责任。该案存在以下争议，一、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之规定和重庆希尔安药业有限公司（甲方）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医疗责任保险协议书》，乙方向甲方出具保险单并为被保险人提供相应的保险服务。案涉保险是以原告复顺诊所对第三者的赔偿责任为标的的保险，双方协议约定乙方为被保险人提供保险服务视为甲方对保险赔偿金的追索权转让给被保险人。该转让行为从协议生效时成立，依法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原告复顺诊所给第三者造成损害，并向第三者赔偿，依法具有向保险人索赔的权利，所以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二、关于本案保险期间问题。被告提出原告提供的保险凭证载明的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30日0时起至2020年12月29日24时止，与投保单载明的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30日零时起至2019年12月29日二十四时止，两者时间不一致，应以投保单为准的辩解意见。因案涉投保单形成日期为2018年12月28日，原告提供的会员凭证时间形成日期为2018年12月29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保险凭证记载的时间不同的，以形成时间在后的为准”。故保险期间应以原告提供的会员凭证为准，即自2018年12月30日0时起至2020年12月29日24时止，该案原告复顺诊所对第三者造成损害的时间在保险期间内。三、关于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问题。被告认为原告提出的赔偿不属于《医疗责任保险协议书》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四种方式确认的赔偿责任基础。根据《医疗责任保险协议书》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经卫生行政部门依法调解的应由被保险人赔付的金额为准，但不得超过本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的医疗责任每人赔偿限额。案涉赔偿协议是经东安县卫生健康局、东安县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东安县井头圩镇人民政府、东安县井头圩镇古楼兰家村共同组织调解达成的协议，属于《医疗责任保险协议书》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计算赔偿方式的情形，同时也属于第二十九条第四款规定保险人认可的其他方式。四、是否扣除免赔额或免赔率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免赔额、免赔率等约定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合同中的该条款没有显著标识，且未提供证据证明保险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依法不产生效力。故对原告复顺诊所要求被告在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保险金100,000元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五、本案相关费用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故对原告复顺诊所要求被告赔偿法律费用5,000元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四款、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赔偿原告东安县井头圩复顺诊所保险金10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赔偿原告东安县井头圩复顺诊所法律费用5,000元。上述款项限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400元，减半收取计1,2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纠纷。本案中争议焦点为：一、复顺诊所是否具备适格的主体资格，二、本案医疗赔偿事故的发生时间是否在保险期限内，三、本案是否属于《医疗责任保险条款》规定的赔偿方式，四、本案是否适用免责条款。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本院认为，投保人重庆希尔安药业有限公司（甲方）与保险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医疗责任保险协议书》证明案涉保险系责任保险，即以被保险人复顺诊所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据此，作为保险人，上诉人人寿财产保险陕西分公司应当对被上诉人复顺诊所向第三者依法支付的赔偿金额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复顺诊所给第三者造成损害，并依法向第三者赔偿，保险人人寿财产保险陕西分公司应履行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义务，即被保险人复顺诊所依法具有向保险人索赔的权利，所以复顺诊所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保险凭证记载的时间不同的，以形成时间在后的为准”。投保单形成的日期为2018年12月28日，被上诉人复顺诊所提供的会员凭证时间形成日期为2018年12月29日，确定保险期间应以时间在后的会员凭证为准，即自2018年12月30日0时起至2020年12月29日24时止。本案医疗赔偿事故发生在2020年10月10日，系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并无不妥，上诉人上诉称保险终止日出现差异是工作人员笔误且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一款，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且也没有通知被保险方和投保人，故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案涉赔偿协议是经东安县卫生健康局、东安县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东安县井头圩镇人民政府、东安县井头圩镇古楼兰家村共同组织调解达成的协议，属于《医疗责任保险协议书》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计算赔偿方式的情形，同时也属于第二十九条第四款规定的“保险人认可的其他方式”。故本案赔偿属于《医疗责任保险条款》规定的赔偿方式。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没有显著标识，且上诉人人寿财产保险陕西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认定该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因此，本案不适用免责条款。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臣波审判员  陈久余审判员  宋争文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唐奎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