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6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县卓跞法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原名为抚顺县卓跞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县石文镇阁老村。法定代表人：杨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飞，系辽宁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省监狱管理局设计研究院，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市府大路37号。法定代表人：赵铁峰，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宇，系辽宁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抚顺县卓跞法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省监狱管理局设计研究院（以下简称监狱管理局设计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7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跞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7019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账目不清，导致上诉人无法缴纳承包费。在承包过程中，上诉人曾出借给被上诉人款项、为上诉人垫付工程款、垫付采暖费、垫付水电费等等，但上述款项被上诉人拒绝在承包费中予以抵扣，故双方的账目不清。导致无法认定上诉人是否欠被上诉人的承包费，最终造成上诉人无法缴纳承包费。二、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原告，该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承包第13条第7款明确约定，解除合同的约定条件为发生重大违约情形，被告认为拖欠租金并非是重大违约情形，另外根据上诉人拖欠租金的时间点推定从上诉人第一次拖欠租金开始已经超过二年。另外被上诉人在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另一个2019年辽0102民初626号民事判决书中仅主张要求支付欠付的租金，并未主张解除合同，因此解除合同该项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本案应与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承担银行债务及利息的案件合并审理被上诉人同时另案起诉上诉人，要求承担盛京银行、建设银行和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债务及利息，这些约定是建立在原、被告双方能够完全履行承包合同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要求解除合同，与合同约定相矛盾。上诉人要求法院将两个案件合并审理。四、判决解除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法院判决承包合同解除后，上诉人与租房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租户拖欠上诉人的相应租金主张起来会非常困难，所有的转租都是以宁大宾馆名义签订的，宁大宾馆的公章还掌握在原告处，这必将带来极多的诉讼案件，给人民法院增加极大的办案压力，请求人民法院不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五、关于疫情期间减免租金的问题。由于众所周知的疫情原因，上诉人与租房损失严重，其中虎跃酒店、洗浴中心、饭店都停止两个月以上，另一租户韩国教会至今没有对外开展活动，恳请法院考虑该客观因素，给予被告一定的缓冲期限。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疫情期间关于租赁、租金减免的司法惯例，判令被上诉人免收及减收房租。综上，一审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监狱管理局设计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首先，在一审判决中，上诉人与我方按照合同约定，相关数额没有异议，故已经被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所以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双方账目不清，对于上诉人所说解除合同已经超过法律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也明确载明原告曾于2018年10月17日将被告诉至法院主张权利，且本次诉讼之前双方诉讼权利也没解除，故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监狱管理局设计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承包合同；2.要求被告给付所欠原告承包费3500000元；3.要求被告给付拖欠承包费的利息（自2019年4月起计算至实际解除之日止）；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0102民初626号民事判决书，记载“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10日，原告省监狱设计院（甲方，发包方）与被告卓跞小贷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辽宁省宁大宾馆承包经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经辽宁省监狱管理局（以下简称“省监狱局”）同意，将其代管经营的隶属于省监狱局的宁大宾馆对外承包给乙方。“乙方承诺：乙方保证在承包经营期内自愿完成替甲方无偿承担偿还所欠沈阳市商业银行资产经营管理中心及中国建设银行皇姑支行的全部债务，本金合计约491万元及相应利息；并负责承担关于处理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债务所需法律诉讼所需费用50万元或所欠债务500万元，并保证甲方在本承包经营合同中的一切合法权利。其中，乙方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五年内还清甲方所欠沈阳市商业银行资产经营管理中心债务，十年内还清甲方所欠中国建设银行皇姑支行债务。”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经营独立核算、依法纳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财政、税收渠道不变，仍使用宁大宾馆名义对外进行经营活动。经营情况无论盈、亏均与甲方无关。乙方必须按中标书约定和本合同约定，按时全额向甲方交纳承包金。承包标的：指甲方对外发包宁大宾馆房产在内的及投资建设的宾馆附属用房、院落等相关配套设施、设备，包括甲方依法享有的所有使用权和经营权、收益权，承包标的位于沈阳市和平区市府大路45号，建筑面积13,000平方米，范围：1至10层房产及附属用房、院落和供热、供电、供水设施设备。承包经营期限：15年，自2011年6月10日起至2026年10月10日止（其中2011年6月10日起至2011年10月10日为免租期）。承包金支付方式及时间：（一）乙方向甲方每年定额缴纳承包方人民币450万元，其中包含甲方与碧海渔港签订协议租金150万元在内，该部分租金仍按甲方原签订的租赁合同由承租人向甲方直接履行直至租赁期满为止，租期满后，由乙方自行决定碧海渔港场所的经营使用，但不影响应向甲方交租金。（二）乙方保证对甲方所有原对外已签订的租赁合同必须在原签订合同期满后，才能另行对外续签合同。甲方未收取的租金部分由乙方代为收取，甲方已提前收取的租金部分按本承包合同签订后的交接日，由甲、乙双方另行按实际结算，所收租金部分多退少补。（三）承包金支付方式乙方向甲方支付每年承包金450万元（含碧海渔港应交租金150万元在内），上交承包金时间和方式如下：乙方每三个月向甲方交纳承包金，每年9月25日前交纳110万元；每年12月25日前交纳110万元；每年3月25日前交纳110万元；每年6月25日前交纳120万元。承包期间，乙方承担并缴纳使用宁大宾馆发生的全部应缴税费。否则如因乙方不按时向有关部门交纳税费或经营费用（水、电、供暖、排污等），所引发的一切后果全部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以自有资金50万元在本承包合同签订的同时交付给甲方，作为乙方使用宁大宾馆资产经营保证金。乙方承包期满2年后，如经营一切正常，乙方所交付的保证金50万元可转为第三年度承包金的一部分。甲、乙双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完成对宁大宾馆的交接。……原、被告还就不可抗力、违约责任、合同解除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承包经营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有原告省监狱设计院公章，“负责人”“代表”处分别有王峰、刘巍的签名。乙方处加盖有被告卓跞小贷公司公章及时任法定代表人于立娟印章，并有“负责人”于立娟及“代表”张桂波签名．．．．．．同年8月10日，原、被告签订《房屋交接书》一份，载明：“兹确认甲方（辽宁省宁大宾馆）于2011年8月10日按辽宁省宁大宾馆承包经营合同所述之房产全部交付给乙方（抚顺县卓跞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乙方接受甲方之交付。备注事项：交付日起，房产内所有设施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拆除及更换，甲方不得干涉。”该交接书落款甲方代表处加盖有原告省监狱设计院公章及王峰签名。乙方代表处加盖有被告卓跞小贷公司公章及张桂波签名。2011年11月18日，原告省监狱设计院（甲方）与被告卓跞小贷公司（乙方）就上述承包经营合同签订《承包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根据甲方要求，乙方同意将甲方与碧海渔港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书，继续由甲方负责收取。甲方同意乙方从应上缴的承包总金额中将此房屋租赁费150万元扣除。对双方已签订合同中承包建筑面积13,000平方米变更为10,600平方米（扣除碧海渔港使用的1-3层、建筑面积2,400平方米）。对双方已签订协议书中应由乙方收取碧海渔港的层租150万元，现变更为由甲方直接收取。原定乙方每年应向甲方上交承包费由原定450万元，现变更为300万元，即乙方每季度应向甲方交承包费75万元。对于双方已签订协议书中乙方所承担使用宁大宾馆所发生的全部税费及费用，现变更为扣除甲方和碧海渔港应承担的税、费后（包括水、暖、电、排污费、除雪费等），乙方承担其所发生的费用。乙方确认甲方于2011年8月10日已将宁大宾馆房产（除碧海渔港外）全部向乙方移交完毕，宁大宾馆所用水、电、暖费用已全部结清。甲、乙双方同意关于宁大宾馆水、电、暖费用的收取暂时有甲方负责牵头组织收取，待水、电、暖设施改造分户完成后，由乙方负责牵头组织收取。该补充协议落款甲方处加盖有原告省监狱设计院公章，甲方“代表”处有王峰的签名。乙方处加盖有被告卓跞小贷公司公章及“代表”张桂波的签名．．．．．．判决：一、被告抚顺县卓跞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辽宁省监狱管理局设计研究院承包费5802336.67元；二、被告抚顺县卓跞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辽宁省监狱管理局设计研究院上述第一项款项的利息（以5,802,336.67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抚顺县卓跞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被告表示“对原告主张的承包费金额按照合同计算没有异议。但是有疫情特殊情况，省政府也作出相应政府文件，中第20条明确应该减免中小企业的房租，减免方法是一个月房租免收，两个月房租减半。我们的承包费也请求参照此标准执行。”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及审查，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己方的义务，被告未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承包费，现原告主张该笔费用，被告亦表示按照合同约定对原告主张的数额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被告主张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曾于2018年10月17日将被告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且本次诉讼之前，双方的合同尚未解除，被告的违约行为一直在持续，故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因疫情特殊情况应当减免相应房租的主张，被告从疫情发生的较早之前即开始拖欠相应费用，无证据证明其拖欠费用与上述情况存在关联性，其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相应规定，不予支持。原告还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合同中已进行约定，原告有权提出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原告主张的计算方式于法无据，按照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23日开始，以3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辽宁省监狱管理局设计研究院与被告抚顺县卓跞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10日签订的《辽宁省宁大宾馆承包经营合同》；二、被告抚顺县卓跞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辽宁省监狱管理局设计研究院支付承包费3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5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3日开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辽宁省监狱管理局设计研究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8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抚顺县卓跞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卓跞公司提供了《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据此本院二审查明：抚顺县卓跞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经核准于2021年3月29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抚顺县卓跞法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监狱管理局设计院与卓跞公司通过招标签订《辽宁省宁大宾馆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己方义务，卓跞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支付承包费等义务构成违约。关于监狱管理局设计院行使合同解除权请求解除合同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双方在《辽宁省宁大宾馆承包经营合同》第15.7.4项中约定，卓跞公司未按时向监狱管理局设计院交纳承包金，监狱管理局设计院有权解除合同。关于卓跞公司提出的解除权消灭问题。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只有在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行使解除权行使期限，当事人不行使，或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本案双方间并不存在解除权行使期限约定，也不存在卓跞公司催告监狱管理局设计院行使合同解除权，监狱管理局设计院怠于行使合同解除权情形，卓跞公司提出监狱管理局设计院解除权消灭不能成立。一审基于双方间合同约定及监狱管理局设计院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判决解除双方间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双方间针对承包费数额存在明确约定，卓跞公司主张双方间账目不清，无法确定是否拖欠承包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卓跞公司拖欠监狱管理局设计院承包费数额确定问题。根据卓跞公司收到本案起诉状即解除合同通知之日，可以确定双方间解除合同之日为2020年6月8日。一审判决卓跞公司支付承包费35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卓跞公司上诉请求及其他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对一审判决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960元，由上诉人抚顺县卓跞法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一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徐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