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4民终1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科新硅光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高新区×××××××××××××科创园4栋1-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MA4WHTHQ63。法定代表人：XIAOJUNYUAN，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炜，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厚权，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敏，女，汉族，1968年12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耀，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科新硅光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敏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8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科新公司向蔡敏仅支付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共5个半月的工资合计为11万元，以上工资均未扣减社会保险个人部分、公积金个人部分及个人所得税；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判决蔡敏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首先，自2018年7月1日起，蔡敏的工资调整为2万元/月，2018年12月17日科新公司对蔡敏进行了免职并要求办理离职手续，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12月17日解除，科新公司不应再支付蔡敏2018年12月17日之后的工资，一审法院判决科新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5月的工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科新公司因蔡敏扰乱公司正常经营秩序而解除劳动关系，不应支付蔡敏经济补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科新公司于2018年12月已经和蔡敏解除了劳动关系。科新网通科技有限公司已经于2018年11月30日发布与蔡敏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且在公司钉钉上也有公示，科新网通科技有限公司是科新公司的全资股东，且法定代表人都是XIAOJUNYUAN，XIAOJUNYUAN也已经在2018年12月18日发出邮件告知公司所有人蔡敏已被免职，是科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科新公司于2018年12月已经和蔡敏解除了劳动关系，而且《通知》无法加盖科新公司的公章是因为被蔡敏拿走了，过错显然在蔡敏一方，一审法院仅以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即认为《通知》不具有效性，也不考虑蔡敏的过错，显然对科新公司过于苛刻。另外，法定代表人向总账会计丛菲发送邮件，告知要求停止缴纳蔡敏的社保和公积金。但丛菲没有听从公司的安排，与蔡敏串通，继续为蔡敏缴纳社保和公积金，蔡敏违反公司制度，非法控制了公司公章与钉钉系统的最高审批权限，蔡敏以及会计丛菲个人行为不能代表科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此时科新公司已经和蔡敏解除劳动关系。此外，科新公司在2019年1月后由于经营不善，导致没有业务，客观上蔡敏不存在继续工作的可能。因此，应当认定蔡敏与科新公司已经在2018年12月解除了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仅凭科新公司仍然为蔡敏缴纳社保，就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5月31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对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的解释模糊，理由不足。即使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5月31日，科新公司在2019年1月后由于经营不善，导致没有业务，科新公司已经处于停工、停产状态，客观上蔡敏工作不能；在这段时间里，蔡敏拿走公司公章扰乱公司内部秩序，主观上蔡敏也不愿正常工作。因此，蔡敏在2018年12月后就没有实际工作。科新公司只需要支付蔡敏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生活费，而不是一审判决的支付5个月工资，一审法院应当考虑到科新公司处于停工、停产状态，公司经营困难，且蔡敏也没有进行工作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以及法律适用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改判。蔡敏辩称，一、科新公司称自2018年12月便与蔡敏解除劳动合同，该说法与事实不符，且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一）科新公司称2018年12月时便与蔡敏解除劳动合同，并提供所谓的通知、钉钉上的公示、邮件予以证明，但上述的通知方式均欠缺有效性，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的方式。（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科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理应向蔡敏支付经济补偿金，但蔡敏至今未曾收到过，这也印证了科新公司并未辞退蔡敏，而是继续与蔡敏保持着劳动合同关系。（三）科新公司要求会计丛菲停止为蔡敏购买社保及公积金，而丛菲明确表示尚未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不宜断缴，事实上在此之后科新公司也作出了默认，继续保持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继续为蔡敏购买社保。而科新公司所称丛菲与蔡敏串通所以才有继续购买，该说法更过于牵强，科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公司的管理者，且自称经常在公司，理应清楚公司每月的开支情况，而事实上科新公司一直以来未对此事进行过进一步的处理，即使其单方认为这是多为蔡敏购买了几个月社保，科新公司也未曾向蔡敏追讨，显然科新公司的说法与做法已自相矛盾，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直至2019年5月才由科新公司单方面断缴的事实已不辩自明。即便如此，此时蔡敏仍不知晓其与科新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已结束，直至蔡敏通过劳动仲裁准备仲裁证据时才知晓科新公司自2019年6月起未再为其购买社保，在此之前，蔡敏仍一直为科新公司管理在营业务、参与政府相关部分的工作会议、向股东汇报工作等。显然，科新公司解除与蔡敏劳动合同关系的做法不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科新公司的说法与做法更是前后矛盾，毫无诚信而言。二、双方并无降低工资标准的协商过程，科新公司也并未按法律规定宣告过公司停工、停产、降低员工的薪酬，科新公司要求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生活费不符合法律之规定。综上，科新公司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蔡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新公司向蔡敏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10月31日拖欠工资合计521858.85元（2018年7、8月每月工资32465.14元，2个月共计64930.28元；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每月工资30925.08元，7个月共计216475.56元；2019年4月至5月每月工资32964.08元，2个月共计65928.16元；2019年6月至10月每月工资34904.97元，5个月共计174524.85元）；2.判令科新公司向蔡敏支付经济补偿金8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科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蔡敏入职时间：2017年8月1日。二、劳动合同签订情况：2017年8月1日，蔡敏、科新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从2017年8月1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三、蔡敏的工作岗位：科新公司主张其公司是2017年5月9日注册成立的，蔡敏在科新公司刚注册时就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当时蔡敏不是科新公司员工，在2017年8月份才雇请蔡敏。蔡敏对此没有提出抗辩意见。蔡敏在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期间任科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2018年5月后任总经理。四、参加社会保险情况：根据蔡敏提供的《珠海市职工社会保险缴纳记录》显示，科新公司为蔡敏缴纳了2017年8月至2019年5月的社会保险。科新公司辩称，科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晓君在2019年1月18日向公司总账会计丛菲发邮件，告知公司已经与蔡敏解除劳动关系，要求停止发放蔡敏的社保和公积金，因为丛菲是听从蔡敏的，丛菲并没有按照科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指示停止缴纳蔡敏社保，反而是一直违规缴纳至2019年5月。科新公司提供了袁晓君与丛菲在2019年1月18日和2019年1月19日的电子邮件拟证明其主张。蔡敏对电子邮件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表示不知情。五、考勤方式：无需打卡。六、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试用期满工资40000元/月。七、工资调整及发放情况：蔡敏主张，2018年7、8月每月应收工资32465.14元，2018年9月至2019年10月，每月应收工资40000元，每月扣除公积金个人部分2039元、社保个人部分1940.89元、代扣税5095.03元，其向一审法院提供2018年7月至2019年10月工资表拟证明其主张。蔡敏提供的工资表未加盖科新公司印章，也未显示制作人签名。科新公司对蔡敏提供的工资表不予认可，主张蔡敏的每月工资为20000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供2018年8月-2019年1月工资表，其中2018年11月、12月、2019年1月工资表有蔡敏（总经理）的签字，上述三个月的应发工资为20000元。根据蔡敏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科新公司于2018年5月8日发放工资32244.81元、2018年6月8日发放工资32334.27元、2018年7月9日发放工资32317.83元（双方确认为最后一笔工资）。根据科新公司提供的《工资调整同意书》记载，蔡敏于2018年8月27日确认：“因科新硅光子科技有限公司近期资金周转困难，为保障公司长期发展，现将月工资两万元以上的员工调整至50%计算发放，等公司渡过资金困难时期再恢复原标准，减少工资部分将视资金到位情况进行补发。我已明确了解该情况，同意将现有工资标准:40000.00元/月自2018年7月1日开始调整为20000.00元/月。”蔡敏称，当时只是暂时性的同意，不代表日后不再追偿。八、劳动合同终止或解除情况：科新公司主张,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发布通告，将蔡敏免职，并要求蔡敏办理离职手续。科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通告》（2018年11月30日）、“钉钉”截图拟证明其主张。《通告》（2018年11月30日），内容记载：“科新网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根据2018年10月16日董事会意见，继续裁减人员降低成本，全资子公司科新硅光子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蔡敏在配合完成审计之后，从公司离职。公司现已委托第三方审计机构，完成了蔡敏任职期间的财务审计，决定免去蔡敏的全部职务，工资发放到2018年12月。”该通告的落款处打印有“科新硅光子科技有限公司”，但加盖的是“科新网通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钉钉”截图显示，科新网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在“钉钉”系统上发布《关于免除科新硅光子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蔡敏职务及解除劳动关系的通告》，该《通告》的内容与前述《通告》（2018年11月30日）内容一致。科新公司解释称，因为公司行政在2018年10月31日离职，于弘洋2019年1月27日在唐家派出所做的笔录中陈述：“2018年10月31日后至今，公司公章就由我和蔡敏二人保管，平常公章就放在总经办保险箱，保险箱锁我和蔡敏各一条。”警察问于弘洋现在公司公章在何处，于弘洋回答在蔡敏处，所以二人保管公章，科新公司在2018年11月、12月找蔡敏要公章，但因双方有纠纷，所以蔡敏对着干，不拿出公章，科新公司无法盖章，所以科新公司法定代表人没有签名，加盖科新公司的全资股东科新网通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蔡敏称，于弘洋在科新网通科技有限公司的钉钉群里看到《通告》后告诉我，我才知道，我在咨询公司律师后，在2018年12月18日早上通过公司邮箱回复公司，邮件内容：“关于12月17日科新网通发布的蔡敏免职公告，公司律师认为不具有法律效力，未见董事会决议以及财务审计报告违反程序，袁晓君本人不能代表其他董事，鉴于科新硅光子科技有限公司处于非常时期，我已上报杨秋云董事要求处理，公章的管理严格按照规定要求，一切必须依照法律程序进行。”科新公司确认有收到蔡敏上述邮件。蔡敏还称，2018年11月、12月时科新公司的公章在公司的总经办保险柜里，原本钥匙是由行政专员保管，但后来行政专员离职了，就把钥匙移到于弘洋那里。自收到《通告》到2019年1月2日法定代表人报案期间，法定代表人没有出现在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1月2日来到公司没有谈及公章移交的事情，是用武力撬开保险柜想取公章，但法定代表人没有得逞才报警，蔡敏保管公章是合法合理的，法定代表人在2018年11月、12月的时候没有找过蔡敏拿公章使用，蔡敏保管公章是得到国资股东洛阳市新区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授权，蔡敏是临时保管人，蔡敏2019年2月已把公章移交到洛阳市新区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唐家派出所的警察在查明有国资股东洛阳市新区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后，打电话去询问情况，所以警察给了科新公司处理意见，就是公章没有丢失，科新公司不能重新刻章。洛阳国资已经进驻洛阳市新区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调查，管理人员调查的话，需要新的管理人员进行对接，又临近春节，在国资股东洛阳市新区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发函追认之前，公章是由蔡敏保管，洛阳市新区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是认可蔡敏还在科新公司任职，没有解除或者免除职务。2019年9月、10月左右，科新公司业务暂停，虽然没有人，但还没有关门，2019年2月对外经营就停了，国资股东洛阳市新区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收了科新公司的公章及资金银行U盾，2019年4月份派了2位董事到珠海进行监管科新公司的公章及资金银行U盾的使用。科新公司一直没有跟蔡敏谈解除劳动关系的事情，直到2019年10月蔡敏发现科新公司情况越来越糟糕，蔡敏想离职，但没有人可以处理，蔡敏没有联系上法定代表人，据说当时法定代表人不在国内，所以蔡敏主张2019年10月31日因科新公司欠付工资而自行离职。九、仲裁请求：2019年11月11日，蔡敏向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请劳动仲裁，请求科新公司支付:1.2018年7月至2019年10月31日的工资合计521858.85元；2.经济补偿金61850.16元。十、仲裁结果：2020年5月27日，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珠劳人仲案字[2019]247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科新公司应自本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蔡敏支付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应发工资合计12万元、2019年1月应发工资20000元、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应发工资合计5504元，以上工资均未扣减社会保险个人部分及个人所得税；2.科新公司应自本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蔡敏支付经济补偿37354.66元；3.驳回蔡敏其他仲裁请求。蔡敏不服上述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十一、其他需要特别说明的情况：1.科新公司的股东为科新网通科技有限公司。科新网通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XIAOJUNYUAN（中译：袁晓君）,科新网通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分别为洛阳市新区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现更名为洛阳城乡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为国有控股企业有限责任公司）及珠海科新智联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XIAOJUNYUAN)；2.根据科新公司提供的仲裁院庭审笔录记载，蔡敏在仲裁院询问“蔡（即蔡敏），详细说明2019年1月至2019年9月的具体工作？”时，回答称：“我是高管，不用打卡，经常外出开会办事，基本处理公司内部事情，去了洛阳三次，作为新区建投的列席代表汇报情况、处理公章、做离职审计，被公司是作为高新技术引进的公司，公司的经营情况，高新区领导非常关心，也写了情况说明提交报告之类的事情，2019年4月起股东洛阳公司派人过来后，我就配合他们进行工作，基本还是公司内部事情，工资表、付款申请我都阅过，从2019年4月之后没有新的业务，与高新区的项目仅是收款，有派人去催款，公司没有很多实质性的事情，大多都是在做催款事情。我的工作职责是全面管理公司，且对接政府，公司员工到最后只剩下几个人，谈不上管理了，就是走流程，对接政府是谈设备补贴，想和高新区政府签一块地，但现在达不到购地的条件，区领导对公司后续工作保留意见。”3.科新公司在仲裁院庭审中认可蔡敏2018年7月之前每月应发工资为4万元，之后是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存有较大争议，蔡敏主张因科新公司拖欠工资而于2019年10月31日辞职，而科新公司主张早在2018年12月17日已经解除蔡敏的劳动关系。科新公司据以主张的主要依据系其提供的《关于免除科新硅光子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蔡敏职务及解除劳动关系的通告》（2018年11月30日）、《通告》（2018年11月30日，钉钉截图）及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财务丛菲之间的电子邮件，一审法院逐一评析如下：1.《关于免除科新硅光子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蔡敏职务及解除劳动关系的通告》落款处打印的是“科新网通科技有限公司”，未加盖任何公司印章，虽然科新网通科技有限公司为科新公司的股东，且两者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同一人，但与蔡敏建立劳动关系的系科新公司，而非科新网通科技有限公司，即便如科新公司所述无法加盖科新公司的印章，但《通告》落款处亦可加注科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故一审法院认为该《通告》缺乏有效性，不能以此判定科新公司已经在2018年12月17日解除了蔡敏的劳动关系。2.《通告》落款处打印的是“科新硅光子科技有限公司”，加盖的是“科新网通科技有限公司”印章，理由同上，不予采纳。3.电子邮件，该邮件显示丛菲请示对蔡敏2019年1月社保是否断缴，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1月19日回复可以断。科新公司据此主张系会计丛菲不听指挥，在法定代表人已要求断缴社保的情况下，丛菲仍在2018年12月之后继续为蔡敏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5月。由于丛菲未出庭作证且接受双方当事人及法庭的质询，同时蔡敏对相关电子邮件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无法确认法定代表人与丛菲之间互发邮件的真实性，不予采纳该邮件作为认定本案有关事实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规定，用人单位负有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根据蔡敏提供的社保缴纳记录显示，科新公司为蔡敏缴纳社保至2019年5月。由于科新公司自2018年7月起拖欠蔡敏工资，科新公司存在侵害蔡敏劳动权益的行为。蔡敏、科新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明确时间，故一审法院依据科新公司为蔡敏缴纳社保的情况酌情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5月31日，对蔡敏主张2019年5月31日之后的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的工资。首先，根据科新公司提交的有蔡敏签字的《工资调整同意书》记载，补发工资的前提是“等公司渡过资金困难时期再恢复原标准，减少工资部分将视资金到位情况进行补发”，根据双方庭审时的陈述，科新公司的经营情况一直困难，至今未能渡过资金困难时期，也无资金到位情况，故蔡敏主张按照原工资标准4万元补发工资的前提条件尚未成就，蔡敏的主张4万元/月的工资标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科新公司应按照2万元/月的标准向蔡敏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应发工资合计22万元（2万元×11个月），该款尚未扣除个人应缴社保费用、个人所得税等。关于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双方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存有较大争议，蔡敏主张科新公司欠付工资而被迫辞职，科新公司主张公司经营不善而裁减人员。一审法院认为，不管哪种原因，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止（即2019年5月），蔡敏在科新公司处任职已满1年零10个月，按一审法院核算的蔡敏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21666.67元{[2018年8月份工资40000元+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每月工资20000元（20000元/月×11个月）]÷12个月/年}标准计算，科新公司应向蔡敏支付经济补偿43333.34元（21666.67元×2个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科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蔡敏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应发工资合计220000元；二、科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蔡敏支付经济补偿43333.34元。如果科新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科新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科新公司主张已于2018年12月17日与蔡敏解除劳动合同，其提供的《关于免除科新硅光子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蔡敏职务及解除劳动关系的通告》（2018年11月30日），落款处打印的是“科新网通科技有限公司”，未加盖任何公司印章，《通告》（2018年11月30日）落款处打印的是“科新硅光子科技有限公司”，加盖的是“科新网通科技有限公司”印章。虽然科新网通科技有限公司为科新公司的股东，两者的法定代表人均为XIAOJUNYUAN，但与蔡敏建立劳动关系的系科新公司，而非科新网通科技有限公司，即便存在科新公司所述的无法加盖公司印章的情况，但《通告》落款处亦无科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科新公司已经在2018年12月17日解除了蔡敏的劳动关系。科新公司提交的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财务丛菲之间的电子邮件，既无法核对真实性，也没有科新公司所主张的内容。故科新公司主张在2018年12月17日解除了蔡敏的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据科新公司为蔡敏缴纳社保的情况，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5月31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蔡敏的工资标准。科新公司和蔡敏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自2018年8月后公司经营情况出现困难，但并无证据证明2019年1月后科新公司已停工、停产，蔡敏未在公司上班，科新公司主张2019年1月后只需要支付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的生活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经济补偿。科新公司一方面以公司裁减人员、降低成本为由主张已于2018年12月17日解除了蔡敏的劳动关系，另一方面又在上诉意见中提出因蔡敏扰乱公司正常经营秩序而解除劳动关系，科新公司的主张前后矛盾，且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其不予支付蔡敏经济补偿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于经济补偿的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科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科新硅光子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科新硅光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刘秋萍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