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路红，女，198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光，重庆丰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刚，男，1972年12月13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小江，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黄忠，男，197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刘路红因与被上诉人吴刚、第三人黄忠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1民初3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6日立案后，于2021年6月2日对上诉人刘路红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易光、被上诉人吴刚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田小江、第三人黄忠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路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渝0241民初347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吴刚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刚承担。理由：1.刘路红与黄忠约定案涉房产以及车辆归刘路红所有是双方的真实意思，并不是无偿恶意转移财产。无偿转让财产不仅仅要有无偿转让的行为，更要有逃避债务的目的。而刘路红和黄忠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产以及车辆归刘路红所有，是因为房产是双方婚前共同出资购买、儿子黄奥林由刘路红抚养、黄忠在秀山县丰亚汽车销售公司、秀山县丰亚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秀山县丰亚博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和魔发师理发店有股权等原因，这是基于离婚对子女抚养和财产问题作出的处理，并不是无偿转让财产。另外，双方这样约定更不是为逃避债务而恶意转移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八十八条明确规定: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处理：（1)在法律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隐藏、转移、变卖、毁损财产，造成人民法院无法执行的;(2)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妨碍或抗拒人民法院执行的;(3)有履行能力而拒不执行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和支付令的。这其中，“在法律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隐藏、转移、变卖、毁损财产，造成人民法院无法执行的”，即属于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而刘路红与黄忠达成离婚协议的时间系2016年1月，黄忠并未被吴刚以及其他任何人起诉，财务状况并未恶化。在当时，黄忠对吴刚的借款偿还的具体数额以及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均不能确定。刘路红与黄忠达成离婚协议的时间更不是在吴刚起诉黄忠的法律文书生效后，不符合法律以及司法解释关于恶意转移财产的规定。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第二十五条条规定，对已登记的不动产的权利人，是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就本案而言，刘路红通过离婚协议约定将涉案房产过户到自己名下，已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且取得房产所有权的时间系2016年1月17日，远早于判决确认黄忠应履行偿还吴刚债务的时间(即2017年6月)。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刘路红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而一审法院却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和合同法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本案作出判决，实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自己与黄忠的离婚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并不是无偿恶意转移财产，案涉财产根据法律的规定已属上诉人所有，依法不应当予以执行。吴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刘路红与黄忠在其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实施了无偿处分涉案房产及轿车的行为，案涉房产及轿车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两人各有一半的产权，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由刘路红享有，但黄忠并未获得相应的对价，这种分割财产的行为是黄忠在无偿处分财产。2.其二人存在主观恶意。二人签订离婚时，黄忠尚欠吴刚140万元的本金及月息两分的大额债务，其二人签订离婚协议时约定所有债务由黄忠承担，所有的夫妻共同财产由刘路红享有，显然存在通过离婚逃避债务的恶意，足以损害吴刚的合法债权。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执行异议与执行异议之诉是两个不同的程序价值理念、审查标准、审查程序都有不同，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对案件进行实质审查，故适用合同法及其解释、查扣冻规定等并无不当。黄忠述称，我和刘路红离婚达成的离婚协议是真实有效的，当时离婚的时候我的公司和我的魔法师理发店都是正常经营的，我和刘路红离婚的时候公司找吴刚借的钱是以公司的名义借的，而且借来的钱是直接打到公司的账户上的，并没有打到我的账户上来。吴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1执异45号执行裁定书；2.准许执行刘路红名下的位于秀山县中和街道东风路136号2单元XX房屋；3.诉讼费由刘路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015年，秀山丰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亚公司）向吴刚分两次借款共计130万元，丰亚公司向吴刚出具了《借条》，载明“五个股东私人对借款负有法律连带责任”。黄忠、莫伯忠、钱植元、李飞、谢松华在借条上签名。吴刚与丰亚公司、黄忠、莫伯忠、钱植元、李飞、谢松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秀山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6）渝0241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丰亚公司偿还吴刚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黄忠、莫伯忠、钱植元、李飞、谢松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案在执行中，秀山法院作出（2017）渝0241执124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查封了案外人刘路红名下位于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东风居委会东风路136号2单元XX房屋。刘路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审查后作出（2020）渝0241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吴刚不服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裁定撤销（2020）渝0241执异22号执行裁定，发回该院重新审查。2020年11月2日，该院作出（2020）渝0241执异4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秀山县中和街道东风路136号2单元XX号房屋的执行。”刘路红与第三人黄忠于2008年3月11日登记结婚，2016年2月1日登记离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位于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东风居委会东风路136号3单元XX房屋与一辆奥迪牌Q5轿车。2016年1月27日，房屋的权利人变更登记为刘路红。2016年2月1日，黄忠与刘路红达成《离婚协议》，约定：“……三、财产处理。1.在东大街质监局3单元XX房屋一套归女方所有；2.奥迪Q5一辆归女方所有；3.其他债务由男方承担，女方不负任何责任。”2020年7月20日，吴刚以黄忠为被告，刘路红为第三人，向秀山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黄忠与刘路红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三条“1.在东大街质监局3单元XX房屋一套归女方所有；2.奥迪Q5一辆归女方所有。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20）渝0241民初22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黄忠与刘路红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三条第1款“在东大街质监局3单元XX房屋一套归女方所有“及第二款”奥迪Q5一辆归女方所有”的约定。黄忠与刘路红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1年2月5日作出（2020）渝04民终16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事实，有吴刚举示的（2016）渝0241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书、《离婚协议书》、（2020）渝0241民初2254号民事判决书、（2020）渝04民终1688号民事判决书、（2020）渝0241执异45号执行裁定书，刘路红举示的身份证复印件、礼簿、《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秀山县丰亚汽车销售公司章程》、《不动产证书》、（2016）渝0241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书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路红对位于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东风居委会东风路136号2单元XX的房屋（房地产权证号：渝（2016）秀山不动产权第000067XXX号）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的，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者转让财产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本案中，生效的法律文书已判决撤销黄忠与刘路红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第1款“在东大街质监局3单元XXX房屋一套归女方所有”及第二款“奥迪Q5一辆归女方所有。”的约定，依照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该条约定自始无效，该房屋不因变更登记于刘路红名下即为其个人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在民事案件执行中，可以采取查封被执行人与他人共有的财产。共有人可以依法对共有财产采用协商或诉讼方式进行析产分割，在未分割的情况下，不能仅基于共有人的身份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综上，刘路红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其个人所有，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与黄忠达成经债权人认可的分割协议或进行了析产诉讼，刘路红对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东风居委会东风路136号2单元XX的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准许执行刘路红位于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东风居委会东风路136号2单元XX房屋；二、驳回吴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刘路红负担。秀山法院（2020）渝0241执异45号执行裁定书于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二审中刘路红举示以下证据：1.丰亚公司销售报告，证明黄忠系公司的股东，刘路红和黄忠离婚期间，该公司属于正常经营状态；2.丰亚汽车维修公司的章程和账户流水，证明黄忠是该公司的股东，刘路红和黄忠离婚期间，该公司属于正常经营状态；3.丰亚博众汽车销售公司的章程和账户流水，证明黄忠是该公司的股东，刘路红和黄忠离婚期间，该公司属于正常经营状态；4.魔法师美容店涉及营业执照和租赁合同（原件），证明在刘路红和黄忠离婚的时候，黄忠还享受该美容店的股份，且该店在秀山知名度较大。吴刚质证认为，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以认可，理由为丰亚公司已经资不抵债；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同证据1；对证据3的质证意见同证据2；对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和真实性不予以认可，对租赁协议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黄忠质证认为，对上诉人举示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均达不到刘路红的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刘路红提交了丰亚博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015年9月至2016年2月银行流水。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账户流水明细与本案讼争事项无关，不予采信。二审中刘路红的代理人申请开具律师调查令，调查丰亚公司2014年1月至2016年1月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秀山支行的账户流水明细。本院经审查认为，丰亚公司2014年1月至2016年1月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秀山支行的账户流水明细与本案讼争事项无关，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登记于刘路红名下的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民事强制执行的权利。现评述如下。本案争议的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争议发生时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2001年修正)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本案争议的刘路红名下位于秀山县中和街道东风路136号2单元XX房屋，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系属刘路红与黄忠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本登记为黄忠名下，因刘路红与黄忠协议离婚，而于2016年1月27日转移登记于刘路红名下，转移登记的根据是双方离婚协议中“财产处理：1.在东大街质监局3单元XXX房屋一套归女方所有；2.奥迪Q5一辆归女方所有。”但该两项财产约定已由秀山法院（2020）渝0241民初2254号民事判决所撤销，并由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4民终1688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故，涉案房产已恢复到刘路红与黄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状态，即归刘路红与黄忠共同共有。刘路红举示丰亚公司银行流水、企业经营状况、魔法师资产等证据，拟证明其离婚时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系合理公平处理，其实际意图是要推翻前述两个生效判决。因在前已有生效判决确定撤销该财产分配方式，刘路红如果不服，可以依法提起审判监督程序，本案不再对其离婚协议公平与否进行评述，因而也不再审查其提交的丰亚公司银行流水、企业经营状况、魔法师理发店资产状况等证据，也即以上证据均不能达到其在本案中的证明目的。故，涉案的房产，依法应为黄忠作为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依法应准许执行。至于刘路红在涉案财产中的合法份额，系另一法律关系，刘路红可在执行程序中依法主张自己的合法份额或取得相应的合理对价，本案不再评述。综上，刘路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刘路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陶善春书 记 员 董天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