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新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成路19号。法定代表人：葛金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北京诵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建筑工程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翠谷玉景苑13号楼。法定代表人：杜振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若茜，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元，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方兴亦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昌东街甲5号1号楼10层。法定代表人：宋镠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北京新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建筑工程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被上诉人北京方兴亦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兴亦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3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新帅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具体分包方式认定自相矛盾。关于案涉项目建设过程中，所涉及的材料款的支付方已经确定为新帅公司。一审法院忽略已生效判决确认的内容对涉案工程后续结算的影响，径直按照新帅公司在本案和其他案件总陈述不一致，驳回新帅公司的诉求，缺乏事实上的逻辑基础。一、从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以及专业分包合同的时间上看，新帅公司与建工公司实际履行的是2014年12月3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专业分包合同），两份劳务分包合同是为了应付建委等部门的检查和备案。二、建工公司指定的材料商未直接向建工公司确认数量和金额，而是先与新帅公司白冰确认数量和金额，再由白冰向建工公司请款，违背常理，此情形只能说明建工公司存在代新帅公司支付材料款的事实。三、北京金厦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夏伟业公司）、北京金昌嘉泰商贸中心（以下简称金昌嘉泰中心）、北京安顺泰建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顺泰公司）几个案子，法院在事实认定中已经认定涉案材料均已送至涉案工地，但建工公司在本案中仍予以否认。其余没有涉诉的其他材料商，建工公司答辩系新帅公司私自采购。若新帅公司没有采购材料的义务还私自大量采购，违背常理，只能说明建工公司与新帅公司实际履行的是专业分包合同。四、涉案《情况说明》、两份会议纪要均多次提到过“材料费”问题，且在2016年1月30日的《会议纪要》中建工公司的代表明确表示“新帅公司白冰为整体分包工程”，且新帅公司与建工公司的合作均为劳务分包，仅本案为专业分包，故上述三项证据多处均可印证建工公司与新帅公司实际履行的是专业分包合同。五、若建工公司向北京顺天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天府公司）采购散碎材料的款项为505万元，与新帅公司主张其通过顺天府公司支付材料款的金额一致，恰恰印证该款项并非材料款，而是支付给新帅公司的工程款。新帅公司在其他案件及文件中表示材料费与新帅公司无关，是建工公司一再拖延支付材料款，该表述也是给建工公司压力。现涉案工程不管是按照劳务还是专业分包均未办理结算，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新帅公司的上诉请求。建工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维持原判。建工公司与新帅公司之间为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的事实，已经由劳务合同、法院判决、新帅公司向建工公司出具的结算说明予以证明，新帅公司主张与建工公司存在专业分包合同关系无任何证据支持，且说明自相矛盾，不应得到法院支持。根据民诉法禁止反言的规则，既然其承认在之前的材料合同纠纷中为了推卸责任进行陈述，那么也有可能为了本案推卸责任来进行完全相反的陈述。方兴亦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第一，新帅公司与方兴亦城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施工事实。第二点，建工公司与方兴亦城公司之间分包合同项下的应付款项已经支付完毕，目前质保金虽然到了退还的节点，但是因为存在维修扣款，所以至今没有完成质保金的结算，没有确定应退还的质保金金额，不满足支付条件，所以不属于应付未付款。建工公司是我们公司的分包单位，建工公司与新帅公司再分包或者是转包，我们不清楚。我们的总包是中建二局，我们签了三方协议，我们的工程是分包合同。新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工公司向新帅公司支付工程款10329898．6元；2．判令建工公司向新帅公司支付利息（以9169519．9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建工公司向新帅公司支付利息（以1160378．7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判令方兴亦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5．案件受理费由建工公司、方兴亦城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0日，建工公司（承包人）与新帅公司（分包人）签订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分包工程名称：北京方兴亦庄项目X88R1地块室内精装修设计、供应及安装分包工程标段IV；分包工程地点：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河西区，X88R1地块东至博兴十路，南至兴海一街，西至在建兴海路，北至兴海路；分包工程承包范围：北京方兴亦庄项目X88R1地块室内精装修设计、供应及安装分包工程标段IV中9#、12#楼（不含机电）；分包合同价款：暂定人民币13463755元，合同价款包括但不限于完成工程所必需的劳务、材料、机械、措施、税金、总包服务费（如需）、施工开办费、配合与照管费、总包合同备案、劳务分包合同备案、检验实验、材料复试、防火检测、空气检测以及协调发包方、监理方、总承包方、国家地方管理部门关系所需费用等；本合同包含的施工开办费、配合与照管费为一次性包死，9#、12#的施工开办费各为811042元、配合与照管费各为168667元，共计1959418元，除此之外，承包人无需再向分包人支付任何费用；最终结算金额按承包人与发包人结算金额扣除11．5%作为承包人和分包人之间的最终结算金额；合同中约定11．5%包含分包人上缴承包人公司管理费（包括公司派驻现场管理人员费用）、开票税金；开工日期：本分包工程定于2014年9月30日开工；竣工日期：本分包工程定于2015年9月30日竣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365天；工程质量标准：本分包工程质量标准双方约定为合格；分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和质量标准，完成本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工程，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保修责任；承包人向分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本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合同价款，以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分包人向承包人承诺，履行总包合同中与分包工程有关的承包人的所有义务，并与承包人承担履行分包工程合同以及确保分包工程质量的连带责任。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约定：承包人项目经理：邵奇，分包人项目经理：白冰；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价款包括的风险范围：暂定价，合同所有造价费用按照承包人与发包人签署的总承包合同执行；承包人向分包人预付工程款的时间和数额：预付款为暂定合同额的10%，支付时间为承包人收到发包人总包合同预付款之后15日内；承包人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的时间和方式：1）本工程的工程进度款按发包方每月审定已完成合格工程量的65%支付；2）单体竣工验收合格、备案并交付，且正式上报结算后，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5%；3）本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分包方协助承包方按照发包方要求递交承包工程的结算报告、完整的结算资料及整理完善的竣工验收资料，双方进行竣工结算。工程结算完毕且金额经小业主审定及发包方均无异议且办理集中入住后，支付至合同最终结算金额的95%；4）本工程的保留金为结算金额的5%，保修期（即缺陷通知期限）为本项目整体工程竣工、办理集中入住之日起计24个月；由分包人采购材料设备的约定：本分包工程所需的除工程发包方提供的材料外所有材料设备由分包人自行采购，但必须符合总包合同中有关施工方自购材料的相关约定；分包方所供应材料的要求，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方面：1）所有材料必须满足总包合同要求，并经过发包方认可，未达到要求的材料擅自进场使用，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分包方承担；2）由发包方供应的材料，承担装卸、运输、保管责任；3）进场材料的堆放、多次搬移运输、垂直运输等均由分包方负责；4）所产生垃圾由分包方负责每日搬运至施工现场的垃圾堆放点（或指定位置）；5）分包方负责完成所供应材料的复试、防火性能检测、试验等；6）成品保护所用材料均由分包方负责，成品保护材料需满足发包方要求；7）安全文明施工（满足发包方HSE管理要求）所涉及的材料、布置均由分包方负责；8）临电、临水架设所发生的一起费用由分包方承担；9）满足现场封闭管理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楼栋钢制门、各楼层单元门、室外梯临时门及看护人员等，由分包方承担。建工公司对上述专业分包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其称该合同虽由双方最初签订，但之后并未实际履行，双方实际履行的为劳务分包合同，系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为证明己方主张，建工公司提交了签订日期为2014年9月15日及2015年5月20日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一、劳务分包合同二）。该两份劳务分包合同均系建工公司（劳务作业发包人）与新帅公司（劳务作业承包人）所签订。其中劳务分包合同一约定：工程名称为亦庄金茂悦X88R1精装修地块；分包范围为9号楼1-7层室内精装修（含公共区域）；劳务作业内容包含不限于室内及公共区域吊顶、墙面基层、管井砌筑、混凝土倒台、抹灰、防水及保护层施工、壁纸施工、石材安装、墙地砖粘贴、喷刷乳胶漆、钢骨架焊接及制作、玻璃及不锈钢安装等；工程地点为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河西区，X88R1地块东至博兴十路，南至兴海一街，西至在建兴海路，北至兴海路；建筑面积5200平方米；合同价款总额498520元；开工日期2014年12月15日，竣工日期2015年3月30日；劳务作业人数45人。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约定：22．1发包人中标建造师（项目经理）为邵奇，职务为项目经理，委托权限为现场的施工管理；22．2承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负责人为白冰，职务为施工队长，委托权限为全部合同履约及结算，人员如有变动，应提前7日书面通知发包人；22．4承包人委派的分包合同价款收取负责人为白冰，职务为施工队长；24．1承包人应在接到图纸5天内，向发包人提交材料、设备、构配件供应计划，经发包人确认后，发包人应按供应计划要求的质量、品种、规格、型号、数量和供应时间等组织货源并及时交付给承包人；需要承包人运输、卸车的，承包人必须及时进行，费用另行约定。发包人保证所提供的材料、设备机具、构配件符合国家有关质量要求，如质量、品种、规格、型号不符合要求，承包人应在验收时以书面形式提出，发包人负责在三日内更换或调整；24．2承包人应妥善保管、合理使用发包人供应的材料、设备机具及构配件，因保管不善发生丢失、损坏，承包人应进行赔偿，并承担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24．3施工中由承包人提供的低值易耗材料、工具用具包括预算定额内指定的辅料及工程所需的机具用具；28．1本工程的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合同价款的方式计算；28．2分包合同价款包含以下内容：完成施工分包合同范围图纸所示全部分包工程内容的工人工资、冬雨施费、防护用具费、卸车运输费、中小型机具费、工具的租赁费用、手使工具费、辅助材料费用、办理各种手续的费用、劳保统筹费用、劳动保护费用、管理费用、各项保险费用、临设费用、文明施工及环保费用、利润、税金（含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税附加等）及政策性规定的全部应缴费用；28．4本工程的分包合同价款，除经发包人和承包人双方书面确认的工程变更以及依照本合同28．3条约定的价格调整的因素以外，不再调整；29．1施工过程中，发包人、承包人应当在每月20日前对上月完成劳务作业量及应支付的劳务分包合同价款予以书面确认，书面确认时限自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报送的书面资料之日起计算，最长不得超过3日。书面确认后，双方约定采取29．1．1方式结算支付分包合同价款；29．1．1发包人在书面确认后5日内全额支付已确认的劳务分包合同价款。劳务分包合同二约定：分包范围为9#楼7-14层室内精装修（含公共区域）、12#楼1-7层室内精装修（含公共区域）；合同价款总额493520元；开工日期2015年5月20日，竣工日期2015年11月15日；劳务作业人数50人。该合同的其他条款与上述劳务分包合同一约定的条款一致。新帅公司认可劳务分包合同一、劳务分包合同二系双方所签备案合同，但称并未实际履行，签订这两份合同是为了规避税费和招投标，双方实际履行的是专业分包合同。新帅公司提交了采购合同（买受人为建工公司，出卖人为北京朗惠时代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签订日期为2015年5月5日）、请款报告（其上有白冰的签名，日期为2016年6月29日）及材料结算审批表（项目审核人处有白冰的签名，日期为2016年6月29日）；推拉门供应与安装合同（9#、12#、13#，买方为建工公司，卖方为北京日升宏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时间为2015年6月24日）、请款函（申请单位处盖有北京日升宏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印章，时间为2015年10月19日）及现场安装明细表（尾页最下方有白冰的签名，施工单位处盖有北京日升宏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印章，时间为2015年10月19日）；加工定作合同（包括补充协议，定作人为建工公司，承揽人为天津市新城宏星石材有限公司，签订日期为2015年7月2日）；加工定作合同（定作人为建工公司，承揽人为北京弘益众和卫浴用品有限公司，签订日期为2015年7月6日）；采购合同（买受人为建工公司，出卖人为北京泓雁天成不锈钢门窗有限公司，签订日期为2015年7月17日）、结算单（白冰劳务队签字处有白冰的签名，实际结算总额为255000元）及数量清单（白冰劳务队签字处有高一民的签名，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采购合同（买受人为建工公司，出卖人为杭州诺贝尔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销售分公司）及付款申请（其上有白冰的签名，日期为2016年6月29日；卖方处盖有杭州诺贝尔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销售分公司印章，日期为2015年12月5日）。欲证明建工公司代新帅公司支付工程材料款；还证明由于建工公司未向新帅公司支付材料款，这些材料供应商先与白冰确认数量和金额，由白冰代表新帅公司向建工公司请款代为支付材料款。上述合同中建工公司均为合同相对方，合同尾页亦均盖有建工公司的印章。建工公司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建工公司称上述合同均是其与供货商所签订，款项也是由建工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供货商支付，与新帅公司不存在任何关联，不能证明新帅公司所述的建工公司代其支付材料款的事实；建工公司对请款函、现场安装明细表、付款申请、结算单、数量清单、请款报告以及材料结算审批表不予认可，称上述合同已实际履行，白冰作为合同外第三方，与合同履行无任何关联，仅凭这些无法核实真假的几张文件无法证明新帅公司的主张。此外，建工公司还主张除了已支付上述供货商的款项外，其还与北京新光景永业商贸有限公司、北京名城盛景照明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材料采购合同，合同金额分别为324329元、217590元。新帅公司提交了供货合同（需方也即甲方手写为建工公司，供方也即乙方为安顺泰公司，合同上没有载明签订日期，甲方盖章处没有建工公司盖章，甲方代表处有白冰的签名）及送货结算单（送货金额为811574．5元，已付金额为380000元，剩余金额为431574．5元，供应商为安顺泰，现场收货人处有高四平的签名，现场负责人处有高一民的签名，日期为2015年12月26日）；送货结算单（送货金额为25666元，已付金额为0元，剩余金额为25666元，供应商为黄洪松，现场收货人处有高四平的签名，现场负责人处有高一民的签名，日期为2015年11月2日）及收据（收款单位处有黄洪松的签名，收据上还有高四平的签名）；送货结算单（送货金额为37545元，已付金额为未付，剩余金额为37545元，供应商为保定新顺成建材有限公司、杨世春，现场收货人处有高四平的签名，日期为2015年12月5日）及保定新顺成建材有限公司销售单；送货结算单（送货金额为31457元，已付金额为15000元，剩余金额为16457元，供应商为亦庄中盛电动工具商行、周小忠，现场收货人处有高四平的签名，现场负责人处有高一民的签名，日期为2015年12月5日）及北京亦庄中盛电动工具商行明细单；送货结算单（送货金额为220415元，已付金额为35000元，剩余金额为185415元，供应商为新府璋，现场收货人处有高四平的签名，现场负责人处有高一民的签名，日期为2015年12月6日）及北京振兴天缘商贸中心明细单；送货结算单（送货金额为334452元，已付金额为100000元，剩余金额为234452元，供应商为北京东郊四惠桥同利建材经销部、范义春，现场收货人处有高四平的签名，现场负责人处有高一民的签名，日期为2015年12月6日）、送货单（收货人处有高四平等人的签名）及收据（日期为2015年7月28日，收款单位处盖有北京东郊四惠桥同利建材经销部的印章，载明今收到白冰人民币100000元）；建工装饰亦庄金茂悦X88地块R19#12#楼材料结算清单（列明了日期、品名、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收料处有高四平的签名，审核处有高一民的签名，结算总价为207436元，本工程已支付材料款60000元，剩余材料款为147436元，工程名称为亦庄金茂悦X88R1工程，结算单位为建工装饰金茂悦9#12#楼，结算厂家为北京辉煌凌云建材商贸有限公司，结算单位负责人处无人签名，结算厂家负责人处有张现财的签名，日期为2015年12月6日）及送货单（送货单位处有张现财的签名，收货单位处有高四平的签名）；送货结算单（送货金额为286066元，已付金额为0元，剩余金额为286066元，供应商为北京仁德九州商贸有限公司、韩江斌，现场收货人处有高四平的签名，现场负责人处有高一民的签名，日期为2015年12月6日）及北京仁德九州商贸有限公司欠款单（收货人处有高四平的签名）；送货结算单（送货金额为124500元，已付金额为0元，剩余金额为124500元，供应商为吴世峰，现场收货人处有窦学锋的签名，现场负责人处有高一民的签名，日期为2015年12月20日）及送货单（收货单位处有窦学锋的签名）；送货结算单（送货金额为79233．1元，已付金额为40000元，剩余金额为39233．1元，供应商为北京华太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刘虎昌，现场收货人处有高四平的签名，现场负责人处有高一民的签名，日期为2015年12月20日）、送货明细表、收据（日期为2015年10月15日，收款单位处盖有北京华太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印章，载明今收到建工装饰石膏线货款40000元）及送货单（收货人处有高四平等人签名）；结算单（兹有梓天华茂在亦庄金茂悦X88R1工地9#12#建工装饰做水柜，按合同价180×960=172800元，小于1米1770×560×800H×61×1310=79910，合计252710，已付工程款80000元，下余172710，结算人处有高一民的签名，日期为2015年12月16日，下方还有袁培的签名）、现场确认单（有高一民和袁培的签名，日期为2015年12月3日）；发货单（列明客户为亦庄金茂悦X88R19#12#精装修，还列明了收费项目、数量、单价、合计等内容，下方有高一民等人的签名，日期为2016年8月31日）；结算单（范忠民，2016年度3至4月，送货价款合计48765元，未付款，下方有高一民的签字，日期为2016年11月10日）及送货单；送货单（有汪建辉签名），欲证明新帅公司承担的涉案工程材料款。上述送货结算单的格式相同，均载明为亦庄金茂悦X88R1工程，收货单位为建工装饰9#、12#楼；上述全部单据中均无建工公司盖章。建工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认可，称该组证据所涉及的材料均为新帅公司自行采购，收货人亦为新帅公司的员工，由此无法证明该材料用于涉案项目。就上述合同、结算单据以及送货单据等证据，新帅公司解释称合同都是其与材料供应商签订，有的签有书面合同，有的没签，而只有送货单和结算单，建工公司虽然不知道签订合同的事情，但这些材料都实际供到了涉案项目，建工公司对此也是知情的。新帅公司还称就已支付的款项，都是新帅公司直接付给了材料供应商，但现在还没有付清款项，有的材料供应商已经起诉到了法院，生效判决判定由新帅公司承担的材料款，新帅公司已经支付了。对此，建工公司称其没有参与签订合同，也没有付过款，都是新帅公司自行签订，这些材料并没有用到涉案工地，建工公司有自己的供货商，使用的是自己采购的材料。新帅公司提交了（2017）京02民终1121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京01民终9171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新帅公司承担的涉案工程材料款以及涉案工程系新帅公司包工包料施工。其中，（2017）京02民终11219号民事判决书涉及的当事人为新帅公司（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厦伟业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工公司（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新帅公司在上诉中称：“……（1）事实上，白冰并不属于任何公司，包括新帅建筑公司及建工装饰公司，其以新帅建筑公司的名义从建工装饰公司处承包了涉案项目的精装修工程。工程分包范围为：9#楼7-14层室内精装修、12#楼1-7层室内精装修。劳务作业内容为：包括但不限于室内及公共区域吊顶、墙面基层、管井砌筑、混凝土倒台、抹灰、防水及保护层施工、壁纸施工、石材安装、墙地砖粘贴、喷刷乳胶漆、钢骨架焊接及制作、玻璃及不锈钢安装等，并不包括购买建筑材料，且《劳务分包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4条明确约定材料、设备、构配件供应应当由发包人即建工装饰公司购买供应……（3）白冰在涉案项目中，受建工装饰公司委托就涉案项目精装修工程中的瓷砖供应签订《采购合同》。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可以看出，白冰在涉案项目中，并不仅仅代表新帅建筑公司一方，特别是采购材料，是受建工装饰公司的委托。2、从一审相关证据可以判断，白冰个人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受建工装饰公司的委托予以采购并支付相应材料款。（1）新帅建筑公司没有义务也没有权利去购买建筑材料，涉案项目工程的所有建筑材料的提供方及购买方为建工装饰公司。一审庭审中三方对此都没有异议。且根据金厦伟业公司的起诉状及所提交的两份分包合同中可知，其对此也是明知的。（2）建工装饰公司曾于2015年与杭州诺贝尔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销售分公司就涉案项目的精装修工程所需瓷砖供应签订《采购合同》，合同中白冰作为建工装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了建工装饰公司的印章。（3）白冰自认且明确告知金厦伟业公司与其签订《购销合同》是受建工装饰公司的委托，金厦伟业公司对此并未提出质疑。（4）从2016年11月29日的情况说明中可以看出，建工装饰公司委托白冰代为采购材料款，但材料款一直拖欠未完全支付，白冰要求建工装饰公司承担并支付所欠材料款，建工装饰公司代理人田冲对此签字予以确认……”白冰在上诉中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涉案货款应由建工装饰公司承担。事实上，该材料采购和使用都是建工装饰公司，且最终受益人也是建工装饰公司，故应由其支付货款。”建工公司在上诉中辩称：“白冰是新帅建筑公司的员工，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后果应由新帅建筑公司承担。白冰从未得到建工装饰公司的授权，无权对外以建工装饰公司的名义采购材料。”该案一审查明：“建工装饰公司（发包人）与新帅建筑公司（承包人）分别于2014年9月15日和2015年5月20日，订立了两份《劳务分包合同》，分包范围分别为亦庄金茂悦X88R1精装修地块的9号楼1-7层室内精装修和9号楼7-14层、12号楼1-7层室内精装修，合同价款总额共计992040元……采用固定合同价款方式计价的，合同价款中包含人工费、税金、利润等，其中两份合同的人工费共计884600元；承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负责人均为白冰，职务为施工队长，委托权限为全部合同履约及结算。2014年11月20日，白冰（甲方、需方）与金厦伟业公司（乙方、供方）签订《购销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石膏板、轻钢龙骨、木工板、乳胶漆等产品，报价清单上未罗列产品价格按送货签收单为准，产品到达甲方指定地点亦庄金茂悦工地后，甲方进行现场验收，甲方收货人高一民……2015年6月15日，高一民、白冰在两份亦庄金茂悦供货明细上签字，并分别写明“材料属实”“材料数量属实”，确认了2014年11月26日至2015年5月24日的供货价款共计212576．50元。2015年8月10日，高一民、白冰又签字确认了另一份供货明细，确认在2015年6月13日至7月21日之间的供货价款为342903．05元……2015年6月29日，白冰曾向金厦伟业公司人员支付了三笔货款总计140000元，2015年10月14日又支付了50000元。建工装饰公司与杭州诺贝尔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销售分公司签订的标的物用于亦庄金茂悦X88R1地块项目的《采购合同》上，白冰在合同书尾部建工装饰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该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白冰与金厦伟业公司订立的《购销协议》所设立的权利义务由何主体承担：白冰系新帅建筑公司根据与建工装饰公司间的合同委派的驻工地负责人，受托完成新帅建筑公司在工地上的履约和结算。白冰在施工过程中购买施工所需的各种用具，并将其实际应用于其受托完成的工程项目中，其行为应认定为作为新帅建筑公司工作人员所履行的职务行为。在与金厦伟业公司订立合同时，白冰并不具有自己承担合同中权利义务的意思表示，金厦伟业公司亦明知白冰系新帅建筑公司的工地负责人，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新帅建筑公司应当对白冰购买施工用具所设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承担向金厦伟业公司给付价款的责任，白冰不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和违约责任……白冰和新帅建筑公司均抗辩称白冰系受建工装饰公司委托订立了涉案合同，但其并未提交证据直接证明建工装饰公司对白冰进行了订立涉案合同的委托。在白冰作为代理人签字的建工装饰公司与案外人的《采购合同》中，首部的当事人处即记载为建工装饰公司，且建工装饰公司亦在尾部签章，与涉案《购销协议》在形式上有重大差异，故其不能证明白冰在上述《采购合同》之外，还受托为建工装饰公司签订了本案的《购销协议》。新帅建筑公司关于根据《劳务分包合同》，白冰购买的物品超过了新帅建筑公司作为劳务分包所应提供的低值、易耗工具的抗辩意见，因《劳务分包合同》与涉案《购销协议》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不得依此抗辩金厦伟业公司依据《购销协议》所享有的价款请求权，其与建工装饰公司就《劳务分包合同》的履行如存在其他争议，应另行解决。”该案二审法院认为：“……白冰系新帅建筑公司委派的驻工地负责人，委托权限为全部合同履约及结算，且白冰与金厦伟业公司签订《购销协议》所购买的货物亦是用于涉案项目，金厦伟业公司据此有理由相信白冰签订《购销协议》系代表新帅建筑公司，一审法院认定新帅建筑公司向金厦伟业公司承担支付余款的义务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新帅建筑公司上诉主张其系劳务分包，购买建筑材料由建工装饰公司负责，白冰签订《购销协议》超出了新帅建筑公司赋予其的权限范围，且白冰曾受建工装饰公司委托与案外人签订过《采购合同》，故不同意承担《购销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新帅建筑公司与建工装饰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与涉案《购销协议》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以《劳务分包合同》中关于劳务分包与材料采购的约定主张其不应承担《购销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依据不足。白冰代表建工装饰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采购合同》中，首部的当事人记载为建工装饰公司，且尾部盖有建工装饰公司的印章，与涉案《购销协议》在形式上存在重大差异，该《采购合同》并不能证明涉案《购销协议》亦系白冰代表建工装饰公司签订。新帅建筑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建工装饰公司在其他合同履行中委托的收货人及验收人与涉案《购销协议》履行中委托的收货人及验收人相同并不能证明建工装饰公司系涉案《购销协议》的实际采购人。新帅建筑公司关于应当由白冰个人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017）京01民终9171号民事判决书涉及的当事人为白冰（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昌嘉泰中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帅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工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冰在上诉中称：“……首先，本案大芯板等建材的实际使用方是建工集团，而非白冰个人。其次，结合金昌商贸中心起诉状及庭审表述，虽然建工集团未委托白冰购买建材，金昌商贸中心也未见过建工集团对白冰的授权，但通过建工集团项目经理邵奇对白冰的介绍以及建材的实际使用人为建工集团的情况，已经使金昌商贸中心相信白冰享有建工集团采购建材的代理权。最后，由于涉案建材亦送到建工集团亦庄金茂悦项目工地，也进行了一定的审查义务，金昌商贸中心是善意且不存在过失的。白冰向金昌商贸中心采购建材，已构成对建工集团的表见代理，本案应由建工集团承担付款责任。”新帅公司在上诉中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建工公司在上诉中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建工集团不承担责任。”该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金昌商贸中心向亦庄金茂悦所在工地供应大芯板、模板、水泥、木方等建材。2015年1月30日，金昌商贸中心将上述供货的时间、品类、数量、单价汇总成表格的形式，货款总计184602元。2015年9月15日，白冰在该表格上签字确认情况属实。同日，白冰向金昌商贸中心另出具字据，载明亦庄金茂悦9、12楼材料款184602元，同意由公司垫付，望领导垫付。金昌商贸中心解释上述“公司”为建工集团……”该案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金昌商贸中心的供货应由哪个主体承担付款责任。金昌商贸中心称白冰以建工集团的名义向其订货，并指定收货人，金昌商贸中心持有的欠款字据和供货明细单均由白冰署名，建工集团和新帅公司均未委托白冰购买建材，金昌商贸中心亦未见过二公司对白冰的书面授权，仅凭白冰在亦庄金茂悦工地负责施工管理工作，不能构成对建工集团或新帅公司的表见代理，结合现有证据和当事人所述，该院认定金昌商贸中心和白冰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金昌商贸中心以建工集团为合同标的物的实际使用方为由要求其对白冰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在该案二审期间，白冰提交了如下证据：“1．情况说明，证明白冰作为施工队长，仅履行自己的职务，完成本职工作；第三条第一点中明确提到了材料费的结算，并经由建工集团田中经理签字确认；白冰作为新帅公司代表，已经注明材料费与己方无关，督促建工集团尽快结算。2．采购合同，证明在同一项目中，白冰作为建工集团代表签订采购合同，证明存在表见代理的事实。”该案二审法院认为：“白冰上诉主张本案构成白冰对建工集团的表见代理，本案应由建工集团承担付款责任。就此本院认为，表见代理系指被代理人没有授予他人代理权，却让相对人产生了具有代理权授予外观的合理信赖，从而被代理人应承担代理行为的后果。本案中，金昌商贸中心仅凭邵奇对白冰的介绍以及货物送至建工集团工地的事实，并不能据此获得对白冰有代理权的合理信赖，且白冰系新帅公司员工，亦非建工集团员工，其事先没有得到建工集团关于采购建材的授权，事后亦无建工集团的追认，故白冰对建工集团并不构成表见代理。并且，就建工集团应否承担本案付款责任问题亦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白冰关于建工集团应承担本案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由于白冰自认案涉建材采购与新帅公司没有关联，故对新帅公司而言，白冰的行为既非职务行为又不构成对新帅公司的表见代理，新帅公司亦不应承担本案付款责任。综上，因白冰在欠款字据和供货明细单上均签字认可，故一审法院以此为由判令白冰向金昌商贸中心给付案涉货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建工公司对上述（2017）京02民终1121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京01民终9171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建工公司认为该组证据可以看出新帅公司自行采购的材料事先未得到建工公司的认可，事后建工公司也未对此进行追认，系其自行采购的材料，与建工公司无关。建工公司还认为这两份判决书中确认的事实及新帅公司自认的事实，均可证明建工公司与新帅公司之间系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与新帅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请自相矛盾，证明新帅公司为获取自身利益，采用虚假说法，不具有真实性。为证明己方主张，建工公司也提交了（2017）京02民终11219号民事判决书与（2017）京01民终9171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此外，建工公司还提交了（2018）京0115民初1490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京0107民初17242号民事判决书，其中，（2018）京0115民初14909号民事判决书涉及的当事人为安顺泰公司（原告）、白冰（被告）、新帅公司（被告）、建工公司（第三人），安顺泰公司在该案中要求白冰和新帅公司向其支付货款及利息。在该案中建工公司陈述：“就涉案的金茂悦项目装饰装修工程，已有正规合格供应商提供与涉案材料同类别的建筑材料，并已向其支付相应的货款，因此第三人北京建工集团无需再进行重复购买。”该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安顺泰公司提交2015年3月10日的《供货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金茂悦X-88R1地块（二标段）项目，合同第一页需方处（甲方）为手写字体，显示为第三人北京建工集团；供方处（乙方）为原告安顺泰公司；合同第一条列明了产品名称（粉刷石膏底层、面层、玻化砖粘结剂、耐水腻子粉、高强石膏、嵌缝石膏、砂浆等）、规格及单价；第二条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甲方在每月25日前结清欠款。合同尾部甲方处为空白，甲方代表处有被告白冰的签名；乙方处加盖原告安顺泰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原告安顺泰公司称，被告白冰与其签订合同时说合同加盖第三人北京建工集团公章，但后未加盖……被告白冰认可原告安顺泰公司供货到金茂悦X88R1地块9号楼、12号楼，且认可高一民、高四平系收货人。关于签收人高一民及高四平的身份，原告安顺泰公司主张，用货明细上的签收人包括高一民、高四平在内均系工地现场人员签字。被告白冰主张高一民、高四平是第三人公司员工，并提交第三人北京建工集团与被告白冰的另案纠纷中，由第三人北京建工集团向法院提交的购销合同的复印件予以证明。该购销合同系顺天府公司作为供货方与第三人北京建工集团作为购买方所签订的合同，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11月1日，工程名称为金茂悦装修项目。该合同第7条载明：“交货地点、方式：供货方负责将标的物运至金茂悦工地，以购买方通知的时间接货。购买方特指派徐本木、高四平、附斗得、高一民对供货方提供的材料进行验收。”第三人北京建工集团对被告白冰提交的购销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委托收货不等同于签订合同，且接收货物仅限于该合同，与本案无关。”该案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安顺泰公司的供货应由哪个主体承担付款责任。首先，被告白冰虽主张第三人北京建工集团对其进行了口头授权、其以第三人北京建工集团的名义与原告安顺泰公司签订合同，但第三人北京建工集团不予认可，且被告白冰未能举证予以证明。被告白冰就此也不确定，并认为应当根据合同结算情况确定由第三人北京建工集团或者被告新帅公司承担责任。另，供货合同上的署名为被告白冰，无第三人北京建工集团的公章且原告安顺泰公司未见过第三人北京建工集团对被告白冰的书面授权，第三人北京建工集团对此亦未予追认。而且，查明事实显示，目前尚没有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安顺泰公司就本案供货对第三人北京建工集团形成表见代理。被告白冰、被告新帅公司以供货最终由第三人北京建工集团使用为由，辩称责任应当由第三人北京建工集团承担责任，欠缺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因此，本案供货由第三人北京建工集团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当然，若货物实际由第三人北京建工集团使用，本案的认定并不妨碍被告新帅公司基于其与第三人北京建工集团之间的合同关系主张权利。其次，根据第三人北京建工集团提交的合同及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被告白冰系被告新帅公司根据与北京建工集团间的合同委派的驻工地负责人，受托完成被告新帅公司在工地上的合同履约和结算。被告白冰在施工过程中购买施工所需的各种用具及材料，并将其实际应用于其受托完成的工程项目中，其行为应认定为作为被告新帅公司工作人员所履行的职务行为。在与原告安顺泰公司订立合同时，白冰并不具有自己承担合同中权利义务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新帅公司应当对被告白冰购买涉案货物所设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承担向原告安顺泰公司给付价款的责任。再次，被告新帅公司辩称其与原告安顺泰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未授权被告白冰购买材料。但查明事实显示，被告新帅公司授权白冰作为工地负责人，授权范围为全部合同履约及结算，被告白冰购买材料并未超出授权的范围……最后，结合第三人北京建工集团提交的被告新帅公司工人领取工资的记录表，原告安顺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据所载收货人如高一民、高四平、附斗得等人均系被告新帅公司的员工。在被告新帅公司委托的工地负责人白冰与原告安顺泰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后，其安排被告新帅公司员工收取了货物。上述供货合同签订及实际履行的过程显示，由被告新帅公司承担货款支付的责任符合上述本院查明及认定的事实。被告新帅公司辩称供货合同需方系第三人北京建工集团，责任应当由第三人北京建工集团承担的意见，其未举证证明第三人北京建工集团实际委托过被告新帅公司的上述员工收取本案的货物，亦无证据证明第三人北京建工集团授权被告白冰签订供货合同，故该项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原告安顺泰公司本案的供货应当由被告新帅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2018）京0115民初14909号判决由新帅公司对安顺泰公司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损失的责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京0107民初17242号民事判决书涉及的当事人为白冰（原告）、建工公司（被告），白冰在该案中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建工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84602元及利息损失。在该案中白冰诉称：“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期间，原告在被告工地任第三方公司的劳务队长一职，施工过程中，案外人向被告工地供货，白冰作为现场负责人进行了合同及收货的确认。经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7民初第1184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认定了案外人向被告供货的事实，但是考虑到合同相对性和白冰相对授权手续的不完全，表见代理的中断，将被告所有货物未结算的货款判决由白冰进行支付。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了此判决，现判决已经生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原告认为：法院通过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否定了被告购买案外人货物的法律关系，确认了白冰为货物的实际购买人，而经过供货方确认，法院庭审笔录佐证，争议货物全部用于被告工地。现在形成法律事实为，原告购买了案外人的货物，用于被告的工地，原告承担了损失，被告在没有合同和法律基础上享受了收益，该笔收益和原告的损失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构成不当得利。”在该案中建工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向案外人购买的货物没有实际用于被告项目，被告没有受益，不构成不当得利。”该案审理查明：“建工集团（发包人）与北京新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以下简称新帅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15日和2015年5月20日，订立了两份《劳务分包合同》，分包范围分别为亦庄金茂悦X88R1精装修地块的9号楼1-7层室内精装修和9号楼7-14层、12号楼1-7层室内精装修，合同价款总额共计992040元。劳务作业内容为包括不限于室内及公共区域吊顶、墙面基层、管井砌筑、混凝土倒台、抹灰、防水及保护层施工、壁纸施工、石材安装、墙地砖粘贴、喷刷乳胶漆、钢骨架焊接及制作、玻璃及不锈钢安装等。新帅公司委派白冰担任亦庄金茂悦X88R1精装修地块项目的驻工地负责人，职务为施工队长。案外人北京金昌嘉泰商贸中心（以下简称金昌商贸中心）曾以买卖合同纠纷向本院起诉新帅公司、白冰、建工集团，请求新帅公司、白冰共同向金昌商贸中心给付货款18460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经济损失，建工集团承担连带责任。2016年8月24日，本院作出（2016）京0107民初11841号民事判决：白冰向金昌商贸中心支付货款184602元及利息。白冰不服此判决结果，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做出（2017）京01民终917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查明：“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金昌商贸中心向亦庄金茂悦所在工地供应大芯板、模板、水泥、木方等建材。2015年1月30日，金昌商贸中心将上述供货的时间、品类、数量、单价汇总成表格的形式，货款总计184602元。2015年9月15日，白冰在该表格上签字确认情况属实。同日，白冰向金昌商贸中心另出具字据，载明亦庄金茂悦9、12楼材料款184602元，同意由公司垫付，望领导垫付。金昌商贸中心解释上述‘公司’为建工集团。2014年11月1日，建工集团与顺天府公司就亦庄金茂悦精装修项目辅料供应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供货时间2014年11月1日至工程结束。辅料包括：大芯板、九厘板、密度板、钢材、水泥、木方等建材。合同价款暂定918．4万元，以实际送货量结算。”在该案中法院认为：“……建工集团仅将劳务分包给新帅公司，白冰作为新帅公司的施工队长虽然接收了金昌商贸中心所供建材，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建材用于建工集团的涉案项目。建工集团亦未授权白冰接收建材，而是由顺天府公司向建工集团供应建材，白冰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建工集团获得利益，以及获利无法律及合同依据。故本院对白冰请求返还不当得利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新帅公司对建工公司提交的（2018）京0107民初17242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新帅公司称在（2016）京0107民初第11841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确认相应货物全部用于建工公司的工地，可以认定购买的货物全部用于涉案工程，且在该案中法院判决白冰承担责任是因为新帅公司承包涉案工程的方式为包工包料，而非建工公司所述的仅仅是劳务分包。为证明己方主张，新帅公司提交了《情况说明》《会议纪要》等证据。其中，时间为2016年11月29日的《情况说明》载明：“由于2016年11月28日亦庄金茂悦9、12号楼分包劳务工人围堵金茂悦小区讨薪，2016年11月29日亦庄开发区劳务监察大队出面协调解决，当事的业主单位、施工单位、分包单位、工人代表均到场，由于分包单位新帅公司与建工公司尚未对金茂悦工程进行结算，开发区劳动监察大队要求双方先行解决工人工资问题，再按相关程序解决后续事宜，具体内容如下：一、劳务费核实情况：……以上未支付工人工资及班组劳务费用共计1268107元，已包含亦庄金茂悦9、12#楼所有工人未支付费用，其他费用均已结清。二、劳务费发放原则：……3、以上核实劳务费发放后，所有款项从新帅公司与建工公司结算款中扣除。三、其他事宜：1．材料费事宜按相关流程进一步核实；2．新帅公司白冰施工队与建工公司尽快完善工程结算事宜；3．新帅公司白冰施工队需配合建工公司尽快与工程甲方完成结算；4．新帅公司白冰施工队保证不再发生围堵金茂悦小区及建工公司等情况。尾页签字确认处有白冰、高一民和田冲的签名。其中白冰签名的后面手写有“材料款2页，请建工装饰尽快核实并拿出解决方案，若解决不妥善与我方无关”字样。时间为2016年1月14日的《会议纪要》显示参加人员有聂立果、邵奇、张科、骆臣相、白冰，会议内容为：“邵奇：甲方已付工程款至合同额75%，除扣除管理费后，已全部付给白冰；白冰：1．认可已付金额；2．人工费目前还差250万元左右；3．自购材料费差225万元左右；4．还有公司代购的材料费，等待对账；5．请公司帮助办理工程结算；聂立果、邵奇：1．年前甲方最多付公司至合同额的85%；2．年前需要支付的费用由白冰自己解决；3．有一家材料公司已经给公司发了律师函，一家已经起诉公司；聂立果：1．劳务费：白冰需拿出一个年前工资计划支付明细；2．材料费：A．与公司有业务的材料商，公司帮忙与材料商商谈；B．与公司没有业务的材料商，白冰自己解决；3．资金解决渠道：A．与甲方谈，尽量让甲方多付款；B．白冰自己筹钱。”签字栏显示有聂立果、邵奇和白冰的签名。时间为2016年1月31日的《会议纪要》显示参加人员有聂立果、邵奇、骆臣相、白冰、高一民，会议内容为：“……邵奇：目前已支付给白冰工程款共计约9678300元，其中公司代付材料费约242万元左右……聂立果：1．甲方已支付合同款的75%，已支付给白冰；2．此次估计甲方要付合同款的11．6%，甲方付后按合同额支付给白冰；3．协调石油大学、桑岛机场的劳务费支付给白冰，加上金茂悦甲方付的款约160万元；4．剩下的钱需要白冰自己解决或者跟工人、班组、自己的管理人员做工作，度过年关；5．过了年公司尽快协调跟甲方办理结算；邵奇：1．甲方估计周一付款；2．由于本工程为白冰整体分包工程，公司根据甲方付款按比例支付给分包单位，原则由白冰自己解决劳务费、材料费及其他费用；3．目前已经过努力，向甲方多申请一部分工程进度款，可以按比例支付给白冰；4．项目部解决劳务费用的原则：按合同办事，合理范围内尽量帮白冰度过年关；5．本来准备支付有法律纠纷的材料费，可优先考虑用来支付白冰工程款；6．关于对甲方结算问题，因为结算是甲乙双方共同决定，需各方共同推进，项目部已尽力推进结算工作，目前洽商、变更等工作是四家精装单位办理最快的，力争过年跟甲方尽快结算。”签字栏显示有聂立果、邵奇、白冰、高一民和骆臣相的签名。对新帅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建工公司认可《情况说明》的尾页是田冲所签，但其称从《情况说明》的内容来看仅涉及劳务费结算问题，与建工公司所主张的劳务分包合同已全部结清系完全一致的，且其中关于材料费的问题均系新帅公司自行主张，并未得到建工公司确认；建工公司称因相关人员已离职，无法核实《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但从内容来看新帅公司虽在2016年1月14日的会议上提出需要支付材料款，但并未得到建工公司的回应和确认，建工公司的参会人员聂立果所述的解决方案表明建工公司仅负责解决自己签订的合同所涉及的付款问题，对于新帅公司的材料款，不属于建工公司的付款责任，应由新帅公司自行解决；2016年1月31日的会议内容并未显示与金茂悦项目存在关联，考虑到新帅公司在建工公司处另承包了地铁14号线的劳务施工，且该会议纪要中还涉及到石油大学、桑岛机场项目，因此上述证据无法证明会议内容系解决金茂悦项目的材料款问题，无法证明新帅公司的主张。建工公司提交了工人工资说明及亦庄金茂悦下欠人工费明细表，欲证明建工公司已向新帅公司结清了全部劳务费，新帅公司对这一事实也予以确认，建工公司不存在任何欠付款项。工人工资说明系新帅公司与建工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签订，内容为：“新帅公司施工的由建工公司承包的亦庄金茂悦X88R1地块9#、12#楼精装修项目，施工已完毕，经双方核实本项目工人工资及班组工资下欠1268108．46元（详见‘亦庄金茂悦X88R1地块9#、12#楼精装修劳务工人工资支付汇总’表及‘员工出勤工薪结算单’等其他文件）。本笔款项由建工公司直接现金转账到新帅公司账户（由新帅公司提供劳务发票，税费41102．91元并由建工公司支付）。本次建工公司应付工人工资为1309211．37元（含税费）。新帅公司收到本笔款项后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应如实发放给工人及班组，同时将发放记录交由劳动监察大队及建工公司。本次款项付清后，不再下欠任何工人及班组工资。自本次款项付清后，本项目不再涉及任何工人工资及班组工资拖欠情况，后期再有发生任何工人以新帅公司名义讨薪要金茂悦工资情况，建工公司不负任何法律责任。”亦庄金茂悦下欠人工费明细表列明了工人姓名、身份证号码、下欠金额、共计下欠工资等内容，备注处均有相应人员签名捺印，其中工人姓名一项中列有高一民、窦学峰、高嗣平等人。新帅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新帅公司称这只能证明工人工资已经付清，不能证明双方不存在任何欠款。方兴亦城公司提交了由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建筑公司、总承包商）与建工公司（分包商）签订的分包合同，欲证明中国建筑公司与建工公司签订涉案工程合同，与新帅公司无关。该分包合同约定：总承包商将北京方兴亦庄项目X88R1地块室内精装修设计、供应及安装分包工程标段IV分包给建工公司，本合同工程范围为标段IV，包括9#、12#、13#楼；承包商特此立约保证，在分包合同规定的各项期限内以规定的方式向分包商支付26937924元之金额或按分包合同规定的其他应付款额，作为分包商实施和完成本分包工程以及修补其中任何缺陷的报酬；合同价格已包含为履行本合同、完成合同文件规定的工程内容所需的一切费用，即合同价格为包干价格，同时除本合同另有特别规定外合同价格为固定价格，一概不作任何调整；本工程合同工期如下：9#、12#计划开始日期2014年9月30日，13#计划开始日期2014年10月30日；9#、12#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8月15日，13#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9月30日，工程实际开工日期以雇主/总承包商发出的工程开工通知书所明确的日期为准，分包商需配合及保证总承包工程的进度和工期；本合同由总承包商与分包商签署，且各自均按本合同履行合同中约定的各自应承担之责任，雇主仅作为见证方签署本合同，并不承担本合同的任何权利与义务，本分包工程的各工程款项将由雇主按照本合同约定之付款条件经总承包商审核后直接付款给分包商。中国建筑公司在总承包商处盖章，建工公司在分包商处盖章，方兴亦城公司在雇主处盖章。方兴亦城公司还提交了合同结算协议书、付款凭据，欲证明方兴亦城公司与建工公司完成了工程款结算，方兴亦城公司向建工公司支付了合同结算协议书确定的所有应付款项。该协议书系建工公司与方兴亦城公司签订，载明：“合同名称：北京方兴亦庄项目X88R1地块室内精装修设计、供应及安装分包工程标段IV，发包人：方兴亦城公司，承包人：建工公司，合同金额：26937924元。经方兴亦城公司和建工公司双方核对，并同意最终结算工程款项如下：（1）合同总额：26937924元；（2）设计变更/工程洽商调整金额：625106元；（3）奖励与罚款：150000元；（4）其他金额：-1528370元；（5）结算总金额：26184660元、实际剩余可支付金额（不含质保金）：3191348．6元，质量保修金1309233元于本工程保修期满、验收及维保合同结算完成后，发还剩余部分。双方对上述结算数据今后均不得提出异议，特立此据。”方兴亦城公司与建工公司均在该结算协议书上盖章。方兴亦城公司提交了维保工程联系单若干及维保合同、支出材料等证据，欲证明就质保金部分，存在维保扣款，建工公司与方兴亦城公司尚未结算，质保金不属于应付未付款。其中，工程联系单多是方兴亦城公司向建工公司发送，方兴亦城公司在联系单中提出了工程存在的有关问题及意见。建工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确认除质保金双方还处于维保协商阶段尚未支付外，其他工程款方兴亦城公司均已支付完毕。关于各方在涉案项目上的身份，新帅公司主张其是分包方，建工公司是总包方，方兴亦城公司是发包方；建工公司主张方兴亦城公司是发包方，中国建筑公司是总包方，建工公司是分包方，新帅公司是其下游的劳务分包方；方兴亦城公司主张其是发包方，中国建筑公司是总包方，建工公司是分包方，方兴亦城公司不清楚新帅公司与建工公司之间的关系。经询，各方均称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关于竣工验收的具体时间，新帅公司称其参与验收的时间是2015年10月份，其没有书面的竣工验收手续，不清楚工程的具体交付时间；建工公司称其没有查到竣工验收时间，但向方兴亦城公司交付工程的时间为2015年12月底；方兴亦城公司则称竣工验收和交付的时间为2015年11月底，这也是其与建工公司起算质保期的时间。关于结算，新帅公司称建工公司未与其办理结算；建工公司则称其与新帅公司以及方兴亦城公司均办理了结算，在2017年1月19日由于新帅公司的工人围堵涉案项目，经建委协调建工公司向新帅公司支付了全部劳务价款，新帅公司亦向建工公司出具了工人工资说明，在该说明中已明确不再涉及任何工人工资问题；方兴亦城公司称其与建工公司已办理结算，除质保金外已向建工公司支付了其他工程款。就涉案工程已付工程款数额，新帅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前后陈述并不一致，其最终确认建工公司共向其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1929775．37元，具体为：开具发票的金额4270211．37元，建工公司代付材料款2609564元，通过顺天府公司支付工程款5050000元（新帅公司称其与该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实际上该公司也并未供货到涉案工地，是为了规避税费由建工公司的项目部找来该公司，先由建工公司直接支付给该公司材料款，再由该公司向新帅公司付款）；建工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前后陈述也不一致，其最终确认已向新帅公司付款4270211．37元，都是建工公司直接支付给新帅公司的，并不存在通过顺天府公司向新帅公司支付工程款5050000元的情况。建工公司称其就较散碎的材料与顺天府公司签订了书面合同，顺天府公司也实际供货到了涉案工地，建工公司已向顺天府公司支付货款5050000元，顺天府公司向建工公司出具了加盖印章的销售清单；方兴亦城公司主张已向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24875427元，建工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庭审中，建工公司与新帅公司均认为除了涉案项目外，双方还就地铁14号线项目有过合作。新帅公司称在支付款项时两个项目不存在重合付款的情况。建工公司称14号线项目也是精装修劳务分包工程，其在付款时会对项目进行区分，双方就地铁14号线项目也出现争议并进行了诉讼。建工公司主张就新帅公司承接的地铁14号线项目的劳务，其已支付劳务费共计5375896．1元。对此数额新帅公司并无异议。对于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新帅公司称包括劳务费、材料费、管理费、一切措施费。新帅公司还称本案劳务费建工公司也没有支付完毕，只是将现场工人的工资支付完了。关于工程款数额，新帅公司称其根据实际发生的量进行估算，其提交了鉴定申请书，申请对专业分包合同中承包范围内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建工公司不同意新帅公司的鉴定申请，其称就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中的款项其已付清，不存在新帅公司所述的材料费、措施费等其他费用，建工公司与新帅公司之间的工程造价是确定的，无需进行鉴定。建工公司主张已向新帅公司付清了全部款项，在相关判决中新帅公司也多次确认了这个事实，而且在长达三年的时间内，新帅公司都没有提到过其所提交的专业分包合同。建工公司还解释称双方之所以签订专业分包合同，是欲将小的材料签到一个合同中，但劳务合同不应有材料费，故双方进行了纠正，于是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一、劳务分包合同二，涉案项目中所有的材料都是建工公司采购，包括自行进行采购以及采购甲方指定的品牌，新帅公司只是采购小型低值易耗的材料，这些都包括在劳务费中，不应单独计算材料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涉案工程新帅公司主张其为包工包料施工，双方实际履行的是专业分包合同；而建工公司主张与新帅公司系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劳务分包合同一、劳务分包合同二。这是双方在本案中的主要争议焦点。针对焦点问题，法院具体认定如下：一、在案证据显示，双方先是在2014年9月15日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后于2014年12月30日签订专业分包合同，再后又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二。从合同内容来看，双方在劳务分包合同一、劳务分包合同二中约定由新帅公司提供劳务作业及低值易耗材料、工具用具，而双方在专业分包合同中约定由新帅公司包工包料施工。具体是何种承包方式，双方各执一词，法院将结合查明的事实和在案证据予以分析。现新帅公司主张系其提供施工所需建筑材料并提交了相应证据，从证据显示来看，既有以建工公司名义与材料供应商签订合同的方式采购建筑材料，又有新帅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白冰或员工高一民、高四平等人以签名确认送货单据、结算单据等方式采购材料。对此，新帅公司解释称以建工公司名义所签采购合同系其委托建工公司采购并由建工公司代其支付材料款，该材料款将从双方结算工程款时扣减。而建工公司不认可新帅公司的该项主张，其称涉案工程所需建筑材料均系其自行采购，新帅公司所提交的未加盖建工公司印章的采购合同、送货单据、结算单据等载明的建筑材料并未用于涉案工程，与建工公司无关。对此，法院认为，首先，在本案诉讼产生之前，已有材料供应商以向涉案工地供应建筑材料而未收到足额货款为由将新帅公司、白冰及建工公司诉至法院，法院均作出了判决并已生效。其中，（2017）京02民终11219号民事判决书显示，新帅公司在上诉时明确陈述其系劳务分包，劳务作业范围为劳务分包合同一、劳务分包合同二约定的内容，不包括购买建筑材料，涉案项目工程所有建筑材料的提供方及购买方均为建工公司。如确实像新帅公司所述，其与建工公司实际履行的是专业分包合同，则其理应在该案中如实进行陈述以维护己方利益，但从该判决书可见，新帅公司在整个诉讼过程中不仅从未提及过该专业分包合同，且明确作出与该合同约定完全相反的陈述意见，作为建筑行业内的专业施工单位，新帅公司作此陈述时应预料到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并为之承担责任。其次，（2017）京01民终9171号民事判决书显示，该案所涉及的建筑材料系由白冰签字确认，白冰虽主张这些建筑材料送到了涉案工地并由建工公司实际使用，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对此也未得到生效判决的确认。而在本案中，新帅公司同样提交了与该案采购形式相似的结算单据、送货单据等，其上均是新帅公司的员工白冰、高四平、高一民等人签字确认，由此不足以证明这些建筑材料实际使用到了涉案工程，现建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则应由新帅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在案证据显示，建工公司与多家材料供应商签订了书面合同，采购多种建筑材料用于涉案工程，并支付了相应货款，新帅公司对此是认可的，但却称这系其委托建工公司代签合同并由建工公司代付材料款，明显与事实不符，在新帅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形下，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二、新帅公司主张建工公司向其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为11929775．37元，具体包括开具发票的金额4270211．37元，建工公司代付材料款2609564元，通过顺天府公司支付工程款5050000元。首先，对开具发票的金额4270211．37元，建工公司予以认可并称这都是其直接向新帅公司支付的款项。其次，就新帅公司所述的建工公司代付材料款2609564元，建工公司不予认可，并称这是其采购的建筑材料。法院认为，如确实像新帅公司所述，这是以建工公司的名义代其采购的材料并代其付款，那么作为实际付款主体，新帅公司理应知晓并掌握向材料供应商付款的具体金额和付款凭据，以便后续结算时予以扣款，但事实上新帅公司并未提交建工公司代付材料款2609564元的相应证据，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就新帅公司所述建工公司通过顺天府公司向其付款一节，新帅公司虽解释称其与顺天府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实际上顺天府公司也并未供货到涉案工地，是为了规避税费由建工公司的项目部找来顺天府公司，先由建工公司直接支付给顺天府公司材料款，再由顺天府公司向新帅公司付款。但却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该陈述意见与常理相悖，法院对此实难采信。综上，从付款来看并不足以证明新帅公司系包工包料施工的主张。三、新帅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会议纪要》中虽然提及到了材料款事宜，但从内容来看，双方对此并未进行明确确认。具体而言，首先，针对《情况说明》，在（2017）京01民终9171号案件中白冰曾提交过该证据，并陈述其作为新帅公司的代表，已经在该《情况说明》中注明了材料费与己方无关，督促建工公司尽快结算。而在本案中，新帅公司同样提交了该《情况说明》，欲证明其实际履行的是包工包料的专业分包合同。法院认为，如确实像新帅公司所述，其对涉案工程系包工包料施工，那么其负责人白冰在与建工公司相关人员作出《情况说明》时不应特意注明材料款与新帅公司无关。而事实上，白冰不仅在《情况说明》上予以注明，而且在（2017）京01民终9171号案件中明确表示材料费与己方无关。由此可见，新帅公司与其现场负责人白冰对同一份证据陈述了完全不同的意见，在其未作出合理解释且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法院认为应采信对其不利的陈述。其次，再看双方人员签订的《会议纪要》，白冰虽然在会上提出了有关材料费的意见，但建工公司的人员并未对白冰的主张进行确认。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不仅在涉案工程上存在合同关系，同时在其他工程上也有合作，故单从《会议纪要》的内容无法确认所提及的材料费就是特指的涉案工程的材料费。综上，新帅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包工包料施工的主张。四、如上所述，由于新帅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建工公司实际履行的是专业分包合同，其据此提交的工程造价鉴定申请，法院不予准许。对新帅公司依据专业分包合同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于2021年3月31日判决：驳回北京新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帅公司提交了聂立果的任职免职通知书及其书面证人证言，欲证明新帅公司与建工公司实际履行的是包工包料专业分包合同。建工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方兴亦城公司表示无法确认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二审庭审中，新帅公司表示其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为工程款总额23207574元减去已付款，工程款总额是估算的，需要进行鉴定，已付款数额以一审庭审中确认的数额11929775．37元为准，并主张其完全履行了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的合同内容。本院询问新帅公司有何证据能体现其实际履行了专业分包合同的内容，其表示“确实是我们干的，也没有别的人施工”，但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新帅公司表示双方没有验收，施工过程中没有审定环节，没有交付工程的相关材料。建工公司表示其已支付4270211．37元，其中40万元是其他工程款项，剩余款项3870211．37元为本案的工程款，都是劳务费用。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新帅公司与建工公司是否实际履行了专业分包合同。首先，从合同履行内容来看，除了劳务部分外，根据专业分包合同，分包人的合同义务还包括机械、措施、合同备案、检验实验、材料复试、防火与空气检测、协调各方关系等，新帅公司主张其履行了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包括上述内容在内的义务，但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次，从付款情况来看，现能够确定建工公司已经支付了4270211．37元，建工公司主张其中包括40万元其他工程款项。新帅公司另主张建工公司还为其代付材料费2609564元，以及通过顺天府公司向其支付505万元。针对新帅公司主张的代付关系一节以及顺天府公司向其支付款项一节，新帅公司并未提交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第三，从之前诉讼中当事人的陈述看，新帅公司在之前诉讼中一直表示其与建工公司之间系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其只负责劳务，其从未主张双方是专业分包合同关系，也没有出示过专业分包合同，其作为建筑行业专业施工单位，应当预料到其陈述的法律后果，并就此承担责任。第四，关于《情况说明》与《会议纪要》，双方除涉案工程外尚存在其他合作项目，且在《情况说明》中新帅公司特意注明“材料款项，请建工装饰尽快核实并拿出解决方案，若解决不妥善与我方无关”，故本案难以就此认定涉案工程由新帅公司包工包料施工。综合上述分析，新帅公司主张与建工公司实际履行了专业分包合同依据不足，本院对此难于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新帅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实际履行了专业分包合同，未准许其造价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关于本案中建工公司应否再向新帅公司支付费用。新帅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系基于其与建工公司之间的专业分包合同提出，但如前所述，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双方实际履行了专业分包合同。且在前案中，新帅公司及白冰曾主张材料费与己无关，故新帅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亦依据不足。综上所述，新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779元，由北京新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雨菡审 判 员 宋 猛审 判 员 陈 妍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德林书 记 员 张 璐-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