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7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太仓南雁新能源传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浏河镇观海路1号。法定代表人：何剑，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雪琴，江苏尚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江苏尚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顺杰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中山街道明南路85号22幢5层5061室。法定代表人：王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祖蓉，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仓南雁新能源传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雁公司）、上海顺杰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杰公司）因定作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5民初7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雁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顺杰公司退还796700元购销款，涉案设备归南雁公司；2.鉴定费140000元、购置零部件费用121520元由顺杰公司承担，购置零部件归顺杰公司；3.本案诉讼费用由顺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实为定作合同，合同约定加工节拍分别应小于等于49秒和小于等于46秒，然而涉案设备经多次维修、调试均不能达标，经一审法院质量鉴定亦不符合双方约定标准，因此南雁公司有权要求顺杰公司承担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为避免损失扩大，南雁公司另行购买同类设备价款为43万元，加上上下料装置357300元，该设备生产节拍优于涉案设备，因此涉案设备的实际价值不应超过787300元（43万元+357300元），故顺杰公司应当向南雁公司退还796700元（1584000元—787300元）。如果按照一审判决认定，节拍影响的只是生产效率，则因效率降低减少价款部分也应为34.48%即606848元，而非仅仅减价20%。因此一审法院减价20%减的太少，还不足以弥补南雁公司的损失。二、因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产生的鉴定费以及顺杰公司要求购买的零部件费用均应当由顺杰公司承担。顺杰公司针对南雁公司的上诉辩称，一、涉案《购销合同》并非定作合同，顺杰公司交付的涉案设备并非按照南雁公司事先提供的图纸生产制作。二、南雁公司一直在正常使用涉案设备，没有影响其生产进度，也不存在给其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而且南雁公司自始至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损失。三、南雁公司从接收设备到提起本案诉讼已有近三年时间，已经超出合理的质量异议期。四、鉴定报告虽然做出了节拍不符合双方技术协议约定的结论，但南雁公司对机器设备零件多次进行私自改装，而且还出现过重大的人为事故，将一个桁架机械手改为两个桁架机械手，这对节拍是有重要影响的。顺杰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南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南雁公司在对设备初验收后一直使用设备正常生产，至今长达三年，在此期间，南雁公司员工频繁更换对机器操作不熟悉，故而在使用过程当中导致机器出现重大故障和事故，并且多次对机器进行零部件等改造，这些因素都会对设备生产节拍产生的重大影响。南雁公司使用涉案设备已达三年之久，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退换货以及节拍方面的异议，一审法院扣除20%货款的计算依据是不合理的。二、顺杰公司已向南雁公司开具了100%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设备应当减价20%，则相应的一审法院应当一并扣除20%货款金额的税金。三、南雁公司拒绝终验收，而非验收不合格，且质保款并非剩余10%价款的支付条件，故顺杰公司反诉主张南雁公司支付剩余10%货款应当得到支持。南雁公司针对顺杰公司的上诉辩称，一、从双方的邮件往来可以看出，上诉人在2018年、2019年的电子邮件中提到了包括节拍在内的各种问题，因此南雁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在合理期限内。二、一审法院减价20%，南雁公司认为不足以弥补损失，理由详见南雁公司上诉理由部分。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南雁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顺杰公司的上诉请求。南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编号为“NANYAN-SHUNJIE20161230”的《购销合同》；2.判令顺杰公司退还1584000元购销款（因设备使用过，南雁公司同意承担折旧费用）。第一次庭审后，南雁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顺杰公司退还南雁公司796700元购销款，涉案设备归南雁公司所有；2.判令顺杰公司承担鉴定费140000元、购置零部件费用121520元，购置零部件归顺杰公司所有。顺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南雁公司支付反诉南雁公司剩余货款176000元；2.判令南雁公司支付顺杰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自2020年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合同约定及履行的事实。2016年12月30日，南雁公司（甲方）与顺杰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编号为“NANYAN-SHUNJIE20161230”的《购销合同》，双方约定：1.双方间的合同由本合同所规定的条款和条件以及以下所提及的附件构成，附件一《技术协议》。2.合同性质、内容及要求，2.1.本合同属于一般采购合同；2.2.顺杰公司向南雁公司提供附件1所列明的产品，产品的技术规格须符合与顺杰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及相应的国家标准；2.3.其功能要求见附件；2.4.设备交期为2017年8月15日前从顺杰公司上海松江工厂发运。3.费用及付款方式，3.1.合同费用总额为176万元（含17%增值税）；3.2.支付方式为阶段结算，（1）合同生效后，南雁公司应根据合同要求向顺杰公司支付设备预付款，其支付金额为设备总金额的30%；（2）顺杰公司设备准备完成、预验收合格并且具备发货条件时，且南雁公司收到顺杰公司开具的设备总金额17%的增值税发票后，南雁公司应根据合同要求向顺杰公司支付设备提货款，其支付金额为设备总金额的60%；（3）设备到货安装完成并经南雁公司验收合格且设备稳定运行两周以上，且南雁公司收到顺杰公司开具的设备总金额10%的质保期保函后，南雁公司应向顺杰公司支付设备验收款，其支付金额为设备总金额的10%；付款方式为承兑。5.产品管理、验收及赔偿。南雁公司在接到顺杰公司竣工资料和通知后，安排验收，标准以合同附件为准，合同标的物交付以南雁公司指定人员验收合格为准，风险随交付而转移。如发现由于顺杰公司原因而导致产品质量、规格或数量不符合技术检验要求和合同规定，南雁公司有权拒绝接收，顺杰公司应负责修复或替换不可修复的产品，并免费补发缺少的配件，由此产生的费用由顺杰公司承担并赔偿，由此引起的南雁公司直接损失，顺杰公司应负责免费安装并调试所供设备，直至南雁公司验收合格为止。顺杰公司应负责对南雁公司相关操作人员进行培训，直至南雁公司操作人员能够独立熟练操作设备为止，验收报告单需经南雁公司总经理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方可生效。其验收流程严格按照南雁公司规定执行，顺杰公司不得对订购的设备设置任何锁定程序，若因顺杰公司设备锁定而导致南雁公司现场生产停线，由此南雁公司所产生的一切损失由顺杰公司承担，同时南雁公司有权向顺杰公司索赔设备款总金额30%以上赔偿金。6.质量及权利保证。6.1.顺杰公司保证产品无任何设计、工艺和原材料等方面的任何缺陷，符合与南雁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及相应的国家标准；6.2.质保期为南雁公司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质保期内发生产品损坏或不能满足本合同要求，顺杰公司有义务及时修理或替换，由此产生的费用由顺杰公司承担，如顺杰公司未及时修理或替换，可能影响南雁公司生产，南雁公司可采取其他替代性应急措施，所产生的费用，及给南雁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由顺杰公司承担；6.3.第2条不适用于以下情况，（1）在没有取得顺杰公司的同意下，南雁公司对产品设计作出重大改造而导致的不合格；（2）本合同第九条内所指明的不可抗力所导致的破损；6.4.设备安装调试三个月内，如验收不合格或达不到技术协议要求的，南雁公司有权作退货处理，顺杰公司在南雁公司规定的时间内退还南雁公司支付的所有货款，并承担设备运出南雁公司厂区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如顺杰公司不能按时将设备运出南雁公司场所，南雁公司有权组织人员将该设备拉出南雁公司厂区，所产生的费用由顺杰公司承担，同时拉出南雁公司厂区的该设备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全部由顺杰公司自行承担；6.5.在质保期内，如有质量问题，南雁公司以电话或短信通知，顺杰公司售后代表王辉。；6.6.若因上述6.1-6.4项中顺杰公司原因引起南雁公司选择退货，则顺杰公司应立即退还南雁公司支付的所有款项，并赔偿由此给南雁公司造成的所有相应直接经济损失；。；10.违约责任，10.1.如顺杰公司不能按期交货的或因顺杰公司原因，顺杰公司所提供的合同标的物不能使用，则顺杰公司向南雁公司按照标的总额的0.5%每7日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标的总额的5%。违约超过60日的，南雁公司有权中止、终止合同的履行，前述违约金不足弥补南雁公司直接损失的，顺杰公司应当补足，此外顺杰公司还得将已经收到的标的款项及其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退还给南雁公司；10.2。；10.3.因合同标的物质量缺陷或者顺杰公司提供的服务等不符合合同约定或者因顺杰公司未对履行合同过程中获知的南雁公司信息进行保密，造成南雁公司或第三方人身或财产损失的，由顺杰公司全额赔偿，南雁公司因此遭受的所有直接损失，南雁公司有权向顺杰公司追偿或从货款中予以扣除；。上述《购销合同》所附《深孔加工数控专用机床—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一份，总则的主要内容为：供货方确认将根据本技术协议为最终用户方提供一台自动深孔加工数控专用机床（包括刀具、夹具等），从工程设计开始到通过终验收的整个交钥匙工程，本技术协议书及其附件作为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技术协议》共附有12个附件，分别为：供货范围、技术描述、技术参数。预验收、安装调试与终验收、质量保证期。《供货范围》包括主机（1146000元），上下料装置（357300元），工具及配件（65500元），还包括试运转、预验收、培训、运输、钻油、安装调试等费用，价款合计1767800元。《技术描述》中载明：1.2.设备配置为1台数控深孔钻床机，满足每种零件达纲年产量210000件，全年330天，每天20小时，工作效率85%，供货方提供的设备需要满足上述产能要求，若不能满足此产能要求，则必须免费补足最终用户方达到此产能要求所需的设备台数。1.4.15.清洁和冷却排屑系统。工作腔内配备满足清洗要求的清洗喷头，可以自动清洁、冷却工件、工装以及刀具，采用吹气方式减少工件取下时携带的油液，出屑口配有甩油机，用于磁性排屑机出口处，当甩油机内部铁屑达到一定量时进行自动甩油完成后再排出铁屑，从而保证排出的铁屑无油污，空油装置在桁架抓取工件的传送路径上装有接油盘，目的为了防止在运送工件时，工件上的油液滴落到地面，并起到收集油的作用。1.4.22.刀具，钻孔刀具采用SRT公司的产品，刀具材料为焊接钻头K15，刀具孔径质量h5，配置易损刀具可达1万件，在正常加工状态下工作的刀具寿命为深孔枪钻头可切削45m，可重磨次数12-15次，一次约200个工件。《技术参数》2.2加工节拍处载明的单件加工节拍为小于等于49秒，全年300天，每天20小时，工作效率85%，每种工件年产量21万，在满足3.3零件加工精度考核及2.4.26刀具寿命的前提下，顺杰公司提供设备的实际加工节拍，应满足上述节拍表中规定的节拍，否则必须免费向最终用户方提供额外的机床、工装等全套设备，以达到上述规定的节拍。《预验收》部分载明：5.2.最终用户方在发货前一个月进行预验收，每种至少220件发至供货方，附带一些零件前道工序检测报告；5.3.机床预验收在供货方进行，并由最终用户方派员参加机床预验收全过程；5.4.预验收分机床精度复核和工艺验收两个阶段，这两个阶段可同时进行验收，验收还将进行机床配置复核和功能复核；5.4.1.机床精度复核。；5.4.2.工艺验收。；5.4.2.1。5.4.2.3.预验收时机床进行8小时连续不间断空运转，即机床在无被加工工件的条件下，以正常的运行动作反复循环运转，如机床因故障导致连续不间断空运转中断，则在故障排除后，此连续空运转必须重新进行，空运转节拍按3.2条调定；。5.4.2.7.预验收完成并合格后，双方签署预验收协议。《安装、调试与终验收》部分载明：6.1.机床的安装调试由供货方派人负责，最终用户方提供人力、相关工具和设施方面的支持；。6.4.机床终验收，6.4.1.终验收在最终用户方生产现场安装调试完成后进行供货方派员参与机床终验收全过程；6.4.2.最终用户方提供常规工具，加工检测手段、设备安装调试用特殊工具及仪器由供货方自备；6.4.3.供货方提供设备及夹具的制造精度及检测方法，夹具制造和安装精度的每个项目至少检测三次，全部合格后方能通过；6.4.4.机床终验收时用于加工及终验收的每种零件总数至少为510件，其中验收考核的零件数量为每种125件，每根主轴共四根，主轴零件多出510件的部分要求供货方代加工并达到工艺图纸要求；6.4.5.终验收时，机床进行八小时连续不间断空运转及机床在无被加工工件的条件下，以正常的运行动作反复循环运转，如机床因故障导致连续不间断空运转中断，则在故障排除后，此连续空运转必须重新进行，空运转节拍按3.2条调定；6.4.6.设备通过连续空运转检查后，在试加工件5-10件的首件检测合格后，在额定节拍下连续加工每种工件500件，每一工件按加工先后次序，以1、2、3。序号进行编号；6.4.7.每种工件连续抽取125件（每根主轴），对加工完毕的工件按3.3所述要求作全数100%检测，并将检测结果记录在检测报告中，上述检测结果必须100%满足3.3条的规定，否则终验收不能通过。6.4.11.终验收结束并合格后，双方签署终验收协议。《质量保证期限》部分载明：设备质量保证期自最终验收协议签署生效之日起12个月；电气部分及数控系统的质保期为设备终验收签字之日起12个月；在质保期内，机床发生任何非误操作造成的故障和损坏，均由供货方免费修复，失效零件免费更换，若最终用户方认为需要供货方派员来最终用户方进行修机，供货方应在24小时内派员实施修理。签订合同后，南雁公司于2017年2月15日以承兑汇票形式支付顺杰公司528000元，于2017年9月22日以承兑汇票形式支付顺杰公司1056000元，上述合计1584000元。2017年6月28日，南雁公司、顺杰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载明：根据2016年12月30日顺杰公司与南雁公司签订的合同号为NANYAN-SHUNJIE20161230的深孔加工数控专用机床合同附属技术协议，根据目前情况有两点需要修改，由于节拍要求目前采用一个桁架机械手改为两个桁架机械手，这样节拍可以满足，尾架三爪取消，尾架采用夹紧锥顶紧方式，更改装夹方式不会影响机床性能，也不需要增加额外费用，补充协议为技术协议的一部分，根据南雁公司需要将原有5000mm料仓改为3000mm，料仓容量由40件改为28件，由于更改料仓长度原因，预验收时间改为8月30日，后附料仓外形图纸。2017年9月20日，南雁公司、顺杰公司就上述机床进行了预验收，并签署了一份《设备预验收单》，该验收单显示，机床出厂日期为2017年9月，机床外观美观，主机良好，液压部件良好，电气良好，冷却系统良好，切削良好；验收意见部分显示了压缩冷却单元、排屑器、生产连续性（加工过程中3号及2号工位出现漏油现象）等方面的问题，并注明了整改方案；验收结论为机床外观美观，满足用户要求，机床液压无漏油现象，高压冷却系统工作正常无漏油现象，机床切削技术达到技术协议要求，机床预验收合格。2017年9月28日，上述机床达到南雁公司。（二）关于双方的邮件往来。双方签订合同后，就合同履行及所涉问题在电子邮件中进行了多次沟通，沟通的主要内容如下表所示：            时间              南雁              顺杰              备注                  2017.6.15              王总，你好，目前我们的布局图看到是直线型占地面积太长，料仓超过我们的通道了，还请一起和我们李龙经理协调下，看能否压缩长度                                                            ...              ...                                2017.6.19              王总，补充协议你发过来......                                                                          何部长，附件中为补充协议，请查收                                              ...              ...                                2017.6.27              第一条技术同意但是需加入两部分内容的描述，1.不需要增加费用，2.更改装夹方式后，不影响机床性能                                                                          何部，附件的补充协议我修改过了，您看没问题的话签字扫描给我，谢谢                                2017.9.14              顺杰王总，请查收回复下SAWG的问题，目前我们这台设备需求时间是在9月28日要使用你来加工OTS2零件，涉及零件100件左右                                                                          何部，我公司能确定本月28日在贵厂进行OTS2零件加工                                2017.10.30              顺杰王总您好，在设备安装调试过程中，我司现场人员发现了设备上存在诸多问题，1.设备多处油漆脱落，2.料道部分多处未作防护，3.电气柜、空调排屑器单元和过滤单元与供货范围不符等具体事项，见附件问题向整合，请贵司根据问题向给出整改措施和时间安排。整改结束后我司会再次进行检查验收，请贵司务必认真仔细完成整改工作。整改计划，请贵司于10月31日上午12:00之前作出回复                                                                          附件中是具体回复                                2017.12.23              杨经理，王总你们好，据现场人员反馈和查看现场顺杰深孔钻设备有以下问题，一、设备存在漏油现象，二转头导套，其中一只故障，只是设备无法自动上下料进行生产。以上两个问题请贵司在下周一安排人员到场进行设备恢复工作，确保我司生产需求                                              2017.12.26              王总您好，昨天我司杨部和您电话交流，贵司告知可以进行手动操作，故今天上班我司现场人员尝试手动操作，发现设备排屑器无法启动，冷却液无法喷出，致使现场设备停机，零件无法加工......                                              2018.1.19                            您好，顺杰深孔钻，现场运行良好，目前我司人员陪产一周也已结束。我司针对现场操作员工已经多次培训完成，前期根据贵司提出相关整改项目均已整改完成，应我司生产任务要求，我司现场人员须撤回返厂，故在我司人员离场之前特向贵司发出设备终验收会议邀请，于明天1月20日上午10:00钟在贵司现场讨论设备验收相关事宜，届时请贵司相关人员到场参加                                2018.1.20              杨经理您好，针对设备验收事宜，我司相关部门召开了设备验收会议，附件是会议纪要，会议纪要中牵扯到的相关整改内容以及和对供货范围等工作，请贵司和我司共同合作推进                            该邮件后附终验收会议纪要，纪要中没有签字，被告不予认可。会议纪要主要内容包括按照技术协议约定对生产节拍等进行验证                  2018.1.20                            您好，对于设备终验收贵司提出的事宜做以下回复：1.机械手上下料定位不准确，导致零件磕碰损伤报废，回复为重新精调完成可现场检验；2.冷却过滤系统极易产生，有铁屑堵塞造成的冷却油外溢现象，造成地面环境污染......，我司调试人员重新调整以解决多段时间，设备正常运行使用可现场检验......5.按照技术协议约定，对生产节拍、噪音、零件换场进行验证，回复为可安排贵司相关人员同一起现场测试检验                                2018.4.19              杨工您好。我司现场顺杰深孔钻设备发生机械手与料道撞击现象，致使机械手整体倾斜无法使用，请贵司安排相关人员在本周完成调整恢复，具体见下面照片                            2018年4月20日，顺杰公司至南雁公司进行维修。故障描述为操作工失误造成机械手撞伤                  2018.4.19                            胡工您好，请确认是什么原因造成机械手与料道碰撞导致机械手无法使用                                2018.5.24                            胡工你好，附件为MOOG泵故障检测报告书及相关说明。请贵司应对设备定期维护保养                                2018.6.3              杨工你好，贵司深孔设备在我司一直故障频频严重影响我司生产进度，导致我司交货进度在客户那边很被动，。虽然贵司业务员常来南雁现场了解设备运行健康状况，但是我公司生产部热钱科长李工与保全成功提出的无故障问题与改进方法一直得不到实质解决，直到5月29日才解决机床周围地面漏油情况，但是设备各个接合钣金部分缺少软质密封胶条......6月3日电磁阀事件践很是让我们恼火......                                              2018.6.4                            尊敬的太仓南雁设备科，我司从2017年9月交付设备至今经过多次培训，贵司人员关于机床操作使用问题附件中附我司培训记录。但是贵司人员频繁更换，导致设备使用不稳定我司在交付设备时已经提供了详细的机床设备清单，但是贵司迟迟未进行备件的采购，导致有些元器件损坏以后得不到更换。在之前由于贵司操作失误，将桁架机械手误撞，导致设备自动化停滞，也影响我司验收计划。关于漏油情况......，关于我司机床上使用的MOOG泵问题......，关于电磁阀事件......，关于预留人员在贵司问题......，在根本情况下，贵司在使用设备时既然要用好设备，就需要专业的操作人员、稳定的操作人员、良好的保养及备品备件的被库，这样设备的稳定性也就会有，也会给贵司带来更大的经济效益。                                2018.6.11                            贵公司现使用中的MOOG泵前期未及时清理保养导致磨损，5月22日第一次MOOG泵磨损卡是由我司人员送至MOOG泵厂家维修、清理、铁屑磨损修复。6月2日第二次再次出现损坏，贵司设备机修人员自己清理维修。6月7日第三次因铁屑卡死......                                2018.6.11              发送六张损坏图片                                              2018.6.13              各位领导，昨日我司与顺杰厂家就深孔钻设备问题进行沟通讨论，附件是会议纪要，请查收                            附件见下文                  2018.6.22              顺杰杨经理王总，两位好，双方人员在南雁现场沟通讨论关于深孔钻设备所发生的一系列故障，并明确双方责任，故障维修，由贵司安排人员按照规定时间在我司现场完成。截至目前，设备仍存在多处故障，等待维修。具体内容见会议纪要（绿色标注内容为贵司执行内容，且已基本完成）。未完成事项，请贵司安排人员在6月30日之前整改完成。在设备稳定、运行加工或我司确认贵司此次整改效果。如贵司逾期仍未完成整改恢复工作，我司将会按照技术协议及合同等相关文件约定执行退货，请贵司重视并积极提供相关售后服务                            该邮件后附深孔钻会议纪要，附件所载内容同上书邮件                  2018.7.2              杨经理您好，自上次会议结束后，顺杰深孔钻设备遗留未解决故障仍然存在。MOOG泵目前是临时性修复。使用时长较短，请贵司进行更换，彻底解决。过滤系统，由冷部分仍存在上次会议提出的问题，贵司6月28日回复在讨论解决方案，请贵司回复一下进展，何时维修解决                                              2018.7.25              王总你好，请查收今天会议纪要事项                                              2018.9.18                            尊敬的南雁各位领导，关于顺杰深孔设备终验收提出的MOOG泵需我司更换两台新的MOOG泵。我司领导同意更换两台新的，是否我司提供两台新的后立即对设备最终验收。在7月份我司安排人员贵司现场对设备全面检修及更换配件，整改完成后，我司技术人员在现场陪同生产设备也是正常生产无异常，到现在设备也一直在正常顺利生产，按照协议应该对设备作出最终验收。我方正式提议，双方应本着从实际出发的原则，以便于后续工作的开展                                2018.9.18              杨经理，请抓紧把现有设备修复并达到技术协议规定的交付状态，以便双方可以进行终验收工作。按此要求该换什么就换什么，墨迹什么呢                                              2019.4.19              顺杰王总您好，因为贵司的深孔钻设备主要参数节拍等至今还没达到技术协议的要求。请贵司主要领导人下周安排行程到我司就设备有关事务进行商谈                                              2019.4.23              王总杨工两位好设备问题点及双方沟通会议纪要见附件（后附顺杰问题点汇总、顺杰深孔钻问题会议纪要各一份）                                              2019.5.4              王总关于深孔钻设备终验收贵司努力尝试多次，期间历时一年零八个月仍未通过。4月22日双方约谈当面协商后给予了贵司最后一次提交整改计划方案的机会，但目前我方仍未收到贵司的整改计划方案，提交节点延期，还请贵司于本次五一节后及时给予反馈。请珍惜友好协商情况下我方给予的最后终验收整改机会，否则我司将立即采取合同6.4条款                                              2019.5.7                            何部长，首先声明在2019年4月22日见面以及前几次见面中，我方没有同意贵司任何关于设备本身存在问题的说法，双方也从未达成一致意见并形成会议纪要。我司认为我司提供的设备本身并不存在问题，是因为贵司人员操作保养不当等原因导致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出现了一些故障，对此我司都在第一时间提供了培训，维保及修理服务，尽到了我司义务，而贵司已经使用我方设备长达20个月的时间，却屡次以各种理由拖延进行设备验收，我司是不能接受的。关于贵司所提及的几个问题，我司再次做以下回复，铁屑产生本身属于正常现象，少部分铁屑留在床身中，需要人工定期清理。我司在培训记录中提到机床需要定期清理及保养，关于主张跑出来的问题，从2018年7月20日至今也未出现过漏油问题，贵司以前一直从未提及从2018年7月20日至今也一直未有体现节拍问题，我司在当初验收时完全能达到此节拍要求。由于贵司为降低成本使用廉价刀具，导致目前节拍无法达到完成，完全由于贵司自行使用中所导致。关于贵司提到因我方设备节拍达不到导致贵司购买设备一事我方，此前并不知情，直到此次收到过此邮件后才知道此事。对此我司极为惊讶......。我司设备在2017年9月出厂时，所有技术满足技术协议要求，我司希望贵司抓紧时间支付剩余尾款，以便我司能更好服务贵司                                2019.5.8              王总设备从2017年入厂至今历时20个月，设备仍不具备不满足，无法通过终验收。期间我方现场配合贵司多次终验收，但均不满足技术协议中验收要求期间的问题。通知整改邮件截图见底部我方所购设备为整个交钥匙工程。请查阅技术协议总则。贵司设备在本身故障以外，对于终验收6.4条例中刀具寿命、加工节拍、加工精度的几项考核中多次未通过，而非贵司提及的非设备本身原因拖延验收。按照协议描述，6.4.1终验收进行时供货方派人员参与机床验收终验收全过程，贵司都有人员在场，清楚每次验收的最终失败结果......。我们作为甲方考虑到友好合作的前提，才给予了贵司最后一次终验收机会......。                                  2018年5月24日邮件，后附的MOOG泵维护说明显示：关于枪钻机床、冷却泵的使用重申注意事项，1.为了保证油泵吸油可顺畅油泵吸油过滤器，每星期必须清洗检查系由过滤器是否破损。；2.冷却有使用三个月必须进行更换。；3.每个工作班去检查冷却油的液位高度。；4.机床的操作工人，必须经过培训后才能上岗，做到定员定岗。该邮件后附故障检测报告一份，显示送修原因为卡死不动，损坏分析为油液粘度或油品不符合清洁度不达标，造成非正常磨损损坏。2018年6月13日邮件的附件载明的主要内容为：会议纪要显示的会议时间为2018年6月12日，南雁公司、顺杰公司均有人员参加，会议的主要内容包括了设备多处漏油，需要顺杰厂家尽快整改，顶尖易磨损，轴承寿命过短，南雁已维修过多次，希望顺杰尽快解决顶尖和轴承的加工说明问题，还记载了其他多项问题。2018年7月25日邮件的附件载明的主要内容为：该邮件所附会议纪要显示时间为2018年7月25日，参加人员包括南雁公司、顺杰公司载明的设备问题、整改情况、面谈交流内容，包括设备自动化，桁架机械手在保修期内故障损坏，顺杰前期给出故障检测诊断结果。；设备技术协议、考核验收节拍未达到，顺杰需给出整改方案后南雁重新单独验收，该项。2019年4月23日邮件的附件载明的主要内容为：1.问题点包括加工过程中产生的铁屑无法排出、异常漏油，加工产品有台阶，排屑处导油槽铁屑无法排出，导致冷却油溢出，加工节拍无法满足技术协议要求，且进给倍率只能保持在60%，超出则会导致断刀；2.会议纪要显示的时间为2019年4月22日，南雁公司、顺杰公司均有人员参加会议的主要内容载明涉案设备自2017年9月交付以后，经顺杰公司反复调试节拍等主要问题未能解决，历经一年多一直未能通过终验收，南雁公司为解决生产需要，被迫另行采购一台数控深孔钻以补充因顺杰公司深孔钻机节拍不达标，从而补充缺失的产能。顺杰公司根据南雁公司提供问题点汇总表，在一周内回复设备整改计划。设备问题事项整改完成后，顺杰公司提出最后一次终验收申请，双方按技术协议要求启动终验收流程，双方对验收结果共同确认，作为本设备的最终验收结论，整改验收周期控制在30天以内；顺杰公司和南雁公司严格按照会签版技术协议要求完成对设备的节拍进度等测试内容；南雁公司在此过程提供有关验收条件，设备若通过终验收，双方按合同履行付款及质保等事项，如不满足技术协议要求，未能终验收，双方将按照合同条款6.4条内容执行退货流程。（三）关于涉案机床的鉴定情况。为进一步证明顺杰公司交付的机床存在刀具寿命短、设备无法满足节拍要求、漏油、生产情况无法达到验收合格标准等问题，南雁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准许后，委托江苏明鉴质量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鉴公司）对上述事项进行司法鉴定。顺杰公司主张因机床部分零部件存在磨损，将影响鉴定结论，对磨损零部件应进行更换，包括排削箱套、顶碗、顶尖、锥柄连接杆、钻套、径向柱塞泵、德国进口枪钻、德润宝切屑液，并明确零部件采购价格根据市场价格，以发票为准，暂由顺杰公司垫付，归为鉴定费用，最终应由南雁公司负担，所有零部件采购完成后，顺杰公司开始更换并测试，测试完成后将依法申请法院对机器封存并保证后续检测的真实性。顺杰公司完成了上述零部件的采购，货款合计121520元（含13%税款）。2020年12月20日，明鉴公司出具一份《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载明：1.现场勘验。现场勘验在江苏省太仓市浏河镇南雁公司车间内进行。（1）主机勘验，涉案机床的主机采用卧式平面布置，枪钻主轴箱、活动支架、导向集屑箱、尾座夹具水平安装在机床床身的台板上，枪钻主轴箱由伺服电机驱动实现进给钻削，尾座可根据工件长度进行位置调节。；（2）电控系统经勘验均处于正常状态；（3）按照《购销合同》规定，涉案机床采用德国SRT品牌枪钻，本次鉴定时使用的枪钻均为顺杰公司自备的全新德国进口钻头；（4）零件输送链输送零件、机械手取放零件等动作正常；（5）机床配备液压站和冷却油站，分别用于夹紧工件和钻削过程中润滑、冷却排屑。考虑到涉案机床平时一直在使用，顺杰公司专门更换了新的冷却油，即深孔加工油，其牌号符合技术协议要求；（6）在对案涉机床进行检查维护过程中，顺杰公司认为部分零件因使用一段时间需要更换，专家组没有异议，在开机试验前由南雁公司监督顺杰公司完成对相应零部件的更换。涉案机床状况正常，可以开机试验。2.开机试验。2020年12月1日上午10:20左右开机，第一组工件尚未完成加工即发现第二支枪钻的钻头从焊接处断裂，更换新钻头继续进行开机试验，开机过程记录表显示：共16组工件，稳定后刀具进给速度大于等于50mm/分钟时，工件性质为正常，小于50mm/分钟时工件性质为作废，还显示开机过程中进行存在不同次数的停机。开机时间从10:50左右开始截至16:31为止选用进给量60mm/分钟以及更大进给量时都不能连续生产或单件工件连续加工，进给量为50mm/分钟的情况下连续生产五组工件，未发生故障停机情况，在进给量达到60mm/分钟钻孔进行约一分钟左右就会发生排屑不畅的现象，导致人工停机。操作人员需手动清理刀具及工件内的成团铁屑后才能继续运行。在进给量达到60mm/分钟以上时，铁屑呈长直的形状出现排屑不畅的情况，开机试验表明，涉案机床加工节拍达不到双方约定的要求。南雁公司在鉴定中声明：刀具寿命、工件精度均要求在机床的生产节拍达到技术协议约定标准的情况下进行检测。在不满足生产节拍的情况下，刀具寿命和加工精度的考核没有意义。开机试验结束。3.技术分析。涉案机床在开机过程中除去调试和各种停机的情况，按其能正常运行的五组连续生产时间，计算出单件生产节拍为72.5秒左右（根据现场试验记录，在进给量50mm/分钟的时候，包括上下料的时间在内，是290秒左右加工一组工件，所以每工件生产节拍约为290/4=72.5秒），未能达到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中单件加工节拍≤49秒要求。4.针对涉案机床生产节拍有关问题的技术分析，生产节拍快慢与金属切削加工三大要素有直接关系：切削速度（V）、进给量（S，走刀量）、切削深度（T）。在涉案机床试验中切削深度是不可调节的，而切削速度、进给量是可以设定的，这两个参数选择是否合理，既会影响生产节拍，又会影响刀具的使用寿命，其中切削速度对刀具使用寿命影响最大，而进给量对切削力影响非常明显。为了提高生产效率及缩短生产节拍，首先会想到提高切削速度，切削速度的提高对切削力的影响较为复杂，但会加剧刀具的磨损，增加重磨次数，缩短钻头的使用寿命。此外，涉案机床钻头切削速度的增加还会影响排屑，若采用加大进给量，切削力就大大增加，铁屑加厚，排屑困难，机床负荷快速增加，严重时会出现主轴堵转和钻头断裂情况，本案切削试验中，当进给量为50mm/分时，可顺利钻孔，当进给量增加至60mm/分时，出现主轴堵转，故障停机。上述V、S、T三大要素如何正确选择，没有现成的理想计算公式，需要根据钻孔的具体要求，通过实验来确定金属切削加工效果，还与下列因素有关：（1）钻孔的动力、机床和夹具系统刚性；（2）深钻孔的材质，钻头结构，钻头头部几何形状；（3）被加工零件的切削加工性能；（4）冷却油。总之，在深孔加工过程中，加工节拍、加工精度、刀具寿命等技术指标与机床本身性能、刀具、工装、切削参数选择及加工材料性能等多种因素密切相关，有时满足其中一个指标，可能又会影响到另一个指标，设计这一类专用机床，多数情况下是参考同类机床，通过试验才能寻求到最佳解决方案。从开机试验结果可知，涉案机床用合同约定的钻头加工合同约定的工件，其生产节拍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5.鉴定意见，涉案机床未能达到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中单件加工节拍小于等于49秒要求。南雁公司为本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40000元。（四）南雁公司、顺杰公司关于其他事项的主张情况。南雁公司对顺杰公司主张其已经实际使用并至今仍在继续使用涉案设备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南雁公司陈述，涉案设备在以较慢的速度、较大的节拍中可以进行加工，因为生产效率无法满足实际需要，南雁公司已经向其他公司另行采购了同类设备。南雁公司为证明顺杰公司交付的涉案机床节拍不符合约定，跟不上其生产需要，其向案外人陕西金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一台四轴深孔钻床，设备交付施工日期为2018年11月15日，价款共计43万元。南雁公司提供了一份就该合同标的物所做的《设备最终验收报告》，显示该设备满足技术协议精度考核要求，四工位每工位考核30件，共120件，测量数据全部合格，设备综合性能、运行效果、夹具加工零件质量均合格，设备布局及生产节拍验收合格，协议节拍为小于等于53秒，2019年4月2日实测节拍均为52.25秒。顺杰公司主张设备出现故障的主要原因为南雁公司未能及时保养和清理铁屑，导致铁屑堵在机床运功部件即导轨滑块中；南雁公司为了抢生产进度还将灌水的桶塞到油箱中使油位升高，在油位低时是无法加工的；顺杰公司还主张南雁公司擅自改动设备调节开关、在设备没有进行终极验收时将设备改动，由此说明南雁公司已经完全接收了顺杰公司交付的标的物。（五）南雁公司、顺杰公司的诉讼情况。2019年12月27日，南雁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解除与顺杰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并由顺杰公司返还货款。一审法院予以受理，案号（2019）苏0585民初7245号，顺杰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南雁公司支付剩余10%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受理并进行了合并审理。审理中，南雁公司提出司法鉴定申请，鉴定事项同本案，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为避免南雁公司使用已磨损的零件对涉案设备鉴定意见的影响，顺杰公司申请就部分零部件进行更换，因部分零部件需从德国等地进口，受疫情影响，交货期限较长，南雁公司、顺杰公司一致同意暂时撤回本诉、反诉，并同意在该案中出示的证据、所做的陈述一并作为本案的认定依据。上述事实，有南雁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2份）、《技术协议》（2份）、补充协议、图纸、付款凭证（23份）、电子邮件（14组）、终验收单，顺杰公司提供的预验收单、电子邮件（7份）、照片、培训记录，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申请委托明鉴公司制作的《质量鉴定意见书》，（2019）苏0585民初7245号案件卷宗材料，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立案时，一审法院依据南雁公司的诉称事实确定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但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全部附件内容可知，顺杰公司依据南雁公司提供的工艺卡、技术标准制作涉案设备，并附有图纸，该机床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尚不存在，而机床的部分要求由南雁公司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结合合同约定，本案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符合该条规定的定作合同要件，因此，一审法院对南雁公司关于双方之间为定作合同关系的主张予以确认。关于南雁公司在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南雁公司增加诉讼请求，顺杰公司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6日组织双方进行第一次开庭审理，审理后，南雁公司基于相同的事实变更诉讼请求，实为变更承担违约责任的形式，虽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6日组织双方进行进行了法庭辩论，但并未进入宣判程序，在南雁公司并未变更事实基础的情况下，其将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从解除合同变更为减少价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为一次性解决纠纷，避免浪费司法资源，一审法院准许南雁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就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评判。结合双方本、反诉的诉辩意见，双方的争议一是顺杰公司交付的标的物是否存在质量瑕疵，二是如果存在质量瑕疵，南雁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减少价款，如有权要求减少价款，应当减少多少，三是反诉南雁公司顺杰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南雁公司支付剩余10%价款。关于争议焦点一。南雁公司主张顺杰公司交付的标的物存在质量瑕疵，包括漏油、维修频率高、刀具寿命短、加工的零件存在台阶、节拍不达标等。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应当判断南雁公司是否在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另一方面应当判断顺杰公司交付的标的物是否在客观上存在南雁公司主张的质量瑕疵。关于南雁公司是否在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首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约定，可以认定南雁公司应当在质保期内提出质量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的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本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因此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本案中，一审法院注意到，双方不仅约定了“终验收”，还约定了“质保期”，在既约定验收又约定质保期时，应当如何判断提出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期间是双方争议的实质。根据终验收的约定，没有显示明确的终验收期限，但结合上下文理解，在标的物进入南雁公司场地、安装、调试完成后即应当进行终验收。根据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确认的事实可知，双方至今未能完成终验收、未签署终验收协议。同时，一审法院还注意到，双方关于终验收的验收内容中体现的是机床空运转时的节拍，在零件加工中验收的是零件的加工精度，现南雁公司主张的是零件加工中体现的加工节拍，与终验收的验收内容不一致。因此，不能依据应当进行终验收的时间确定就加工节拍提出的质量异议期间。根据零件加工过程中单件加工节拍这一技术指标的特性及终验收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根据质保期的约定判断质量异议期间。其次，关于顺杰公司对南雁公司阻却进入质保期间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购销合同》第6.2条约定，质保期为南雁公司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根据双方的电子邮件往来，双方自2017年10月至2019年5月多次沟通机床运行事宜，也多次提出进行终验收事宜，南雁公司多次提出机床运行中出现的漏油、铁屑排屑不畅等问题，在2018年1月13日的电子邮件、7月25日的会议纪要中指出就节拍进行检测的主张，顺杰公司也在1月20日邮件中回复可以派员参加节拍检测，但双方不仅在多次沟通中未能形成一致意见，也未能进行最终验收或取得终验收协议。而根据终验收约定可知，终验收是在顺杰公司的一并参与下进行，在没有证据显示顺杰公司采取了其他措施督促南雁公司进行最终验收、取得最终验收协议的情况下，其仅以南雁公司多次提出机床运行中的障碍为由主张南雁公司阻却进入质保期缺乏事实依据。复次，关于顺杰公司主张南雁公司已经实际使用了涉案机床并更换了部分零部件，应当视为其接受顺杰公司交付的机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出卖人以买受人已经支付价款、确认欠款数额、使用标的物等为由，主张买受人放弃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符合上述但书规定，顺杰公司主张南雁公司认可了其交付的机床质量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应当认定南雁公司在质量检验期内提出了质量异议。关于顺杰公司交付的标的物客观上是否存在质量瑕疵。一审法院认为，南雁公司主张的上述质量瑕疵通过外观及现场勘查难以辨别，一审法院准许进行司法鉴定。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可知，最终鉴定意见为涉案机床的节拍未能达到《技术协议》约定的单件加工节拍要求。虽顺杰公司主张鉴定时南雁公司已经实际使用了机床，机器性能已经不能与新机器进行对比，但一审法院仍注意到：1.从合同约定上看，双方没有关于折旧对节拍影响的说明。南雁公司要求鉴定的主要事项即节拍，双方在《技术协议》中对节拍进行了明确约定，但并无节拍效率会随机器折旧发生较大改变的说明，顺杰公司主张实际使用过设备将影响节拍效率缺乏合同依据。2.从鉴定准备工作上看，已排除了磨损配件对机床运行的影响。在鉴定前期准备工作中，更换了已磨损的部分零部件，而根据现场勘验情况，主机、电控系统、零件输送链等均属正常状态，最终认定涉案机床状况正常，可以开机试验，在此情况下，涉案机床具备正常运行条件，应当认为其能够反映机床真实性能。3.从鉴定过程看，反映了涉案机床的动态运行，较为完整。鉴定人员运行了16组工件，根据进给量、切削速度进行技术分析，得出了结论，计算出了单工件加工节拍，依据充分。综上，在没有其他证据显示节拍不达标系因机器以外的原因导致时，南雁公司依据鉴定意见书主张涉案机床节拍不符合《技术协议》约定具有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南雁公司主张顺杰公司交付的机床存在节拍不符合约定的质量瑕疵予以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主张以符合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和实际交付的标的物按交付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南雁公司明确其主张的主要质量瑕疵为节拍不符合同约定，节拍对其生产效率有较大影响，可参照其自案外人处采购的机床价格、多出的成本、折旧等因素计算其损失，并根据其采购的机床价格、节拍对比程度等判断涉案机床的价值差额。一审法院注意到，南雁公司是否另行采购机床、采购行为与顺杰公司交付的机床是否存在关联性、采购后的成本支出受到南雁公司订单数量、实际需求、市场变化等多种因素影响，南雁公司据此判断顺杰公司交付的机床与合同约定的机床价格差额，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顺杰公司向南雁公司交付涉案机床后，南雁公司至今均在连续使用，其在电子邮件中多次告知了顺杰公司机床运行中出现的障碍，顺杰公司也进行过修复、维护，现南雁公司主张的主要质量瑕疵为节拍效率问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诉讼成本、南雁公司实际使用情况，在南雁公司也不再提出价值鉴定的情况下，结合鉴定意见书检测出的节拍72.5秒与合同约定的节拍46、49秒差距、节拍影响的是效率的实际情况等因素酌情认定就顺杰公司交付的机床存在的质量瑕疵减少20%总价款。同时，需要指出的是，因双方迟迟未能进行终验收，双方未能形成涉案机床质量状况的一致意见，但本次诉讼中已启动了司法鉴定程序，就机床质量进行鉴定，虽仅鉴定了节拍，但南雁公司明确不再鉴定加工精度等项目，考虑到顺杰公司交付机床后至诉讼时已2年，结合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1年的实际情况，本案中已就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应当视为南雁公司主张了全部质量瑕疵，本案就涉案机床存在的质量瑕疵全部处理完毕，在减少价款的情况下，顺杰公司就质保期内的义务亦视为履行完毕。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前文所述，顺杰公司交付的机床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机床也未能经南雁公司验收合格，顺杰公司也未开具质保期保函，因此，未达到支付剩余10%价款的付款条件。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反诉南雁公司顺杰公司要求南雁公司支付剩余10%价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用，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主张事项、鉴定结果与上述认定结果的关系，并考虑到双方就节拍产生争议的重要原因之一为未能完成终验收，而根据终验收约定，双方均应当参与进行终验收，双方均应承担产生本次鉴定的责任，一审法院据此酌情认定双方应各半负担鉴定费用即各自负担70000元。关于在鉴定中产生的采购零部件费用，考虑到零部件的用途及机床的归属，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零部件归南雁公司所有，因零部件由顺杰公司采购，则南雁公司应将货款支付顺杰公司，考虑到开票情况，顺杰公司因不再向南雁公司开票，则南雁公司应支付的货款应扣除税款，扣除后为105722.4元。综上所述，因南雁公司尚未支付剩余10%价款，则顺杰公司还应退还南雁公司10%价款，与顺杰公司应负担的鉴定费、南雁公司应支付顺杰公司的零部件采购货款一并结算后，顺杰公司还应支付南雁公司140277.6元（176000+70000-105722.4=140277.6）。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顺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南雁公司140277.6元；二、驳回南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顺杰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4324元，减半收取7162元，由南雁公司负担5609元，由顺杰公司155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10元，由顺杰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涉案设备的质量问题发生争议，该设备经一审鉴定，涉案机床的节拍确实未能达到技术协议约定的单件加工节拍的要求，但考虑到南雁公司在接收涉案机床后至今仍在连续使用，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鉴定意见、设备的使用状况以及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当中的过错，酌情对涉案机床价款减价20%处理并无不当。南雁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酌定金额不合理，但未就其损失提供充分合理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顺杰公司认为设备折旧以及南雁公司更换桁架机械手会对机床节拍产生影响，但顺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设备节拍效率会随机器折旧发生较大改变这一说法成立，且其在鉴定之前已经更换了磨损的部分零部件，鉴定时的机床状态能够反映其真实性能，同时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桁架机械手由一个改为两个就是为了满足节拍要求，故该项事由也不影响节拍效率。关于顺杰公司上诉提出的南雁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的问题。涉案设备在交付给南雁公司之后，南雁公司持续的通过电子邮件向顺杰公司反映设备质量问题，且在2018年1月13日的电子邮件以及2018年7月15日的会议纪要当中明确提出节拍问题，故南雁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并未超出合理期限。关于鉴定费用，双方因质量问题一直未进行终验收，而验收是双方共同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应承担质量鉴定的责任，由双方各自承担鉴定费用7万元并无不当。关于鉴定中产生的采购零部件，考虑到零部件作为机床的组成部分最终归属于南雁公司，故南雁公司应当将相应的零部件采购款支付给顺杰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南雁公司应当支付顺杰公司零部件货款105722.4元并无不当。关于顺杰公司要求南雁公司支付剩余10%货款的反诉请求，如上所述，涉案设备已被折价20%处理，而南雁公司尚有10%剩余货款未付，故两相抵消之后，顺杰公司还应退还南雁公司10%价款，在此情形下，顺杰公司反诉要求南雁公司支付10%剩余货款依据不足。综上，南雁公司与顺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58元，由太仓南雁新能源传动有限公司负担14324元，由上海顺杰机床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62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栋财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殷 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