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运明，男，1965年4月24日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波，江苏天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旻琪，江苏天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中投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钟楼经济开发区玉龙南路213号。法定代表人：王耀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娟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邓运明与被上诉人常州中投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投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2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运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中投公司向邓运明支付2018年8月2日至2019年8月1日绩效年薪22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邓运明未拿出任何实际样品或专利成果为由，认为应当视为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邓运明“研发项目实施结果不能完成”的情形，实属不当。1.邓运明系研发人员，对研发人员工作成果的衡量不应当如衡量生产线工人绩效般以产出实物的质量和数量为标准，智力成果的创造本身便并非一蹴而就，其注重的是长期以来的研发投入过程。就研发人员而言，研发工作系通过其大量、不断的智力开发与投入最终形成相应的智力劳动成果；就整个研发项目而言，研发过程中的每一个步骤又均至关重要，仅以最终是否形成实物成果衡量研发人员研发工作的有无，从而否认研发人员在研发过程中的大量脑力与其他创造性投入，显然不当。2.根据双方《劳动合同》及《研发奖励协议》的约定，因中投公司原因或不可抗力原因对计划实施造成负面影响，结果不由邓运明负责。通过一审查明事实可以看出，邓运明进行了大量的研发工作且形成了相应的专利说明文件并发送给中投公司，已经依照约定履行了自身的研发工作职责且形成了创造性成果（即专利说明文件），并获得了中投公司总经理的首肯，至于中投公司是否最终申请相应专利、是否将相应研发成果应用于实体产品，不由邓运明控制和负责。二、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邓运明未就研发工作制定相应明确计划并非邓运明过错。1.邓运明的相应工作均系在中投公司的总经理、实际控制人王虹的事先确认、事中监督的情形下实施，双方实际变更了“乙方（邓运明）负责项目的计划制定，在甲方（中投公司）签字认可后，乙方负责督促实施”的约定，且长期以来中投公司对此从未提出过异议。2.中投公司清楚知晓上述情况且从未提出异议，而系改由要求邓运明每日提供相应工作日志。2019年7月31日，即邓运明入职满一年时，中投公司人事主动要求邓运明提交一年来项目研发成果的自评等材料用以评估考核绩效年薪便可佐证。邓运明亦告知人事已将相应材料通过邮件方式向其与王虹发送，现中投公司又以邓运明未提供制定相应计划为由拒绝支付邓运明绩效薪酬，显然违反诚实信用。三、一审法院未依法分配案涉争议纠纷相应举证责任。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对上诉人的绩效工资进行考核等由中投公司掌握的证据应当由中投公司提供，但中投公司至今亦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中投公司辩称，邓运明所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从劳动仲裁到一审事实都已经了解清楚，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邓运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中投公司立即向邓运明支付2018年8月2日至2019年8月1日绩效年薪22万元；2.请求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6日，邓运明、中投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限自2018年8月6日起至2020年8月5日止，工作内容为产品研发。双方约定工资按照年薪制，12万基本年薪加22万绩效年薪。基本年薪按月发放，每月发放1万元；绩效年薪部分在每满12个月时参照如下标准进行考核后发放：公司提供项目预算资金、配套的人力物力资源的前提下，乙方（邓运明）负责项目的计划制定（时间和质量目标），在甲方（中投公司）签字认可后，乙方负责督促实施，按照计划的实施的结果进行绩效年薪的评估，分为完成、延期完成、增加预算完成、不能完成，绩效年薪分别按照100%，80%，50%，0%进行计算。任何由于甲方原因或者乙方不可抗力原因对计划实施造成负面影响的，结果不由乙方负责（或相应改变计划的目标或者取消计划）。2019年2月28日，邓运明、中投公司另行签订一份研发奖励协议，进一步约定工资发放细则：月发工资加年终绩效工资形式。每月月发工资1万元，包含但不限于：基本工资、加班工资、竞业限制补贴、保密费用等。其中竞业限制补贴1000元/月，保密费用500元/月，加班工时按实发放。绩效工资22万/12个月（税前），满足考核后，每满12个月时参照如下标准进行发放：公司提供项目预算资金、配套的人力物力资源的前提下，乙方（邓运明）负责项目的计划制定（时间和质量目标），在甲方（中投公司）签字认可后，乙方负责统筹各项工作并实施到位、乙方最终按照计划的实施的结果进行绩效年薪的评估，分为：完成、延期完成、增加预算完成、不能完成，绩效年薪分别按照100%，80%，50%，0%进行计算。但由于甲方原因或者不可抗力原因对计划实施造成负面影响的，结果不由乙方负责（或相应改变计划的目标或者取消计划），届时绩效双方另行协商解决一审法院另查明，邓运明自2018年8月6日起入职中投公司从事产品研发工作，至2019年8月7日自行离职。期间，中投公司每月向邓运明发放10000元基本工资。一审庭审中，邓运明向一审法院提交与案外人王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邮件截图、与公司人事李小萍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证明邓运明的研发工作经过中投公司认可，且处于中投公司监督实施状态，邓运明进行了大量研发工作，形成相应的工作日志及专利说明文件并发送给了中投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邓运明与中投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受劳动法律法规调整。关于邓运明主张的绩效工资，应当严格按照劳动合同及研发奖励协议予以履行。本案中双方明确约定，由邓运明负责项目的计划制定（时间和质量目标），在中投公司签字认可后，邓运明负责统筹各项工作并实施到位、邓运明最终按照计划的实施的结果进行绩效年薪的评估，分为：完成、延期完成、增加预算完成、不能完成，绩效年薪分别按照100%，80%，50%，0%进行计算。庭审中，邓运明认可并未就研发工作制定明确的计划，仅在微信上同中投公司员工王虹进行沟通，不符合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对于研发计划制定及签字确认的要求。邓运明与王虹的聊天记录只能反映邓运明向中投公司方告知其研究设想并加以讨论，然而企业研发应当是严谨且现实的，从过程上看，邓运明并未就项目的完成周期、研发预算及成果评估标准等具体内容制定详尽的工作计划，且其所谓的研发内容不断因故中止、变化，竟称在短短一年内有“六个大类、四十多个小项”的研发工作，故就中投公司方而言，实在难以量化评估邓运明所谓的研发工作量；从结果上看，邓运明并未拿出任何实际的研发样品或专利成果，对中投公司而言根本无法投产使用进而转化为企业收益，应当视为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研发项目实施结果不能完成”的情形，邓运明的举证仅仅是向中投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邮件等形式发送工作日志及专利说明书，应视为邓运明日常的研发工作汇报，该部分劳动价值已包含在中投公司支付的基本工资中。中投公司要求邓运明制定研发计划系合理且必要的，邓运明未能本着科学态度严谨制定详尽的研发计划，致使其研发工作无法量化评估，责任应由邓运明承担；从实际情况看，邓运明的研发工作过于分散，也并无证据证明已形成相应成果。综上，邓运明对于绩效工资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邓运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邓运明提交一份电子邮件截图，用以证明邓运明向中投公司发送石墨储热相关文件并提供工作日志。被上诉人中投公司质证认可收到该邮件，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中投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邓运明的工作岗位为产品研发，工资为基本年薪加绩效年薪，其中对邓运明的绩效年薪发放条件约定：中投公司提供项目预算资金、配套的人力物力资源的前提下，邓运明负责项目的计划制定（时间和质量目标），在中投公司签字认可后，邓运明负责督促实施，按照计划的实施的结果进行绩效年薪的评估，分为完成、延期完成、增加预算完成、不能完成，绩效年薪分别按照100%，80%，50%，0%进行计算。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实际履行中，邓运明并未制定研发项目的计划，双方也未约定研发项目的完成时间和完成目标。邓运明主张合同约定的项目实施结果对其而言是要求形成专利说明书，中投公司对此并不认可，综合本案的在案证据，邓运明的主张也没有证据佐证，故邓运明主张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研发项目，本院不予采信。邓运明作为中投公司的产品研发人员，通过微信、电子邮件等形式向中投公司管理人员王虹发送工作日志及专利说明书，应属于邓运明日常的研发工作内容，邓运明的该部分劳动，中投公司已向其支付了基本年薪12万元，故一审判决驳回邓运明关于绩效年薪的主张并无不当。综上，邓运明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邓运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成审判员 顾 洋审判员 陈 倩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