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青28民终1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慧玉，女，1975年3月25日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拥军，青海彰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长源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创业路9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33007104248443。 法定代表人：孔庆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青海盐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孙立中，男，1951年12月27日生，汉族，青海长源电力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工，住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 上诉人谢慧玉因与被上诉人青海长源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原审第三人孙立中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20）青2801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慧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拥军，被上诉人青海长源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原审第三人孙立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慧玉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查明双方签订的居间协议合法有效，但认定双方签订的居间协议超过了诉讼时效是错误的。诉讼时效期间是指权利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法定期间，通过2020年9月3日的电话录音证实，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孙立中承诺有合同就认账，被上诉人抗辩不支付的理由是中介与中标价有关，该抗辩不成立，中介合同约定中介事项完成就应该支付居间费用，没有附加其他条件。孙立中于2020年9月3日明确表示自己在那陵格勒河梯级电站110千伏输电线路工程中的相应施工费用未完全支付，等拿到钱就向谢慧玉支付居间费用，并表示上诉人谢慧玉拿出居间合同，亦支付居间费用。因此该案中孙立中主张的诉讼时效已过并不具有抗辩理由。综上所述，居间合同有效且属实，案件未过诉讼时效。 青海长源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辩称：首先，假设双方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但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与项目部签订居间合同是2012年12月7日，建设单位发中标通知书是2012年12月29号，上诉答辩人和建设单位签订正式施工合同是2013年1月23号，居间合同约定的第一次付款时间是签订项目合同三个工作日支付50%，第二次付款时间是甲方办理工程款后三个工作日。上诉答辩人第一次结算工程款是2013年12月27号支付的21170000元工程款。从以上时间节点可以确认，诉讼时效已经完全超过并且已经丧失胜诉权，且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在这期间主张过权利。其次，答辩人从未授权，也未与上诉人签订过居间合同，答辩人是应第三方格尔木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邀请参加的投标，不存在上诉人介入投标的问题。即使被告项目部负责人从上诉人处获取些信息，当时的负责人讲，已给付100000元的信息费，不存在再次给付1900000元的问题。根据当时的负责人讲，根据该合同的复印件有可能系伪造，需要进一步核实或者确认或者进行司法鉴定，一审判决虽未采纳，但由于一审判决已驳回对方的诉讼请求。对此问题未再上诉。对上诉人认为孙立中系表见代理，答辩人认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规定。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且这些约定显失公平，未体现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当然没有权利获得所谓5%的费用。 孙立中述称：1.与谢慧玉签订的是简单承诺协议，绝对未签订居间协议。2020年12月初上诉人通过李朝顺找到本人，称其对象杨新华（现为丈夫）是公司领导负责那陵格勒河水电站线路工程招标，能够确保中标，提出要5%提成，并要求签订承诺协议；当时同意参与投标，把5%的提成列入投标报价中，如果能够按照投标价金额中标，就按照报价中标金额的5%给予提成。双方口头协商后，根据原告提供的信息联系到招标单位，当时未敢向公司领导汇报签订协议的事，用项目章加盖公章。2.当年投标报价43000000元，招标负责人亲自协调，提出公司业绩实力都比较好，如果愿意适当降低投标价的话肯定中标，经双方协调把投标价降到40000000元后中标，中标后给谢慧玉打电话告知没有按投标价中标，杨新华没有起任何作用，所以协议只能失效销毁，为感谢原告提供招标信息支付了100000元，当时谢慧玉也认可了。3.几千万的招标项目仅提供一个招标信息就收取居间费2000000，且并未提供任何居间服务。 谢慧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居间费1900000元；2．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7日原告（居间人）谢慧玉与被告（委托人）青海长源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居间协议》，约定被告委托原告就协助被告在格尔木市那陵格勒河梯级电站110千伏输电线路工程项目投标事宜。项目业主方系格尔木那陵格勒河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协议约定内容：原告参与被告的投标过程，对被告的投标工作提出建议和意见，以便被告进行决策，并配合被告与项目业主相关人员及部门的联络与沟通，并及时向被告提供相关信息。在上述合作投标范围标段内，被告的委托单位以被告的资质中标后，被告必须无条件向原告支付费用，作为原告参与、配合、帮助被告投标工作的咨询服务费，若被告不中标，则无需向原告支付此项费用和其他任何费用。费用标准为：被告收取原告中标项目中标额的5％作为原告的咨询服务费用；上述费用分两次支付，签订该项目正式合同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总金额的50％，第二次为被告办理第一次工程结算款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的50％……该《居间协议》有第三人“孙立中”的签字并加盖“青海长源电力有限责任公司送电项目部”印章。2012年12月29日格尔木那陵格勒河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发出中标通知书载明，经评审委员会评审，被告已中标那陵格勒河梯级水电站110千伏输电线路工程。2013年1月23日，甲方（发包人）格尔木那陵格勒河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乙方（承包人）被告签订《格尔木那陵格勒河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那河梯级水电站110千伏输电线路工程施工合同书》，被告承建格尔木市那陵格勒河梯级水电站110千伏输电线路工程。2015年11月10日，案外人格尔木那陵格勒河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就涉案工程的竣工结算达成协议：工程最终结算款110千伏线路工程4000万元，间隔设备新增工程83万元，共计40830000元，且结算剩余工程款在2016年12月31日前分笔支清，否则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015年11月10日经双方结算，确认工程含税造价为40830000元。2013年7月1日案外人格尔木那陵格勒河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向被告转账100万元，2013年8月1日转账500万元，2013年9月2日转账1000万元，2013年10月23日转账500万元，以上合计2100万元。案外人格尔木那陵格勒河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就涉案工程款支付产生纠纷，2020年1月7日经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20）青2801民初368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格尔木那陵格勒河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12月31日前支付欠付工程款6360379元及违约金……”。被告认可第三人系其公司退休职工，时任涉案工程项目经理“青海长源电力有限责任公司送电项目部”真实存在。 再查明，第三人向原告支付10万元费用。原告提交2020年9月3日与第三人的对话录音中，原告向第三人主张剩余居间费用。第三人在庭审过程中提出申请要求对涉案《居间协议》进行司法鉴定，后于2020年12月16日提交撤回鉴定申请书。 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1．原、被告签订的《居间协议》的效力问题？2．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原、被告签订的《居间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原告提交《居间协议》，欲证实与被告达成居间协议，虽然该协议加盖“青海长源电力有限责任公司送电项目部”印章，但被告认可成立过该项目部，并承建格尔木市那陵格勒河梯级水电站110千伏输电线路工程，第三人系被告时任项目经理，且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通过原告介绍获取了案外人格尔木那陵格勒河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建设那陵格勒河梯级水电站110千伏输电线路工程的信息。工程项目部系企业的内部机构，非独立的法人，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其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设立该项目部的建筑企业承担。因此，原告与青海长源电力有限责任公司送电项目部签订的《居间协议》，应当视为原、被告之间的民事行为，该《居间协议》合法有效。被告以未授权第三人签订《居间协议》，双方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期间是指权利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法定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理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居间协议约定分两次支付居间费用，即：第一次为签订涉案项目正式合同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总金额的50％，第二次为被告办理第一次工程款结算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50％。2013年1月23日案外人格尔木那陵格勒河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签订施工合同书，2013年7月1日该公司支付被告第一笔工程款，依据双方居间协议的约定，被告应当在2013年1月23日后的3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支付50％费用，在2013年7月1日后的3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支付剩余50％费用。原告自述被告仅支付10万元费用后再未支付居间费用，无论该款项何时支付的，均未完全履行第一次付款义务，因此原告应当自2013年1月23日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原告诉称期间一直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并提交与第三人的对话录音，但该录音内容只能说明2020年9月3日原告向第三人主张了权利，并不能证明在此之前向第三人或被告主张过居间费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在无法证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直到2020年9月3日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已经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被告与第三人称原告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居间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谢慧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原告谢慧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谢慧玉上诉称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经查，双方签订《居间协议》的时间是2012年12月7日，该协议约定“第一次为签订涉案项目正式合同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总金额的50％，第二次为被告办理第一次工程款结算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50％”，2013年1月23日青海长源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与格尔木那陵格勒河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第一笔工程款支付时间是2013年7月1日，但青海长源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仅支付100000元，并未按《居间协议》支付，上诉人谢慧玉应当自2013年1月23日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一审中上诉人谢慧玉仅提交2020年9月3日其与孙立中的对话录音，该录音仅能说明上诉人谢慧玉于2020年9月3日才向孙立中主张合同价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自2013年1月23日至2020年9月3日期间向青海长源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主张过权利，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青海长源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对诉讼时效的抗辩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谢慧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上诉人谢慧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振华 审 判 员 彭建玉 审 判 员 乔巴图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罗丽娟 书 记 员 刘霞青  杜娟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