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1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天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经济开发区红桥新区石桥村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905609116467。法定代表人：黄清海，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鋆，系贵州宗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0827751。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依萍，系贵州宗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8200522004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达俊，男，1978年6月2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红桥乾晟闽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经济开发区红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90063075296K。法定代表人：陈孝惠，系该公司董事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进诺涵，系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2011224310。上诉人贵州天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日房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达俊、贵州红桥乾晟闽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晟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20）黔0221民初4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日房开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020）黔0221民初45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天日房开公司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关于上诉人应否与被上诉人乾晟公司连带承担退还被上诉人严达俊购房款的问题，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项目为被上诉人乾晟公司所开发，但是在关联案件（2019）黔0221民初3518号已生效判决中，已经认定涉案项目是被上诉人乾晟公司所开发，且该案认定的事实是免证事实。一审认定上诉人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购房款是被上诉人乾晟公司收取，因此，退还购房款的主体也不应当是上诉人。贵州钟山经济开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钟开建发【2019】50号文件已经明确涉及闽商科技园的销售行为、退房退款方案由贵州德鑫闽商科技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自行承担处理，以及被上诉人乾晟公司向住建局以及业主出具的承诺书，被上诉人乾晟公司已经对涉案项目业主承诺处理方式，业主租金、退房违约金均由被上诉人乾晟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以及与本案无关，未予采纳上诉人意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依职权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网调取了企业信息报告，通过该报告认定二被上诉人之前存在关联混同，并据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乾晟公司之间承担连带责任。该企业信息报告并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有关规定中的当事人无法调取的证据。除此之外，一审原告在质证时也未提出关联混同。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只能是用于证明两个公司的基本情况，在案涉判决书中，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已经超出原有的证据证明目的。三、一审法院遗漏案件当事人。案涉项目实际开发人为乾晟公司，但该项目产权人为贵州德鑫闽商科技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贵州德鑫闽商科技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与被上诉人乾晟公司股东均为陈孝惠、张建佃。本案权利义务应由贵州德鑫闽商科技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与乾晟公司共同承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严达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天日房开公司与乾晟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混同，应承担连带退还答辩人购房款及利息的义务。首先，答辩人于2014年6月8日与被答辩人天日房开公司签订《闽商科技产业园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四-Ｂ-1-104、四-Ｂ-1-105），约定答辩人分别以151360元、151030元的价格向被答辩人购买位于六盘水市红桥新区（建筑面积为20.61平方米）及105号商铺（建筑面积为20.61平方米），同日，乾晟公司（曾用名贵州红桥天日闽商贸易有限公司、贵州红桥天日闽商置业有限公司）收取答辩人支付的购房款分别为151360元、151030元。根据六盘水市水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221民初4534号民事判决第9页第三行至第十行“……但根据天日房开公司、乾晟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内容……故应认定被告天日房开公司、被告乾晟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混同”认定事实，天日房开公司与乾晟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混同。其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律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该条规定已经明确，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本案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期间，认为为查清案件事实需要，从而依法调取相关证据在卷作证，故一审法院调查取证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再次，本案合同行为发生在答辩人、被答辩人及乾晟公司之间，故答辩人在提起诉讼时仅以被答辩人及乾晟公司作为被告，于理于法均没有任何问题，与案外人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天日房开公司与乾晟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混同，应承担连带退还答辩人购房款及利息的义务，因此，请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乾晟公司辩称，本案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确认的事实是基于上诉人天日房开公司与严达俊所签订的书面合同，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应由严达俊与天日房开公司负担。合同上出卖人一方，无我方名称，也无我方盖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天日房开公司才是合同项下适格的权利义务主体。对于上诉人称我方与上诉人关联混同问题，我方与上诉人之间之前虽系同一人担任法定代表人，但两个公司是完全独立的，上诉人对外签订合同，应由其自行承担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严达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连带退还原告购房款302390元，并支付原告利息63920元(利息计算期限暂自2014年7月31日至2020年9月30日，共计75个月，2020年10月1日后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至被告向原告履行完毕退款义务之日为止);2.依法判决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15260元(违约金计算期限暂自2014年7月31日至2020年9月30日，共计2254天，2020年10月1日后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至被告向原告履行完毕退款义务之日为止);3.依法判决二被告赔偿因其缔约过错行为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达俊作为乙方与天日房开公司作为甲方于2014年6月8日签订《闽商科技产业园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四-Ｂ-1-104），该合同约定原告购买位于红桥新区（建筑面积为20.61平方米）的房屋，乙方在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全部房款，即乙方实付房款总额151360元。同日，严达俊作为乙方与天日房开公司作为甲方又签订《闽商科技产业园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四-Ｂ-1-Ｂ105），该合同约定原告购买位于红桥新区（建筑面积为20.61平方米）的房屋，乙方在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全部房款，即乙方实付房款总额151030元。上述该两份买卖合同第四条均约定：“甲方须于2014年12月31日前将验收合格的配套房交付乙方，甲方未按约定期限交房，应按乙方已支付房款金额，按逾期交房天数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承担违约金。若因不可抗力因素和建筑过程中不可预见原因（以政府文件为准），甲方可据实延期，并不承担违约责任。”及第五条均约定：“乙方付清购房款，配套房交付乙方使用后，由甲方受乙方委托在720个工作日内按管理部门的规定办理配套房产权证书。相关手续费按当地房管部门和国土部门的相关规定缴纳，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如因甲方过失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办理配套房产权证书，乙方按下列第2种约定办理：2、合同继续履行，甲方按乙方已付房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原告就上述两套房屋分别与贵州万鑫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闽商科技产业经营权转让合同》，约定由贵州万鑫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回租本案商铺。买卖合同和转让合同签订后，经营权转让费3027元、3021元直接抵扣房款，贵州红桥天日闽商置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8日就上述两套房屋房款向原告出具151360元、151030元的收据各一张，其中金额为151360元的收据备注栏上写明“付现此金额含定金10000返租3027”，金额为151030元的收据备注栏上写明“付现此金额含定金10000返租3021”。闽商科技产业园土地用途登记为工业用地。另外，贵州红桥天日闽商置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8日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黄清海变更为陈孝惠，于2015年12月13日将公司名称变更为被告乾晟公司。被告天日房开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清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与被告天日房开公司签订了《闽商科技产业园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四-Ｂ-1-104、四-Ｂ-1-Ｂ105），分别购买位于红桥新区（建筑面积为20.61平方米）的房屋及闽商科技产业园四栋Ｂ区1层Ｂ105号（建筑面积为20.61平方米）的房屋，该两套房屋购房款支付给了被告乾晟公司。但根据《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房地产开发企业预售商品房，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已办理预售登记，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城市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商品房预售实行许可证制度、开发经营企业进行商品房预售，应当向城市、县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预售登记，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及第九条规定：“开发经营企业进行商品房预售，应当向承购人出示《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售楼广告和说明书必须载明《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批准文号。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不得进行商品房预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条规定：“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是在起诉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可以认定有效。”由于闽商科技产业园土地用途登记为工业用地，原告及被告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所购买的案涉房屋已取得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且被告天日房开公司在庭审中也认可该两份买卖合同涉及的房屋到现在都没有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故原告与被告天日房开公司所签订的上述两份《闽商科技产业园买卖合同》均系无效合同。本案中，虽然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的签约方为被告天日房开公司，收取原告购房款的为被告乾晟公司，天日房开公司与乾晟公司在工商登记为两个独立的法人，但根据天日房开公司、乾晟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内容，可看出原告在与天日房开公司签订上述两份买卖合同，并向乾晟公司交付购房款时，天日房开公司、乾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黄清海，加之，被告天日房开公司未就其与原告签订案涉两份买卖合同后为何没有向原告追要让原告向其支付购房款作出合理解释，被告天日房开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系被告乾晟公司开发，故应认定被告天日房开公司、被告乾晟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混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九条：“出卖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的，买受人可以请求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故意隐瞒没有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事实或者提供虚假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规定，鉴于原告就案涉两套房屋分别与贵州万鑫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闽商科技产业经营权转让合同》，原告收取租金取得投资收益，虽两份买卖合同约定购房款分别为151360元、151030元，但因支付给原告的租金3027元、3021元均直接抵扣购房款，且在收据中予以备注，故原告实际支付购房款分别为148333元、148009元，合计296342元。如前所述，被告天日房开公司、被告乾晟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混同，故被告天日房开公司、被告乾晟公司应连带退还原告购房款共计296342元。对于原告诉请的利息。被告天日房开公司、被告乾晟公司应连带支付原告以购房款296342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31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鉴于原告诉请2014年7月31日至2020年9月30日的利息为63920元，系原告对自己权利的自行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从2020年10月1日至购房款296342元退清之日止的利息，以购房款29634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付。对于原告诉请的违约金，因案涉两份买卖合同均属无效合同，该合同上约定违约金条款也属无效，故原告诉请的违约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因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遭受的经济损失为50000元，故原告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天日房开公司提出原告对天日房开公司的诉请构成重复起诉的辩称，因原告在（2019）黔0221民初3518号案件中主张其与被告签订的案涉两份买卖合同有效而提出要求被告办理产权证书、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而本案中原告是基于案涉两份买卖合同无效而提出诉请，故不构成重复起诉，对于被告天日房开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贵州红桥乾晟闽商置业有限公司、被告贵州天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退还原告严达俊购房款296342元，并支付从2014年7月31日至2020年9月30日的利息63920元（从2020年10月1日至购房款296342元退清之日止的利息，以购房款29634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付）；二、驳回原告严达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16元，由原告严达俊负担2938元，被告贵州红桥乾晟闽商置业有限公司、被告贵州天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178元（原告已预交，限二被告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原告）。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上诉人天日房开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是否遗漏诉讼当事人。本案中，上诉人天日房开公司是《闽商科技产业园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合同无效后，上诉人天日房开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向买受人严达俊承担返还购房款及支付利息的义务。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天日房开公司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天日房开公司与被上诉人乾晟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混同，证据不充分，应予纠正。至于上诉人天日房开公司与被上诉人乾晟公司在案涉房屋出卖时是什么关系，为何出现出卖人与购房款收款人不一致的情形等问题，系其内部关系，双方可另行解决。案外人贵州德鑫闽商科技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不是《闽商科技产业园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判决并未遗漏诉讼当事人。综上所述，天日房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78元，由上诉人贵州天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芳审判员 朱会峰审判员 何与芹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胡金丽书记员王颖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