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8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红英，女，197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井银，男，198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刘成，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江芬，女，197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茂，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红英、肖井银因与被上诉人罗江芬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4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红英、肖井银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罗江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姚红英、肖井银与罗江芬虽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并结合在案证据及罗江芬自认的与案外人黄东权租赁纠纷获赔，其系案涉场地的唯一承租人以及收取姚红英、肖井银支付的两笔场地使用费等事实，可以证明姚红英、肖井银与罗江芬之间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罗江芬在认可上述事实的基础上，抗辩称其与姚红英、肖井银系合伙关系但未举证证明，其主张依法不应支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法律关系的确定以及举证责任的分配。一审法院应根据查明的事实确定本案的法律关系并合理的分配举证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程序不当，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庭审中，罗江芬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同时提交（2019）川0106民初1228号民事调解书，为查清本案事实，姚红英、肖井银在庭审后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前述案件卷宗材料及申请案涉场地其它承租人彭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剥夺姚红英、肖井银举证的权利，造成事实认定不清。当事人主张的案由与人民法院查明的案由不一致时，应以法院查明的实际存在的诉争法律关系确定或变更案由。一审法院未依法释明，程序违法。 罗江芬辩称，姚红英、肖井银主张本案为租赁关系而仅提供未载明用途的转款凭证，易与姚红英、肖井银与罗江芬的借款关系相混。姚红英、肖井银与罗江芬共同出资承租案外人土地，属合伙关系。一审中，罗江芬申请的证人及事后现场清算确认合伙费用等可以佐证。一审法院已经确认了罗江芬退还姚红英、肖井银合伙出资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姚红英、肖井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解除姚红英、肖井银与罗江芬之间的场地租赁协议；2.判令罗江芬返还场地租用费97178.09元以及不归还该笔费用的资金占用利息(以97178.0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的标准，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费用及利息履行完毕之日止)；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全部由罗江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黄东权作为出租方与罗江芬作为承租人签订《场地租赁合同》，黄东权将位于××路××号，场地面积1800㎡，出租给罗江芬。租赁使用期为2018年6月20日至2019年6月19日止。租赁费每年700000元，每年5月30日前付清。 由于案涉场地位于成都市三环以内，金牛区沙河源街道办根据《关于取缔三环路内废品收购站点的通知》于2018年10月1日下达停止经营、限期搬离通告。案涉场地姚红英、肖井银与罗江芬均在规定期限搬离。 罗江芬与黄东权就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2019年3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0106民初122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黄东权于2019年5月12日前退还罗江芬租金275000元；二、罗江芬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2020年4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执行完毕通知书》。 2020年4月10日，姚红英向罗江芬微信发送银行卡账号及肖井银的名字，同日，罗江芬向肖井银转款72000元，在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摘要/附言：场地退还。 一审另查明，在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20年月9日，罗江芬向胡某支付17000元，向彭某支付35000元，摘要／附言载明为场地退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举证责任是证明主体依据举证负担在诉讼证明上所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当事人在诉讼中提出于己有利的事实主张，就应当提供证据，并应当达到证明待证事实的程度，如果不能使事实得到证明，则当事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姚红英、肖井银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与罗江芬就案涉场地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故姚红英、肖井银主张确认解除场地租赁协议、返还场地租用费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姚红英、肖井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5元，由姚红英、肖井银负担。 二审中，姚红英、肖井银申请证人彭某出庭作证，彭某表示，其曾与姚红英、肖井银在××路土地上作废旧品生意，其用地是在罗江芬处承租的，场地上包括其和姚红英一家、罗江芬及另外一户收玻璃的四家人，其一家租金250000元，但实际支付了190000元，另外姚红英一家是280000元，玻璃的是70000元，罗江芬没有说过一起租赁一起经营，都是各做各的生意，自己不认识黄东权。退款金额没有商量，罗江芬说是多少就是多少。彭某在金府路案涉场地经营之前就认识姚红英、肖井银，与罗江芬是在另外一个场地认识的。 姚红英、肖井银认为，彭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姚红英、肖井银与罗江芬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罗江芬质证认为，各方在案涉场地经营前均认识，彼此之间知晓各自支付的费用，更符合合伙租赁的情形，此外彭某与姚红英、肖井银存在利害关系，彭某关于租赁的表述不足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对证人证言将综合认定。 二审中，罗江芬陈述，其与肖井银、姚红英一家、彭某分别占地约500平方米，胡某约200平方米，合伙总金额为850000元，其中150000元用于修围墙、平整土地等，其中肖井银一家280000元，罗江芬和彭某分别250000元，胡某70000元；肖井银、姚红英认可其另行欠付罗江芬30000元，罗江芬与黄东权的案件肖井银、姚红英参与了庭审。肖井银、姚红英与罗江芬均认可，肖井银、姚红英实际向罗江芬支付款项280000元，肖井银陈述，其中250000元为租金，30000元为支付另外的欠款。 二审另查明，一审中证人胡某到庭陈述，其与罗江芬、肖井银一家及一个姓彭的共同承租了案涉场地，从黄东权处退回租金后，四方进行了算账，但其他人退款金额不清楚。2019年3月12日，罗江芬与黄东权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黄东权在调解笔录中陈述，其同意退还罗江芬375000元，其中100000元已经退还，故再退还275000元，一审法院据此作出民事调解书，该案审理时，肖井银、姚红英旁听了案件。肖井银、姚红英在本案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陈述，其系2018年6月5日入场，2018年11月27日正式退场。2019年4月10日，肖井银、姚红英向罗江芬发送了其银行卡号。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的法律关系的认定及罗江芬是否还欠付肖井银、姚红英款项。关于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虽然肖井银、姚红英没有提交其与罗江芬的书面合同，但其占有、使用了罗江芬承租的案涉场地，且支付了对价，该情形符合租赁合同的基本特征，故前述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罗江芬主张四方系合伙关系，但从本案相关证据来看，胡某与彭某之间相互不认识，虽然胡某陈述四方在罗江芬收到黄东权的款项后进行了结算，但其并不知晓各方应分配的数额，彭某亦陈述款项退回具体数额系罗江芬单方作出，没有经商议，故以上事实不符合合伙的基本特征。此外，单纯的租赁合同，一般没有任何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必要，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经营废品收购的过程中，四方均是各自负责各自的具体经营，故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在罗江芬与黄东权的租赁合同中，四方系以罗江芬名义合伙承租土地。 关于退款数额。根据肖井银、姚红英一审中的陈述，其系2018年6月5日进场，2018年11月27日退场，实际使用时间为176日，故罗江芬应在250000元的年租金中按比例退还129452元，罗江芬仅退还了72000元，还应退还剩余的57452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肖井银、姚红英旁听了罗江芬与黄东权的诉讼活动，且其在2019年4月10日才向罗江芬发送了银行卡信息，故应视为其在此时才主张退款，故罗江芬的应退款时间应从2019年4月10日起算。 综上所述，肖井银、姚红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4470号民事判决； 二、罗江芬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肖井银、姚红英退还租金57452元； 三、罗江芬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肖井银、姚红英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5745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4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肖井银、姚红英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15元，由罗江芬负担615元，肖井银、姚红英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0元，由罗江芬负担1230元，肖井银、姚红英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赵 韬 审判员 王 果 审判员 杜玉兰 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袁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