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郑明，男，197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瀛环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黄河路12号国际贸易中心A幢2401、2501、2601。诉讼代表人：朱萍，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中警，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西安玉临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经济开发区明光路长和国际F座14层04室01号。原审被告：王玉福，男，196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妹芳，天津乘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溪，女，198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系王玉福侄女。上诉人李郑明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瀛环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瀛环公司）、原审被告西安玉临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玉临阁公司）、王玉福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1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郑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第（一）项、第（四）项；2.改判驳回瀛环公司的诉讼请求；3.判令撤销李郑明与瀛环公司的竞买协议；4.本案诉讼费由瀛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诉讼主体不适格。破产标的的处置单位、发布《关于拍卖应收账款的公告》、接收保证金和拍卖余款的账户户名、发布《拍卖须知》等是以“江苏瀛环公司管理人”对外发布，故所有参与竞拍人和管理人建立合同。故本案适格主体为瀛环公司管理人，提起诉讼管理人盖章无效。2.管理人不具有司法拍卖主体资格。首先管理人与拍卖公司签订的司法拍卖合同不合法、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称《网络司法拍卖规定》），网络司法拍卖的主体是人民法院，管理人在网络司法拍卖行为无效。其次，管理人在司法拍卖网平台司法拍卖是欺骗当事人行为。管理人没有法院裁定书直接与网络公司签订司法拍卖合同，无效。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无法确定李郑明是否竞买成功、诉讼标的无法确定。一审认定瀛环公司进行的破产企业资产拍卖行为应属拍卖合同关系错误。管理人处分债务人财产具有司法属性，破产程序是对破产企业债权债务的全面清理和概括执行。故其通过司法网络拍卖处置债务人财产，应当遵守强制执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瀛环公司应当举证李郑明竞买成功的证据。4.一审法院适用拍卖法认定本案存在法律适用错误。2017年1月1日施行的《网络司法拍卖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改变了之前赔偿差价的内容，应以此为准。5.根据《网络司法拍卖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项规定，拍卖财产的文字说明严重失实，致使买受人产生重大误解，购买目的无法实现，请求撤销涉案拍卖。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瀛环公司答辩称：1.一审诉讼主体适格，本案应列债务人作为当事人。管理人有管理和处分债务人财产的职责，但无债务人财产的所有权。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至破产程序终结前主体资格尚未消灭。2.司法拍卖主体合法。3.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准确。涉案竞买材料载明了竞价信息、竞价结果，且拍卖成交后，管理人专门建立“瀛环债权拍卖手续”微信群，与李郑明办理交接手续。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由管理人代表债务人企业实施拍卖行为引发的纠纷，适用拍卖法并无不当。管理人已在《拍卖公告》第九条第4项和《拍卖须知》第十二条中对悔拍后保证金不予退还及补交差价进行了说明。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王玉福答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人民法院应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拍卖法》第二条规定“本法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拍卖企业进行的拍卖活动”，案涉拍卖活动并不涉及拍卖企业，一审判决依据《拍卖法》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拍卖使用的是法院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在拍卖文稿、拍卖款收款方式等外观表象上与法院处置债务人财产高度相似，且案涉拍卖公告第十一条第(三)款明确参照《网络司法拍卖规定》作出特别提醒、竞买须知第五条明确根据《网络司法拍卖规定》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对竞买人条件作出相应规定，同时，破产程序本质上是概括的执行偿债程序，故在现有法律对破产管理人通过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处置债务人财产时的相关问题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形下，案涉拍卖适用《网络司法拍卖规定》符合面对法律漏洞时的法律适用方法。二、瀛环公司支付给岳阳市财政局的款项实际是其代岳阳华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土地款，管理人应依法在涉案应收款汇总表中将该款列为对岳阳华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拥有应收款，而不应将该款列为对岳阳市财政局拥有应收款。涉案应收款项汇总表严重失实，致使王玉福产生重大误解，购买目的无法实现，根据《网络司法拍卖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案涉拍卖应予以撤销，应驳回瀛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1.王玉福竞拍应收款项总计3亿余元，其中，仅有常熟瀛环织造印染有限公司的17万、常熟外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900余万、张继民的81.7万未过诉讼时效，但常熟市恒隆置业有限公司、常熟市海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沂市大唐食品有限公司、江苏首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常熟市瀛环惠仑纺织原料有限公司、常熟市宏海物流有限公司、常熟瀛环织造印染有限公司、常熟外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等多家企业早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或已进入破产程序，名为张继民的自然人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多达46条。除作为政府机构、信用远比一般债务人要好很多的岳阳市财政局的应收款外，其余应收款的债务人完全没有偿还能力，不值得王玉福参与竞拍。事实上，所有竞拍人都是因为列有岳阳市财政局应收款才参与竞拍的。2.从管理人接管的资料及管理人庭审陈述可知，其知道支付给岳阳市财政局的款项是代岳阳华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土地款，就应在应收款汇总表中列明对岳阳华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拥有应收款，而不是对岳阳市财政局拥有应收款。三、管理人严重违反拍卖程序，既不公示《网络竞价成功确认书》，又不联系王玉福、与王玉福确认竞拍成功与否事项，致使王玉福并不确认拍卖已经成交，严重损害王玉福及其他竞拍人的利益，拍卖应予以撤销。四、管理人未如实对拍卖标的物进行公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1条第（四）款之规定，本次拍卖应予以撤销。五、一审判决违法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答辩人从未收到一审法院的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也从未接到一审法院通知应诉的电话及短信，一审法院在未穷尽送达方式的情况下，直接采用公告送达方式送达诉讼文书，违反了法律规定，导致答辩人无法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款之规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六、瀛环公司主体不适格，竞拍标的是瀛环公司的应收账款，而有权处置竞拍标的的是管理人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同时，管理人作为出卖人，通过淘宝网的司法拍卖平台以发布拍卖公告形式向公众发出要约；所以管理人是答辩人竞拍事项中的当事人，瀛环公司不是适格主体。一审判决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驳回起诉。七、根据《网络司法拍卖规定》，悔拍仅不退保证金。一审判决王玉福补差价，超出法律范围，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依法驳回瀛环公司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原审被告玉临阁公司未发表意见。瀛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玉临阁公司赔偿拍卖价款差额损失961121.86元及自2019年8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李郑明赔偿拍卖价款差额损失2250344.22元及自2019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王玉福赔偿原告拍卖价款差额损失57533.92元及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4.判令玉临阁公司、李郑明、王玉福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瀛环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撤回了前述第1、2、3项诉请中的利息请求。李郑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李郑明与瀛环公司的竞买协议；2.判令瀛环公司退还保证金5000元；3.判令瀛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证人出庭费用、差旅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581破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受理贝恩资本信贷亚洲1号有限公司对瀛环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二、指定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担任瀛环公司管理人。2019年8月6日，瀛环公司管理人于淘宝网上发布《（破）江苏瀛环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关于拍卖应收帐款的公告的破产拍卖公告》，公开拍卖原告公司的44户应收款，共计债权金额为322465309.75元（其中包括岳阳市财政局96176700元），起拍价1万元，保证金3000元，拍卖增价幅度为1000元及其倍数；拍卖开始时间2019年8月22日10时；拍卖设置延时功能，在拍卖结束前，每最后5分钟如果有竞买人出价，将自动延迟5分钟；拍卖成交后，未能竞得者的保证金同时解锁，买受人的保证金可以充抵价款，余款在成交后3日内汇至指定帐户；同时提示：44户对外债权的具体情况可向破产管理人咨询，拍卖标的可能存在无法提供除会计凭证复印件外的支持性文件，对外债权可能无效、不存在、无法追回、真实性存在瑕疵等，金额可能存在全部或部分不准确，债权可能已超过诉讼时效或因合同约定、债务人已履行等原因消灭，债务可能不符合付款条件或因债权人的违约无法收回等；买受人逾期未支付拍卖款，管理人可以重新拍卖，原买受人不得参加竞拍，其保证金不予退还，如因买受人悔拍，致重新拍卖折价款低于原拍卖价款，所造成的差价、费用等损失，由原买受人承担。该次拍卖实际于2019年8月23日16时10分结束，由玉临阁公司以1813000元竞得。但该公司在成交后悔拍，未能支付余款。2019年9月27日，瀛环公司管理人再次于淘宝网上发布《（破）江苏瀛环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关于拍卖应收帐款的公告的破产拍卖公告》，公告内容与前次基本相同，拍卖起始时间2019年10月14日10时，保证金提高至5000元。2019年10月10日，李郑明、阮新标、吴小英等人至瀛环公司管理人处向负责人朱萍咨询拍卖公告的相关事项。朱萍出示了瀛环公司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包括瀛环公司的破产清算期初审报告（其中列有岳阳市财政局的应收款96176700元），并出示了朱萍以手机拍摄的公司电脑帐页资料（显示2011年9月至12月间分批支付岳阳市财政局土地款96176700元。为此过程瀛环公司管理人制作接待笔录。2019年10月14日，第二次拍卖开始，该次拍卖实际于2019年10月15日11时结束，由李郑明最终以3692000元的价格竞得。但李郑明未能按约支付余款。2019年10月24日，瀛环公司管理人第三次于淘宝网上发布《（破）江苏瀛环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关于拍卖应收帐款的公告的破产拍卖公告》，公告内容与前次基本相同，拍卖起始时间2019年10月31日10时，保证金5000元。该次拍卖由王玉福于2019年11月1日10时05分以501，000元竞拍成功，但王玉福也未能支付余款而悔拍。2019年11月11日，瀛环公司第四次发布拍卖公告，于2019年11月19日10：00起拍卖相关债权。该次拍卖由买受人张才仁于2019年11月20日12时19分以410，000元竞拍成功。后其支付了尾款并与管理人办理了债权交接手续。此后，瀛环公司于2019年12月11日，向玉临阁公司、李郑明、王玉福发出律师函，分别要求玉临阁公司、李郑明、王玉福补足悔拍差价款。但未有效果。另，瀛环公司于2019年11月30日，通过向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催讨，取得了玉临阁公司的拍卖保证金3000元，李郑明的保证金5000元，王玉福的保证金5000元。李郑明为其撤销竞买协议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证人李某,4（上海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出庭作证，称：2019年10月10日其本人陪同学长李郑明至常熟的瀛环公司管理人办公场所了解有关债权情况，当时重点咨询了有关岳阳市财政局的债权内容，朱萍律师当时答复该债权是存在的，可以想办法收回债权的，并出示了相关的付款凭证，此次有关玉临阁公司悔拍只是他们自身内部操作上的问题。2.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8日作出的2018湘0602刑初26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该判决书查明：陈照华于2011年4月与他人以28950万元的价格竞得一宗岳阳市国土资源局出让的国有建设用地的使用权（土地编号为“岳土网拍[2011]04号宗地），为开发该地块，陈照华等人成立岳阳华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经股权变更，至当年12月瀛环公司成为该公司占股60%的股东，岳阳华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在当年12月底向岳阳市财政局支付了土地出让金14867.67万元，其中有9617.67万元由瀛环公司出资；因陈照华等人以开发该地块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致刑事诉讼，被判有罪。李郑明以此证明，瀛环公司管理人拍卖的债权中有关岳阳市财政局的债权并不存在。3.李郑明调查取得的有关“岳土网拍[2011]04号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岳阳财政局在2011年间收取瀛环公司96176700元款项的凭证及帐目记载，岳阳市优化经济发展环境办公室优领导小组函【2017】1号文、李郑明在网上查询到的有关华风公司非吸案内容中相关文章，以证明瀛环公司的付款实属代华风公司支付土地款，不存在对岳阳财政局的债权。瀛环公司对证据1中的证言的客观性不予认可，当天的内容应以签字确认的接待笔录为准；对证据2相关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中的土地出让合同及财政局的收款内容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工商资料、身份证、(2018)苏0581破23号民事裁定书、淘宝网司法拍卖（破产拍卖）信息、接待笔录、证人证言、2018湘0602刑初26号刑事判决书及本案的庭审笔录等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瀛环公司进行的破产企业的资产拍卖行为应属拍卖合同关系。本案的焦点在于：1.瀛环公司拍卖中是否存在标的物真实性的欺诈行为？2.如果破产财产拍卖行为有效，则瀛环公司主张的各原审被告承担的违约赔偿责任能否成立？1．本案瀛环公司通过淘宝网的司法拍卖平台，以发布拍卖公告形式向公众发出要约，并通过平台按时供参拍者竞价，本案玉临阁公司、李郑明、王玉福在三次拍卖中，均依平台设置的程序，最终于各次拍卖中取得最高应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以下称《拍卖法》）规定的以公开竞价的形式，将特定物品或者财产权利转让给最高应价者的买卖方式。而李郑明提出的有关拍卖标的中包括的岳阳市财政局9000余万元债权虚假，致其重大误解的主张，由于瀛环公司在拍卖公告中披露的该债权金额与破产企业本身的帐目记载、审计报告的内容相符，同时在拍卖公告中作出了债权可能存在真实性、可实现性的瑕疵的明确提示，且对3亿多元的债权以1万元的底价起拍，甚至李郑明的竞拍成交价也远低于本案争议的单笔债权金额，故本案瀛环公司不存在故意弄虚作假的欺诈行为，也不能认为李郑明存在重大误解的行为。李郑明要求撤销竞拍协议的反诉主张不能成立。2、关于各原审被告各自应承担的责任问题。《拍卖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拍卖标的再行拍卖的，原买受人应当支付第一次拍卖中本人及委托人应当支付的佣金。再行拍卖的价款低于原拍卖价款的，原买受人应当补足差额”。因此，玉临阁公司以1813000元竞价成功后，未能支付余款而悔拍，但瀛环公司再行进行拍卖的成交价为3692000元，高于玉临阁公司的悔拍价，故其无需承担补足差额的义务，但其已缴纳的拍卖保证金3000元，依约不予返还。李郑明在第二次拍卖中以3692000元竞价成功后悔拍，瀛环公司再行进行拍卖的成交价为501000元，二次成交价的差价3191000元应由李郑明承担，李郑明已缴付的5000元保证金应冲抵该差价。另由于本案瀛环公司对其诉请要求为赔偿拍卖价款差额损失2250344.22元，故李郑明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应以瀛环公司诉请的金额为限。王玉福在第三次拍卖为以501000元竞价成功后悔拍，瀛环公司再行进行拍卖的成交价为410000元，该二次拍卖的差价91000元应由王玉福承担，王玉福已缴付的5000元保证金应冲抵该差价。另由于瀛环公司对其诉请要求为赔偿差额损失57533.92元，故王玉福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应以瀛环公司诉请的金额为限。综上，一审法院对瀛环公司对李郑明、王玉福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玉临阁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李郑明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王玉福、玉临阁公司经一审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应诉、抗辩等诉讼权利。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郑明支付瀛环公司拍卖价款差额损失2250344.22元。二、王玉福赔偿瀛环公司拍卖价款差额损失57533.92元。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瀛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郑明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2952元，由瀛环公司负担9650元，李郑明负担22594元，王玉福负担70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李郑明负担。二审中，李郑明在上诉时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10月15日瀛环公司网络拍卖债权公告打印件，证明无证据表明李郑明竞买成功；2.瀛环公司关于其他应收款的拍卖公告；3.其他司法拍卖材料，证明常熟法院拍卖财产有竞买成功确认书。2021年3月18日庭审后，李郑明又向本院补充邮寄了以下书面证据：1.瀛环公司其他拍卖材料，证明瀛环公司管理人在拍卖瀛环公司其他资产时，竞买成功后公示了《网络竞价成功确认书》；2.李郑明参与竞买的资料，证明在本次拍卖中没有公示《网络竞价成功确认书》，故即使有瀛环公司通知付款，没有公示对拍卖结果确认的法律文书，其不存在违约。3.瀛环公司管理人执行职务工作报告，证明除岳阳市财政局信誉好有支付能力外，其他债务人没有偿还能力，瀛环公司虚构债务导致误解。瀛环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群名称为“瀛环债权拍卖手续（4）”微信聊天记录；2.与微信名为“阿明（瀛环债权）”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1-2证明李郑明加瀛环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霍中警律师微信，后组成微信群，管理人通过微信向李郑明催款。王玉福提交以下证据：1.淘宝网拍卖网页打印件、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网页打印件，证明管理人作为出卖人发出邀约，是拍卖当事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应收款汇总表中，除第5、第24、第26项应收款外，其余应收款已过诉讼时效；第24、第26应收款债务人均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无偿还能力。应收款汇总表中，若未列入岳阳市财政局的应收款，王玉福不会参与拍卖。管理人有调查债务人财产现状的职责，王玉福相信汇总表是经过管理人调查、债权真实存在，才参与竞拍。管理人不公示网络竞拍成功确认书，严重违反了拍卖程序，损害王玉福利益，应该予以撤销本次拍卖。2.2018湘0602刑初2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案涉岳阳市财政局应收款实为支付土地出让金，应收款汇总表严重失实，致使王玉福产生误解，本次竞拍应予以撤销。3.针对常熟市恒隆置业有限公司、常熟市海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新沂市大唐食品有限公司、江苏首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常熟市瀛环惠仑纺织原料有限公司、常熟市鸿海物流有限公司，通过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企业破产重整新案件信息网、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自2013年起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瀛环公司转让44项债权，以上均无偿还能力的企业已占到两亿余元，如果没有岳阳财政局的9600万债权存在，王玉福不会参与此次竞买的。瀛环公司管理人唐律师在电话中也确认了此笔债权存在，经过审计，王玉福才进行此次竞拍。对李郑明提交的证据1-3，瀛环公司质证认为其在一审已经提交，其中拍卖公告部分仅截取了部分内容，完整证据瀛环公司已经在一审中提交，可以证明李郑明是竞买人；王玉福未发表质证意见。对瀛环公司提交的证据，李郑明质证认为，证据1、证据2不是二审新证据，不予质证；王玉福质证认为，证据1、2管理人从未与王玉福联系过，其不知道自己竞买成功。对王玉福提交的证据，李郑明质证认为，岳阳财政局的应收账款是虚构的；瀛环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主体不适格；证据2、3认为管理人在拍卖提示中已对拍卖标的物可能存在的风险作出了全面和必要的提示。二审中，瀛环公司当庭登陆淘宝网司法拍卖后台，找到管理人2019年10月14日挂拍的应收账款拍卖公告信息，点击右方“查看”按钮后，在该界面中选择生成完整报告pdf（新），即《江苏瀛环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关于拍卖应收账款的公告》（发布时间2019.9.27）。其中【竞价结果】部分载明：网拍已成交；成交金额3692000元；成交时间2019年10月15日；成交人姓名李郑明，并附有李郑明身份证号、联系电话和收货地址，与本案中李郑明提交的上诉状中所载明的信息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李郑明提交的证据1一审中已经提交，该完整公告电子版本院二审经当庭审核，认定其真实性；证据2、3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瀛环公司提交的证据1、2因李郑明不认可真实性，本院暂不予认定。王玉福提交的证据1瀛环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3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另查明：就一审起诉状副本、证据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应诉材料，一审法院向王玉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王官营镇皈依寨村东北片六排24号”地址送达，并在邮件详情单上载明电话133××××6135，后该信件退回，一审法院进行公告送达。一审中瀛环公司提交的《标的：（破）江苏瀛环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关于拍卖应收账款的公告》（发布时间2019.10.24）中载明：成交人姓名王玉福，联系电话133××××6135，收货地址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王官营镇皈依寨村东北片6排24号。二审中王玉福陈述，其知晓本案情况系因其133××××6135的手机收到了法院的相关信息。本院二审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瀛环公司作为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一审缺席判决是否程序合法；3.涉案应收账款拍卖的行为性质及效力；4.李郑明是否应承担支付瀛环公司拍卖价款差额损失的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应当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本案系涉案应收账款拍卖方基于竞买人相关违约行为而提起的诉讼，相关应收账款债权经管理人处置拍卖后所得归入破产企业瀛环公司破产财产，相关竞买人违约行为所应承担的民事赔偿款项亦应归入破产企业，故本案中瀛环公司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其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瀛环公司在提起诉讼时提交了王玉福的身份证明材料及送达地址，该地址既是王玉福身份证所载明的户籍地址，又是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生成的公告报告中载明的成交人王玉福联系地址，送达过程中所留王玉福的手机号，其二审中亦确认可正常通信。在向前述地址送达后因退信，一审法院依法再行进行公告送达，一审送达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六）项规定，管理人履行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的职责。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变价出售破产财产应当通过拍卖进行。但是债权人会议另有决议的除外。《网络司法拍卖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网络司法拍卖，是指人民法院依法通过互联网拍卖平台，以网络电子竞价方式公开处置财产的行为。本案中涉案拍卖系依据债权人请求，由瀛环公司管理人具体实施，通过拍卖平台公开处置瀛环公司应收账款债权的行为，拍卖破产财产系瀛环公司破产程序中需要依法处分的财产，该拍卖行为并非人民法院强制处分财产的行为。其次，就具体方式而言，涉案应收账款处置系以发布拍卖公告形式向公众发出要约，并通过平台供参拍者竞价，最终在每次拍卖中由最高应价者竞买成功，该种方式符合《拍卖法》规定的以公开竞价的形式，将特定物品或者财产权利转让给最高应价者的买卖方式。故，一审认定涉案应收账款拍卖行为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并无不当。关于该行为效力，李郑明上诉认为，《网络司法拍卖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项规定，拍卖财产的文字说明严重失实，致使买受人产生重大误解，购买目的无法实现未经审查义务，应当予以撤销。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涉案拍卖行为并非司法强制拍卖行为，其次，买受人以重大误解主张撤销合同的，应当证明订立合同时存在相关欺诈行为，本案中瀛环公司管理人在拍卖公告中明确提示，拍卖标的可能无效、不存在、无法追回、真实性存在瑕疵等，金额可能存在全部或部分不准确，债权可能已超过诉讼时效或因合同约定、债务人已履行等原因消灭，债务可能不符合付款条件或因债权人的违约无法收回等风险和瑕疵，且应收账款起拍价为1万元，远远低于其账面总价值3.2亿余元，也远低于其中对于岳阳市财政局的应收款9600余万元，李郑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竞拍前述应收账款债权的风险和其中的不确定性，其无证据表明本案中拍卖方存在欺诈行为，故其一审未支持其撤销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拍卖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拍卖标的再行拍卖的……再行拍卖的价款低于原拍卖价款的，原买受人应当补足差额。涉案拍卖公告中也明确载明，因买受人悔拍，致重新拍卖折价款低于原拍卖价款，所造成的差价、费用等损失，由原买受人承担，故李郑明在悔拍情况下，应当承担补齐差价损失的责任。就李郑明上诉认为的，瀛环公司无证据表明其系竞买成功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江苏瀛环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关于拍卖应收账款的公告》（发布时间2019.9.27），其中竞价结果明确载明网拍已成交，且明确载明李郑明姓名、身份证号、电话、地址等信息，故在案证据足以认定李郑明竞买成功，其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李郑明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3元，由上诉人李郑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丁 兵审判员  刘 钰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龚璐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