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京东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光机电一体化产业基地1号。法定代表人：李军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永，北京市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雪，女，198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市京东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荣雪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2民初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高贵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东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京东开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荣雪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京东开公司是国有企业从不回避责任，并且京东开公司一直注意维护员工的合法权益，在疫情发生之前京东开公司从未出现过恶意拖欠劳动者工资的现象，但疫情发生是谁也无法回避的客观现实，系不能预见、不能避免的不可抗力。京东开公司的运营资金主要来源于园区内的物业服务并由台湖镇政府支付，而疫情期间因台湖镇政府承担了繁重的防控工作，把资金优先用到防疫一线这是符合国家、社会和群众利益的，直至2020年9月10日台湖镇政府才支付了京东开公司300万元费用，京东开公司随即在2020年9月14日便将荣雪在内的员工工资全部按照原标准予以发放，所以，因上级政府迟延发放费用而导致京东开公司延迟发放荣雪工资具有因果关系，且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其次，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解答》第十八条的精神，京东开公司有证据证明，确因上级政府疫情防控期间迟延发放费用而导致京东开公司延迟发放荣雪工资，该种情形不构成拖欠，用人单位也不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劳动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要求用人单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不予支持。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解答》第十四条的精神，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者正常工作期间劳动报酬中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等固定构成部分支付，可以不支付绩效、奖金、提成等劳动报酬中非固定构成部分以及与实际出勤相关的车补、饭补等款项，但不得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并且荣雪发放奖金情况是根据当年经营状态由单位经理办公室谈论后决定，并非每年都有，且2018年度奖金已经足额支付，不存在奖金差额问题，后因为疫情期间公司经营困难，2019年至2020年也不存在奖金。综上所述，为维护京东开公司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请贵院依法判决。荣雪辩称，不同意京东开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京东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京东开公司不用支付荣雪奖金9167.05元；2.京东开公司不用支付荣雪经济补偿金42880元；3.荣雪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日，荣雪入职京东开公司。2020年8月21日，荣雪以京东开公司拖欠两个月工资、停缴社会保险为由向京东开公司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20年8月22日，京东开公司拒绝签收上述邮件。其后，荣雪向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2020年12月10日，仲裁委做出京通劳人仲字【2020】第6422号裁决书，裁决：1.京东开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荣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20日期间奖金9167.05元；2.京东开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荣雪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2880元；3.驳回荣雪的其他仲裁请求。京东开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荣雪主张其每年奖金8000元，京东开公司拖欠其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20日期间奖金；每月应发工资4918元，并要求以此为基数计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证明其主张，荣雪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载明2017年1月26日发放2016年度奖金7760元，2018年2月12日发放2017年度奖金7760元，2019年12月6日发放2018年度奖金5432元）。荣雪称2018年度奖金仅发放5432元（税前5600元），克扣2400元。京东开公司认可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但主张奖金系根据公司盈利、员工表现等情况发放，并非每年固定发放，且因疫情影响导致其资金周转困难，延迟发放工资，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提交进账单予以证明。荣雪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用人单位对员工的工资标准、工资构成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京东开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荣雪的月工资标准，荣雪主张月工资4918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京东开公司主张奖金系根据公司盈利、员工表现等情况发放，并非每年固定发放，但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荣雪主张每年奖金8000元，往年奖金发放情况与其主张基本一致，且京东开公司对奖金标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荣雪主张的奖金标准予以采信。故，京东开公司应向荣雪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20日期间奖金，经核算，仲裁裁决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经济补偿金一节。京东开公司存在拖欠荣雪工资的情形，荣雪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京东开公司应依法向荣雪支付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核算，对于京东开公司主张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京东开公司主张因疫情影响并非主观恶意拖欠工资，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京东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荣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20日期间奖金9167.05元；二、京东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被告荣雪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1803元；三、驳回京东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京东开公司是否应支付荣雪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二、京东开公司是否应支付荣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20日期间奖金。关于争议焦点一。京东开公司上诉主张京东开公司系因疫情原因上级政府未及时拨款导致工资延迟发放，并非主观恶意拖欠，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劳动者荣雪在疫情期间正常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在未与劳动者充分协商一致的前提下，无权随意降低或者拖欠劳动者依法应得的劳动报酬，京东开公司将未能及时足额发放工资的原因全部归结于疫情期间上级政府迟延发放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因京东开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荣雪以此为由提出与京东开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京东开公司应支付荣雪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根据荣雪的工作年限、工资发放情况核算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京东开公司虽主张员工奖金并非每年固定发放，系根据公司当年的经营状况并经公司研究决定是否发放，且疫情期间公司经营困难，2019年至2020年度不存在奖金支付问题，但对此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荣雪就往年的年度奖金发放情况提供银行流水予以证明，根据该证据可以显示荣雪的年度奖金在发放时间和发放标准上具有相对的稳定性及一致性，鉴于荣雪在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20日仍正常提供劳动，在京东开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荣雪的主张认定京东开公司应支付荣雪上述期间的年度奖金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北京市京东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京东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赫男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