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女，197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立敏，女，195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上列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依红，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忠，男，195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春梅，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丽霞，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立敏、张燕因与被上诉人张振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立敏、张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张振忠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夫妻可以约定财产的归属。李立敏与张振忠经协商于2016年4月27日办理了转移登记过户。工作人员对双方分别进行了询问，明确了“申请登记不动产或份额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双方都填写了“否”。双方签署了《不动产归属协议》，同意将产权人张振忠转移登记为李立敏单独所有。二、一审法院认定赠与合同无效，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李立敏与张振忠经过协商，并通过房屋管理机关，明确了房屋权属，办理了产权转移登记。张振忠自愿与李立敏签订《不动产归属协议》，且经过工作人员的问询和解答，完全知晓该房屋为李立敏个人所有，不存在不知情的情形。办理产权转移登记后，该房屋是李立敏个人财产，李立敏对其个人财产有完全处分权，无需其他家庭成员知晓，更无需其他人同意后才能处分。李立敏、张燕之间的赠与协议无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合法有效。张振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请求。1.涉案房屋虽然于2016年4月27日转移登记，但不是双方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约定，只是房屋登记的一个必然程序，属于工作流程的要求，不是针对共同财产约定的确认，不能因为进行了转移登记，以及办理登记的过程中进行了相应的填写而认定双方进行了分别财产的约定。2.赠与合同无效，明显是无权处分，李立敏没有单独处分权，是其和张振忠的夫妻共同财产。3.张燕对于涉案房屋为其父母的夫妻共同财产是知情的，所以我们认为李立敏、张燕恶意串通，在张振忠不知情不同意的情况下办理了转移登记。张振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李立敏、张燕告2018年签订的关于北京市西城区×××号房屋的《赠与协议》无效。2.请求判令北京市西城区×××号房屋恢复至李立敏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李立敏、张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振忠与李立敏于1975年2月20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两女：张×莹、张燕。张燕与景×于2004年6月18日登记结婚，2010年4月19日协议离婚。2001年10月8日，北京德胜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拆迁人），张振忠作为乙方（被拆迁人），双方签订了《北京市西城区危旧房改造拆迁就地安置协议》，约定乙方需拆除在拆迁范围内西后街21号私产房屋2间建筑面积34.30平方米，甲方就地安置乙方德外G区4号楼1506号，建筑面积68.88平方米。双方约定了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购房款金额以及甲方向乙方支付拆迁款项。北京市西城区×××1506号于2005年11月15日登记于张振忠名下。2016年4月27日，张振忠与李立敏作为协议人在《不动产归属协议》上签字，该协议载明：“产权人张振忠在西城区×××1506有不动产一处，配偶为李立敏，该不动产为张振忠单独所有。经协商双方同意将产权张振忠转移登记为李立敏单独所有，如有纠纷，由夫妻双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6年4月27日，上述房屋登记至李立敏名下，在不动产登记证书中显示：“权利人：李立敏；共有情况：房屋单独所有……”2018年11月28日，李立敏作为赠与人，张燕作为受赠人，双方签订《赠与合同》，约定李立敏自愿将其单独所有的西城区教场口街9号院5号楼1506不动产赠与受赠人张燕，并作为受赠人张燕个人所有，张燕表示同意接受上述不动产赠与。当日，双方共同至北京市西城区不动产登记部门申请了上述房屋的不动产权利变更登记，涉案房屋权利人变更为张燕。另查，庭审中，张振忠提交未签字的离婚协议书两份，证明李立敏认可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李立敏及张燕对上述两份离婚协议书真实性不认可，不认可该两份材料由李立敏、张燕告邮寄。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合同。本案中，李立敏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北京市西城区×××1506号于2018年11月赠与给张燕并办理了房屋转移登记，张振忠主张上述房屋为夫妻共同所有，李立敏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张燕系无权处分，侵害了张振忠的合法权益。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李立敏将涉案房屋赠与给张燕前涉案房屋的权属。依据当事人陈述以及在案证据显示，涉案房屋系张振忠与李立敏婚姻存续期间拆迁安置所得，虽2005年登记为张振忠名下单独所有，但应属张振忠与李立敏的夫妻共同财产。2016年张振忠将上述房屋变更登记至李立敏名下，因双方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涉案房屋产权人的更名并不能当然认定为房屋产权归属由共同共有变更成为个人所有，需要双方具有明确意思表示。结合张振忠与李立敏所签订的《不动产归属协议》内容可知，上述协议系针对房屋现有登记情况以及变更后登记情况的约定，并非双方对婚姻存续期间涉案房屋权属的变更，故涉案房屋仍应为张振忠与李立敏的夫妻共同财产。综上，李立敏将与张振忠共有的房屋无偿赠与张燕，而张燕作为家庭成员，对于家庭人员及重大财产情况应予明知，且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就房屋权属向张振忠进行询问，故李立敏与张燕在未征得张振忠同意的情况下所签订的《赠与协议》，侵害了张振忠的合法权益，故该《赠与协议》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法院对张振忠要求将房屋恢复登记至李立敏名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判决：一、确认李立敏与张燕于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签订的关于北京市西城区×××1506号房屋的《赠与合同》无效；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张燕将北京市西城区×××1506号房屋恢复登记至李立敏名下。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房屋在李立敏赠与张燕前的权属问题，该房屋系张振忠与李立敏婚姻存续期间拆迁安置所得，虽于2005年登记为张振忠名下单独所有，但应属夫妻共同财产。2016年张振忠与李立敏办理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李立敏名下，双方签订了《不动产归属协议》并接受了工作人员的询问，因双方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涉案房屋产权人的转移登记并不能当然认定为房屋产权归属由夫妻共同共有变更成为李立敏个人所有。因双方就涉案房屋的产权归属并无明确意思表示，故该房屋虽转移登记为李立敏单独所有，但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关于《赠与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李立敏将与张振忠共有的房屋无偿赠与张燕并未征得张振忠同意，张燕作为家庭成员，对于家庭人员及重大财产情况应当是明知的，但张燕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向张振忠询问涉案房屋权属，故李立敏与张燕在未征得张振忠同意的情况下签订《赠与协议》，处分涉案房屋，侵害了张振忠的合法权益，该协议应属无效。因《赠与协议》无效，故由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判决将涉案房屋恢复登记至李立敏名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立敏、张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立敏、张燕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猛审 判 员  陈 妍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宋 佳书 记 员  孙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