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沪01民终67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汝吾教育系统有限公司（YOU;MELEARNINGSYSTEMSCO．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中环德辅道中188号金龙中心14楼。法定代表人：宋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枫勤（上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环城西路3111弄555号2幢-1500。上诉人汝吾教育系统有限公司（YOU;MELEARNINGSYSTEMSCO．LIMITED）（以下简称汝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枫勤（上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勤公司）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22724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汝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或有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汝吾公司全部事实请求。事实与理由：汝吾公司认为，一审裁定仅以民事案件案由为依据，认定“请求公司变更登记纠纷”的案由不适用法定代表人变更事宜、股东无权起诉要求公司配合股东会决议办理变更登记的做法，直接违背《公司法》关于股东权利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司法解释，也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的同类案件生效裁定直接矛盾。同时，汝吾公司作为枫勤公司唯一股东，对于枫勤公司拒不依照股东决议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等事宜当然具备直接利害关系。本案诉讼系在枫勤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原霞恶意转移枫勤公司持有的下级公司股权，并计划在汝吾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且恶意将枫勤公司的全资股东从汝吾公司更换成其他主体的情况下发生的，完全是汝吾公司依法合规维护权益的无奈之举。另，汝吾公司为了捍卫合法权益，目前与枫勤公司及原霞在国内有四起诉讼正在处理中，在这些案件中，均由新的法定代表人宋宽作为代表，而一审法院的错误结论势必会错误地导致汝吾公司依法维权遭遇阻碍，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错。1．一审裁定以民事案件的案由为依据否认汝吾公司诉讼主体资格，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不能作为驳回当事人起诉的依据，股东可作为原告诉请公司办理变更登记，且案由可列“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已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等各地法院认可的类案。2．一审裁定认定汝吾公司与本案仅具有间接利害关系而无直接利害关系、且本案与公司证照返还纠纷诉讼逻辑冲突，系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罔顾本案已经实体审理的基本事实，径行裁定驳回起诉，系剥夺汝吾公司诉权和抗辩权，严重违反法定程序。4．本案对汝吾公司的合法权益影响十分重大，恳请二审在审慎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纠错。提呈贵院关注，就汝吾公司指定的新任法定代表人宋宽代表枫勤公司起诉原霞的公司证照返还纠纷同样由一审法院受理。一审法院在2020年4月17日作出（2019）沪0120民初18033号之一的民事裁定书，以宋宽无代表权限为由，驳回该案起诉。该案经贵院二审审理，作出（2020）沪01民终6299号之一的民事裁定书，认定一审裁定错误，撤销裁定并指定一审法院审理。除本案诉讼前述公司证照返还纠纷外，宋宽在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也在代表汝吾公司就已被原霞恶意转移的子公司股权要求原霞返还。因此，在汝吾公司已充分举证证明宋宽的委派完全符合枫勤公司章程规定的情况下，如果二审法院不对本案原审错误裁判结论进行依法纠错，就必然会导致依法合规任命的新法定代表人宋宽无法代表枫勤公司寻求上述司法救济，必然对汝吾公司合法权益产生严重损害，甚至造成更危害的局面，而这显然是有失公平正义的，也与法律和事实相悖，故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纠错。汝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枫勤公司向上海市奉贤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上海市奉贤区经济委员会完成法定代表人变更的工商登记、执行董事及监事变更的备案。事实与理由：汝吾公司为枫勤公司的唯一股东，枫勤公司系汝吾公司在上海市设立的外商独资企业。根据枫勤公司公司章程第四条的规定，枫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担任；公司章程第十四条进一步规定，枫勤公司的执行董事及监事由股东决定。2019年8月6日，汝吾公司作出股东决议，并出具针对枫勤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监事的免职书，据此任命并委派宋宽为枫勤公司的新执行董事及新法定代表人、陈国劲为枫勤公司新监事。然而，自汝吾公司作出股东决议、免职书及委派书以来，枫勤公司一直怠于向上海市奉贤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上海市奉贤区经济委员会申请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执行董事及监事的变更的备案以及其他法律规定的手续。汝吾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汝吾公司作为枫勤公司的唯一股东，有权任免枫勤公司的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相关规定，企业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应当向公司登记主管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变更执行董事及监事的应向公司登记机关备案。另根据《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及变更备案管理暂行办法》规定，外商投资企业变更应同步在商务部门进行备案。现枫勤公司一直怠于履行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监事的变更及备案程序，有悖法律和枫勤公司公司章程的规定。故汝吾公司诉讼来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汝吾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理由如下：首先，汝吾公司作为枫勤公司的股东，请求法院判令公司履行股东会决议的变更内容，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适用要点与请求权规范指引》，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所变更的内容仅是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对应的法律条文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根据请求权基础理论，没有法律规定即没有请求权基础。其次，司法实践中，存在请求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案件，案由同样是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对于此类案件的原告主体资格，存在不同观点及做法。第一种观点认为，传统的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的提出主体是股东，并且股东亦属于利害关系人，故股东仍可以作为原告。第二种观点认为，新任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系直接利害关系人，应由新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作为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司法实践对于法律适用适当拓展属于合理且正常现象，但应符合基本法律原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当股东会决议选任的新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后，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是该事项的直接利害关系人。股东与任免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存在间接利害关系，因为股东权利与公司权利属于不同层面的权利，即便股东为一人时，两种权利仍是不应混同的。因此，从直接利害关系角度，应由新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作为原告。需说明的是，传统的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由原告提出，系因变更内容为股东的姓名或名称以及出资额，股东自然属于直接利害关系人。另外，在逻辑上，股东与新任法定代表人（非股东本人时）利益取向并不必然一致，所以从程序角度，不应天然的认为股东有权替新任法定代表人主张权利。再次，一审法院注意到，宋宽（涉案股东会决议中新任法定代表人）以枫勤（上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名义在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沪0120民初18033号，案由为公司证照返还纠纷，立案时间为2019年9月2日（早于本案的立案时间2019年11月1日）。本院认为，两起案件的诉讼逻辑存在冲突，本案要求确认宋宽为新任法定代表人，而在前案中，宋宽已经以枫勤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行使职权。并且两案的诉讼目的是相同的，在程序上是否属于一案两诉值得研究。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不符合起诉条件，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YOU;MELEARNINGSYSTEMSCO．LIMITED（汝吾教育系统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汝吾公司为枫勤公司的唯一股东，枫勤公司系汝吾公司在上海市设立的外商独资企业。上诉人提出，2019年8月6日，汝吾公司作出股东决议，并出具针对枫勤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监事的免职书，任命并委派宋宽为枫勤公司的新执行董事及新法定代表人、陈国劲为枫勤公司新监事，而被上诉人未按上述决议办理相关变更手续。现上诉人据此提起本案诉讼，有诉的利益且原告主体资格。本案与案号为（2019）沪0120民初18033号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案，在诉讼主体、法律关系及诉请上均不完全一致，故不构成重复起诉。据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有所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22724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乔 林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朱滨倩书 记 员  朱滨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