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77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琳，男，1975年6月15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振宇，北京国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云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紫荆东路96号紫竹苑1幢1楼116号。 法定代表人：程道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世忠，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龙行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宁夏街162号3栋2层2号。 法定代表人：谭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世忠，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波，男，196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蓓蓓，女，197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羊学东，男，197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婷婷，女，197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世忠，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琳、四川云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航贸易公司）、四川龙行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行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波、徐蓓蓓、羊学东、徐婷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振宇，云航贸易公司和龙行天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世忠，被上诉人羊学东、徐婷婷及其与曾波、徐蓓蓓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世忠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琳上诉请求：撤销（2020）川0191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改判由云航贸易公司、龙行天公司、羊学东、徐婷婷、曾波、徐蓓蓓连带清偿19270300元本金及利息。事实与理由：云航贸易公司、龙行天公司的特定股东羊学东、徐婷婷、曾波、徐蓓蓓的行为导致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一审未对该事实予以查明。 针对袁琳的上诉，云航贸易公司、龙行天公司、羊学东、徐婷婷、曾波、徐蓓蓓共同答辩称，袁琳本人当时是云航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如果说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则袁琳自己也应承担责任。袁琳主张人格混同没有依据，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云航贸易公司与龙行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川0191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袁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袁琳与云航贸易公司、龙行天公司之间的转款系因工程款分配而发生，双方间并无民间借贷关系。《会议纪要》是龙行天公司、云航公司全体股东对于公司事项作出决定的股东会决议而不是借款合同。一审法院将《会议纪要》作为认定借款合同关系的依据不符合逻辑。本案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按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 针对云航贸易公司与龙行天公司的上诉，袁琳答辩称，袁琳将3847万元交付给云航贸易公司与龙行天公司后，已由收款确认书和《会议纪要》共同明确为借款，借款协议达成后不能单方任意变更。 羊学东、徐婷婷、曾波、徐蓓蓓共同答辩称，对云航贸易公司与龙行天公司的上诉意见无异议。 袁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云航贸易公司、龙行天公司、曾波、羊学东、徐蓓蓓、徐婷婷共同向袁琳清偿借款本金19270300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1日起，以19270300元为本金，按照每月1.5%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判决云航贸易公司、龙行天公司、曾波、羊学东、徐蓓蓓、徐婷婷共同承担袁琳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追偿费用；3、判决云航贸易公司、龙行天公司、曾波、羊学东、徐蓓蓓、徐婷婷对于应当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从2014年10月10日起，直到2015年5月22日，袁琳通过其配偶赵敏的账户向徐婷婷的账户转款21570300元，2014年12月31日，袁琳通过四川波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程道洪账户转款390万元，2016年3月30日、3月31日、4月1日、4月8日、4月11日，袁琳通过其配偶赵敏的账户向李大军转款900万元，2016年7月19日，袁琳通过其配偶赵敏的账户向曾波转账400万元，转账金额共计38470300元。2017年12月29日，徐婷婷与曾波出具《收款确认书》，确认收到上述款项。袁琳经一审法院询问，确认上述款项资金来源为四川通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航置业公司）发包给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叶建设公司）的通航城市广场项目的部分工程款。其作为红叶建设公司就该项目的实际控制人，将该项目的部分工程款出借给了龙行天公司和云航贸易公司。 2018年1月20日，云航贸易公司及龙行天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出具《会议纪要》，参会人员为曾波、袁琳、程道洪、羊学东、徐婷婷、徐蓓蓓、杨超、孙晓念、阚菊蓉。该会议纪要载明：1、针对龙行天、云航两家公司资金往来和财务报表的梳理，由徐静（审注：庭审中，各方均确认徐静即徐婷婷）和赵敏完成，并由股东签字确认；2、由孙晓念参与核实、梳理红叶建设公司收取供应商的发票数额，测算因发票额度导致增加的费用，最终以实际确认的金额为准；3、龙、云两家公司全体股东一致认可袁琳为大家提前垫支的款项，数额以徐静签字认可的金额为准；4、股东一致同意袁琳垫支以上款项分两次予以支付，具体支付时间：2018年2月10日前支付不低于2300万元，（最终以自贡政府支付金额为准）剩余金额在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完毕，若该时间节点未付完，则按照未付款金额从2018年5月1日起计算利息，按每月1.5%计算。参会九名股东签字认可。 2018年2月13日，云航贸易公司、曾波、徐蓓蓓以及龙行天公司，先后向袁琳配偶赵敏的账户支付了150万元、1518850.77元、3375750.84元、300万元、90万元、350万元、300万元，龙行天公司向成都恒泰石化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2405398.39元，袁琳认可上述支付行为均为龙行天公司以及云航贸易公司向其归还款项，归还款项共计1920万元。 龙行天公司和云航贸易公司股东曾波、羊学东、程道洪、徐蓓蓓召集并于2020年9月11日召开了临时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参会人员为羊学东和徐蓓蓓，二人分别接受了曾波、程道洪、徐婷婷的委托。一审庭审中，曾波、程道洪、徐婷婷均认可该决议。该决议载明，通航置业公司发包给红叶建设公司自贡项目工程，因最终实际结算单价为1427万元和1644万元，应收袁琳共计应为32202760.24元。扣除前期已付已退，应收余款应为12932460.24元。上述金额根据发票额度等有相应的调整，具体由徐静与赵敏对接核对后确定最终数额执行。上述款项继续联系袁琳实施收取；2、2018年1月20日会议作出的退款决定，因情况发生变化，已经于2018年7月停止退款，该纪要决定不再执行；3、应收款回账后，全体股东按持股比例，在回款后三个月内核算相应利润后分配。 一审还查明，龙行天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18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缴资本1000万元。2013年5月13日，公司设立时，股东为曾波、羊学东、陈永强、徐婷婷及徐蓓蓓，2014年股东陈永强通过股权转让，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转让给了徐蓓蓓，并退出了公司股东会。2015年12月28日，股东徐婷婷通过股权转让，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转让给了徐蓓蓓，并退出了公司股东会。股东曾波通过股权转让，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陆续转让给了徐蓓蓓，并于2017年12月18日，将其持有的全部公司股权分别转让给了徐蓓蓓、羊学东后退出了公司股东会。因此，从2017年开始至今，股东均为羊学东，徐蓓蓓，出资金额分为500万元。 云航贸易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18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缴资本1000万元。2013年6月公司设立时，股东为袁琳、四川齐贤鑫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曾波、程道洪，袁琳为法定代表人。2013年9月29日，股东四川齐贤鑫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通过股权转让，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转让给了曾波，并退出了公司股东会。2014年6月18日，股东曾波通过股权转让，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转让给了程道洪，并退出了公司股东会。2017年4月20日，云航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袁琳变更为程道洪。2019年3月，云航贸易公司吸收了杨超、阚菊蓉、孙晓念为公司新股东，因此，现云航贸易公司的股东为程道洪、袁琳、杨超、阚菊蓉、孙晓念，出资金额分别为650万元、200万元、50万元、550万元及50万元。 一审另查明以下事实： 1、云航贸易公司与龙行天公司均为四川中航通用航空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通航产业公司）股东，曾波、袁琳为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 2、通航置业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16日，设立股东为中航通航产业公司，2018年6月22日，股东变更为四川自贡港通建设开发有限公司。 3、通航置业公司作为甲方，红叶建设公司作为乙方，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施工总承包框架协议》，工程名称为通航·城市广场，工程地点自贡市贡井区，工程规模约40万平方米，工程总造价暂定6亿元。 4、袁琳向龙行天公司及云航贸易公司转款38470300元的银行回单，在附言处载明“现金”或备注“退自贡项目甲方款”。 上述事实有袁琳、龙行天公司、云航贸易公司以及曾波、徐蓓蓓、羊学东、徐婷婷的陈述及各方提交的经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材料、证据交换笔录、询问笔录、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就本案争议事实和审理重点，一审法院逐一审核分析认定如下： 第一，袁琳与云航贸易公司和龙行天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了借款合同关系。 本案云航贸易公司及龙行天公司均否认与袁琳之间建立了借款合同关系，主要理由在于双方无借贷的合意，袁琳向二公司支付的款项应当为“袁琳将工程款中按约定支付给龙行天公司和云航贸易公司的款项，款项所有权属于龙行天公司和云航贸易公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二公司关于双方针对工程款有约定，即袁琳应按10%的比例向二公司支付，但并未提交书面证据证明上述约定的存在；其次，袁琳虽认可资金来源为通航置业公司发包给红叶建设公司的通航·城市广场项目的部分工程款，但并不能据此认定该工程款即为袁琳依据该约定向龙行天公司和云航贸易公司所支付的款项，认定该款项的所有权为二公司所有；再次，2018年1月20日，云航贸易公司及龙行天公司召开股东会，全部股东参加并出具了《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明确约定对袁琳支付的上述款项分两次予以支付，明确了支付时间，并实际支付了1920万元；第四，云航贸易公司、龙行天公司以及曾波、徐蓓蓓、羊学东、徐婷婷均表示，其基于错误的认识而达成的上述《会议纪要》，并于2020年9月11日再次召开股东会并形成新的《股东会决议》，推翻了上述2018年的《会议纪要》，但2020年9月的股东会并没有袁琳的参加，新的《股东会决议》并不能据此损害袁琳的权利；最后，若2018年《会议纪要》的形成原因系龙行天公司及云航贸易公司所陈述的，基于通航置业公司的股东变更而先行退款，且双方之间有约定，即袁琳应当向龙行天公司和云航贸易公司给付10%工程款，正常情形应当在《会议纪要》中对相关后续问题进行进一步约定，明确袁琳的后续义务，而非仅约定袁琳具有收回垫支款的权利。龙行天公司虽提出“股东一致同意袁琳垫支以上款项分两次予以支付，具体支付时间：2018年2月10日前支付不低于2300万元，（最终以自贡政府支付金额为准）剩余金额在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完毕”，这一约定中，“（最终以自贡政府支付金额为准）剩余金额”体现了后续在结算款达到了双方约定的1350元/平方米的情况下，袁琳应当再向龙行天公司和云航贸易公司付款的意思。但袁琳认为，括号内的“最终以自贡政府支付金额为准”，备注的为2018年2月10日的支付金额，不是“剩余金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般而言，括号里的内容若是限定“剩余金额”，根据书写习惯，惯常应在“剩余金额”之后，而非在其要限定的内容之前，因此，袁琳的陈述更合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文意上进行理解，该《会议纪要》并未体现出各一审被告的主张。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龙行天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就款项的给付存在约定，案涉款项的给付存在其他事由，结合袁琳实际向龙行天公司和云航贸易公司已给付38470300元，且《会议纪要》中龙行天公司和云航贸易公司同意归还且已实际支付部分款项，一审法院认定袁琳与云航贸易公司以及龙行天公司之间具有借款合同关系。 第二，曾波、徐蓓蓓、羊学东、徐婷婷是否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袁琳陈述，其主张曾波、徐蓓蓓、羊学东、徐婷婷承担责任的理由为两个，一是《会议纪要》上股东的签名构成了债的加入，其自愿承担龙行天公司和云航贸易公司对袁琳的债务；二是曾波、徐蓓蓓、羊学东、徐婷婷作为股东，与公司具有大额资金往来，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就第一点理由而言，曾波、徐蓓蓓、羊学东、徐婷婷在《会议纪要》上签名系履行公司股东的职能行为，仅代表同意《会议纪要》记载的内容，而并不具有股东个人愿意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不能据此认定曾波、徐蓓蓓、羊学东、徐婷婷应当向袁琳承担龙行天公司和云航贸易公司所负的债务。就第二点理由而言，仅能在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才能适用。而本案中，龙行天公司具有独立的财产，公司与股东之间虽有经济往来，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并未混同。公司股东也曾经分配公司利润，袁琳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龙行天公司存在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权人债权的情形存在，因此，袁琳主张的第二点理由也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曾波、徐蓓蓓、羊学东、徐婷婷作为公司股东，并未与袁琳之间建立借款合同关系，也无法定的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故本案中不承担支付责任，对袁琳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为袁琳与云航贸易公司和龙行天公司之间建立了借款合同关系，龙行天公司和云航贸易公司也承诺将袁琳出借的38470300元分两次予以支付，现已支付款项为1920万元，欠付款项为19270300元。关于利息，本案于2020年3月9日立案，故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该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因《会议纪要》中明确载明，“剩余金额在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完毕，若该时间节点未付完，则按照未付款金额从2018年5月1日起计算利息，按每月1.5%计算”，因此龙行天公司和云航贸易公司应当从2018年5月1日开始按照每月1.5%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对袁琳要求龙行天公司和云航贸易公司支付19270300元以及以19270300元为基数按每月1.5%从2018年5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袁琳要求龙行天公司和云航贸易公司支付律师费、担保费等追偿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袁琳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已真实发生，且各方对上述费用的支付也并未有约定，故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云航贸易公司、龙行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琳支付欠款192703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19270300元为基数，按每月1.5%的标准从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袁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442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由云航贸易公司、龙行天公司共同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1、2018年2月13日，云航贸易公司向赵敏转款150万元、1518850.77元，曾波向赵敏转款3375750.84元、300万元，徐蓓蓓向赵敏转款90万元，龙行天公司向成都恒泰石化有限责任公司转款2405398.39，,2018年7月2日龙行天公司向赵敏转款350万元、300万元。2、阚菊蓉在云航贸易公司的出资金额为50万元。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袁琳与云航贸易公司、龙行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曾波、徐蓓蓓、羊学东、徐婷婷是否应承担袁琳主张的连带还款责任，是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袁琳与云航贸易公司、龙行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已查明，2017年12月29日，徐婷婷与曾波共同签字出具《收款确认书》，确认从2014年10月10日起至2016年7月21日期间袁琳向徐婷婷、曾波等人的银行账户转款14笔，金额合计3847.03万元。而2018年1月20日的《会议纪要》载明，龙、云两家公司全体股东一致认同对袁琳为大家提前垫支的款项，以徐静（即徐婷婷）认可签字的金额为准；股东一致同意袁琳垫支的款项分两次支付，2018年2月10日前支付不低于2300万元，剩余金额在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完毕，若该时间节点未付完，则按照未付款金额从2018年5月1日起按每月1.5%计算利息。2018年2月13日、同年7月2日，两家公司通过公司及股东的账户向袁琳归还8笔款项金额合计1920万元。上述事实表明，云航贸易公司和龙行天公司已确认截至2018年1月20日，两家公司共欠袁琳3847.03万元应予支付，且约定如在2018年4月30日前未支付完毕，从2018年5月1日起对未支付款项按每月1.5%计算利息。故无论上述欠款因何种原因而发生，已于2018年1月20日转化为云航贸易公司和龙行天公对袁琳所借的款项，应于2018年4月30日前清偿，逾期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故一审认定袁琳与云航贸易公司、龙行天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云航贸易公司、龙行天公司应向袁琳归还未还本金192703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云航贸易公司、龙行天公司上诉称，袁琳向两家公司的转款并非基于借款关系，而是基于工程款分配关系，一审法院将《会议纪要》作为认定借款合同关系的依据不符合逻辑。2020年9月11日临时《股东会决议》决定重新核算与袁琳之间的财务状况，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按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对此本院认为，2018年1月20日《会议纪要》由云航贸易公司和龙行天公司全体股东包括袁琳共同签署，该纪要确认了袁琳与云、龙两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对债务履行期限及利息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虽然名称不是借款合同，但还款的意思表示真实、具体，如需对其主要条款进行变更，应由上述各方协商一致。而2020年9月11日临时《股东会决议》并未取得袁琳的同意，故不能推翻《会议纪要》的约定。云航贸易公司和龙行天公司仍应按《会议纪要》的约定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综上，云航贸易公司和龙行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曾波、徐蓓蓓、羊学东、徐婷婷是否应承担袁琳主张的连带还款责任。袁琳上诉称，一审中袁琳已提交证据证明曾波、徐蓓蓓、羊学东、徐婷婷等四个股东与云航贸易公司和龙行天公司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且公司资金流向个人账户的金额高于个人账户流向公司账户的金额，股东行为导致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在一审保全过程中也未查询到公司资产。但一审判决并未查明上述事实，属于遗漏重要事实。一审将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作为股东承担责任的前提，并将该项举证责任分配给袁琳承担，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的上述规定，旨在否认公司人格独立，由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以免公司股东有限责任制度在发生特定法律事实的情况下产生对债权人保护失衡的后果。但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毕竟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只有在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才能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本案中，袁琳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曾波、徐蓓蓓、羊学东、徐婷婷等人存在滥用股东权利且已严重损害袁琳合法利益的事实，而公司账户未查询到资金并不代表公司没有偿债能力。袁琳诉请曾波、徐蓓蓓、羊学东、徐婷婷等人对云航贸易公司及龙行天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袁琳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袁琳关于一审法院未查清公司资产情况，将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作为股东承担责任的前提，并将该项举证责任分配给袁琳承担，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665.8元，由袁琳负担170332.9元，四川云航贸易有限公司与四川龙行天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7033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正霞 审判员  李婧杰 审判员  魏云霞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