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金科科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米兰花园43-250。法定代表人：陈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向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新易道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太湖西大道1890号911-2室。法定代表人：尹正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杨，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无锡金科科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科科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新易道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易道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4民初3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科科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易道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新易道公司施工的工程在质保期内发生大面积脱落的严重质量问题并造成事故，而新易道公司未及时处理，新易道公司怠于维修，应按约承担其委托第三方维修产生的费用960123.09元。二、2019年墙面大面积脱落的事实已经有多组证据能够证明，且形成完整证据链。无锡市“12345”政府公共热线，《关于要求履行保修义务的通知函》及照片，连同其委托第三方对于该工程进行维修的合同均可以证明。其按照《保修协议书》第14页约定地址向新易道公司邮寄通知属有效通知，其还通过各种途径通知新易道公司。三、一审关于由其提供新易道公司工程不符合设计要求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新易道公司施工的居民区外墙已经大面积脱落，并对居民人身安全造成巨大风险，普通人即可以作出判断，无需其再进行证明。四、新易道公司不履行维修义务已构成违约，一审判决新易道公司获利，是对合同当事人权益的肆意处分，对其不公平，更可能产生施工方恶意躲避维修责任、对建设工程不负责任恶劣后果。被上诉人新易道公司辩称：一、所谓2017年案涉工程发生墙面起鼓的情形，其已经就此情形进行过维修，在保修期届满日前已经完成了所有的保修义务，在上诉人金科科润公司提交的任务派工单中已经明确2017年11月22日施工方已返单完成。二、没有证据证明发生了2019年发生大面积脱落，以及金科科润公司委托第三方维修产生费用960123.09元的事实。金科科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可能出现的问题系由于其施工的原因导致，需维修的情形也可能是土建施工或防水施工的问题导致。其施工的四幢楼总的工程价款仅413万余元，而金科科润公司主张的57单元一幢楼就产生维修费用960123.09元，接近一幢楼的施工工程价款，该维修费用明显不合理。如果真的发生了因其未履行保修义务而产生委托第三方维修，按照常理应该是金科科润公司作为原告先行诉讼要求其付款，而非成为本案被告。另外需向法庭说明一下的就是在本案的一审过程中金科科润公司曾陈述产生的维修费用为40多万元，之后又举证产生的维修费用为960123.09元，前后矛盾。三、其施工完全符合设计要求，否则不可能通过最终的综合验收。《单位项工程验收接管交接表》的第五项、第八项及功能验收记录栏均明确功能验收合格，并且该表经包括金科科润公司在内的四方盖章确认，足以证明其施工符合实际要求。金科科润公司不能举证工程施工不符合设计要求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易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科科润公司支付工程尾款199122.6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99122.61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2.判决金科科润公司支付律师费23881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施工合同约定情况及施工情况新易道公司原名称为无锡市拉法基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法基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更名为现名称。2012年12月22日，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拉法基公司、金科科润公司签订《米兰花园A地块27#-29#、33#-34#楼外墙保温供货及施工合同》（以下简称《供货及施工合同》），约定由拉法基公司对米兰花园A地块27#-29#、33#-34#楼外墙保温工程进行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约定工程款按实结算，至竣工验收、结算完成并经审计完毕后10日内支付至95%，余款5%于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支付，质保期自竣工验收合同之日起两年六个月。若逾期付款，需按到期未付款项每日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合同另约定，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同交付后次日开始计算，保修期内发生质量问题，拉法基公司在接到通知后12小时内派人免费维修，逾期则按每次2000元承担违约责任，且金科科润公司有权委托他人维修，由此产生的费用由拉法基公司承担，若金科科润公司发现拉法基公司存在偷工减料或者所有材料、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或不能满足设计要求或者使用的材料、设备属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以不合格冒充合格产品的，金科科润公司有权扣减该部分工程款，已经支付的，应当在收到通知后10日内退还，并从重作验收合格之日起重新计算保修期限，金科科润公司另有权按每发现一次要求拉法基公司承担合同总价款3%的违约金。另合同附件《保修协议书》约定保修期为两年六个月，自验收合同交付金科科润公司次日计算，保修期内金科科润公司发出保修通知，拉法基公司未到场保修的，保修期延长至拉法基公司履行保修责任并符合要求之日止，质保金按总价款5%计算，保修期满如无质量问题或者扣减后有剩余的，金科科润公司退还给拉法基公司。2015年5月13日，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4月8日，双方签订工程结算审计定案表，确认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为4130452.23元，现已支付3931329.62元，尚余199122.61元未付，该未付款项双方一致确认系质保金。2017年8月因57单元（即《供货及施工合同》中29号楼）西墙面、东墙面、北墙面起鼓开裂，金科科润公司要求拉法基公司维修，拉法基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维修完毕。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新易道公司提供的《供货及施工合同》及附件《保修协议书》、工程结算审计定案表、任务派工单，新易道公司提供的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等证据在卷佐证。二、金科科润公司抗辩的质量问题金科科润公司提供无锡市“12345”政府公共服务热线综合工单、照片打印件、由金科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南长区分公司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14日的《关于要求履行保修义务的通知函》及邮件凭证客户联及物流签收记录、无锡金科米兰外墙维修汇总、维修报价表、维修工程量汇总，证明米兰花园A区57单元因外墙大面积脱落，被业主投诉至政府，故金科科润公司委托金科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南长区分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通知新易道公司，要求新易道公司在接到通知后24小时内履行保修责任，该通知已于2019年3月15日由新易道公司签收；后新易道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故金科科润公司委托江苏博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维修，发生修理费960123.09元。新易道公司表示上述证据均无原件，且其未收到《关于要求履行保修义务的通知函》，也无法确认照片拍摄时间，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金科科润公司未予指定期限内提交上述证据原件或原始载体。经审查，金科科润公司提供的邮寄凭证客户联未显示寄件人、收件人信息，相关签收记录亦无签收人信息，法院要求金科科润公司于指定期限予以补证，金科科润公司亦未进一步补证。一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质保期已于2017年11月13日届满。但金科科润公司认为新易道公司施工存在不符合设计要求的问题，故不受质保期约束，新易道公司施工的外墙面大面积脱落，远超工程质量瑕疵的范围，所产生的费用应当直接从质保金中扣除，故其未支付质保金。关于不能满足设计要求的问题，金科科润公司表示新易道公司施工的外墙保温层脱落，造成了安全隐患及不良影响，不满足设计基本要求。但其未于指定期限内提供相关设计要求的文件资料。三、关于违约金及律师费问题新易道公司主张自2017年11月14日起算违约金，违约金按合同约定标准即每日万分之二计算，金科科润公司表示未造成新易道公司损失，故应按银行存款利率计算。新易道公司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及江苏省物价局、江苏省司法厅《关于明确我省律师服务收费试行标准的通知》，证明因追讨案涉工程款产生律师费损失23881元。金科科润公司表示无相应发票，且不应由其承担。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金科科润公司所提质量抗辩能否有效抵销其质保金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为担保施工质量、督促施工人在约定期限内及时履行维修义务，发包人暂扣一定比例的工程款即为质量保证金，在约定的质保期结束后，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予以退还，但在质保期内发生质量问题，发包人通知施工人维修，施工人未予维修或维修仍不能合格的，发包人有权扣留相应质保金。但发包人对质保期内发生质量问题并向施工人提出，而施工人未按约定履行保修义务或维修后仍不合格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2017年11月22日新易道公司对案涉57单元外墙起鼓开裂维修完成，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质保期重新计算两年六个月，即质保期延长至2020年5月21日止。金科科润公司所提供的2019年3月因外墙再次脱落的质量问题而要求新易道公司进行维修的相关证据均系复印件，且不能达到已通知新易道公司的证明目的，故其以此为由对新易道公司要求支付质保金的请求进行抗辩，因证据不足，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金科科润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199122.61元。根据合同约定，金科科润公司应于质保期满后10日内予以支付，即应于2020年5月31日前支付，现其未按期支付，故应自2020年6月1日起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其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法院调整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计算。关于律师费，双方于合同中明确进行了约定，因金科科润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应由金科科润公司承担，虽新易道公司未提供律师费支付凭证，但其实际委托律师代理本案，法院根据案情酌情调整律师费为18000元。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金科科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易道公司工程款199122.6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99122.61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计算）、律师费18000元。二、驳回新易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27元（由新易道公司预交），由金科科润公司负担（新易道预交的诉讼费用由法院退还，金科科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2527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金科科润公司提交2019年3月25日57单元外墙保温工程维修施工方案复印件，证明：因为2017年的维修未完成，在2019年案涉工程发生大面积脱落，业主投诉到政府有关部门，后新区质检站到现场进行查看后，要求其对外墙进行检查维修。经质证，被上诉人新易道公司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看不出产生的所谓需维修的部位系因其施工而产生的需进行质量保修的，因为出现问题的原因有可能系土建方或者是防水施工方造成；也不能看出产生96万余元的所谓保修费用；维修施工方案12页仅有金科科润公司盖章，系单方形成，并经其和任何第三方确认，对其没有法律效力。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金科科润公司是否有效通知新易道公司进行维修；二、实际的质量问题能否充分证明是因新易道公司的施工所致；三、金科科润公司主张的维修费用能否要求新易道公司承担。本院认为：金科科润公司主张57单元于2019年发生的质量问题系2017年问题未修复完成，但2017年8月的57单元任务派单已载明“2017年11月22日施工方拉法基已返单完成”，并且在服务评价栏的服务态度、及时程度、满意程度三个方面分别给予很好、及时、满意的最高等级评价标准，据此，在先的质量问题已经处理完毕，在后的质量问题显然不能径行认定为之前的质量问题未修复所遗留。金科科润公司举证2019年发生了质量问题，但是其要求新易道公司承担责任的，应当举证其已经通知新易道公司。金科科润公司提交的2019年的邮寄凭证客户联未显示寄件人、收件人信息，相关签收记录亦无签收人信息，不能证明向新易道公司邮寄了要求履行保修义务的通知函，其亦未提交其他进行了有效通知的证据，在此情形下，其不能证明系新易道公司拒绝履行维修义务，故其主张抵销委托第三方维修发生的费用的依据不足。综上，金科科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4元，由上诉人金科科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陆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