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1民终7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男，196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金圣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昆明北街24号。法定代表人：张春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兵，系辽宁合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工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十一纬路12号。法定代表人：王希科，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王光因与被上诉人沈阳金圣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圣集团”）、被上诉人沈阳工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业国有资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844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伟担任审判长，刘春杰主审，鞠安成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光上诉请求：1.撤销原裁定，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金圣集团是辽宁新海工程总公司的百分之百的国有资产出资人，就是新海公司是沈阳市国资委下属这么一个建筑施工企业。我在那当时当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2008年的时候，金圣集团按照沈阳市政府的要求说国有企业进入改制程序，就把新海公司列为改制企业，然后聘请资产评估公司和审计会计师事务所对新海公司进行审计，进入国有资产整体转让程序，在市场上公开挂牌出售。在这期间，金圣集团对新海公司欠付员工的经济补偿金、医保、社保、租房、公积金等欠款进行了核实，然后列表。此后形成了新海公司的转制方案，转制方案其中有几个重要内容，第一个内容就是说新海公司是挂牌转让。第二个内容就是新海公司现有的六名员工经济补偿欠付的这些经济补偿金全部由金圣集团自筹资金解决挂牌，经市国资委同意后，沈阳市国有企业改制领导小组同意了新海公司的改制方案。就新海公司职工安置方案，需要职工新海公司的全体员工要表决通过，改制方案才能实施。在这种情况下，出台了第一方案，但是这个方案没有把欠付员工给付责任写到国有资产转让合同当中，第一次没通过。第二次对转让合同进行了修改，包括后形成的一个补充协议，在补充协议和合同当中明确约定了由金圣集团承担经济补偿金的给付和内债的给付责任。如此，全体员工认为企业改制后员工的经济补偿金得到了保证。所以大家一致举手通过职工安置方案。职工安置方案通过后正式启动了新海公司的公开挂牌转让程序。在沈阳市产权交易所公开挂牌的同时，金圣集团自筹的资金三十多万，付用于经济补偿金，社保医保卡还有住房公积金，还有外欠款全部支付给了我们这些员工都给完了。剩389000元，再加上后期补充审计的15万多，金圣集团这笔钱因为涉及到接近60万元金额计算，当时没有这笔钱，然后承诺所在企业转让改制后一年内，把这笔钱发放给我们员工。这笔内债加一块是439000多元。2012年12月，我们上金圣集团去要这笔钱，金圣集团说这笔钱已经支付抵债，没有钱。集团得向上级主管部门申请这笔钱，由金圣集团的上级主管部门就是工业公司来支付这笔。当时我们就提出异议，因为在国企改制的有个总体要求，企业挂牌转让，自己挂牌转让款必须要能够满足职工的安置费用，这是有明确的规定的。我们就因为这个事就找到工业国有资产公司，公司说这件事得向沈阳市国资委去汇报。那么我们又找到沈阳市国资委，沈阳市国资委就把这个事情退回来，这一推二推就推了五年，一直到2017年，我们这些员工生活都很不容易，或者这些员工去找我，我你作为总经理，当时职工安置费用和包括职工改制方案都是我按照国资委的要求全面推进的，跟我要钱，后来给我逼得没办法，我就自筹了30万块钱，把欠付员工的即金圣集团应该支付给员工的资金偿还了。还完了以后就把我是把矛盾给平息了。金圣集团在一审说既然你还了这笔钱就是我们向国资委和工业公司来给你申请的。在这个当中，国务院下下达了一个文件，要求清理改制企业遗留问题的通知，国资委就把这个文件转给基层地方，金圣集团跟我核实，新海公司改制以后有什么异议的问题，最主要其实都心知肚明。389000元及45900元钱的内债金圣集团没给付我，这样和金圣集团就列了关于国企改制遗留问题的一个调查表，上报给国资委。当时我留了个心眼，叫他把这个文件重新给我盖章。等到2018年我们再去找工业国有资产公司，理由有两个，第一个是工业国有资产公司是金圣集团的百分之百的国有资产出资人。第二就金圣集团的人财物全部由工业国有资产公司来管理，包括总经理董事长的任命，而且这个的工业国有资产经营公司，每月现在都给金圣集团的现有员工支付工资和各项福利费用。因此我就找工业国有资产公司，公司给我的最终的理由是这件事需要走诉讼程序，这笔钱向国资委申请不到，被逼无奈之下我就起诉了。另外，金圣集团在转让新海公司百分之百国有股权的时候获得了转让收益，一审在和平法院立案的时候，我就正式提出来，金圣集团和工业国有资产公司之间是有不间断的、连续性的资金往来，我要求一审法院要调取工业国有资产公司与金圣集团的财务往来账目。但是一审法院没有采纳。工业国有资产公司每月都向金圣集团支付10万块钱的工资和各项福利费用。被上诉人金圣集团辩称：1.这个纠纷是金圣集团和新海公司之间的，王光不具有合法原告主体资格。在转让的时候，给付转让款是10万块钱，实际上就是在转让合同第四条新海公司还欠金圣集团229000元一年后给。实际上这229000也作为安置职工的费用。双方又签订了一个新海公司产权转让的补充合同，第四条说“2006年新海公司承担沈阳永来房地产开发公司紫禁城二四待法院判决后，新海公司应得收益，扣除当期各项费用后归沈阳金圣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所有”。2.王光恶意诉讼，刻意规避结算业务。高院有一个调解协议是新海公司和永来房地产开发公司，把整个紫金城二期这个项目全部都结算完了。被上诉人工业国有资产公司未出庭进行答辩。王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给付拖欠原告的企业内债38.9万元，并给付2012年2月22日至2020年5月6日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储蓄利率计算；2.判令二被告给付2009年1月31日至2010年10月31日原告垫付的企业经营费用4.59万元；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原告将其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二被告给付2009年1月31日至2010年10月31日原告垫付的企业经营费用4.59万元，并自2010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5月6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给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王光原系辽宁新海工程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辽宁新海工程总公司隶属于被告金圣集团。2009年7月15日，被告金圣集团拟定《辽宁新海工程总公司改制方案》，改制方式为国有产权转让，第五项职工安置办法及安置费用载明，辽宁新海工程总公司现有在册国有身份职工4名，按沈政发（2005）8号和沈劳社发（2006）10号文件规定，对在册职工计发经济补偿金、还清内债、解除劳动合同。经测算，解除职工国有身份安置费用为26.9万元，原则上用产权转让收益解决，不足部分由金圣集团另行安排。2010年8月9日，被告金圣集团（出让方）与科大智能公司（受让方）签订《产权转让合同》，转让项目名称：辽宁新海工程总公司100%国有产权。转让标的基本概况载明‘本次产权转让标的为辽宁新海工程总公司100%国有产权。企业性质为国有，注册资本金2166万元，……企业在册职工4人；第二条‘转让标的资产评估状况及转让价格’载明：该转让标的经深圳金开中勤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深金评报字（2009）第23号］资产评估，并经沈阳国资委核准备案。企业资产总额为398.37万元，负债总额为480.28万元，净资产额为-81.90万元，挂牌底价10万人民币。最终确定转让价格为10万元人民币；第五条‘职工安置意见’载明：本次产权转让涉及4名在册国有职工的安置，按照沈政发（2005）8号、沈劳社发（2006）10号文件规定，发给经济补偿金、还清内债后解除劳动合同。职工安置费用预计26.9万元（截止2009年7月31日），由该公司产权的转让收益支付，不足部分由双方另行安排（详见职工安置方案）。安置方案内容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转让双方必须严格遵守执行；第六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第3款载明：承担评估报告截止至交割日期间辽宁新海工程总公司所欠4名职工的内债（详见职工安置费用测算表），该内债的确认由出让方依据国家相关政策进行。附件组成：1.准予产权出售批件；2.企业改制（整体产权出售）方案；3.资产评估核准文件；4.资产评估报告；5.审计报告；6.出让方营业执照；7.受让方营业执照。2010年12月21日，沈阳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下发沈国资发〔2010〕151号文件，即“关于转让辽宁新海工程总公司100%国有产权的批复”，同意金圣集团将辽宁新海工程总公司100%国有产权转让给科大智能公司。2010年11月5日，沈阳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辽宁新海工程总公司专项审计报告》，载明截止2010年10月31日，辽宁新海工程总公司欠职工内债合计325670元，包括辽宁新海工程个人垫资153018元，涉及在职职工4人（即王光、王晓霞、韩久功、徐婷婷）。2010年12月5日，被告金圣集团（出让方）与科大智能公司（受让方）签订《辽宁新海工程总公司产权转让补充合同》一份，第三条关于公司职工垫付费用约定，新海公司评估基准日2009年1月31日至延期审计截止日2010年10月31日过渡期间发生的职工垫付费用15.3万元，经双方协商确定，由受让方承担70%（10.71万元），由出让方承担30%（4.59万元）。2015年6月7日，被告金圣集团出具“关于辽宁新海工程总公司改制遗留问题报告”，载明‘……2009年7月，新海公司改制和职工安置方案经有关部门批准后，进行过一次审计，因种种原因，改制拖延至2011年2月，会计师事务所又进行了延期审计，经审计确认此次改制涉及职工安置费用71.8万元，其中：经济补偿金27.9万元，内债38.9万元，欠社保5万元，上述补偿金和社保费共计32.9万元已由金圣集团给付，尚欠内债38.9万元未支付。……都明确了职工安置费用由改制收益解决，若有不足由金圣集团另行安排，目前金圣集团资金来源已枯竭，无能力偿还上述内债。……就偿还内债问题，职工多次上访，已出现了不稳定问题，建议借款偿还职工内债’。同时，制作“已改制企业遗留未处理问题调查表”，载明原企业名称为辽宁新海工程总公司，原主管部门为金圣集团，改制后企业名称为辽宁新海建设有限公司，改制时间2011年2月，改制方式为产权整体转让（已完成工商登记变更），‘遗留未处理问题描述’一栏载明缺口（即内债）38.9万元，改制方案明确，安置费不足部分由集团安排，但集团无资金来源，无力解决，需上级借款解决。现原告王光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给付前述企业内债。诉讼中，辽宁新海建设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22日出具证明，内容如下：原辽宁新海工程总公司在2011年2月挂牌转让，转让标的是100%公司股权及资产。原公司四名员工王光、王晓霞、韩久攻、徐婷婷不随企业改制移交，由沈阳金圣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另行安置并支付相关费用，沈阳金圣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拖欠原公司四名员工的内债共计443900元，该欠款已由王光在2017年1月全额垫付偿还给王晓霞、韩久功、徐婷婷。另，证人赵某（被告金圣集团办公室职员）称其与原告王光是一个单位的同事，原告王光曾在金圣集团下属新海公司任总经理，并称其于2019年12月至2020年6月间被借调到信访局工作，期间接待过原告王光，原告王光向金圣集团要欠款。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已改制企业遗留未处理问题调查表、辽宁新海工程总公司内债专项审计报告、辽宁新海工程总公司职工垫付费用明细表、内债权付明细表、辽宁新海工程总公司（转制）职工安置费用明细表、《产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上访信、关于辽宁新海工程总公司改制遗留问题报告、辽宁新海工程总公司改制方案、聊天记录截屏、辽宁新海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被告金圣集团提交的沈国资发〔2010〕151号文件、记账凭证、经济补偿金发放明细、银行业务回单、收款收据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已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本案诉讼系因辽宁新海工程总公司改制遗留问题未解决所引发。根据沈阳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下发的“关于转让辽宁新海工程总公司100%国有产权的批复”的沈国资发〔2010〕151号文件，辽宁新海工程总公司的改制并非自主改制，而是在政府主导下的企业改制行为，因此，该转制引起的争议不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王光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017元（减半收取），退回原告王光。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王光与被上诉人金圣集团之间基于辽宁新海工程总公司改制遗留问题尚未完全解决所引发的纠纷。本案王光主张其作为原被改制公司的负责人，已为金圣集团垫付了职工工资社保等款项，现要求金圣集团对其支付其垫付款项予以偿还。本案虽发生于政府主导的国企改制过程中，但王光与金圣集团之间的纠纷属平等主体之间的纠纷。如王光垫付款项的事实存在，应围绕王光代他人垫付款项系属于无因管理或是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王光的起诉不妥，为维护企业职工的合法权益，本院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844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鞠安成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高煜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