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14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开鑫，男，197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昌勇，都江堰市灌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勇，男，198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剑秋，四川川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勇，四川川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代开鑫因与被上诉人吴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初4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代开鑫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吴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代开鑫、吴勇签订的《个人合作协议》内容并不符合合伙要件，故该协议并未成立，吴勇也一直未明确其诉讼方向是合伙还是其他纠纷。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案涉《个人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费用属于违法情形，代开鑫获得的利益远超社会习惯确认的金额，该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为无效。3．代开鑫为四川恒胜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合同中有约定，故其不应承担支付责任。4．案涉酬金属于无偿行为，具有任意撤销权。吴勇没有履行相关的配合行为，代开鑫实际向吴勇缴的费用不属于酬金而是挂靠费用。 吴勇辩称，1．《个人合作协议》系对双方共同承接的工程的分工和工程款分配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协议为双方设立了民事权利义务，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的约定，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3．吴勇与代开鑫共同履行了《消防工程合同》《个人合作协议》，代开鑫应当支付合作报酬，《个人合作协议》约定的吴勇准备的消防资料为通过消防验收的必要条件，且吴勇按约制作了消防资料，协助办理了消防验收手续，有权要求代开鑫支付合作报酬。4．案涉协议是基于双方作为消防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所签订，项目的全部工程款均由代开鑫收取，向吴勇支付的款项也是由代开鑫支付，均可证明代开鑫为《个人合作协议》的相对方，应当承担支付合作报酬的合同义务。 吴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代开鑫向吴勇支付合作报酬850000元。2．判令代开鑫向吴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35%）计算为30187.81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4.25%暂计至2020年9月8日为38104.45元；以上诉讼请求共计918292.26元。3．判令由代开鑫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吴勇与代开鑫于2016年8月28日签订《个人合作协议》，约定“吴勇、代开鑫合作西藏昌都市升格宗花园消防及弱电工程，总造价为6964896.03元。此项目由代开鑫全权代表施工及验收，吴勇不参加此项目施工，只协助代开鑫办理升格宗花园消防手续的完善事宜，且升格宗花园消防工程项目达到消防验收条件。”“代开鑫支付给吴勇110万元作为合作酬谢。此酬谢分三次支付给吴勇，按总包方支付给代开鑫前三次消防工程款为支付节点，第一次支付为此酬谢总金额110万元的30%即33万元；第二次支付此酬谢总金额110万元的30%即33万元；第三次支付此酬谢总金额110万元的40%即44万元。” 2．吴勇与代开鑫共同代表四川恒胜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乙方）与成都市银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昌都分公司于2016年8月28日签订了《消防工程合同》，代开鑫与吴勇通过四川恒胜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共同承包了昌都市升格宗花园的消防及弱电项目，案涉工程由代开鑫负责施工，吴勇负责所有的消防指导、验收材料及手续。合同约定：“按国家和当地政府消防部门有关规定，材料必须达到合格产品。通过当地消防部门验收后进行安装，如产品不合格造成的材料及反工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并返还工期延误损失。”“资料由乙方全部完成并达到合格验收标准，如资料不完整造成的损失，由乙方全部负责。”“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第一次拨款，投资公司拨款给甲方，由甲方按乙方的工程进度及材料进场，进行核算后支付20%。第二次拨款，按乙方的工程进度及材料进场，进行核算后支付30%。第三次拨款，工程完成后支付35%。第四次拨款，工程验收合格支付10%。保证金5%一年后一次性支付。” 3．《消防工程合同》签订后，代开鑫组织了材料、人员、机械进行了承包项目的施工。代开鑫于2017年1月15日至12月13日期间、2018年6月12日至11月5日期间和2019年1月29日从成都市银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昌都分公司以个人名义，分别收取了承包项目的工程款3800000元，643270元和2022000元，共计6465270元。2020年4月24日代开鑫从成都市银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昌都分公司收取了包括合同签订价保修金和消防验收增设强电设备费用在内的工程款594670元，双方有关该工程的工程款即已结清。 4．案涉项目承包后，吴勇准备了消防相关验收资料及消防手续，协助代开鑫消防验收，2018年6月13日代开鑫向吴勇支付了250000元。2018年10月25日昌都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了藏昌公消验字（2018）第0065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综合评定案涉工程消防验收合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应当根据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或依据确认之诉、形成之诉的标准来确定相应的案由，而本案如前所述，吴勇与代开鑫签订的《个人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设立了民事权利与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定义的规定，属于无名合同类型，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 关于合同效力。案涉《个人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本案是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吴勇依约准备消防验收资料并协助代开鑫办理了消防验收手续，案涉工程也于2018年10月25日通过消防验收，且代开鑫已于2020年4月24日收到全部工程款，代开鑫未按约定向吴勇付清合作报酬，应承担违约责任。案涉合同为商事合同，从稳定经济发展的大局来看，商事行为主体均应当对所要从事的行为的利益与风险作出合理的预判，并且应当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如实履行各自的义务。商事行为本身具有盈亏无法确定的风险性，代开鑫与吴勇签订案涉合同时应当综合考虑到盈利状况并作出选择。故吴勇要求代开鑫支付合作报酬8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吴勇与代开鑫之间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规定可知，吴勇要求给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代开鑫给吴勇支付的三次付款节点系对应成都市银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昌都分公司的付款时间，而成都市银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昌都分公司支付工程款满足第三次支付进度是在消防验收后的2019年1月29日，故计算迟延支付的起止时间应确定为2019年1月30日。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法院认定代开鑫应当支付的利息计算方法为：以85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支付之日止，如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2016年8月28日吴勇、代开鑫双方签订《个人合作协议》约定：代开鑫给吴勇支付的三次付款节点系对应成都市银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昌都分公司的付款时间，而成都市银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昌都分公司支付工程款满足第三次支付进度是在2018年10月25日消防验收后的2019年1月29日，且在2018年6月13日依照协议代开鑫支付了吴勇250000元。因此吴勇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故对代开鑫此项抗辩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代开鑫提出涉案《个人合作协议》为无效合同的抗辩主张，因其未举证证明涉案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代开鑫认为四川恒胜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对其是为授权行为。经一审庭审查明，案涉消防工程实际由代开鑫承包，代开鑫收取了全部工程款，享有全部工程利润，且代开鑫也未向法庭提供四川恒胜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的授权委托手续，故四川恒胜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对于代开鑫并非为授权行为。故代开鑫此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代开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吴勇合作报酬850000元。二、代开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吴勇以85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支付之日止，如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吴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6491.5元，由代开鑫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协议的性质及效力。2．代开鑫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关于案涉协议性质的问题，一审已做阐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代开鑫主张案涉协议因不符合合伙要件而不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本案中，吴勇、代开鑫均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个人合作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约定清楚明确，故双方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时合同即已成立，不因内容是否与名称相一致或不符合某一种合同类型而导致合同不成立，故代开鑫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至于合同效力问题，代开鑫认为《个人合作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遵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已通过了消防验收手续，代开鑫也收取了全部工程款，一审认定代开鑫应支付案涉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代开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3元，由代开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