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11民终1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1，山西省吕梁市方山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山西律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山县圪洞镇津良庄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2，山西晋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西晋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山西省方山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1，约50岁，山西省方山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2，山西省方山县人。系薛×1之子。上诉人张×1因与被上诉人方山县圪洞镇津良庄村村民委员会、段×、薛×1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晋1128民初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被上诉人方山县圪洞镇津良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2、李×，被上诉人段×，被上诉人薛×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1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做作出(2020)晋1128民初57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自1998起即对案涉轮窑拥有所有权，对案涉轮窑所占用土地拥有使用权，上诉人有权对此主张权利。1988年3月21日方山县房产管理所以上诉人张侯小的××县委签订《设立砖厂处合同》。合同第二、三条约定，10年期满后,无法带走的财产合同双方各占一半,即包括案涉砖厂、库房、办公房的所有权以及该建筑物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该协议并未违反当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1992年后因方山县房产管理所对该砖厂经营亏损,出卖给上诉人张侯小实际经营，因此张侯小依照该协议约定自1998年起取得案涉砖厂的所有权以及砖厂土地使用权的一半权属，上诉人有权对此主张权利以维护自己的合法财产权益。案涉《设立砖厂一处合同》的签订日期是1988年。原审判决适用的法律却是2014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并以此为法律依据认定上诉人对案涉土地没有使用权。被上诉人津良庄村委在拆除上诉人拥有权属的轮窑，曾对案涉轮窑进行过测量并且确定了具体的赔偿标准，该数据真实有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2011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津良庄村委以拆除时的测量结果以及标准签订了《拆除南沟轮窑协议书》，该协议记载的数据理所应当是准确真实的。虽然(2018)晋128民初98号《民事判决书》、(2018)晋11民终19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协议无效，但是无效的理由仅是因为该协议未经过村民大会的表决。再者一份协议是否有效的法律后果是对双方是否具有约束力，并不影响其作为一份书证使用。《拆除南沟轮窑协议书》由多位时任村干部签字认可，具有作为一份书证的所有特征。因此，可以证明上诉人的拆除面积是确定有效的，也可以证明当时当地的市场补偿标准。再者，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有多份证人证言可证明案涉砖厂的实际面积，与《拆除南沟轮窑协议书》所记载的数据基本一致，这些证据相互佐证，也足以证明协议所记载数据是真实可靠的，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审判决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存在事实方面和法律方面的错误。本案属于物权请求权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是因上诉人拥有权属的土地以及砖厂被被上诉人于2008年侵害所引起的物权纠纷。本案并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诉求超过诉讼时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自侵权事实发生以来，上诉人曾采用要求签订赔偿协议多次寻找时任主任秦×等人要求履行赔偿协议以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方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这些情形均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方山县圪洞镇津良庄村村民委员会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对砖厂的实际经营为1994年-1998年，1998年期满后上诉人未与村委续签合同，砖厂所在的土地由村委收回，进行了多次的对外承包，砖厂原来的机器设备，窑洞等财产均由上诉人变卖，因此1998年以后上诉人对砖厂所在的土地不享有任何权利，不存在主张侵权的事实基础。2、轮窑拆除的问题：该主张与事实不符。轮窑非由村委于2008年拆除而是在合同期满后被第二任承包人拆除。2008年时该土地基本是一片空地。此事实是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主张的轮窑自1998年后一直废弃，到目前损毁到现状的原因无法确定且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因此与村委有关；拆除协议书系上诉人与时任村支书串通在加盖公章的白纸上补写的内容你并非村委的真实意思表示，更不是双方对赔偿标准的约定，且该协议已经人民法院判决无效不具备效力；原审判决对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是完全正确的，目前的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的权利受损之日是1998年，到上诉人提起诉讼是2020年，22年已经超过了最长时效。段×辩称，轮窑的承包到期后我在1999年复垦种地，我们种的时候砖厂一片废墟，我们种了两三年后村委将案涉土地收回建立了菊花厂，之后我们（我和薛×1）就不做了，村委一直在用这个土地。薛×1辩称意见同段×一致。张×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908.8平方米轮窑的财产损失款236288元；2、依法判决第一被告返还原告土地使用权2.8482亩或折价补偿341784元，每亩按照12万元计算（庭审中变更为284820元，每亩10万元）。3、依法判决第一被告支付原告因《拆除南沟轮窑协议书》无效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5万元（庭审中变更为20万元，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从2008年1月1日起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3月21日，由方山县房产管理所出资，以原告张侯小（乙方）的××县）签订《设立砖场一处合同》，约定：张侯小在本村南沟门口修建机砖厂一处，1所需占用土地每年每亩乙方给甲方付产量款180元，需要几亩占几亩。2起码10年以上，从1988年初起到1998年止，到终止日期除能带走的财产外，所有财产甲乙两方各一半。3有关期限问题，乙方在中途不赚钱需停止生产，产量款随着停收，但财产能带走的乙方带走，其余财产全部无偿归大队。如到十年期满乙方继续还开也允许再生产，包产款额两方再次商议。如有他人需开设生产，财产双方各属一半。场内建起住人的窑洞，结束时由乙方处理（集体批准）。合同签订后，砖场建设投产。因经营管理不善，方山县房产管理所于1992年将砖场一处、库房、办公房五孔出卖在张侯小名下。1999年，被告村委会将案涉土地承包给被告段×、第三人耕种，2002年-2003年又另行承包，用于修建菊花场，2006年村委将部分用于宅基地用地批给村民，2019年建热源厂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拆除南沟轮窑协议书》已被（2018）晋1128民初98号《民事判决书》、（2018）晋11民终194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对被告津良庄村村民委员会不发生效力，且协议所引用数据，证人秦×、李×2证言相互矛盾，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侯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80元，由原告张侯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的请求应否适用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是否有权主张案涉轮窑、案涉土地所涉赔偿款。民事案件案由是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反映了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一般情况下，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从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请求看，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属于物权保护纠纷的下级案由。一般来说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这是因为物权是一种对世权，有要求他人不得加以侵害的权利。如：“有权请求侵害人返还原物、恢复原状、停止侵害、消除危险、排除妨害”。这是物权本身所具有的权能。但是，物上请求权中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等，因具有债权的属性，所以适用诉讼时效。本案系基于物权受到侵害后权利人根据侵权行为要求对方承担损害赔偿的请求权是债权，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民事诉讼时效分为最长诉讼时效和普通诉讼时效，普通诉讼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村委拆除了张侯小的轮窑的事实发生在2008年，张侯小于2008年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至2018年张侯小提起（2018）晋1128民初98号合同纠纷期间，张侯小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其提供的（2018）晋11民终493号的内容“张×1可根据其陈述的轮窑被拆除的事实，按侵权责任主张乙方权利”，是向其告知权利的救济途径，其不能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规定，张侯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村委会提出有效的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侯小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另外，张侯小提供的《拆除南沟轮窑协议书》对津良庄村村民委员会不发生效力，且协议内容所引用数据，证人秦×、李×2证言相互矛盾，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参照同村砖厂的鉴定报告无实际意义。综上所述，张侯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71元，由张侯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唤梅审判员 李智玲审判员 雷园园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朱容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