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5民终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九州通医疗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北经济开发区。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九州通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委派代表：李祎）。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聪，男，199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显，男，199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椒口腔健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法定代表人：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丹，广东法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丝，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日照九州通医疗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九州通企业）因与被上诉人三椒口腔健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4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九州通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聪、吴显，被上诉人三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丹、田丽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州通企业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514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九州通企业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由三椒公司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不应以涉案货物在交付时九州通企业抽检合格即认定为“符合双方签订协议时所约定的质量标准”。首先，涉案货物九州通企业虽有验收，但并不能代表三椒公司生产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三椒公司亦不能以此免除其应承担的货物质量责任。一审法院不能混淆了九州通企业履行合同约定的验货义务与三椒公司依法依约应承担的货物质量责任之间的关系，忽视了三椒公司作为卖方（即生产方）的本来义务即是生产出质量合格的产品。其次，九州通企业在涉案货物验收时也仅系初步的抽检，且抽检人员亦并非具备专业资质的检验、检测人员。正因如此，在涉案货物交付时，九州通企业并不知晓其存在质量问题，否则九州通企业也不会在购进后再做销售。而一审法院以“验收即视为质量合格”之观点来免除三椒公司的货物质量责任，极大的加重了作为买方（即九州通企业）的合同义务。再次，从九州通企业举证的《检验检测报告》（NO:200243016）可知，涉案货物（口罩）不符合协议约定的YY0469-2011国家标准项目有：“细菌过滤效率”、“口罩带断裂强力”。显而易见，该两项不符标准的项目并非系九州通企业当场验收时所能检验得出。由此可知，一审法院以此“验收即视为质量合格”的观点来认定亦与事实常理相违背。2.一审法院不应以其所谓的三椒公司的《检验报告》更具有客观、真实性，来否认九州通企业《检验检测报告》的证明效力。首先，一审法院认为更具有客观、真实性的由广东省医疗器械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三椒公司提交，报告编号：SJ20010345）中所检验样品的批号与涉案货物的批号并不一致，该《检验报告》中的样品批号为：20022005，而涉案货物的货物批号为：20032601。从关联性来讲，该《检验报告》与涉案货物毫无关联。且该《检验报告》的检验项目仅有四项，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的《医用外科口罩检测报告标准YY0469-2011》中所列的检测项目严重不符。其次，反观九州通企业提交的由广州检验检测认证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检测报告》（NO:200243016）,其不仅检验样品的批号与涉案货物的批号一致，而且检测项目亦与《医用外科口罩检测报告标准YY0469-2011》要求的更相符。再次，三椒公司虽表示不认可九州通企业单方委托所作出的《检验检测报告》，但其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也未提出证据证实《检验检测报告》存在不合理之处，亦无相关法律规定九州通企业不得单方委托进行检测。3.一审法院对案件适用法律错误。九州通企业在一审举证了由广州检验检测认证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与涉案货物批号相符的《检验检测报告》等相关证据，履行了自身的举证责任。在三椒公司并未提出有利证据反驳此《检验检测报告》，也未提请重新鉴定申请，且一审法院对九州通企业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亦不予回应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即以民诉法第六十四条及其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驳回九州通企业的起诉实属偏颇。4.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系买卖合同质量违约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理应为三椒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否符合协议约定的YY0469-2011标准。而在一审庭审中，九州通企业与三椒公司均对各自提交的检测报告各执一词，三椒公司亦未向一审法院提请重新鉴定申请。且在一审庭审中止后，一审法院明确表示，需双方当事人庭后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补充证据，等待第二次庭审，而九州通企业更是在第一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但直至九州通企业收到一审判决，一审法院并未对前述九州通企业提出的鉴定申请做出任何答复或回应，亦未组织第二次庭审。在本案此关键事实可以得到认定但并未认定的情况下即仓促作出一审判决，严重侵害了九州通企业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亦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九州通企业的全部上诉请求。三椒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没有违反法定程序，应依法驳回九州通企业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九州通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椒公司立即为九州通企业办理退货并支付退货款4025720元，同时由三椒公司承担因退货产生的一切相关费用；2.判令三椒公司承担因其产品质量问题给九州通企业造成的货运损失1694112元；3.判令三椒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向九州通企业支付违约金1900000元（依照《采购协议》之合约按合同货款总额的10%计算）；4.案件诉讼费、保全费、检测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三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的签订及内容。2020年3月9日，九州通企业与三椒公司签订了《采购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九州通企业）授权委托乙方（三椒公司）生产医用外科口罩（非灭菌）1000万片（每片含税单价1.90元，质量执行标准：国家标准YY0469-2011），合同总金额1900万元（采购协议第2.1条）；2.货物分二批交付，第一批500万片于2020年3月31日前交付，第二批500万片于2020年4月10日前交付（采购协议第5.4条）；3.乙方（三椒公司）交付的产品应与先期提供的质检报告一致。若交付前货物不符合，或者属于生产过程中出现的质量问题，乙方同意退换产品（采购协议第5.5条）；4.乙方产品做好，通知甲方到乙方仓库验货，验货合格安排出货，乙方不接受退货（采购协议第6.1条）；5.乙方为甲方加工的医用外科口罩（非无菌），质量标准按照国家标准YY0469-2011执行，甲方可以安排人员到乙方公司负责产品检验和验收合格后再出货，甲方若未安排人员对货物进行发货前验货，则视为甲方确认产品质量正常出货，非生产过程中发生的产品质量问题，乙方不接受甲方退货（采购协议第7.1条）;6.合同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甲方在2个工作日内，预付货款50%作为预付款，未收到预付款合同无效，乙方也不会安排生产计划；口罩的结算采用款到发货形式，即甲方提前三天将本次出货产品货款汇到乙方账户，乙方根据甲方货款到账的情况分批安排生产和发货，甲方的预付款在最后的出货中抵扣（采购协议第8条）；7.如果乙方不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交货、交货不符合甲方要求或乙方未按本协议其他各项条款约定内容履行的，从违反规定之日起，乙方应按当天未发货的部分产品的对应货款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采购协议第13.1条）；甲方产品涉及出售国外的，一切不符合规定导致的问题由甲方自行承担、违约方应当继续履行协议（采购协议第13.3条）。协议还对产品的包装、运输及费用承担、发票、合同的解除和争议的解决作了详细的约定（详见协议文本）。二、合同的履行。2020年3月19日，九州通企业通过公司账户转账付还三椒公司两笔货款共950万元，3月31日分十次转账付还货款共950万元，上述货款合计1900万元，三椒公司也于协议约定的交付期间（2020年4月10日前）将1000万片医用外科口罩交付给九州通企业。在三椒公司生产交付涉案口罩过程中，九州通企业均有派工作人员（覃森宇）到现场进行监督、检验和验收货物。三、检验报告。1.2020年3月10日，汕头市潮南区××监督管理局对三椒公司生产的医用外科口罩进行抽样检查，并交广东省药品监督管理局委托广东省医疗器械质量监督检验所进行检验检测，该所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被检样品所检项目符合粤药监办执法[2020]54号文监督抽检方案的要求”的结论（报告编号SJ20010345）。2.2020年3月18日，三椒公司将自己生产的医用外科口罩（批号：20031001，数量80个；检验依据YY0469-2011）委托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检测，结论均为合格（报告编号WT204012157）。3.2020年7月31日，九州通企业委托广州检验检测认证集团有限公司检验一次性口罩（医用外科口罩50个；批号：20032601；生产单位：三椒口腔健康股份有限公司），广检集团于8月10日作出送检口罩的检验检测项目中“细菌过滤效率”和“口罩带[3个]”不符合标准规定、其他检验检测项目均符合的检测结论（报告编号NO.200243016）。四、案件的由来。2020年9月9日，九州通企业以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标准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三椒公司退货并支付退货款4025720元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等。五、其他。2020年10月29日，九州通企业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20）粤0514民初1420号、1420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扣押、冻结三椒公司名下银行存款、其他动产或不动产（以网络执行查控系统查明的财产为准），财产保全价值总额以442万元为限。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属买卖合同标的物质量违约纠纷。九州通企业与三椒公司订立的医用外科口罩的《采购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采购协议》明确约定验收标准和验收方式，三椒公司已在订立合同前向九州通企业提供了生产资质证书及相关产品的质检报告，九州通企业也在口罩生产、交付过程中派专人进行监督生产和检查验收货物。故应认定为买卖标的物在交付给九州通企业时是符合双方签订协议时所约定的质量标准的。九州通企业的检验报告，是其自行委托相关专业机构作出的结论，检验标的物的选取没有三椒公司的确认，检验标的物的送检过程没有公开透明，被检标的物从出厂、运输、出口、入境等环节都可能存在诸多对产品质量造成影响的因素，在此情况下形成的检验报告，从检验程序过程的客观性和结论真实性上都无法予以认定。相比较涉案产品的另一份检验报告，即由汕头市潮南区××监督管理局抽样、广东省药品监督管理局委托广东省医疗器械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结论，后者的客观性、真实性更为可信。因此，法院对九州通企业提交的检验报告证明三椒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九州通企业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九州通企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138.8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0138.82元，由九州通企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九州通企业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YY0469-2011医用外科口罩行业标准》、《产品质量司法鉴定申请书》、《EMS邮寄面单》、《EMS邮寄查询记录》作为证据，并向本院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三椒公司交付给九州通企业的涉案产品（医用外科口罩）是否符合《采购协议》约定的YY0469-2011国家标准进行鉴定。三椒公司则提交了报告编号为WT204109096的《检测报告》作为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YY0469-2011医用外科口罩行业标准》是公开的行业标准，其真实性可以确认，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无法证明涉案口罩不符合该行业标准；九州通企业提交的《产品质量司法鉴定申请书》、《EMS邮寄面单》、《EMS邮寄查询记录》显示其是在一审庭审后超过一审法院限定期限提交的材料，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未违反法定程序；编号为WT204109096的《检测报告》系三椒公司单方委托检验的，检验标的物的抽检程序缺乏公开透明，证明力不充分。因此，本院对前述证据的证明力均不予确认。对九州通企业二审提交的司法鉴定申请，因涉案口罩均是出口后重新运回到境内，且没有提供保存完好的未出境的样品可供检验，故九州通企业的上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三椒公司向九州通企业交付的涉案口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九州通企业起诉主张三椒公司交付的涉案口罩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但其提供的编号NO.200243016《检验检测报告》是其自行单方委托检验机构作出的，检验标的物的选取没有三椒公司的确认，检验标的物的送检过程没有公开透明，被检标的物从出厂、运输、仓储、出口、入境等环节都可能存在诸多对产品质量造成影响的因素，因此而形成的检验报告无法证明涉案产品在交付时或按照合同约定正常流通过程中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九州通企业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产品质量司法鉴定，申请时间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和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未违反民事诉讼程序规定。且九州通企业承认涉案货物均是出口后重新运回到境内的，没有保存完好的未出境的样品可供检验，故实际上也没有进行司法鉴定的可行性和必要性，因此，九州通企业上诉主张涉案口罩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以及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涉案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以及本案证据，认定涉案口罩在交付时是符合双方所约定的质量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九州通企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138.82元，由日照九州通医疗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焕丹审判员  翁晓红审判员  江炯坤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姚晓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