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九度空间上网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静安里34号楼3层。法定代表人：谢飞，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永堂，男，1978年9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魁，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立，男，197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涛（周立之女婿），199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北京九度空间上网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度空间公司）、万永堂因与被上诉人周立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2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度空间公司、万永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九度空间和万永堂共同承担30%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周立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是由海淀法院因管辖异议转至朝阳法院审理。在朝阳法院庭审质证过程中缺失部分证据且未质证，包括万永堂与九度空间法人代表签署的工程报价单收款凭证、万永堂与张胜利承包协议收款收条、工程款结清收条。一审法院认定万永堂与周立形成劳务关系认定事实不清。张胜利、谢庆民、李西良作为代表共同承揽工程，万永堂不再过问挑选后来的人。万永堂没有给他们发过工资。只是按工程协议结款。当时他们之间有出工记录本，用于进行内部利益分配。周立系李西良叫来的，其存在选人过失。施工工具是他们自己的。他们是独立个体，经常自己承揽室内装修工程的一些小工程，包工不包料属于承揽关系。承揽人须承担自己的责任。周立锯断手指的电锯是推板材电锯不能用来推棍状木材，而且电锯照片朝阳法院庭审也未质证，施工现场有二级闸箱不会出现周立所述突然断电突然来电的情况。事故发生时现场室内只有周立一人。周立在自我认知上存在错误，需要承担主要责任，一审认定有误。万永堂垫付的钱也没扣除。周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责任比例由法院依法判决。垫付的医疗费问题，周立主张的金额已经扣除了万永堂已垫付的医疗费。一审提供的录音可以证明万永堂和周立存在雇佣关系。周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九度空间公司、万永堂连带赔偿周立剩余医疗费4710.77元、误工费3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护理费1800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127元、残疾赔偿金13551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3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3日，周立在北京市朝阳区静安庄X区X号院西侧中共北京市朝阳区委党校锅炉房工地（以下简称涉案场地）工作的过程中将左手大拇指切断。该工地系九度空间公司承租的办公用房，九度空间公司将装修工程发包给万永堂。周立主张其系受雇于九度空间公司、万永堂；事发后扣除万永堂垫付的费用35096.61元外，周立自行负担了医疗费4710.77元、交通费127元，住院共11天；周立的父母共有三子，其父母均年过75岁需要周立供养；周立自2017年4月至今居住在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八仙庄村，在涉案场地工作时每日收入400元，由万永堂以现金发放；周立聘请律师支出5000元。周立为此提交以下证据：1．医药费票据、住院催费通知及住院记录，其中2018年7月20日的住院催费通知显示累计费用38164.29元，预交款35096.61元，余额-3067.68元；住院记录显示周立于2018年7月13日至7月23日期间住院治疗；2．居住证明及家庭情况证明；3．收入证明及案外人谢庆民、李西良就周立收入情况做的说明；4．交通费票据；5．律师费发票及合同；6．录音光盘。九度空间公司、万永堂对于周立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周立住院期间的所有费用都是万永堂交的，当时总共交了4万多元，还有部分是没有票据的；当时周立说他没有医保所以万永堂垫付了费用，但现在看周立是有医保的；对于证据2，只有村委会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周立的父母需要其供养，周立也没有提供租房合同、支付房款的证据佐证其居住证明；对于证据3，周立没有提交社保及纳税记录佐证，出证明的人没有出庭作证，也不能体现以现金发给周立工资；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认可，录音是周立私自录的，也是可以截取的。九度空间公司、万永堂主张涉案场地系九度空间公司承租，用于与其他公司合作的办公用房，并提交九度空间公司就涉案场地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与博琅（北京）国际会议展览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为证。周立就九度空间公司、万永堂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审理中，应周立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周立的伤残等级及赔偿指数、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进行鉴定。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周立构成伤残等级十级，伤残赔偿指数10%；误工期9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周立为此支付鉴定费4050元。周立对于鉴定报告无异议。九度空间公司、万永堂对于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鉴定结论中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的期限有异议，认为周立做了接手指的手术，如果不做的话相关期限可能会更短，经询，九度空间公司、万永堂未申请重新鉴定。关于事发的经过，周立称其在做木工活推电锯的时候突然停电又来电，这期间电机没有关，工地上也没有相应保护措施，所以导致其手指被锯断；在此之前周立经常做木工。九度空间公司、万永堂称周立曾自述其不是木工，周立的手指是其一手拿着手锯去锯另一手拿着的木条的时候自己锯断的。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场地系九度空间公司承包给万永堂进行装修，周立与万永堂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现周立因劳务受到损害，万永堂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承担侵权责任。万永堂作为自然人不具备资质，九度空间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万永堂个人，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周立对自身受伤是否存在过错一节，若周立如九度空间公司、万永堂所述并非木工而去进行木工的工作，对自己受伤必然存在过错；若周立如其自述此前经常做木工的工作，其对于木工工具的使用方法、注意事项理应熟知，对自己受伤亦存在过错。综合考虑本案情况，一审法院对周立及九度空间公司、万永堂的责任承担比例及方式认定如下：周立对其受伤承担30％的责任，万永堂承担70％的责任，九度空间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周立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医疗费，一审法院将根据周立提交的票据原件金额以及住院缴费通知尚欠的余额进行核算。对于误工费，因周立未提交纳税及社保的相应记录，一审法院将根据本地相近行业上一年度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期以鉴定结论为准。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将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住院天数为住院记录中记载的11天。对于护理费，因周立未举证证明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对护理人数有明确意见，故一审法院仍按照一人护理计算，标准参照本地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护理期以鉴定结论为准。对于营养费，营养期以鉴定结论为准。对于交通费，一审法院将根据周立提交的票据以及实际情况予以酌定。对于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将根据周立综合伤残赔偿指数和本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予以核算。对于周立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将根据周立的伤情以及家庭情况予以核算。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周立已经构成伤残，故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周立要求九度空间公司、万永堂承担律师费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九度空间公司、万永堂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周立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37420元；二、驳回周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九度空间公司、万永堂提交了如下证据：1.医疗费票据，用于证明万永堂垫付费用情况。2.张胜利和万永堂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张胜利的收条、李国杰的收条，用于证明工程转包给张胜利后，周立是张胜利和李国杰招揽的，不是万永堂招揽的，所以万永堂和周立没雇佣关系。周立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万永堂垫付费用一审已经扣除，周立没有主张该部分费用；对证据2承包合同和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承包合同及收据上只有签名没有按手印也没有盖章，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周立施工中直接对接万永堂，在一审报警录音中万永堂有说明周立是其工人，案发地的工程是万永堂承包的，本案与张胜利的承包合同、收据及李国杰无关，对关联性不认可。二审中，周立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称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九度空间公司、万永堂应否承担责任，如应承担责任则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及金额是否适当。对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视为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不持异议。根据查明的事实，周立陈述系万永堂找其从事涉案劳务，周立提交的录音证据中万永堂亦自认周立系其手下工人，万永堂亦确认该录音的真实性。虽万永堂在庭审中又对此予以否认，但未给予合理解释，亦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具体情况认定，万永堂系周立的雇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万永堂上诉主张周立与案外人张胜利存在雇佣关系，其与周立之间无雇佣关系，就此万永堂提交了两张收条、工程承包协议为证，经查，签名处有张胜利字样的收条、工程承包协议并未记载所涉工程项目名称，未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而签名处记载李国杰的收条亦未有其事实主张之内容，故万永堂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有效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周立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谨慎注意自身施工安全，应承担相应责任，而万永堂未提供相关保护措施，给予充分的安全提示，亦应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的责任比例适当。万永堂上诉主张其承担的责任比例过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九度空间公司同意就万永堂的责任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本院不持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具体情况，酌情认定各项损失的金额亦无不当。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万永堂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所述万永堂与九度空间法人代表签署的工程报价单收款凭证、万永堂与张胜利承包协议收款收条、工程款结清收条等，故其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就此组织质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九度空间公司、万永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8元，由北京九度空间上网服务有限公司、万永堂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淑敏审 判 员 闫 慧审 判 员 楚 静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肖萌萌法官助理 仉亭方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