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军文，男，汉族，1972年10月4日出生，住贵州省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光伦，男，汉族，1976年1月25日出生，住贵州省习水县。上诉人袁军文因与被上诉人聂光伦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军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因自己的过错已经于2019年6月4日与聂光伦达成了（2019）土民调第113号调解协议，上诉人已经按照该协议履行了义务，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的本意是聂光伦在得到补偿款后不再追究上诉人的一切责任，由聂光伦对实际赔偿义务人晏元芬继续执行赔偿款，该协议并未显失公平，系有效协议，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聂光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聂光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袁军文赔偿聂光伦经济损失共计298835.3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4日，案外人晏元芬驾驶贵Ｃ×××××号小型普通客车从土城镇五星村往土城街上方向行驶，当行驶至土城镇××东林组路段时，与对向停靠避让由晏洪强驾驶的三轮载货摩托车相撞，造成聂光伦及赵永福、聂莲花、徐毅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后经习水县交警大队认定，案外人晏元芬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聂光伦受伤后，随即被送往习水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后转往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治疗结束后，聂光伦于2017年12月7日委托泸州正光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三期及后期医疗费进行了鉴定，经鉴定，聂光伦所受损伤为一个九级、一个十级伤残。后聂光伦及赵永福、聂莲花、徐毅等人向习水县法律援助中心申请法律援助，习水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袁军文担任聂光伦代理人，双方签订了《委托书》，袁军文作为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2017年12月25日，聂光伦及赵永福、聂莲花、徐毅等人分别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外人晏元芬、晏洪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一审法院分别立案受理，其中，聂光伦起诉一案案号为（2017）黔0330民初5052号，诉请赔偿总金额为435575元，习水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对上述案件进行合并调解，聂光伦未到庭，在调解过程中，袁军文代表聂光伦与保险公司就赔偿总额达成合意，即由保险公司赔偿聂光伦各项费用共计338650元、该款限于2018年1月25日前支付，在调解过程中，保险公司代理人询问该款支付给谁，袁军文回答“一并打给晏元芬账户上，晏元芬之前已将费用都已经支付给了聂光伦”，习水县人民法院于当日向双方送达（2017）黔0330民初505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载明：“一、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前向原告聂光伦一次性支付各项损失合计338650元，该款支付给被告晏元芬；二、原告聂光伦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本纠纷就此终结。”后保险公司将该款支付给了案外人晏元芬。2018年4月4日，聂光伦申请执行，习水县人民法院以（2018）黔0330执1225号立案受理，后聂光伦于2018年5月7日申请撤回执行申请，习水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7日以（2018）黔0330执12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2018年6月11日，聂光伦向习水县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撤销（2017）黔0330民初5052号民事调解书，将案件再审。习水县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黔0330民申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2018年8月17日，习水县人民法院以（2018）黔0330民再3号对该案进行再审，在再审过程中，习水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9日主持调解，聂光伦与晏元芬、晏洪强达成调解协议：“一、被告晏元芬在2018年10月10日前支付100000元给原告、在2018年11月10日前支付100000元、在2018年12月10日前支付128650元；二、如被告晏元芬未按约履行，原告可全额申请执行，同时从2018年10月10日起计算迟延履行金。”后习水县人民法院向双方送达了（2018）黔0330民再3号民事调解书。2018年11月，因案外人晏元芬未履行（2018）黔0330民再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聂光伦于11月6日申请执行，案号为（2018）黔0330执2629号。习水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共计执行到位并发放案款39814.62元，后因执行措施已穷尽，暂未发现尚有可供执行财产线索，于2019年6月6日以（2018）黔0330执26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9月，习水县司法局对袁军文滥用代理权损害被代理人合法权益行为进行调查，袁军文在调查中自述，“之前晏元芬打电话给我，她父亲晏洪强的三轮车没有保险，她要代替他父亲赔偿12万元左右，因为她父亲是帮聂光伦拉货，所以聂光伦应当负责这部分损失，鉴于这种情况，晏元芬想掌控保险公司的赔偿款，让我帮忙，事后会感谢我。加上在调解过程中，晏元芬拿出了她和聂光伦在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赔偿协议，我以为晏元芬已经按照赔偿协议支付了一部分赔偿款给聂光伦，综合以上因素，我才让保险公司把理赔款打到晏元芬的账户上”“2018年年前快要过年的时候，晏元芬打电话问我在哪里，说要感谢我……给了我一叠钱，说是给我12000元感谢费，我就收下了，2018年春节后，土城法庭的法官打电话给我，听说聂光伦的赔偿款没有得到，问我怎么回事……我感觉不放心，多次打电话叫晏元芬把感谢费拿回去，过几天她就来拿回去了。”2019年6月4日，土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就袁军文违规执业，导致聂光伦合法权益造成损失的纠纷，组织双方进行调解，达成了土民调（2019）113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载明袁军文在2019年6月10日前补偿聂光伦82000元，聂光伦不得向相关单位投诉上访袁军文，否则将返还袁军文所支付的补偿款，后袁军文已支付该款。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采用最广义的损害概念，不仅包括现实的已存在的不利后果，也包括构成现实威胁的不利后果。一般而言，作为侵权责任构成要件的损害事实必须具备以下特征：损害事实是侵害合法权益的结果；损害事实具有可补救性；损害事实具有可确定性等。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袁军文与晏元芬恶意串通，致使聂光伦应得赔偿款而未得，损害了聂光伦的合法财产权益，现聂光伦主张袁军文侵权，袁军文理应对晏元芬应予给付而未给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即袁军文对（2018）黔0330民再3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晏元芬应予给付给聂光伦的328650元承担连带责任，扣除晏元芬已履行的39814.62元、再扣除袁军文已补偿的82000元，袁军文还应对剩余206835.3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判决：一、袁军文对（2018）黔0330民再3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由晏元芬给付给聂光伦的328650元中的206835.3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聂光伦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83元，由袁军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1.聂光伦与晏元芬、晏洪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黔0330民初5035号。2.聂光伦二审陈述，“达成调解协议是因为，袁军文的过错导致我造成损失，所以与袁军文协商，由他补偿我82000元，因袁军文的过错导致我损失的相关纠纷就终结了。达成调解协议前，我方多次向习水法院申请执行晏元芬，均未执行完毕。”“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之前我们一直都没有找袁军文要求赔偿或要求补偿，当时是土城司法所找到我们，喊我们解决袁军文过失问题，然后达成的，在土城镇调委会的组织下，经协商达成了该协议。”“当时签调解协议时，我的意思是袁军文补偿我82000元，我再去找晏元芬支付调解书中的328650元，就不再找袁军文支付328650元了。”“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是有效的。”“（签订调解协议前）当时我认为袁军文让保险公司把钱打给晏元芬是故意的。从晏元芬没有把钱付给我，我了解相关情况后，我就觉得袁军文是故意的。”3.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袁军文在其委托人聂光伦未到庭参加调解的情况下，虚假陈述被告晏元芬已经将赔偿款支付给了原告聂光伦（实际未支付），并提出保险公司将赔偿款直接支付给晏元芬，习水县人民法院据此作出民事调解书，此后晏元芬拒绝将赔偿款支付给聂光伦，导致聂光伦合法权益未得到保护而发生纠纷。……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捺印后立即生效，纠纷就此终结。”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袁军文不当代理行为导致保险公司向晏元芬赔付保险金，聂光伦依法可选择向袁军文主张违约责任或侵权责任，亦可向晏元芬主张人身损害赔偿或不当得利返还。从事态发展时间顺序看，聂光伦为实现自身权利救济，先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对5035号案件进行再审，并于2018年9月19日与晏元芬达成调解。民事调解书载明，晏元芬分两期履行给付义务，逾期则通过强制执行措施予以解决，双方纠纷就此了结。随后，在习水县土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聂光伦与袁军文于2019年6月4日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由袁军文就其不当代理行为向袁军文补偿82000元，以终结双方纠纷。《人民调解协议书》详细载明了纠纷发生经过和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双方调解的原因。由此可见，聂光伦针对晏元芬、袁军文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已分别选择司法调解和人民调解两种不同的法律方式进行维权。聂光伦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作出的选择负责。对于前者，晏元芬未全面履行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聂光伦可待条件具备时继续通过强制执行程序予以追索；对于后者，结合本院询问情况，聂光伦是在充分了解袁军文的不当代理行为已对自身合法权益造成重大影响的情况下仍然与之达成补偿协议的，足以表明协议内容真实体现双方意思表示，聂光伦对此亦予认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之规定，聂光伦与袁军文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袁军文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聂光伦亦未在法定期限主张合同撤销权，双方纠纷已经终结。现聂光伦起诉主张袁军文另行赔偿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需指出的是，法律工作者应当恪守职业道德。袁军文应从本案纠纷中深刻吸取教训，切实提高业务素质和服务质量，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综上所述，袁军文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5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聂光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83元，共计11566元，由聂光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唐 妍审判员  张瑛娟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禹欣书记员吴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