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周健，男，1972年4月5日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丽，新疆金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腊梅，新疆金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赵发如，男，1959年2月18日生，汉族，江苏诚达建筑有限公司公司董事长，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家祥，男，1949年2月11日生，汉族，江苏诚达建筑有限公司公司法律顾问，住江苏省东台市。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志明，男，1968年8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上诉人周健因与被上诉人赵发如、原审第三人王志明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东台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台法院）于2020年12月15日作出的(2020)苏0981民初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健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东台法院认为，上诉人周健并未合法占有涉案房屋，其主要是认为上诉人并未实际入住。但事实上，王志明于2016年9月29日与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就将涉案房屋及产权证、钥匙全部交给上诉人，此时上诉人已经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因上诉人在新疆居住，对于案涉房屋现由王志明夫妇居住一事，上诉人是知情的，因此王志明在交付涉案房屋后，再次居住是经过上诉人同意的。东台法院认为上诉人并未实际入住，而否定上诉人合法占有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周健与王志明在东台法院作出（2016）苏0981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书之后达成了以房抵债协议，也可能对被上诉人赵某的利益产生影响。所做判决有失公允。三、本案涉案房屋非因上诉人的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责任在于王志明。赵发如辩称，一、赵发如与王志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生效的法院判决确认，且进入强制执行程序。二、周健与王志明在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法院诉讼形成的民事调解书，以及2018年作出的执行裁定书，不能对抗生效判决确认的执行事实。在东台法院查封前，周健未能实际占有案涉房屋，无证据证实因周健诉称原因未能过户的诉争事实，其理由不能成立。三、周健两次对赵发如所提出的执行异议诉讼，均为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四、周健在水磨沟区法院达成的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没有涉及到以房产抵债的相关内容，而在周健与王志明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节点是2016年9月29日，是在周健与王志明在水磨沟区法院达成民事调解书时间之前，可以推定该合同是周健与王志明私下串通后伪造的，这是自相矛盾的事情，进一步证明一审的判决合法有效。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19日，东台法院对赵发如诉王志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6）苏0981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被告王志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发如支付借款本金125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王志明负担。根据赵发如的申请，东台法院于2016年11月8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6）苏0981执2096号；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恢复执行，案号为（2019）苏0981执恢36号。在本案执行过程中，东台法院于2017年5月22日查封被执行人王志明名下位于东台市的不动产，期限三年（自2017年5月22日起至2020年5月21日止）。案外人周健对本案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后，东台法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苏0981执异74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周健的异议请求。周健不服该裁定，向东台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一、停止对王志明名下位于东台市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二、确认王志明名下位于东台市产归周健所有，并要求王志明为周健办理产权手续；三、诉讼费用由赵发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对周健诉王志明、高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6）新0105民初232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一、被告王志明、高某偿还原告周健借款本金150万元；二、被告王志明、高某偿还原告周健利息70万元。案件受理费23328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11664元，由被告负担。法院退回原告剩余诉讼费11664元。上述给付款项共2211664元，被告王志明、高某于2016年10月31日前偿还原告周健本金35万元，被告王志明、高某于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原告周健本金115万元及利息70万元，并就未偿还部分的金额按月息1%支付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逾期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后王志明、高某未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周健向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立案强制执行，案号分别为（2017）新0105执35号、（2018）新0105执848号，执行标的额分别为361664元、1861664元。在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5执35号案件的2017年2月5日和解笔录中，王志明陈述：“我和申请人周健已达成和解协议，将自己名下位于江苏省东台商品房（产权证号：01379510，土地证号：东国用（2002）字第230162，房产证号：东台市房权证东城区字第××号）抵债35万元，于2017年4月3日前将该房屋产权证过户到申请执行人周健名下。此协议经过双方同意”。周健陈述：“我同意王志明提出的还债方案，申请在约定时间内将执行人不纳入失信人名单，限制高消费名单，不采取罚款，拘留措施，但必须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过户，否则恢复执行。我对王志明强调一下，以约定的房产过户到我名下，视为抵债35万元有效”。2016年9月29日，甲方周健与乙方王志明、高某签订一份《房屋抵债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周健在乌鲁木齐水区法院起诉王志明、高某一案中，案件号为599号，关于乙方所欠甲方的债务，乙方自愿以自有财产清偿乙方所欠甲方的该项债务中的35万元债务；第二条乙方提供下列1套房屋，清偿乙方所欠甲方35万元的债务。上述房屋作价人民币35万元。房屋坐落于东台，产权证号01379510，产权所有人王志明，土地证号东国用（2002）字第230162，东台市房权证东城区字第××号，房屋建筑面积287.06平方米，土地面积138平方米，使用权类型出让，房屋结构砖混；第三条乙方应于本合同签署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将房屋交付给甲方，并与甲方签署正式房屋买卖合同；第四条乙方应于本合同签署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负责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的有关手续，房屋办证所需税费由甲、乙方按照法律规定各自负担；第五条乙方保证对所交付房屋拥有所有权，房屋产权无争议，亦不存在法律上的瑕疵；第六条乙方保证所交付的房屋及其土地使用权未设定抵押或权利受到其它限制；第七条本合同签署之日起1个月内，因任何原因导致房屋产权证无法办理到甲方名下，甲方有权向乙方继续追索35万元债务，并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0.5%收违约金；第十二条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6年9月29日，甲方（出卖方）王志明、高某与乙方（买受方）周健还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乙方愿意购买位于东台的房屋（产权证号01379510，产权所有人为王志明，房屋建筑面积287.06平方米，土地面积138平方米）作为住宅使用，双方议定房屋成交价格为35万元。乙方以双方签定的房屋抵债合同中约定的35万元抵债款，作为乙方购买甲方房产的金额。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完房产产权登记权属过户手续后，抵债合同所述抵债款才生效，视同乙方支付甲方的购房款。在乙方实际接受该房屋之日起，甲方协助乙方向房地产产权登记机关办理权属登记过户手续，如因甲方的原因造成乙方不能在双方实际交接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乙方有权提出退房。甲方须在乙方提出退房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将乙方同意抵付的35万元房款归还乙方，并给乙方退还过户手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并按已付款和费用10%赔偿乙方损失。甲、乙双方在本合同签字生效。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一审审理中，周健向东台法院申请调取上述《房屋抵债合同》中涉及的599号是否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5民初2328号案件的诉前调解号（立案窗口受理号）。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向本院回复：“我院于2016年7月20日立案受理的（2016）新0105民初2328号案件诉前调解号为（2016）新0105民先调599号，该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最终达成调解。对于《房屋抵债合同》中涉及的599号是否与本案先调案号为同一案号，本院无法确认，需要你单位进一步核实”。再查明，东台市房权证东城区字第××号证书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王志明，房屋坐落东台，房屋建筑面积287.06平方米。东国用（2002）字第2301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王志明，坐落在东台，用途住宅，使用权类型出让，使用权面积138平方米。一审审理中，周健表示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房屋已经交付给周健，钥匙和房产证都已交付，周健已占有房屋，其也去过房屋，但没有入住房屋，同时表示房屋目前仍是王志明夫妇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王志明名下的位于东台市的不动产，案外人周健是否享有可以排除执行的合法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不动产并未办理变更登记所有权手续。关于周健是否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足以排除执行的合法权利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案外人周健与被执行人王志明以及另一案外人高某在东台法院2017年5月22日查封案涉不动产之前即2016年9月29日签订了《房屋抵债合同》和《房屋买卖合同》，周健主张其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就占有了房屋，但周健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经过交接实际接收或占有该房屋。该房屋实际仍由被执行人居住。本案执行依据是东台法院2016年9月19日对赵发如诉王志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的（2016）苏0981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而案外人周健与被执行人王志明在东台法院作出判决之后达成以房抵债协议，也可能对债权人赵发如的利益产生影响。周健主张系因房产部门提出双证合一、王志明必须拆除加盖的违章建筑使得实际面积与产证面积相符等原因，导致未办理过户手续，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周健的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不足以排除本案执行。综上，周健请求停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解除查封，并确认涉房产归其所有，依据不足，东台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原告周健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二审中，周健申请本院向东台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或核实王志明涉案房产是否存在违建，以及调查周健2016年9月26日至2016年9月29日火车行程记录。本院认为，因周健对涉案房屋是否实际占有，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周健上述申请对案件处理结果没有直接关联，且上诉人对其主张应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出，对周健申请法院调查，本院不予同意。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上诉人周健自称已合法占有涉案房产，但仍由王志明夫妇居住。本院认为，房屋合法占有，应以实际控制为标准，涉案房屋现仍由王志明夫妇居住使用，上诉人周健不能提供其已实际控制该房屋的相关证据。周健提出阻却东台法院执行的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周健对其主张不能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东台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周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虞忠和审判员  张海静审判员  刘传龙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晖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20]20号）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21号）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