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松生，男，194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晓峰，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维英，女，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上诉人高松生因与被上诉人高维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3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松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高维英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与高维英的借贷关系存在高度盖然性。双方系父女关系，不应成为怀疑其借款真实性的基础。在本案及高维英与张某民间借贷纠纷生效法律文书中可以反映确实存在其诉称的大额资金交付的存在。法院仅以其与高维英借款过程中存在交付瑕疵而否认双方借贷关系的真实性，缺乏事实依据和心证逻辑。2.高维英与张某借贷纠纷的生效法律文书系实质性新证据，一审缺乏对该份新证据的质证及通盘判断，势必导致事实认定歪曲。高维英借给张某的资金大部分来自向其的借款，除此之外高维英并无其他债务，且高维英与蔡某的偿付义务源于保证责任，并无资金的收益。3.（2019）苏0205民初7276号民事判决不应成为否认债权真实性的基础。该份判决虽已生效，但其已提起再审，且该份判决审查的重心是抵押行为的撤销与否，不应成为审查债权真实性的依据。4.双方可自行结算不应成为驳回其诉讼请求的理由，一审的该判决理由侵害了公民的合法诉权。同时，本案中其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法律救济与后期债权的实现程度息息相关。高维英辩称，其是单位普通职工，没有其他收入来源，出借款项的资金来源于高松生。高松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高维英归还借款本金688.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92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年息10%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其与高维英系父女关系。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高维英以投资项目为由多次向其借款并承诺10%的年息。其通过交付银行卡、银行承兑汇票等方式共给付高维英借款492万元。2017年1月1日，经结算，高维英出具还款书确认结欠其688.8万元，其中借款本金492万元、2013年至2016年利息196.8万元。经要求，高维英将无锡市锡山区××路××号及无锡市锡山区xx号房产抵押给其，抵押金额共计900万元。为厘清亲属间的经济关系，维护亲属间的财产独立，保障其合法的财产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高维英一审辩称，确实结欠高松生上述款项，均有证据，由法院依法认定。一审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案涉借款的债权凭证。（一）2017年1月1日，高维英出具还款书一份，载明“今欠高松生人民币688.8万元，其中本金492万元（含银票362万元），2013年至2016年利息196.8万元（年利率10%），现以本人名下资产抵偿”。（二）2017年1月8日，高松生（甲方）与高维英、章某（乙方）签订抵押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借款500万元给高维英，借款期限为该日至2032年1月7日，乙方将××路××号不动产抵押给甲方。2019年11月4日，无锡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无锡市不动产（房屋）登记簿证明载明权利人为高维英，坐落于××路××号的房屋建筑面积为210.15平方米，该房屋设定一般抵押，抵押权人为高松生，债权数额为500万元，债务履行／债权确定时间自2017年1月8日至2032年1月7日。2017年1月8日，高松生（甲方）与高维英、章某、章某某（乙方）签订抵押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借款400万元给高维英，借款期限为该日至2032年1月7日，乙方将xx号不动产抵押给甲方。2019年11月4日，无锡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无锡市不动产（房屋）登记簿证明载明权利人为高维英、章某、章某某，坐落于xx号的房屋建筑面积为393.79平方米，该房屋设定一般抵押，抵押权人分别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和高松生（债权数额为400万元，债务履行／债权确定时间自2017年1月8日至2032年1月7日）。二、关于案涉借款的交付凭证。            时间              金额（单位：元）              方式              收款人                  2012.3.15              100万              转账              周某至万某                  2012.6.5              5万              现金              周某卡                  2012.6.8              50万              承兑汇票（票号20025319）              张某                  2012.6.28              3万              现金（月底交付）              周某卡                  2012.6.29              2万                  2012.11.25              383238.69              承兑汇票（20130406）              张某                  2012.12.30              50万              承兑汇票（28320089、92902756、21446948）                  2013.4.1              20万              转账              周某至王某                  2013.11.14              473078              承兑汇票（30064554、93346285）              张某                  2013.12.11              15万              承兑汇票（23168366、23989119）                  2013.12.17              62万              承兑汇票（26223721）                  2013.12.26              30万              承兑汇票（23436598、24081161）                  2013.12.27              30万              承兑汇票（22159921、23286834）                  2013.12.30              40万              承兑汇票（29627747、23576019）                  合计              4926316.69                                  三、关于案涉借款的还款情况：高松生称于2013年底2014年初收到15万元现金，为利息。四、关于案涉借款的事实经过。（一）高松生陈述称，当时，其女高维英讲有一个项目有10%的利息，向其借130万元，其妻子即将兴业银行卡给了高维英，卡上的钱系其子高某甲打的，当时拆迁款有190万元，高维英即至其家里拿了卡，实际一直由她持有；另一笔是承兑汇票360余万元，部分系其做贴现拿到手的，部分系其与高某甲担任股东的无锡市立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威公司）的货款，系高维英于2012至2013年间陆续至其家里拿的，因父女关系好，没有让她写借条，后来看看不对，问她催讨利息总付不出，她有时回来就问问她，有时给她打打电话，后即于2017年1月让她在其家里写了还款书，当时就二人在场，是高维英提出来说她还不出钱，把2套房抵押给其，办理手续系其与高维英、章某一起，协议签的时候章某某没去，到了暑假再去补的手续，协议上约定的房屋价值是自己估估的；高维英所称的项目其不知道是什么，是到2015、2016年左右其追问下，她吞吞吐吐说是借给张某的，高维英在外面应该无债务；款项出借时其已经退休了，其做了50年会计，在捷达摩托的年薪为100万元，因其是股东，有股东分红，退休后，其也做立威公司的账，别人也聘其做账，再做做承兑汇票贴现，2012、2013年其知道立威公司要拆迁，就不去别人那里了，至公司管账，年收入差不多百来万元。（二）高维英陈述称，高松生所述属实，实际的项目就是借给张某，她承诺的利息是12%；其曾于2013年底2014年初给过高松生15万元利息。五、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一）在一审法院审结的（2019）苏0205民初7276号蔡某与高维英、章某、章某某、高松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件（以下简称7276号案件）中，高松生、高维英对案涉借款过程、资金来源等作出了与本案基本一致的陈述，法院认定高松生和高维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人主张的债权债务，高维英、章某、章某某将案涉房产抵押给高松生的行为系恶意串通，损害了蔡某对高维英享有的债权，判决：撤销高维英、章某将无锡市锡山区××路××号房屋抵押给高松生的行为；撤销高维英、章某、章某某将无锡市锡山区xx号房屋抵押给高松生的行为。该案经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法律文书已生效。（二）在已生效的（2020）苏0205民初3809号高维英与张某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以下简称3809号案件）中，高维英对案涉借款过程、资金来源等作出了与本案基本一致的陈述，法院判决：张某向高维英归还借款642万元并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以64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自2018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上述事实，由还款书、抵押借款协议、不动产登记证明、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企业公示信息、承兑汇票复印件、法律文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高松生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债权债务，理由如下：高松生系高维英之父，如高松生所述，双方系父女关系，高度信任，故可以看出父女间具有较为亲密的关系，且高维英对外有其他债务，故双方对案涉借款的真实性应当承担比一般关系人员间发生的借贷关系更高的举证责任。现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高松生提供的主要证据为银行承兑汇票和银行账户明细。首先，从承兑汇票本身来看，高维英陈述承兑汇票上的签字系由张某书写，内容均为收到高维英的承兑汇票原件等，这只能证明高维英与张某间存在借贷关系，无法证明高维英与高松生主张的承兑汇票系由高松生出借给高维英的事实。其次，从银行账户明细来看，同理，该证据仅表明相关款项经由高维英交付于张某，即高维英与张某间存在借贷关系，亦无法证明高维英与高松生主张的银行账户中款项系由高松生出借给高维英的事实。再次，高松生、高维英间的案涉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缺乏依据，当事人就案涉房屋作出的抵押行为已经生效法律文书依法予以撤销，而本案中，高松生、高维英就案涉债权债务未能提供实质性新证据。综上，法院认为，高松生的现有举证尚不能证明案涉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故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因案涉债权在高维英与张某间已有生效法律文书支持，高维英已获得法律救济，至于其与高松生父女间就同一笔款项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便现时未能获得法院支持，因高维英对所欠债务未持异议，二人依然可以自行结算，并不影响高松生的权益。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松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566元，由高松生负担。二审中，双方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双方均确认案涉的房屋抵押权都系在2017年7月份设立。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案争议焦点为：高松生主张的案涉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本院认为，7276号案件虽是涉及抵押行为的撤销，但该案中债权人蔡某对高松生与高维英之间债权债务的真实性也有异议，从而认为抵押具有恶意，损害其债权，要求撤销。因此，关于高松生与高维英之间债权债务的真实性也是7276号案件需审查的基本事实。7276号案件实际也将该债权债务关系作为争议焦点进行了审查，并认定高松生和高维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人主张的债权债务。高松生虽称已就该判决提起再审，但该判决至今尚未被撤销，仍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虽然高维英对高松生主张的借款并无异议，但基于7276号案件的认定，本案并不能仅基于当事人自认而确认该借贷事实，高松生和高维英仍应提供进一步的证据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经审查，高松生在本案中提供的债权凭证及借款交付凭证在7276号案件中也已作为证据提供，其中高松生主张的涉及以承兑汇票交付的362万余元的借款，仅有张某在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收的字样且明确是从高维英处收到，并不能反映出高松生或其所述的立威公司系所涉承兑汇票的权利人，故无法证明所涉承兑汇票是高松生借给高维英的款项；对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反映的款项流转，结合高维英和张某民间借贷案即3809号案件认定的事实，目前亦只能证明上述款项系由高维英出借给张某，并不足以证明高松生与高维英之间也系借款关系。虽然高维英在3809号案件中对案涉借款过程、资金来源作出了与7276号案件及本案基本一致的陈述，法院也判决张某应向高维英归还借款642万元并支付利息，但该案中法院也未确认高维英借予张某的资金大部分来自向高松生的借款。因此，一审认定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案涉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并无不当。综上，高松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66元，由上诉人高松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卢文兵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金晓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