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2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钟琴，女，196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中宪，女，196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丽，女，197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钟泽，男，196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钟琴，女，196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系本案上诉人之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忠芬，女，196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钟均，男，196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钟洪，男，196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勤江，贵州远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钟平，男，196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钟荣，男，196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钟其，男，197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钟波，男，197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钟科，男，197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静，女，199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男，201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法定代理人：马某2，男，197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樊市襄阳区。系马某1父亲。上诉人梁钟琴、梁中宪、梁丽、梁钟泽（以下简称梁钟琴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梁钟芬、梁钟洪、梁钟平、梁钟荣、梁钟钧、梁钟其、梁钟波、梁钟科、周静、马某1、杨安银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3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钟琴等四人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3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2.判令杨安银与梁如全签订的《卖房协议》无效。3.判令被上诉人梁钟洪归还本案房子给上诉人。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时，上诉人提供打印合同原件，被上诉人梁钟洪提供的手写合同复印件，梁钟洪的律师称手写合同是底稿，可见执笔人梁某只在底稿上签名，而没在打印正式的合同上签名。杨安银不识字，她没能力让文字形式的合同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愿，才找梁某代笔。手写合同是有法律效力的，没有必要去打印。一审时梁钟洪承认打印合同当时他在场，所以只有梁钟洪、杨安银、梁如全在打印现场，梁如全和杨安银是文盲，只有梁钟洪识字和有能力打印。梁钟洪打印合同时改动梁某手写合同的关键字，给杨安银文盲签字，没有给有文化的原合同执笔人梁某签字，这是明显的存在欺骗行为，因此案涉《卖房协议》无效。2007年前梁如全就已经使用本案房产，单凭梁如全家使用本案房子时间不能证明梁如全已经买了本案房产并付款。梁钟洪没有汇款给杨安银的银行汇款记录，没有杨安银签字的收据，没有证人看见杨安银收款。梁钟洪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梁钟芬、梁钟平、梁钟荣、梁钟钧、梁钟其、梁钟波、梁钟科、周静、马某1、杨安银二审未作答辩。梁钟琴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安银与梁如全签订的《卖房协议》无效；2.判令梁钟洪归还本案房子给梁钟琴等四人；3.本案诉讼费由梁钟芬、梁钟洪、梁钟平、梁钟荣、梁钟钧、梁钟其、梁钟波、梁钟科、周静、马某1、杨安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对梁钟琴、梁中宪、梁丽、梁钟泽出示的《卖房协议》原件一份，予以证明协议上并无四梁钟琴、梁中宪、梁丽、梁钟泽签名，也不知情，这个卖房只是他们单方面的协议，也无在场人签名，故对该协议不予认可。梁钟洪、梁钟平、梁钟波、梁钟科、梁钟其对该协议无异议。杨安银认为卖房协议中甲方的名字系其本人所签，称并没有收到钱。一审法院结合《卖房协议》中约定的卖房财产“房屋正房一间半、后厢房两间、另外猪圈、牛栏、厨房”，价款“7000元”，支付时间“现金正月二十四日交付，且从交费日起，房屋产权由乙方长期所有”等约定内容来看，协议内容已就卖房财产范围、数量、价款、交付时间、权属等进行具体明确，故一审法院对该份协议予以认定。二、对被告出示的《卖房协议》复印件一份，内容是手写的，予以证明该份协议由梁某亲笔书写，卖房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梁钟琴、梁中宪、梁丽、梁钟泽认为该份协议系复印件，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结合证人梁某的证言，一审法院认为该份协议系双方在买卖房屋时的意思表示，且杨安银认可该协议上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故一审法院对该份协议中买卖房屋的真实情况予以采信，对该份协议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梁毓伦（又名梁如伦，1987年去世）与杨安银系夫妻，梁钟琴、梁中宪、梁丽、梁钟泽系梁毓伦与杨安银子女。梁毓伦与梁如全（又名梁毓全，2014年已去世）系同胞兄弟。梁如全与其妻吴光寿（已去世）生育梁忠芬、梁钟洪、梁钟平、梁钟荣、梁钟均、梁钟其、梁钟波、梁钟科、梁钟俊（已故）共9子女。梁钟俊生育周静、马某1两子女。梁如全、梁毓伦之父梁彦群随梁毓伦生活，于1980年去世；梁如全、梁毓伦之母徐顺坤随梁如全生活，于1970年去世。2007年1月23日，杨安银与梁如全达成卖房协议，将正房一间半、后厢房两间、猪圈、牛栏、厨房等以现金7000元价格出售给梁如全。《卖房协议》执笔人为梁某。同日，双方将手写的协议打印成书面协议，杨安银与梁如全均在协议上签字确认。2007年至2014年，该房屋一直由梁如全管理使用，2014年梁如全去世后，该房屋由梁钟洪管理使用至今。《卖房协议》中案涉房屋系梁毓伦与杨安银婚后自建。2015年8月23日，杨安银将户籍迁至广东省佛山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2007年1月23日，梁钟琴、梁中宪、梁丽、梁钟泽之母杨安银与梁如全达成《卖房协议》，以7000元价格将正房一间半、后厢房两间、猪圈、牛栏、厨房等卖给梁如全，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于正月二十四日以现金交付，2007年至2014年，该房屋一直由梁如全管理使用，2014年梁如全去世后，案涉房屋由梁钟洪管理使用至今，根据梁钟琴、梁中宪、梁丽、梁钟泽的陈述、梁钟芬、梁钟洪、梁钟平、梁钟荣、梁钟钧、梁钟其、梁钟波、梁钟科、周静、马某1、杨安银的答辩、《买卖协议》及证人袁某1、袁某2、梁某的证言，法院对杨安银与梁如全签订《卖房协议》、交付房款及房屋的事实真实性予以认定。梁钟琴、梁中宪、梁丽、梁钟泽及杨安银认为梁如全未支付房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根据市场交易习惯，且《卖房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交付方式为现金支付，时间为正月二十四日，梁如全及梁钟洪管理案涉房屋至今已有13余年的实际情况，可认定买卖房屋双方已实际交付了房款并交付房屋，故法院对梁钟琴、梁中宪、梁丽、梁钟泽及杨安银认为梁如全未交付房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梁钟琴、梁中宪、梁丽、梁钟泽以不知情，未在协议上签字，杨安银出售房屋的行为损害其利益，杨安银无权处分案涉房屋为由，主张《卖房协议》无效，并要求梁钟芬、梁钟洪、梁钟平、梁钟荣、梁钟钧、梁钟其、梁钟波、梁钟科、周静、马某1、杨安银归还房屋，从《卖房协议》的签署时间为2007年1月23日来看，梁钟琴、梁中宪、梁丽、梁钟泽理应在合理期间主张撤销该《卖房协议》行使撤销权，而并非主张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及第三项“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放弃撤销权。”之规定，梁钟琴、梁中宪、梁丽、梁钟泽未在形成权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该撤销权消灭，其行为视为对杨安银卖房行为的认可。案涉房屋的买卖，系出卖人杨安银与买受人梁如全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房屋已实际交付13余年，梁如全已按照2007年市场价格取得房屋权属，该转让价款未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故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保障合同当事人的权益以及合同的稳定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之规定，法院对梁钟琴、梁丽、梁钟泽、梁中宪主张杨安银与梁如全签订的《卖房协议》无效以及归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梁钟琴、梁丽、梁钟泽、梁中宪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梁钟琴、梁丽、梁钟泽、梁中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梁钟泽、梁丽等5人2020年6月8日的谈话现场录音光盘一张，证明杨安银是文盲。梁钟洪质证称，第十句恰恰证明上诉人所陈述的杨安银是文盲不是客观事实。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提交第二组证据：杨安银已去世，提交死亡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和遗体火化证）。梁钟洪质证称，无异议。上诉人向本院申请两位证人杨某1、杨某2出庭作证，主要证明杨安银是文盲。梁钟洪对证人证言无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2007年1月23日，杨安银与梁如全达成卖房协议，将正房一间半、后厢房两间、猪圈、牛栏、厨房等以现金7000元价格出售给梁如全。《卖房协议》执笔人为梁某。同日，双方将手写的协议打印成书面协议，杨安银与梁如全均在协议上签字确认。”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杨安银（甲方）、梁毓全（乙方）于2007年正月二十三日手书签订《卖房协药》载明：“根据甲乙双方约定，甲方将自己的房屋买给乙方。房屋有：正房壹间半，后厢房两间，另外猪圈、牛栏，厨房共三间买给梁毓全，价7000元，现金正月二十四日交付，从交费日起，该房屋由梁毓全长期使用、管理。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为据，永不反悔。”杨安银、梁毓全及执笔人梁某签字确认。同日，杨安银与梁如全达成《卖房协议》，将正房一间半、后厢房两间、猪圈、牛栏、厨房等以现金7000元价格出售给梁如全。《卖房协议》执笔人为梁某。同日，双方将手写的协议打印成书面协议，协议内容除“该房屋由梁毓全长期使用、管理”变更为“房屋产权由梁毓全长期所有”外，其余表述基本一致。杨安银与梁如全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判决作出后，杨安银已于2021年2月25日死亡。梁中宪、梁钟琴、梁丽、梁钟泽系杨安银继承人，已参与诉讼，为本案上诉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梁钟琴等四人主张杨安银不识字，梁钟洪在将手写合同打印为纸质版时改动了合同关键字，梁钟洪存在欺骗行为，故打印的《卖房协议》无效。对于手写《卖房协药》，该协议名称已明确为“卖房”，协议内容也均为卖房的意思表示，打印的《卖房协议》仅是将“该房屋由梁毓全长期使用、管理”变更为“房屋产权由梁毓全长期所有”，从其余内容仍能体现出双方均有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杨安银作为母亲，其认可两份协议中均由本人所签，其代表家庭成员出售房屋，符合我国农村家庭传统风俗。况且，协议签订后，案涉房屋一直由梁如全户家庭成员居住，梁钟琴等四人在长达十多年的时间内从未提出异议，表明梁钟琴等四人认可杨安银的处分行为，故梁钟琴等四人的前述主张不能成立。对于梁如全是否已支付购房款7000元的问题，《卖房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交付方式为现金支付，时间为正月二十四日，梁钟琴等四人亦未举证杨安银向梁如全及时主张过支付款项的权利，根据市场交易习惯，再结合梁如全及梁钟洪管理案涉房屋至今已有13余年的实际情况，可认定梁钟洪已实际交付了房款，故本院对梁钟琴等四人要求归还房子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中宪、梁钟琴、梁丽、梁钟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梁中宪、梁钟琴、梁丽、梁钟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张瑛娟审判员  唐 妍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潘晓书记员周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