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3民终3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平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兴红路1号。法定代表人：温永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程丽，吉林首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林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珏，男，1967年7月31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平市铁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俏冬，女，1972年4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平市铁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皇甫冶，男，196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平市铁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平市火炬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地直街农园委西苑小区13号楼。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秀，吉林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汝江，男，197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平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秀，吉林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平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珏、王俏冬、皇甫冶、四平市火炬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炬置业公司）、原审被告金汝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2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程丽、李**，被上诉人王珏、王俏冬、皇甫冶、火炬置业公司及原审被告金汝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担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2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6年10月13日四平市铁东区鑫飞物资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飞物资公司）与吉林银行四平铁东支行（以下简称吉林银行铁东支行）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5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6年10月13日至2017年10月12日。2016年10月13日担保公司与王珏、王俏冬、皇甫冶、火炬置业公司和案外人四平市四开电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开电器公司）、四平市四开电气有限公司签订的《信用反担保合同》约定，保证期间自信用反担保合同生效之日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根据上述两份合同，鑫飞物资公司主债务的履行期限为2017年10月12日，被上诉人的保证期间为2016年10月13日至2019年10月12日。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主债务履行期间”错误。二、2017年11月27日，债务人鑫飞物资公司在被上诉人保证期间内向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进行破产重整。2020年9月11日，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3民破11-2号《民事裁定书》，宣告鑫飞物资公司破产。上诉人起诉时，鑫飞物资公司尚未清算，破产程序未终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２０００）４４号）第四十四条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上诉人在2020年10月31日对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并不超过保证期间。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适用法律错误。王珏、王俏冬、皇甫冶、火炬置业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求。1.原审适用法律认定双方约定保证期间早于主债务保证期间，虽与事实稍有偏差但最终结论是正确的，依照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主张保证权利，依法不应予以保护，故原审最终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正确的，原审认定瑕不掩瑜。2.上诉人二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4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主债务人鑫飞物资公司在2017年申请破产重组，2019年1月29日上诉人向鑫飞物资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2020年9月11日四平中院裁定宣告鑫飞物资公司破产，在破产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的担保期限届满，但鑫飞物资公司的破产程序尚未终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443条明确规定出现担保期限内债务人破产，债权人申报债权，破产程序未终结之前担保期限届满，债务人只能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向担保人主张担保权利。现鑫飞物资公司破产程序尚未终结，故上诉人无权适用该法条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且该法条在2021年1月1日《民法典》正式实施后与《担保法》一起废除。综上，上诉人的诉求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求。担保公司在原审法院请求：1.被告王珏、王俏冬、皇甫冶、火炬置业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代偿款人民币3,578,602.73元；2.被告王珏、王俏冬、皇甫冶、火炬置业公司向原告支付担保费人民币16,666.67元。3.被告王珏、王俏冬、皇甫冶、火炬置业公司月息1.5%是向原告支付代偿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期间的代偿款利息人民币2,234,966.65元（截至2020年10月31日，共计人民币2,234,966.65元）。4.被告王珏、王俏冬、皇甫冶、火炬置业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特别违约金人民币25万元。以上合计人民币6,080,236.05元。5.原告在被告金汝江提供的抵押财产价值范围内就上述债务优先受偿。6.原告有权对被告王俏冬所有的车牌号为×××的宝马轿车优先受偿。7.原告有权对被告皇甫冶所有的车牌号C9T003的雷克萨斯轿车优先受偿。8.原告有权就被告王珏质押的四开电器公司98.379%股权优先受偿。9.原告有权就王俏冬质押的四平市四开电气设备制造有限公司1.621%股权优先受偿。10.五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诉讼保全等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13日，鑫飞物资公司与吉林银行铁东支行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与原告签订委托保证合同，与原告、第一被告、第二被告、第三被告、第四被告签订抵押反担保合同，与原告、第一被告、第二被告签订股权质押反担保合同，又与原告第一被告、第二被告、第三被告、第五被告签订信用反担保合同。同日，原告与吉林银行铁东支行签订小企业保证合同。上述合同约定，鑫飞物资公司向吉林银行铁东支行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原告对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第一被告以154.29平方米房屋提供抵押反担保，以四开电器公司的98.379%股权提供股权质押反担保。第二被告以车牌号为×××的宝马轿车提供抵押反担保，以四开电器公司1.621%股权提供股权质押反担保。第三被告以车牌号为×××雷克萨斯轿车提供抵押反担保。第四被告以车牌号为×××小型越野客车提供抵押反担保。第一被告、第二被告、第三被告、第五被告共同对原告提供信用反担保。并于2016年10月17日与原告在吉林省四平市英城公证处对于信用反担保合同进行公证。鑫飞物资公司在债务履行期限内没有按期偿还借款。2017年11月29日，原告为其代偿人民币5,078,602.73元。2018年5月28日、2018年12月7日鑫飞物资公司向原告共计偿还100万元。2020年3月31日原告将鑫飞物资公司支付的50万元保证金冲抵应收代偿款，截至原告起诉之日，鑫飞物资公司还有3,578,602.73元未予偿还。期间，原告多次向鑫飞物资公司及五被告催缴，鑫飞物资公司及五被告一直未偿还。王珏、王俏冬、皇甫冶、金汝江、火炬置业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1.五被告的反担保范围仅为剩余代偿借款本息3,578,602.73元，原告的第2、3、4项诉求的担保费、逾期利息、违约金，超出反担保范围无效，属于违约损失，依据合同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不得超过实际损失的30%；反担保属于从合同，担保范围不得超过主债权范围。2.原告没有在反担保连带责任保证期限内向被告追偿，被告不再承担反担保连带保证责任。3.原告没有在反担保抵押物权期限内向被告追偿，不能就被告提供的反担保抵押财产优先受偿。4.原告没有在反担保质押物权期限内向被告追偿，不能就被告王珏、王俏冬提供的反担保抵押财产优先受偿。5.被告王珏的抵押房产，没有做抵押登记，抵押无效，原告无权就该抵押房产优先受偿。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0月13日，鑫飞物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皇甫冶）与吉林银行铁东支行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一份，借款本金5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6年10月13日至2017年10月12日。原告担保公司为鑫飞物资公司上述债务向吉林银行铁东支行提供连带保证。鑫飞物资公司与担保公司签订委托保证合同，合同约定担保公司为鑫飞物资公司的500万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全部主债权、利息（包括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借款人应当向担保人交纳的担保费、利息、违约金、贷款人和担保人实现上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委托保证合同约定鑫飞物资公司向担保公司缴纳担保金额10%的保证金即50万元，自代偿之日起，向担保公司按照月利1.5%支付代偿资金的利息；双方同时约定如鑫飞公司不能依据借款合同约定还本付息致使担保公司不能解除保证责任，则从到期之日起至解除保证责任时止，担保公司按照约定的担保费率年2%按月收取在保额度的担保费（不足一月按一个月收取）；关于违约责任方面，双方约定如鑫飞物资公司未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导致担保公司代偿，属于重大违约，担保公司代偿后有权请求鑫飞物资公司支付担保金额5%的特别违约金（25万元）。被告王珏、王俏冬、皇甫冶、金汝江与原告担保公司、鑫飞物资公司签订抵押反担保合同一份，约定以皇甫冶名下的车牌号C9T003的车辆、金汝江名下的×××车辆、王俏冬名下的×××为担保公司提供抵押反担保，并均于2016年10月17日办理抵押权登记。2016年10月13日，被告火炬置业公司、王珏、王俏冬、皇甫冶、案外人四开电器公司、四平市四开电气有限公司与鑫飞物资公司、担保公司签订信用反担保合同一份，约定为鑫飞公司向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主债权、利息（包括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借款人应当向担保人交纳的担保费、利息、违约金、贷款人和担保人实现上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自信用反担保合同生效之日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同日，各方当事人在四平市英城公证处进行公证，赋予信用反担保合同强制执行效力。被告王珏、王俏冬于2016年10月17日以各自持有的四平市四开电器股权（王俏冬34.0491万元/万股、王珏2,065.9509万元/万股）向担保公司提供质押，并办理质押权登记。贷款发放后，鑫飞物资公司未按期还本付息。2017年11月29日，担保公司履行保证责任，向吉林银行铁东支行偿还贷款本金500万元、利息78,602.73元，鑫飞物资公司该笔贷款结清。后2018年5月28日，汇款回单显示四开电器公司通过康小利的623130701001196677账号偿还担保公司70万元，2018年12月7日，皇甫冶个人分三笔共计向担保公司偿还30万元。2020年3月31日，担保公司决定扣划鑫飞物资公司交纳的50万元保证金冲抵代偿款，以上共计还款150万元，尚欠3578602.73代偿款。一审法院认为：担保公司与鑫飞物资公司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之规定，担保公司可要求鑫飞物资公司提供反担保。本案中鑫飞物资公司未按主借款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导致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履行保证责任，代其偿还在吉林银行铁东支行的借款合同项下本息，并依据合同约定应向原告返还代偿款本息并给付违约金、担保费等，此系本案被告等反担保人所担保的主债权。依据被告王珏、王俏冬、皇甫冶、火炬置业公司与担保公司之间的信用反担保合同约定，双方约定保证期间自信用反担保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即吉林银行铁东支行与鑫飞物资公司之间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即自2016年10月13日至2019年11月12日。被告抗辩称原告未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结合委托保证合同约定，鑫飞物资公司与担保公司签订合同之目的系委托担保公司为其担保，系增强还款能力、保证还款，故双方并非在一定期限内借用资金、使用资金的意思，故在担保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代偿后，鑫飞公司即负有偿还义务，故双方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主债权履行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故本案原告自代偿后，未及时在保证期间内向各个保证人主张权利，保证期间已过，被告王珏、皇甫冶、王俏冬、火炬置业公司免除连带偿还责任。关于原告请求对被告皇甫冶、王俏冬、金汝江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上述三被告以各自所有的车辆向担保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并均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生效。被告抗辩称担保公司未在抵押权期限内向被告主张，故不可就上述财产优先受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之规定，关键在于原告请求实现抵押权时主债权诉讼时效是否经过，本案中，被告皇甫冶于2018年偿还30万元所欠款项，该还款系以其个人名义作出，但其同时系鑫飞物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可以认定鑫飞物资公司具备还款之意，且担保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扣除了鑫飞物资公司已经交纳的保证金，表明其已主张权利，主债权诉讼时效中断，至起诉之日，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故担保公司有权主张对上述三位被告提供的车辆的优先受偿权。关于原告请求被告王珏、王俏冬提供的股权质押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王珏、王俏冬股权已经办理质押登记，质押权设立，依法可对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亦抗辩称质押期限已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本案主债权尚在诉讼时效内，被告此项抗辩并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原告四平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被告金汝江所有的×××车辆、被告王俏冬所有的×××车辆被告皇甫冶所有的×××车辆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原告四平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被告王珏、王俏冬享有的四开电器公司股权（王珏：98.379%；王俏冬：1.621%）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四平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2016年10月13日，吉林银行铁东支行与鑫飞物资公司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5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6年10月13日至2017年10月12日，借款人于到期日一次性偿还本金。同日，为了保证案涉《小企业借款合同》中借款人鑫飞物资公司的义务得到切实履行，王珏、王俏冬、皇甫冶、火炬置业公司及案外人四开电器公司、四平市四开电气有限公司作为信用反担保人自愿向担保人即担保公司提供保证反担保并签订《信用反担保合同》。《信用反担保合同》中约定反担保的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即自2016年10月13日至2019年10月12日止。关于《信用反担保合同》中保证期间系合同各方当事人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协商后明确约定的，保证期间的起始时间虽早于主合同履行期限即2017年10月12日，但该保证期间完全涵盖主合同的履行期限，不存在应当视为担保人与反担保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的情形，且被上诉人答辩亦认可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主债权履行期间”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二、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裁定受理鑫飞物资公司破产重整申请，担保公司已向鑫飞物资公司破产重组管理人申报了债权。鑫飞物资公司破产管理人已于2019年1月29日向担保公司送达《债权确认通知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２０００）４４号）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2020年9月11日，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告鑫飞物资公司破产，但现在鑫飞物资公司尚未进行清算，破产程序尚未终结，所以无法确定担保公司在破产程序中能够获得清偿的数额。为避免发生担保公司既在破产程序中受偿，又在反担保人处再次受偿的双重受偿问题，担保公司应当在鑫飞物资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要求反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担保公司现请求王珏、皇甫冶、王俏冬、火炬置业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客观条件未成就，本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担保公司可待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担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虽适用法律不当但不影响判决结果的正确，本院对不当之处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362元，由上诉人四平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玉国审判员 谭贵林审判员 孙 鹏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肖茹钰书记员 袁洪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