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1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萧县盛阳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原萧县盛阳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萧县。 法定代表人：赵满义。 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宁，江苏同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满义，男，XXXX年X月XX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宁，江苏同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信用，男，XXXX年X月XX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桓轶，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超，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怀振，男，XXXX年X月XX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原审被告：李德雅，男，XXXX年X月XX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上诉人萧县盛阳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阳公司）、赵满义因与被上诉人张信用、原审被告刘怀振、李德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7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阳公司、赵满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信用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信用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一审中,无论是张信用还是赵满义、刘怀振、李德雅，亦或是本案的争议焦点都与实际出资人无关，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之规定。2.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股权转让的依据是转让协议。转让协议的第一条、第二条约定：赵满义、刘怀振、李德雅将公司整体转让转让给张信用，转让金额是300万元，并设置了相应的义务，即一年内，应当还清外欠1130032元，二年内，张信用应当还清刘怀振、李德雅投资款1052500元，三年内，张信用应当还清赵满义投资款817468元。此外，转让协议第七条、第八条约定：张信用在两年内付清三人在公司所有投资款后，三人才能退出公司股份，并负责办理转让股份手续。即双方当初达成股权转让的合意应当是，张信用在偿还完毕外欠款项1130032元并向三位股东支付完毕投资款后，三位股东将对公司享有的整体股权转让给张信用。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张信用是否按照转让协议约定履行了其义务，也没有尊重转让协议中双方关于公司股权是整体转让的意思表示，错误的认定张信用应取得刘怀振、李德雅的股权份额。3.一审判决一旦生效对于本地区内股权转让诉讼存在着负面的指导作用。公司经营活动过程中，诚实信用原则是活动各方应当遵循的重要原则。本案中张信用违约在先，没有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完成股权转让，却在公司遇到拆迁后主张其享有公司股东权利。66.67%的股权对于一个公司而言是绝对的控制权。按照一审裁判思路张信用仅仅需要履行105.25万元，甚至以远远低于105.25万元的成本，便可实现履行300万元的实际效果。 张信用辩称，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是股权确认纠纷，盛阳公司也未给已合法取得股权份额的股东办理相关变更手续，适用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是完全正确的。经过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信用已取得刘怀振、李徳雅在盛阳公司名下的共计66.67％的股权份额。盛阳公司应为张信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1）张信用与赵满义、刘怀振、李德雅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在庭审中也予以认可。刘怀振和李德雅已通过诉讼的方式要求张信用履行转让款，证实其对转让协议的认可。同时通过生效的法律文书，再次验证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合法性。（2）公司股份按照登记份额为股东个人权益，转让时也应为个人份额独立转让，并不存在盛阳公司、赵满义所主张的转让整体股权。更重要的是刘怀振、李德雅已取得案涉股权转让款，对股权转让协议并无异议。3.张信用提交的(2013)萧执字第294号、第398号执行案件结案审批表、收条、收据，证明张信用已经在执行案件中将李德雅的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李德雅对此表示认可，并无异议。4.刘怀振陈述2011年签订的转让协议，股权已经交给张信用，并表示会积极配合。另，通过主动履行和法院调解的方式，张信用已支付了刘怀振的股权转让款。刘怀振对此亦无异议。5.转让协议中约定的盛阳公司外欠款是公司债务，与股东的债务不同，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在转让协议的第三条也约定，公司的所有债务与原股东无关。基于该份协议，股东享有的是收取张信用股权转让款的权利，张信用是否偿还公司债务并不构成对张信用股东权利的损害。6.本案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是赵满义和盛阳公司。张信用早已取得公司股权，但至今仍未协助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也未将公司完全交给张信用经营，而是由赵满义违反约定独占公司，并开展违法经营活动，侵害了张信用的合法权益，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盛阳公司、赵满义混淆了公司债务和股东个人权益。张信用按照转让协议约定支付了转让款，取得了公司股权，得到了原股东的承认。并不存在盛阳公司、赵满义所主张的低成本履行的情况。一审法院维护了张信用的合法权益，纠正了不法行为，规范了企业经营，有效维护了市场经济秩序。 张信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登记在刘怀振、李德雅名下的盛阳公司分别为33.33%、33.34%的股权归张信用所有；2.判令盛阳公司履行为张信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刘怀振、李德雅履行协助办理义务；3.判令盛阳公司、赵满义赔偿张信用损失170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盛阳公司、赵满义、李德雅、刘怀振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4月15日，赵满义、李德雅、刘怀振共同出资成立萧县盛阳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赵满义为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为150万元，其中，赵满义出资50万元持有公司33.33%股权，李德雅出资50万元持有公司33.33%股权，刘怀振出资50万元持有公司33.34%股权。2011年1月9日，赵满义、刘怀振、李德雅作为甲方与张信用作为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1.自签字之日，甲方自愿将合伙公司转让给张信用，独立经营管理，转让金额300万元人民币。如超出转让金额，由甲方承担。2.自签字一年内还清外欠1130032元，欠债清单附一张。二年内还清刘怀振、李德雅的投资款1052500元，三年内还清赵满义投资款817468元……7.由于公司资金不足，造成企业不能正常运转，为了公司的发展甲方三人与乙方协商决定由乙方在两年内付清甲方在公司所有的投资款。甲方三人退出公司股份，并负责办理转让股份手续，费用支出有乙方承担。8.违约责任：如乙方在两年内不能还清三人投资款和外欠债务账，将承担每月20%的违约金，收回公司一切资产，乙方在还清刘怀振、李德雅投资款后，甲方在一个月内把转让手续办理完整交给乙方……10.此协议一式四份，签字生效。2013年2月26日，李德雅提起诉讼，要求张信用支付股权转让款；2014年10月8日，刘怀振亦提起诉讼，要求张信用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双方均达成调解协议。2014年3月6日，张信用提起诉讼，认为该公司的经营权仍在赵满义控制下，要求赵满义移交公司经营权及资产并赔偿损失，后以双方协商为由，撤回起诉。另查明，萧县盛阳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调整经营范围。2018年8月30日变更名称为盛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信息无变更。2020年5月6日，张信用提起诉讼，要求解散公司，被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张信用不服判决。2020年10月26日，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20)皖13民终267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张信用应当先行确定股东资格及股份比例后，再行主张解散公司之诉。为此，张信用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首先，张信用与赵满义、李德雅、刘怀振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此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协议第1条约定，自签字之日，甲方自愿将合伙公司转让给张信用，独立经营管理，转让金额为300万元。该转让为公司的整体转让。同时，第10条约定，签字后生效。所以，张信用应该具有该公司的股东身份，但没有办理股东变更登记。该协议第8条约定，如乙方在两年内不能还清三人投资款和外欠债务账，将承担每月20%的违约金，收回公司一切资产，乙方在还清刘怀振、李德雅投资款后，甲方在一个月内把转让手续办理完整交给乙方。因此，张信用应在协议签订后的二年，即2013年1月9日前将投资款还清刘怀振、李德雅。后，通过调解，张信用已将刘怀振、李德雅投资款支付完毕，张信用应取得刘怀振、李德雅股东的股权份额。赵满义认为刘怀振、李德雅的投资款是其履行交付，不是张信用实际交付，但不影响张信用的股东地位，其与张信用之间的法律关系，可以另行解决。其次，张信用的股权份额问题。因赵满义、刘怀振、李德雅三人在成立盛阳公司时的股权份额为33.33%、33.34%、33.33%，现张信用已将刘怀振、李德雅的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张信用应取得刘怀振、李德雅名下的股权份额，即66.67%。张信用要求赔偿损失170万元，未提交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张信用取得刘怀振、李德雅在盛阳公司名下股权共66.67%的股权份额；二、盛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张信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赵满义、刘怀振、李德雅协助公司办理相关股权变更手续；三、驳回张信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00元,减半收取10050元，由盛阳公司承担，保全费5000元，由张信用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赵满义、李德雅、刘怀振与张信用于2011年1月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内容与形式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据约定赵满义、李德雅、刘怀振以300万元价格将盛阳公司转让给张信用，张信用在一年内还清公司外欠1130032元，两年内还清刘怀振、李德雅投资1052500元，三年内还清赵满义投资817468元。并在该协议第八条约定，张信用在还清刘怀振、李德雅投资款后，赵满义、李德雅、刘怀振在一个月内把转让手续办理完整交给张信用。转让协议虽然就张信用如在两年内不能还清三人投资款和外欠债务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但在张信用未能按照约定支付李德雅和刘怀振投资款时，该二人将张信用诉至法院，并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且进入执行。至本案诉讼时，虽刘怀振尚有小部分转让款未收回，但一审时刘怀振与李德雅均认为股权已经转让给张信用，且愿意积极配合。故，张信用依据转让协议要求刘怀振、李德雅、赵满义、盛阳公司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赵满义认为张信用需偿还公司外欠账及支付三人所有投资款才能办理变更登记的上诉意见与转让协议约定相悖，不予采纳。至于赵满义称李德雅、刘怀振投资款有部分系其支付以及公司外欠款张信用未支付的问题，系与张信用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影响本案实体审理。 另，本案张信用系继受取得股权，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盛阳公司、赵满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72.5元，由萧县盛阳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赵满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昊彧 审 判 员 杨俊举 审 判 员 李 震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姚柳晴 书 记 员 吕建荣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