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8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7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某，男，汉族，1975年7月26日出生，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帮，安徽源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士琴，安徽源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某，男，197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上诉人刘某、胡某与被上诉人牛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4民初2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被上诉人胡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帮、被上诉人牛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某、牛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证据采信不当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刘某存在着部分婚前个人财产与婚后共同财产混同,但其提供的证据又不能明确区分”。该认定是错的,本案涉案房屋购买时间为2013年10月,款项构成如下:首付322098元、按月还贷74279.94元、还尾款282602.5元、房产证3××5，以上合计711635.44元。首付款系刘某个人财产转化而来，刘某提供的交通银行交易清单载明，2013年1月5日10万元理财产品到账,时间为结婚前（2013.1.23）,此笔10万元在2013年1月7日转定期,2013年8月31日定期转入,作为房屋首付款组成部分;2013年8月31日从存折转入婚前个人存款8万,此笔钱作为首付款组成部分。2015年6月19日安徽泰达尔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转入345000元,从中还房贷282602.5元,此笔345000元系婚前刘某个人债权偿还而来。整个房款组成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部分的为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6月1日共20个月还贷部分,合计74279.94元,分割后属于牛某的为37139.97元。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未予分析,简单认定刘某提供的证据不足,尤其是认定刘某提供的证人证言因存在亲属关系不予采信是错误的。刘某婚前债权还款345000元时间节点为2015年6月19日，而胡某诉牛某案件时间在2016年10月10日，不存在刘某为逃避债务伪造证据的可能。虽然刘某和证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但亲属之间互相帮助借钱是合理的。刘某提供的银行流水和安徽泰达尔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以及证人张某所持有的原始记账本均是真实性极高的原始证据。证人张某5次到准南向人民法院证明以上事实，庭审时也明确345000元的组成情况，笔记本是2014年前形成，该书证具有唯一性。涉案房屋虽购于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涉案房屋的首付系刘某个人婚前存款以及婚前购买的基金和刘某母亲的出资这些资金组成，合并后作为首付购买涉案房屋，刘某一审提供了银行的流水记录可以看出房屋的首付是刘某结婚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多年的基金和定期存款，尾款系婚前出借给安徽泰达尔公司借款的还款支付，其所有资金来源均有银行流水、公司证明、电子回单、笔记本原始记录、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以上这些证据均为原始记录。一审法院在开庭后告知刘某提供涉案两个账户系前后承接关系的证明，即前面的卡用完后更换新的卡，号码会随机生成新的号码，但两个账户是连续的。另外，公证书签订后刘某将余下的7年按揭提前支付，这部分财产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二、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进而错误裁判。牛某没有向胡某借款,牛某系替他人担保形成的担保之债,牛某和胡某之间不存在两次借款关系。刘某和牛某婚后又有一个子女,不仅各自要承担各自前一次婚姻子女的费用,还有承担这次婚姻婚生子的生活费用。牛某每月工资有限,除了支付上次婚姻承担的子女费用外,平时在外面还有花销,家中的开销几乎都是刘某靠着理发这门手艺挣钱承担,刘某之所以提供被牛某的银行流水,是想说明牛某在本次婚姻里几乎没有承担过家庭开支。刘某在前面一次的婚姻中受过伤害,不想重蹈覆辙,所以在经济上和牛某分的很清楚,案涉房屋为何不让他出资,就是要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同时能够给子女争取更多的利益,刘某和牛某的婚姻总共就存续了3年,不可能有巨额的家庭收入用于支付房款。 胡某辩称，第一，××××年××月××日，刘某与牛某登记结婚，但婚后于××××年××月××日生育一子，说明刘某与牛某在婚前即已同居生活，经济混同；第二，刘某婚前婚后并没有工作，没有经济来源，其收入来源于牛某，故刘某无论是理财款项还是婚内自有账户互相转的款项，都不能说明这些款项均为刘某个人所有；第三，刘某与牛某婚内购买涉案房屋，前后分别约定为夫妻共有，且于离婚时仍作为夫妻共有财产进行处分，虽然牛某放弃其享有的共有份额，但证实刘某与牛某婚内对涉案房屋的权属情形约定为夫妻共有。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夫妻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份额未明确约定的，应当按照共同共有处理；第四，刘某与牛某在本案中具有恶意串通，共同损害胡某合法债权的事实。 牛某辩称，房子是前妻刘某买的，牛某没有付一分钱。 胡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刘某与牛某对位于淮河新城三期9113号房屋共同共有，各享有该房屋50%的所有权份额；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某、牛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年××月××日刘某与牛某登记结婚,于××××年××月××日生育一子。说明刘某与牛某于婚姻登记前即同居共同生活,经济混同。刘某与牛某于××××年按民间风俗办理了结婚,共同生活在一起,双方经济一直混同。第二、刘某与牛某作为夫妻,双方于2015年1月21日签订的《夫妻财产约定书》,及2016年2月2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虽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处分约定,但均是认可涉案房屋按照夫妻共有财产的性质,且自始至终未明确各自对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权属份额。按照《物权法》第103条、104条的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共有,即各享有涉案房屋的50%所有权份额。第三、刘某与牛某存在相互串通,共同损害胡某合法债权的事实。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6）皖0403民初5843号案件,且邮寄送达给刘某诉讼文书时书写的联系方式为刘某的电话号码,且田家庵区人民法院对牛某进行谈话时,牛某明确表示:刘某没有工作,在家带孩子,他能够代表刘某,且冒用刘某签名提供了授权委托书,并认可其对胡某负有的债务事实及清偿方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确权纠纷,适用《物权法》等法律规定,并非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配,不存在照顾女方的权益原则。 刘某辩称，房屋是刘某的。 牛某辩称，同意刘某的意见。 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淮河新城商业门面三期9113号），确认刘某对该婚内所购房产依法享有93%份额。2.牛某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刘某与牛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年××月××日在淮南市田家庵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6年2月26日淮南市田家庵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因牛某于2014年5月12日、2014年6月28日两次向胡某借款，且未按期偿还，胡某于2016年10月10日将牛某、刘某诉至法院，诉请牛某、刘某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6日作出（2016）皖0403民初5843号民事调解，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皖0403民再2号民事判决，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皖04民再4号民事裁定，判令牛某偿还胡某借款680000元，利息443408元，合计1123408元。2013年10月，刘某通过银行按揭贷款购买一处位于淮河新城三期9113号、面积49.3平方米的商业门面房，价值642098元。2015年1月21日，甲方牛某与乙方刘某签订夫妻财产约定书（经公证），约定“甲乙双方在婚后共购买了一套房屋，该房产位于淮南市田家庵区××期××栋××，建筑面积为49.31平方米（该房产现在银行抵押，房产证的字号为淮房地权证淮田字第1××5号），现甲乙双方约定，上述房产归乙方单独所有，该房产的银行贷款由乙方偿还，与甲方无关。”2015年6月30日，刘某通过其个人账户偿还房屋剩余按揭款。2015年10月12日，甲方胡某与乙方牛某签订还款协议（经公证），约定“一、截止2015年10月12日，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乙方债务数额为壹佰零捌万捌仟元整（小写：108.8万元整）。二、上述债务由乙方在2015年10月31日前一次性偿还甲方。三、乙方逾期未偿还上述借款，自愿用自己名下的位于淮南市田家庵区××期××＃××室的房产承担抵押担保责任......”2016年2月26日，牛某与刘某在淮南市田家庵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共有一处位于淮河新城商业门面三期9113号面积49.3㎡，归女方刘某所有......双方确认在婚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负担。”胡某认为牛某与刘某离婚时，故意隐瞒婚内债务，将双方的夫妻共同房屋私下处分，约定归刘某个人所有，侵害了胡某的合法债权。胡某于2019年5月5日起诉至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请求撤销牛某对夫妻共有房屋--淮河新城三期9113号，面积为49.3平方米的商业门面房放弃权属份额的行为。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皖0403民初2872号民事判决，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皖04民终1228号民事判决，判令撤销牛某与刘某于2016年2月26日离婚协议书中被告牛某对夫妻共有房屋（淮河新城三期9113号，面积为49.3平方米）放弃权属份额的行为。刘某认为（淮河新城三期9113号，面积为49.3平方米）夫妻共有房屋购房款大部分由其个人婚前财产支付，牛某仅仅支付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部分按揭款。刘某要求依法分割夫妻共有房屋（淮河新城三期9113号，面积为49.3平方米），确认对夫妻共有房屋（淮河新城三期9113号，面积为49.3平方米）享有93%份额。 一审另查明，涉案房产淮河新城三期9113号、面积49.3平方米的商业门面房已经由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6日查封，目前该房产仍然在查封状态中。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房屋作为刘某与牛某夫妻共有财产，刘某要求确认房产份额，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查明事实，刘某与牛某于××××年××月××日在淮南市田家庵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于2013年10月通过银行按揭贷款购买一处位于淮河新城三期9113号、面积49.3平方米的商业门面房，登记在刘某名下。该房屋被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2872号民事判决，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4民终1228号民事判决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判决撤销牛某与刘某于2016年2月26日离婚协议书中被告牛某对夫妻共有房屋（淮河新城三期9113号，面积为49.3平方米）放弃权属份额的行为，判决产生法律效力，而双方任何放弃变更该财产的行为均不应得到支持。安徽泰达尔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载明了泰达尔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通过银行向刘某转账345000元，并备注“还款”。刘某诉称该笔款项是婚前2006年出借给安徽泰达尔公司借款的还款，是其婚前个人财产，用来支付剩余按揭款282602.5元，虽然刘某申请了证人张某出庭作证，但其与刘某是亲属关系，且其提供的记录只有在2006年借刘某7.5万元的单方记录，也无借条，与原告陈述偿还345000元借款，存在明显差异，故胡某的抗辩理由成立，刘某对于该笔款项是其婚前个人借款还款的诉称不予采信。另在本案中，刘某提供的个人贷款还款凭证及购房款发票证实购买淮河新城三期9113号、面积49.3平方米的商业门面房是在刘某与牛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通过刘某个人账户偿还贷款。本案中刘某提交了交通银行流水、安徽泰达尔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用于证明其购房款为婚前个人财产的证据。交通银行流水载明2013年10月8日刘某为购买房屋向淮南民生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32万元，并于2013年11月1日起开始偿还贷款的事实。刘某称购房款由原告婚前个人存款以及婚前购买的基金和原告母亲、母亲同事借款转化而来。通过原告提供的银行卡6222××××9086流水可以看出，原告存在着部分婚前个人财产与婚后共同财产混同，但其提供的证据又不能明确区分。本着离婚财产的分割，照顾女方的权益，该房屋刘某享有60%的份额，牛某享有40%的份额。综上所述，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位于淮河新城三期9113号房屋由刘某、牛某按份所有，其中刘某享有60%所有权份额，牛某享有40%所有权份额。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刘某、牛某各负担一半。 二审中，刘某提交了交通银行淮南分行储蓄存款存单两张，一张是××××年1月1日到2012年1月1日的存款100000元，2012年1月1日到××××年××月××日的存款200000元，证明刘某在与牛某结婚之前是有积蓄的，有能力支付房屋的部分首付款。牛某质证无异议。胡某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并非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与支付房款无关系，也发生在刘某和牛某共同生活期间，存在经济混同。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直接证明房屋款项的组成。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3年1月5日，刘某6222××××9086账户理财产品到账100000元，于2013年1月7日该笔款项转为定期，于2013年8月31日定期转入该账户。2013年8月31日，刘某的3449××××7202账户转入刘某6222××××9086账户80000元。2013年9月2日和2013年9月7日，刘某通过6222××××9086账户分别向淮南民生置业有限公司转入100000元和112098元，后卡内余额为5349.46元。刘某的账号为6222××××9086的银行卡与账号为6222××××4313银行卡系同一账户。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涉案房屋刘某享有60%的份额，牛某享有40%的份额，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房屋系刘某与牛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买，应当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刘某上诉称涉案房屋首付款系其个人婚前财产转化而来，后续的还尾款282602.5元也是其个人婚前债权偿还的，只有按月还贷74279.94元系夫妻共同财产。经查，从购买涉案房屋的账户6222××××9086流水看，刘某所称的100000元购房款确系其个人婚前理财产品到期转化为购房款，80000元也是刘某婚前存款转入该账户，后转化为购房款，故这180000元对应的房产份额应当属于刘某个人所有。关于刘某所称还尾款282602.5元系婚前其个人借款的还款，刘某申请的证人张某陈述安徽泰达尔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刘某之间除了75000元借款外无其他债权债务，但安徽泰达尔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还款120600元到刘某6222××××9086账户上，与张某陈述相互矛盾，故对刘某称该笔还款是其婚前个人借款还款，不予采信。至于其他购房款，刘某称部分购房款系其从其母亲及朋友处借款，但因刘某申请的证人系其亲戚，与刘某有利害关系，又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综上，该房屋刘某享有64%的份额［（642098－180000）÷2＋180000］÷642098，牛某享有36%的份额。 综上，刘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胡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4民初2697号民事判决； 二、位于淮河新城三期9113号房屋由刘某、牛某按份所有，其中刘某享有64%的所有权份额，牛某享有36%的所有权份额。 二审案件受理费5560元，由刘某负担2002元，牛某负担1779元，胡某负担17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志珍 审 判 员 代 奇 审 判 员 刘富丰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 张钰媛 书 记 员 张慧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