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17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建华，女，196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襄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郁，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飞，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国联制管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开发区二干河大街北侧飞燕起重有限公司东侧。 法定代表人：孙占普，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邢台千德清算有限公司，邢台国联制管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丽，河北自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正，河北自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牛建华因与被上诉人邢台国联制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联制管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冀0591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郁、高鹏飞，被上诉人国联制管公司诉讼代表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丽、乔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建华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冀0591民初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的破产债权是从2017年4月28日起即设有质权的，在前后两份借款合同中均有质押条款，上诉人的债权理应享有优先受偿权，并且前后两份借款合同是连续统一的，不可分割。一审判决书第5页中称“同时原告提交的2019年8月21日借款合同签订日期系2017年4月28日借款合同之后四个月后再次签订，仅是关于上述债权还款期限的变更，原告主张该借款协议系上述质押权的延续无证据支持”，此种说法是错误的。后一份借款合同只是签订日期在2019年8月20日，但是，借款期限为2017年4月28日至2020年4月28日，在借款期限上是连续的，签订时间并不影响合同履行期间的连续性。并且前后两份借款合同的金额、利率、付息方式、质押物均相同，两份合同具有承继性、连续性、不可分割性。因此，后一份借款合同是对前一份借款合同的延续。上诉人牛建华与被上诉人邢台国联制管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有“第四条：本公司承诺以Φ508-Φ3200螺旋焊管机组一套为质押。”借款期限为2017年4月28日至2019年4月28日。双方于2019年8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同样载有“第四条：本公司承诺以Φ508-Φ3200螺旋焊管机组一套为质押。”借款期限为2017年4月28日至2020年4月28日。以上两份借款合同均为上诉人的债权设立了质权，时间上具有连续性，质押物具有同一性，由于2017年之前上诉人已经控制了该设备，即上诉人自2017年4月28日开始就对被上诉人的Φ508-Φ3200螺旋焊管机组享有质权，并且延续到后一份借款合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债务是原本就有担保的，不存在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情况。2、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的质权自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于2017年4月28日生效时即设立，双方于2019年8月21日办理的动产抵押登记，只是对担保物权的公示行为，不是担保物权设立的生效要件，一审法院仅凭办理抵押登记的时间认定应适用《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是适用法律错误。《民法典》第四百二十九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此规定延续了《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因此，自2017年4月28日第一份借款合同生效时起，上诉人便对被上诉人的Φ508-Φ3200螺旋焊管机组享有质权，且债务一直未清偿，即便没有第二份借款合同（内含质押条款》和抵押合同及抵押登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债权也仍享有质权，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担保责任是延续的。动产抵押登记只是一种公示手段，是对担保物权的一种强化，并非生效要件，更不影响原有的质权。到2020年4月22日法院受理被上诉人的破产清算之日，设立质权已超过一年，不存在《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适用空间。 国联制管公司辩称，第一，上诉人的质权不成立。2016年被上诉人将公司场地及机器设备整体出租给恒硕公司，并完成交付。2017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并未附完成质押交付的相关明细及证据。在此需要重点说明恒硕公司为企业法人，应严格与自然人牛建华区分开，即便是交付给恒硕公司，也并非交付给牛建华本人，在签订新的借款合同质押条款时，应当附交付给个人质押的相关证据。截止目前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其真实性，故其质押不成立。第二，上诉人抵押权发生在被上诉人裁定受理破产一年之内，具备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的规定，应当予以撤销。综上，管理人可直接向可撤销行为的相对人主张撤销权并追回财产，对方不予认可的，可向人民法院起诉。撤销权相对人向管理人主张相关权利或提起诉讼，管理人可以以撤销权进行抗辩，并予以拒绝。综上，上诉人不享有其主张担保债权的优先受偿。 牛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牛建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债一--106押合同和借款合同最后签字盖章地方日期均为2019年8月20日，签订合同之后一般为借款日期当天日期或带微几天都符合法律规定，而原告提交的签订日期却系2019年8月20日，该情况不符合法律规定及日常习惯。3、管理人在给原告债权回函之后，原告又向管理人提供书面意见及2017年借款合同复印件。管理人未见到2017年借款合同原件，对复印件内容真实性有异议。综上，根据原告提供的债权材料完整性真实性及相关法律法规，不足以证明其债权属于抵押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故被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牛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债权为抵押债权，在被告破产财产中享有优先受偿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6日米兰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米兰与被告本金壹佰万元债权及伍拾万元利息债权转让给原告。2017年4月27日邢台恒硕焊管制造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邢台恒硕焊管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本金叁佰万元及壹佰肆拾万元利息债权转让给原告。原告向本院提交原告与被告2017年4月28日借款合同显示被告欠原告金额合计600万元，利息约定为月息千分之五，借款期限为两年，自2017年4月28日至2019年4月28日，到期还本，按月付息。被告承诺以Φ508-Φ3200螺旋焊管机组一套为质押。根据被告管理人提交的《关于解除邢台国联制管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的通知》显示上述设备由邢台恒硕焊管制造有限公司控制。2019年8月20日原告与被告再次签订借款合同，将上述借款期限变更为自2017年4月28日至2020年4月28日，到期还本，按月付息。被告承诺以Φ508-Φ3200螺旋焊管机组一套为质押，同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抵押合同一份被告就上述型号螺旋焊管机组抵押于原告，2019年8月21日原告就上述型号螺旋焊管机组办理动产抵押登记。2020年4月22日，本院作出(2020)冀0591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被告邢台国联制管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同日作出（2020）冀0591破1号决定书，指定邢台千德清算有限公司担任被告公司的管理人。2020年6月11日原告向被告公司管理人提交邢台恒硕焊管制造有限公司、米兰债权转让协议两份，转账汇款一份、抵押登记证书一份、2019年8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一份、抵押合同一份和工人工资发放证明，用于申报债权。2020年12月5日原告牛建华向被告公司管理人提交书面意见并附2017年借款合同复印件，认为原告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与2019年8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具有连续性、承继性、相关性，该债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所规定的内容。2020年12月7日被告管理人对原告进行回函，认为因被告邢台国联制管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2日受理进入破产程序，而原告对该笔债权作出抵押登记时间系2019年8月21日，因此被告管理人对该笔债权的抵押优先权不予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被告管理人有权撤销该抵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债权是否为抵押债权或质押债权，在被告破产财产中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告对被告的债权属于转让债权。本案中原告虽提交2017年4月28日借款合同显示原告与被告之间达成借款协议，协议中约定被告承诺以Φ508-Φ3200螺旋焊管机组一套为质押，但上述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为自2017年4月28日至2019年4月28日。同时原告提交的2019年8月21日借款合同签订日期系2017年4月28日借款合同之后四个月后再次签订，仅是关于上述债权还款期限的变更，原告主张该借款协议系上述质押权的延续无证据支持，故原告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四）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五）放弃债权的。本案中，原告于2019年8月21日就Φ508-Φ3200螺旋焊管机组一套办理抵押登记，而2020年4月22日，本院作出(2020)冀0591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被告邢台国联制管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因此被告管理人作出的《邢台国联制管有限公司管理人对牛建华债权情况回函》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牛建华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国联制管公司在破产程序中，涉及到众多债权人利益，对破产债权包括担保债权的认定应更加严格。第一，破产程序中，管理人不仅应对担保物权的设立进行尽职审查，还应对案涉主债权进行实质性审查。2017年4月26日，米兰与牛建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显示，米兰将对国联制管公司的债权包括本金100万元、利息58万元转让给牛建华；2017年4月27日，邢台恒硕焊管制造有限公司与牛建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显示，邢台恒硕焊管制造有限公司将对国联制管公司的债权包括本金300万元、利息142万元转让给牛建华。由此可知，牛建华对国联制管公司的债权系受让所得。一审中，管理人提交了牛建华申报债权时向管理人出示的米兰、邢台恒硕焊管制造有限公司与国联制管公司的相关转款凭证，但米兰、邢台恒硕焊管制造有限公司基于何种事实向国联制管公司转款，牛建华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原债权关系仅有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虽然作为债务人的国联制管公司予以认可，但在破产程序中为保障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牛建华作为原债权的受让人主张债权，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二，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出质人须将质押财产交付即转移占有给债权人，由债权人完全排他性的实际占有和控制，这既是质权的公示方式，也是质权的生效条件。本案中，2017年4月28日牛建华与国联制管公司的“借款合同”第四条显示“本公司承诺以Φ508-Φ3200螺旋焊管机组一套为质押”，并没有约定交付方式、交付时间等，即使在2016年国联公司将该公司土地、厂房、机器设备等整体出租给了邢台恒硕焊管制造有限公司，虽然牛建华在邢台恒硕焊管制造有限公司的身份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经理，但显然牛建华与邢台恒硕焊管制造有限公司并非同一主体，并不能证明牛建华排他性的占有和控制案涉质押财产，故该质权并未以实际交付而设立，2019年8月20日的“借款合同”同上述论述理由。同时，管理人就案涉抵押问题作出了《回函》并在诉讼中进行了抗辩，国联制管公司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在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提供担保，不发生抵押担保的效力。另，根据《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规定，该案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但《民法典》对《物权法》该条并未作出修改，内容一致。 综上所述，牛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牛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杰 审判员 刘登标 审判员 孙瑞刚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兴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