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5民终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海明，男，汉族，1965年3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昕，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泽华，男，汉族，1954年3月4日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卫刚，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海明与被上诉人高泽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4民初2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海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昕，被上诉人高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左卫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海明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案涉借条是上诉人系酒精综合症住院治疗期间神志不清时，在被上诉人的纠缠要求下被迫所签，其内容不能代表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一审判决对于上述重要事实并未正确认定，仅凭借条上有上诉人的签名字样就草率认定该40万元系上诉人个人借款，显系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关于2008年8月22日《借条》载明的10万元款项。一审判决实际上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并未将该10万元交付给上诉人，却违反上述规定认定借款关系成立，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该10万元，实属适用法律错误。关于2017年5月20日《借条》载明的18万元款项。该款并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借的借款，实为用于冲抵云南工程项目之利息，上诉人虽签署了借条，但被上诉人实际并未将该款交付与上诉人，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对一审判决错误之处予以纠正，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高泽华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 高泽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63307.32元（其中2003年6月28日借款400000利息1632000元、2008年8月22日100000借款利息282000元）合计1914000元。剩余借款本金763307.32元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6月28日，被告付海明向原告高泽华出具《借条》，载明“借到高泽华现金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400000元）正”，落款为“泸州吉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付海明”，并加盖泸州吉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付海明的签名签章。原告高泽华陈述该笔款项是其从泸州市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借出后再出借交付给付海明本人，并提供中国建设银行流水和现金支票存根。2003年11月26日，被告付海明针对该笔款项又向原告高泽华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有借款人‘付海明’于2003年6月28日收到由高泽华代借的款项计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整（小写40万元），经双方协商约定由借款人‘付海明’从借款之日起每月支付补偿金计人民币大写肆万陆仟元正（小写4.6万元/月）直至借款本金全部还清为止。（附1借款人‘付海明’除已支付1个月补偿金4.6万元外，其余应付补偿金均暂由高泽华代付；2.原有以泸州吉昌建筑公司名义由‘何青’经办所出具给高泽华的借款凭据全部作废以此条为准）”，落款为“借款单位：泸州吉昌建筑公司借款经办人：付海明”，加盖泸州吉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和付海明的签名签章。 2007年8月8日，被告付海明向原告高泽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高泽华私人现金计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正（小写：100000元），此款由高泽华代借款人付海明支付钟某，并冲抵原有付海明与钟某之间借款”，落款为“借款人：付海明”。案外人徐国燕在借条下方备注“属实。用于冲抵钟二的保证金（付陈正的佣金）”。证人陈正在庭审中陈述“我和付海明打伙一起干，徐国燕通过项目支付了10万元佣金给付海明，后听付海明说这10万元抵了保证金”；证人钟某陈述“高泽华、付海明、徐国燕合作做项目，我去承包劳务需要保证金30万元，但是因为付海明私人差我10万元，所以只交了10万元，最后保证金退还的是30万。”另陈正与付海明以及泸州市永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别签订有一份《承诺书》，（2010）江阳民初字第616号陈正与泸州市永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居间纠纷合同一案中，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陈正要求泸州市永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佣金的诉讼请求。 2007年12月15日，被告付海明向原告高泽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高泽华现金计人民币柒仟元正（小写：7000元），此款为备用金，分两次给付：高1000元，刘：6000元”，落款为“借款人：付海明”。 2007年12月21日，被告付海明向原告高泽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高泽华现金计人民币叁仟元正（小写：3000元），暂作备用金，凭票冲抵”，落款为“借款人：付海明”。 2007年11月25日，被告付海明向原告高泽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泸州市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金计人民币大写贰万元整，小写20000元，此款暂作为付海明业务费用备用金，由付海明完善相关财务手续”，落款为“借款人：付海明”。 2008年8月22日，被告付海明向原告高泽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高泽华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正（小写1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2008年8月22日-2008年8月21日）月利息按2.5%执行。此款由借款人付海明委托债权人高泽华直接给付到‘王先志’的银行卡号内。如到期未归还，按每月200元一天由借款人给付高泽华违约金直至还清为止”，落款为“借款人：付海明”。原告提供了同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给王先志10万元的银行业务凭证。 2017年5月20日，被告付海明向高泽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高泽华在王某处于2017年5月20日为本人代借款项计人民币大写壹拾捌万元整（小写180000元），此款高泽华以现金方式支付于本人”，落款为“借款人：付海明”。原告提供了案外人胡敏于2017年5月10日在中国工商银行取款20万元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以及王某的证言。 2020年4月7日，被告付海明向原告高泽华出具了一份清单，载明“①日期2003.6.28金额44.6万备注44.6万元（条为40万）+（12.4息）；日期2007.8.10金额10万备注借据；日期2007.12.15日金额7000元备注借据；日期2007.12.21金额3000元备注借据；日期2007.11.25金额2万备注借据；②2008年8月22日金额10万元备注借据（代支付给王先智）；2009年元月20日46.7万元/2=23.35万元（贵阳工程损失赔偿）；③6万陈慧川、付海明借入100万元备注利息损失及费用；④纳溪银行诉讼……⑤大什字办公室退房产证付海明借支5万元领证……”。被告付海明注明“以上属实，属本人欠款，具体金额以确认为准”。 另查明，被告付海明系泸州吉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06年12月已被吊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款项中原、被告间存在的法律关系性质，以及被告是否承担还款义务。原告高泽华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需要满足两方面的基本事实：一是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二是出借款项已实际支付。现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结合被告的抗辩意见和全案证据，具体评述如下： 1.2003年6月28日、2003年11月26日载明的40万元款项。庭审中，被告付海明再次认可收到了40万元，只是辩称其已归还20万元，且本人为借款经办人，实际借款是泸州吉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用于公司所用。一审法院认为，2003年6月28日《借条》中，被告付海明及泸州吉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借条下方分别加盖印章和签名。2003年11月26日，被告付海明针对该40万元又向原告出具《借条》，虽然落款中将付海明写为“借款经办人”，但该借条内容中明确注明了付海明为“借款人”。且在2020年4月7日清单中，被告付海明对此确认为“属本人欠款”，亦明确了被告是该笔借款的借款人身份。被告付海明辩称该清单系其因酒精综合症住院期间神志不清时所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签订时精神状况、智力、认知能力不能正确辨认其行为从而该行为无效。因此，原告起诉要求被告付海明归还该借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利息，2003年11月26日双方约定“从借款之日每月支付补偿金4.6万元”，并明确“付海明已支付以1个月补偿金4.6万元”。原告高泽华庭审中亦陈述被告付海明于2003年11月支付了“补偿金”4.6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约定无效。经计算，已支付的4.6万元，按照年利率36%计算，可支付借款之日即2003年6月28日至2003年10月22日期间（按照每月30天计算）的利息。此后未支付的部分，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即尚欠本金40万元，利息自2003年10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至款清之日。 2.2008年8月22日《借条》载明的10万元款项。结合《借条》显示的内容以及原告提交的同日银行转账支付给王先志10万元的银行交易凭证，对该10万元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抗辩称未实际得到该10万元，系高泽华支付给王先志的中介费，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同时借条约定了借期内利息和逾期违约金，现原告主张按照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准许。即被告付海明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并自2008年8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 3.2017年5月20日《借条》载明的18万元款项。结合《借条》内容、证人王某的证言、以及银行取款明细，原告对相关情况也作出了合理说明，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付海明归还18万元借款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抗辩称未实际得到该18万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对自己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也未作出合理说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该笔借款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视为无利息。原告要求自起诉之日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清之日，应当予以支持。即被告付海明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8万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4日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清之日。 4.对2007年8月8日《借条》载明的10万元、2007年12月15日《借条》载明的备用金7000元、2007年12月21日《借条》载明的备用金3000元、2007年11月25日《借条》载明的业务费用备用金20000元，以及原告提供以案外人陈慧川2008年1月2日出具的借条为主要依据主张的财务费用6万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借条中注明的资金性质、用途，难以认定为借款关系，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原告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起诉讼，主张存在民间借贷合意的证据不足，且2007年11月25日借条的载明的出借主体系泸州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此，对被告提出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合意以及2007年11月25日该笔款项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对原告本项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付海明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合计68万元，且其中借款本金40万元自2003年10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借款本金10万元自2008年8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借款本金18万元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清之日。原告超出部分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付海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高泽华借款本金合计68万元及其利息，其中借款本金40万元自2003年10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借款本金10万元自2008年8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借款本金18万元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清之日；二、驳回原告高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原告高泽华自行负担1900元，被告付海明负担106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与原告）。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份，为四川省江阳区法院（2020）川0502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拟证明确认2020年4月7日付海明出具的结算单签字为其本人所签，并在另案中作为证据被法院予以认可，并作为判决依据。上诉人质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03年6月28日借条载明的40万元借款是付海明个人借款还是单位借款；2020年4月7日清单上的签名是否是属于上诉人付海明真实意思表示；2008年8月22日和2017年5月20日两张借条分别载明的10万元和18万元款项是否已经实际交付；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案中，付海明针对案涉款项40万元第二次向高泽华出具的《借条》内容中，已明确注明了付海明为“借款人”。且在2020年4月7日清单中，付海明对此确认为“属本人欠款”，亦明确了上诉人付海明是该笔4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身份。付海明主张案涉清单系其因酒精综合症住院期间神志不清时所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签署时精神状况、智力、认知能力不能正确辨认其行为从而该行为无效。关于2008年8月22日和2017年5月20日两张借条分别载明的10万元和18万元款项是否已经实际交付，本案现有证据证明2008年8月22日的借款10万元系付海明委托高泽华直接给付到‘王先志’的银行卡号内并已实际交付；2017年5月20日，付海明向高泽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高泽华在王某处于2017年5月20日为本人代借款项计人民币大写壹拾捌万元整（小写180000元），此款高泽华以现金方式支付于本人”，落款为“借款人：付海明”，该借条明确载明18万借款以现金方式支付。二审诉讼中付海明自认通过高泽华向案外人王某借款35万元的事实。现上诉人付海明主张未实际交付但无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付海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上诉人付海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何 燕 审判员  陈先洪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万金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