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3民终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学，男，197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永建，黑龙江惠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鸡西市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办公室，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红旗大街25号工行大厦7楼。法定代表人：刘大冬，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清，男，该办公室信访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振东，男，该办公室法律顾问。原审第三人：黑龙江省龙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文林居商住综合楼-门市-2。法定代表人：高玉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发，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张文学因与被上诉人鸡西市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办公室（以下简称市保障办）,原审第三人黑龙江省龙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申置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20）黑0302民再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文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永建，被上诉人市保障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振东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龙申置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学上诉请求：撤销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20)黑0302民再8号民事判决，维持（2020）黑0302民初610号民事裁定，依法改判驳回市保障办的诉讼请求，继续执行案涉鸿祥家园案涉23户房屋。事实与理由：一、市保障办未在法定的期限内交纳诉讼费，鸡冠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黑0302民初610号民事裁定书并无不当。鸡冠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2日向市保障办送达了《诉讼费预缴通知书》，上面明确告知接到通知之日起七日内预交诉讼费，因《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延长2020年春节假期的通知》中明确了延长2020年春节假期至2月2日，那么市保障办应在假日结束后上班第一天即2020年2月3日交纳诉讼费，但市保障办未按期交纳。市保障办亦无证据证实2020年2月3日因不能出行，疫情防控影响不能交纳诉讼费，故应视为其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20）黑0302民初610号民事裁定书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撤销（2020）黑0302民初610号民事裁定错误。二、一审认定对诉争的房屋设定享有优先权和准物权错误。市保障办在本案中要求排除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1.一审认定采取以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方式换取房屋产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龙申置业建设棚改项目中回迁区的土地上建设的房屋如用于回迁户，该房屋的土地费用享受棚改政策，但并非产权置换，即不能因该宗土地是划拨性质，市保障办即取得房屋物权或准物权性质，龙申置业不能无偿为市保障办建设用于安置的楼房屋，市保障办无证据证实龙申置业建设的楼房是用于换取划拨土地。如一审认定土地换取房屋成立，市保障办应支付对价，按2017年8月24日市保障办与龙申置业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对价款是用借款冲抵房款，那么案涉土地上建设的房屋即变为有偿出售，房屋性质变为商品房。本案中案涉房屋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可以证实房屋为商品房，并不是回迁房屋。市保障办与龙申置业之间实为两个法律关系，一为借款关系，二为房屋买卖关系。不存在以划拨土地换取回迁区楼房的置换关系。2.在棚改项目中，龙申置业对回迁区的回迁房屋享受的是减免土地出让金的棚改政策，但其开发建设的楼房并不属于市保障办。同时在建设的楼房对市保障办不产生法定的优先权。如果签订回迁合同，用于安置该棚改区域的回迁户，因动迁产权置换，房屋产权归属于回迁合同相对人，并不属于被上诉人。3.依据《土地法》，建设用地的土地在划拨后，市保障办无权用国家划拨的土地在龙申置业建设的楼房上设定任何权利，更不产生特定财产上设定的优先权。一审判决认定市保障办享有案涉房屋的优先受偿权无法律依据。4、棚改项目中，并非回迁区的楼房都是回迁房屋，只有用于回迁安置的房屋，才能享有回迁土地政策。如果用于商品房出售，不享受减免政策应补交土地出让金，房屋转为商品房。土地出让金的收取和催缴权利主体应是土地部门，并不是市保障办。市保障办无权对案涉房屋的土地主张权利，更无权对该土地上建设的房屋主张优先受偿权。三、市保障办与龙申置业系借款合同关系，享有的是一般债权，不能排除本案执行。案涉房屋并非用土地换取房屋，双方实际系用房抵债，一审判决将政府拨划土地作为换取回迁区房屋的认定错误。市保障办辩称，一、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导致市保障办未能按照《诉讼费预缴通知单》限定的期限内缴纳诉讼费用，该案依法再审纠正了鸡冠区人民法院裁定“按市保障办撤回起诉处理”，程序合法。二、案涉房屋位于龙申置业开发建设的鸿祥家园项目中，该项目属于市场化运作的棚改项目。因龙申置业资金断链原因影响该地区动迁户回迁进程。龙申置业请求以鸿祥家园项目2号楼150套住宅纳入政府收购平台，进而为龙申置业提供资金支持以完成上述棚改项目，且已将150套住宅在房产部门办理网签备案。案涉房屋所在的该A-01-a-02地块为回迁安置区，该范围内的楼房只能用于安置回迁居民，市保障办已实际安置回迁居民入住数年，并依法办理了回迁安置手续。另外，鸡冠区法院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2017）黑0302执1222号执行裁定书查封案涉房屋时，案涉楼盘还未开工，亦没有许可审批文件，故该查封不能对抗联机备案。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张文学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市保障办的合法权益。龙申置业未到庭未发表陈述意见。市保障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黑0302民初610号民事裁定书继续审理该案；2.请求裁定中止（2017）黑0302执151号执行裁定书中鸿祥家园23户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文学与龙申置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鸡冠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黑0302民初2096号民事调解书，其内容：“高玉德、龙申置业欠张文学借款700万元，于2017年12月30日前偿还50万元，于2018年10月30日前偿还650万元；如2018年10月30日前高玉德、龙申置业未能还款，以未还款本金为基数，按月息1分给付张文学欠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0,400元，由高玉德、龙申置业公司负担”。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张文学向鸡冠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2017）黑0302执保151号执行裁定，公告查封了龙申置业公司所有的位鸡西市鸡冠区××家园小区××单元元（原设计为3单元）602、702、802、1302、1402、1502、1602、1702、1704、404、1604、1404、1204、1104、1004、904、1703、1403，2单元（原设计为4单元）1402、1702、1403、1603、1702，共计23户房屋。案外人市保障办向鸡冠区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认为，案涉房屋市保障办已于2017年12月20日进行了预告登记和查封。鸡冠区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20）黑0302执异19号执行裁定：“鸡西市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办公室的异议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鸡冠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4日向市保障办送达。市保障办不服，于2020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鸡冠区人民法院于当日向市保障办送达了《诉讼费预缴通知单》，限市保障办应于接到本通知之日起七日内预交诉讼费28,659元，并告知如在收到本通知次日起7日内仍不交纳，即按自动撤回起诉处理。鸡冠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7日受理此案，因市保障办未在法院规定的期间内交纳诉讼费，鸡冠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2日作出（2020）黑0302民初610号民事裁定，本案按市保障办撤回起诉处理。鸡冠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2日将此裁定送达给市保障办，市保障办以侵犯其诉讼权益为由，向鸡冠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要求撤销此裁定。另查，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1月30日为春节期间，为加强新冠××疫情防控工作，有效减少人员聚集，春节假期延长至2月2日。黑龙江省于2020年1月25日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2月，鸡西市政府下发通告，“全市市民限制出行，禁止车辆通行，所有小区、村屯继续实行封闭管理”，各单位不能正常开展工作，导致市保障办未能及时交纳诉讼费。2010年12月22日鸡西市中心区棚户区改造推进办公室与龙申置业签订《鸡冠区红星乡四组C块地块（鸿祥家园）棚户区改造项目开发建设框架协议》，双方约定为加快鸡冠区红星村四组C块地块（鸿祥家园）棚户区改造进程，鸡西市中心区棚户区改造推进办公室择优选定龙申置业对鸡冠区红星村四组C块地块（鸿祥家园）棚户区改造项目进行定向开发建设；龙申置业对红星村四组C块地块（鸿祥家园）棚户区进行拆迁整理，严格执行国家及省、市棚户区改造拆迁房、地等补偿安置的相关规定，落实居民回迁楼的建设和回迁安置房、地等补偿问题，与被拆迁居民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回迁安置楼按照棚户区改造项目批复计划建设，回迁楼只能用于安置拆迁居民，不得对外销售。2012年8月2日鸡西市城乡规划局针对鸿祥家园综合住宅楼（回迁区）项目颁发了鸡规选字第[2012]038号《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2012年8月29日鸡西市城乡规划局为此项目颁发鸡规地字第（2012）038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2年10月31日鸡西市人民政府给市国土资源局出具了鸡政土让字（2012）第10号《关于黑龙江省龙申置业有限公司建鸿祥家园综合住宅楼（回迁区）用地的批复》，主要内容为同意出让、划拨国有土地6074平方米给龙申置业建鸿祥家园综合住宅楼(回迁区)用地；因该宗地部分为棚户区改造用地，回迁部分以划拨方式供地，划拨住宅分摊面积3436.1平方米，出让分摊面积为6515.4平方米（地上：2637.9平方米，地下3877.5平方米）。2014年5月16日鸡西市城乡规划局针对此项目给龙申置业颁发了鸡规建字第（2014）016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7年8月24日市保障办与龙申置业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协商，就如何解决项目建设过程中出现的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达成协议：龙申置业向市保障办借款350万元，支付农民工资，以其开发的鸡冠区鸿祥家园2号楼A座150户住宅（共计建筑面积11700.42平方米）作为抵押，并配合将鸿祥家园2号楼A座150户住宅网签到市保障办名下，抵押房源用于安置鸿祥家园动迁户，剩余房源由市保障办按政策价格收购，龙申置业负责办理相关手续，收购资金冲抵龙申置业所有借款后，全部返还龙申置业。2018年12月19日龙申置业取得鸿祥家园综合住宅楼（回迁区）150户住宅、8户非住宅《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8年8月29日鸡西市商品房预售管理办公室出具“证明”，证实鸿祥家园2号楼A座150户住宅于2017年12月21日生成网络联机备案，买受人为市保障办。2017年12月末鸿祥家园2号楼A座150户住宅纳入政府回购平台。庭审中，市保障办和龙申置业均认可鸿祥家园A座2号楼建在回迁区内。2018年2月7日鸡西市人民政府出具《关于中心区棚户区改造推进办公室职能及业务转由市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办公室负责的通知》，将原中心区棚户区改造推进办公室的职能及所有业务转由市保障办负责。龙申置业开发建设鸿祥家园棚改项目中，因其资金原因导致该项目推进困难，龙申置业请求以其开发建设的鸿祥家园项目A座2号楼150户住宅纳入政府收购平台，进而为龙申置业提供资金支持以完成上述棚改项目；为了保障动迁户回迁安置和化解群体上访矛盾，自2015年12月17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经市政府批准，市保障办向龙申置业提供22,572,402.65元资金扶持。庭审中，市保障办和龙申置业均认可鸿祥家园A座2号楼建在回迁区内。2018年2月7日鸡西市人民政府出具《关于中心区棚户区改造推进办公室职能及业务转由市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办公室负责的通知》，将原中心区棚户区改造推进办公室的职能及所有业务转由市保障办负责。龙申置业开发建设鸿祥家园棚改项目中，因其资金原因导致该项目推进困难，龙申置业请求以其开发建设的鸿祥家园项目A座2号楼150户住宅纳入政府收购平台，进而为龙申置业提供资金支持以完成上述棚改项目；为了保障动迁户回迁安置和化解群体上访矛盾，自2015年12月17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经市政府批准，市保障办向龙申置业提供22,572,402.65元资金扶持。一审法院认为，一、应否撤销（2020）黑0302民初610号民事裁定继续审理本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市保障办在2020年1月14日接到执行裁定后，于2020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但在法院规定的预交诉讼费期限内，正值春节及我市新冠××疫情防控期间，导致市保障办未能及时交费，应属不可抗力和正当理由所致，故原审作出按市保障办自动撤回起诉的民事裁定错误，应予撤销，张文学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针对是否应中止（2017）黑0302执保151号执行裁定的执行问题。本院认为，此问题主要审查案外人就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足以有效阻止强制执行的权利。龙申置业就鸿祥家园综合住宅楼（回迁区）项目取得的《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手续，特别是《关于黑龙江省龙申置业有限公司建鸿祥家园综合住宅楼（回迁区）用地的批复》，能够证实案涉23户房屋所在的鸿祥家园2号楼A座系通过划拨方式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建在回迁区内，上述楼房系市保障办为扶持龙申置业棚户区改造项目，采取以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方式换取房屋产权，是在特定财产上设定的优先权，旨在保证与特定财产有牵连的特殊债权获得优先受偿，具有准物权属性；而张文学与龙申置业之间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从民事权利位阶看，市保障办的准物权请求权优先于张文学的普通金钱债权。综上，市保障办就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有效阻止强制执行的权利。张文学称市保障办不足以有效阻止强制执行权利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判决：一、撤销（2020）黑0302民初610号民事裁定；二、不得执行（2017）黑0302执保151号执行裁定书中案涉鸿祥家园23户房屋。本院（2020）黑0302执异19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市保障办对张文学提交的证据一（2020）黑0302民初2024号民事判决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系鸡冠区人民法院作出，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内容予以确认。对证据二鸡西日报网页截图一页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结合证据内容不能证实张文学的待证目的，市保障办的异议理由成立，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撤销（2020）黑0302民初610号民事裁定是否正确；2.市保障办对案涉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争议焦点一、关于一审法院撤销（2020）黑0302民初610号民事裁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新冠疫情属于全国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市保障办主张因疫情影响未能及时交纳诉讼费用构成不可抗力事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三条之规定，故一审法院撤销（2020）黑0302民初610号民事裁定，并无不当。争议焦点二、关于市保障办对案涉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首先，张文学与龙申置业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文学对龙申置业仅享有一般金钱债权权利，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其他的优先权益。其次，本案案涉鸿祥家园2号楼A座范围内土地使用权系通过划拨方式取得，结合鸿祥家园棚户区改造项目开发建设框架协议内容及棚户区改造项目的特殊性，案涉房屋所在的楼房系市保障办委托龙申置业进行建设的用于安置回迁户的房屋，市保障办向龙申置业提供资金亦系用于龙申置业建设案涉项目。因此案涉房屋所在楼房位置特定、用途特定，即系用于安置回迁户以解决回迁居民居住权的生存权益，故市保障办对该特定标的物享有的民事权利具有物权性质，该权利应优先于上诉人张文学的一般债权权利。且案涉房屋并不属于龙申置业对张文学所负债务的责任财产，故市保障办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上诉人张文学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59元，由上诉人张文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以刚审判员  李凤霞审判员  洪 明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佳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