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3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焱，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莉，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风，河南致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亮，男，回族。上诉人王金焱因与被上诉人朱莉、杨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1）豫0303民初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朱莉、杨亮共同偿还王金焱借款500万元;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款项确系用于朱莉与杨亮夫妻共同生活，一审免除朱莉的还款责任不当。朱莉称其与杨亮的分居时间是2010年2月19日（见800万元案件的庭审笔录），但是分居和经济独立并非意味着不用承担还款责任,而是应以实际的银行流水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012年9月8日杨亮通过其账户取得王金焱800万元，第二天即转给朱莉80万元。2012年9月21日，即杨亮向王金焱借款500万元之后的第三天，杨亮通过离婚协议的方式将三套房屋、一辆汽车以及100万元精神损失费给了朱莉。在2010年2月19日之后，杨亮通过其工资卡多次向朱莉账户转入数额不等的款项，且杨亮的账户和朱莉所使用的朱明才账户至今有数十万元的资金往来，2012年8月杨亮向朱莉转款高达120万元，以上事实均有银行转账流水或双方离婚协议为证。此外，朱莉还从事金融投资活动，其曾于2012年9月12日向上诉人出借180万元，此属于大额放贷的金融行为。上述事实可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其二人夫妻共同生活。二、朱莉和杨亮是共同借款人。朱莉在多次庭审中均否定是其介绍王金焱认识杨亮，企图与杨亮撇清关系。但从其提交的2016年1月其与王金焱谈话录音内容可知，朱莉将王金焱推荐给杨亮认识，让杨亮以行长的身份向王金焱借款。朱莉称其与杨亮早在2012年7月就商量好离婚协议的内容，结合离婚协议中杨亮给朱莉数百万元、协议离婚前向朱莉转账280万元、杨亮向王金焱借款的时间以及作为银行职员的杨亮的合法收入和积蓄不能承担上述数百万元资金的客观事实，可以证明朱莉对杨亮向王金焱借款一事知情，且朱莉与杨亮自始至终相互配合共同向王金焱借款并共同使用。另补充：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是要求二被上诉人偿还本金5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2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2月16日为180万元），一审法院立案时是按680万元减半收取了诉讼费，但却判决二被上诉人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1年1月20日起计算至杨亮实际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多收了以180万元为基数的诉讼费。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朱莉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持有杨亮出具的1300万元借条，分别以800万元和案涉500万元起诉主张偿还，关于800万元的案件，一、二审法院均认定非夫妻共同债务判决答辩人不承担清偿责任，本案500万元事实亦是如此。答辩人因杨亮出轨于2011年9月分居，2012年9月21日离婚，从答辩人与上诉人在2016年1月30日的谈话录音内容可知，上诉人对杨亮出轨一事知情。答辩人与杨亮离婚后再婚且育有一子，充分说明二人感情确已破裂。因此，答辩人不可能与杨亮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对案涉500万元借款也不知情。涉案款项数额巨大、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的必要开支，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一）2012年9月8日杨亮向答辩人转款80万元属实，但其系因杨亮出轨导致离婚而支付给答辩人精神损失费的一部分，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杨亮账户收到其800万元。（二）因杨亮出轨给答辩人造成了精神上的创伤，加上答辩人曾给杨亮说过不答应其条件就向组织上举报杨亮，其为了保住自己的职务及弥补过错通过签订离婚协议的方式将三套房、一辆汽车及100万元精神损失费给予答辩人符合常理。（三）2010年2月19日至2011年9月分居期间杨亮通过其工资卡多次向答辩人账户转款，该转账时间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与本案无关；杨亮的账户和答辩人所使用的朱明才账户有数十万元的资金往来是2011年8月10日、11日，杨亮用杨华建设银行账户分别向答辩人父亲账户转款20万元、10万元，两笔款项系杨亮向答辩人母亲归还的借款且交易时间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与本案无关。（四）关于上诉人称2012年8月杨亮向答辩人转款高达120万元的问题。该款项系杨亮于2012年8月15日、17日、9月8日分数笔向答辩人转的精神损失费，均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和本案无关。（五）杨亮与答辩人离婚时将价值数百万元的财产处分给答辩人，系法律赋予杨亮的权利，这些财产系二人多年努力奋斗所得，与案涉借款无关。（六）答辩人没有从事任何金融投资活动，答辩人与上诉人于2005年就认识，双方比较熟识。上诉人因炒股、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遂在2012年9月12日向答辩人借钱，答辩人将该笔180万元出借给上诉人。若答辩人知道上诉人与杨亮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肯定不会将款项出借给上诉人，这也说明其对于上诉人和杨亮之间的债权债务不知情。（七）答辩人和杨亮并非共同借款人。答辩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与杨亮并非通过答辩人介绍认识。上诉人在800万元案件中亦主张答辩人和杨亮共同向其借款，但其对该部分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说明其所主张的并非客观事实。如上诉人诉称2014年杨亮向出具借条后其就找不到杨亮，此时上诉人早已经知道二人系夫妻，但其不仅不向答辩人讨要反而还向答辩人借款、支付利息，更加说明上诉人也认可案涉债务和答辩人没有关系。（八）关于上诉人诉称离婚前杨亮向答辩人转账280万元的问题。答辩人收到杨亮的是200万元而非280万元，上诉人调取的杨亮使用杨华的银行流水显示在2012年9月7日（800万元发生的时间）前该账户有多次的大额交易，说明杨亮具有大额资金交易的能力，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杨亮支付给答辩人的200万元系从上诉人处所借。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金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莉、杨亮共同偿还所借王金焱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2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2月16日为180万元）；2.判令朱莉、杨亮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金焱向该院提交《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出借人王金炎人民币(大写)壹仟叁佰万元整,(小写)Y13000000.00元整,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23日起至＿＿年＿＿月＿＿日之日止,共计＿＿个月。借款人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借款人除应归还本金外还应向出借人按每日加收千分之五的利息及借款总额百分之三的违约金、滞纳金千分之五……”上述《借据》中划线部分系杨亮手写内容，其余部分均为打印字体。借据落款中“借款人:”处有杨亮的签名，日期处为空白。另，王金焱还向该院提交杨亮与朱莉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离婚协议书》各一份。显示：杨亮与朱莉于2012年9月21日离婚，离婚协议关于共同财产的处理部分约定双方婚后购买的三套房产中一套归朱莉和婚生子所有，另两套归朱莉所有，车辆归朱莉所有……并约定男方杨亮由于出现婚外情过错自愿一次性补偿女方朱莉精神损失费人民币壹佰万元整，该款项应于2012年9月30日之前一次性付清……2.王金焱曾于2019年1月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杨亮、朱莉诉至西工区法院，要求杨亮、朱莉共同偿还所借款项800万元，并提交上述《借据》及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该案庭审时，王金焱称，其与杨亮之间存在三笔借款，包括2012年9月7日的800万元、2012年9月19日的500万元以及2012年9月21日的150万元，共计1450万元。其中150万元的本金已由杨亮于2013年8月9日还清，余欠借款1300万元。该次诉讼中王金焱仅对上述《借据》中的800万元借款主张权利，并表示保留对剩余500万元借款另行起诉的权利。西工区法院经审理，认定案涉800万元已实际交付杨亮，王金焱与杨亮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另两笔借款500万元和150万元由王金焱账户转给杨亮姐姐杨华的账户，结合王金焱与杨亮及杨亮与朱莉之间资金往来情况可以看出，杨亮一直通过杨华账户转出和收入款项，故认定该两笔借款也已实际交付杨亮。结合杨亮于2014年1月23日向王金焱出具1300万元借据的事实，西工区法院对于双方之间存在该三笔借款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杨亮向王金焱借款剩余1300万元未还的事实予以确认。但王金焱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案借款系朱莉与杨亮的夫妻共同债务，也未能证明该债务用于该二人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西工区法院对于王金焱要求朱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2019年8月22日，西工区法院作出（2019）豫0303民初62号民事判决，判决杨亮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王金焱借款800万元，驳回王金焱的其他诉讼请求。3.上述判决作出后，王金焱不服，上诉至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西工区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对于杨亮借王金焱800万元款项的事实，西工区法院予以认定，但认为王金焱在朱莉与杨亮离婚前后，杨亮借王金焱大额款项尚未偿还的情况下又多次向朱莉借款并支付利息不符合常理，且杨亮与王金焱之间的经济往来是否用于承兑汇票的交易现无法查清，在此情况下认定该借款用于杨亮与朱莉二人夫妻共同生活欠妥，该800万元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020年10月20日，西工区法院作出（2020）豫0303民初3950号民事判决，判决杨亮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王金焱借款800万元，驳回王金焱的其他诉讼请求。4.上述判决作出后，王金焱不服，上诉至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认为西工区法院对于王金焱关于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豫03民终934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金焱仍不服，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审查后，认为原审判决未认定该800万元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裁定驳回王金焱的再审申请。5.2020年12月16日，王金焱作出起诉状，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再次将杨亮、朱莉诉至一审法院，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据》以及银行转款流水等证据，要求判决杨亮、朱莉共同偿还所借王金焱的500万元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19日收案。王金焱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于2012年9月19日通过交通银行账户向杨亮的姐姐杨华账户转款5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务应当清偿。王金焱本次所诉500万元借款与已经起诉过的800万元借款系同属于一张借据的两笔款项，根据现有证据而言，王金焱于2012年9月19日通过交通银行账户向杨亮的姐姐杨华账户转款500万元，虽不能直接证明该500万元与杨亮有直接关系，但王金焱毕竟持有杨亮书写的1300万元的借据，在杨亮未到庭说明情况的前提下，王金焱的证据具有相对的优势。且王金焱起诉过的800万元借款案件的生效判决书已认定杨亮一直通过杨华账户转出和收入款项，并已认定该500万元借款已实际交付给杨亮，故王金焱与杨亮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院对于500万元借款予以认定。王金焱与杨亮在《借据》中对于滞纳金的约定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部分，双方虽在《借据》中对于借款利息约定若杨亮未足额还款，应向王金焱按每日加收千分之五的利息，但该约定过高，因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该院酌定利息自王金焱起诉之日（即2021年1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杨亮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另，因王金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500万元借款系朱莉与杨亮的夫妻共同债务，也不足以证明该债务用于杨亮、朱莉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于王金焱要求朱莉对于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杨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金焱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1年1月20日起计算至杨亮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王金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减半收取为297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4700元，由杨亮负担。二审中，王金焱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庭审中，王金焱申请本院调取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人力资源部和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印发的《关于给予朱莉降级处分的决定》《关于给朱莉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文件及对朱莉所作的询问笔录。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朱莉是否应对本案借款与杨亮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王金焱与杨亮之间共有三笔借款，即2012年9月7日借款800万元，2012年9月19日借款500万元及2012年9月21日借款150万元，该150万万元已清偿，1300万元未清偿。王金焱曾起诉要求杨亮、朱莉偿还借款800万元，该案已经一、二审审理后作出判决，均未认定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仅判决杨亮偿还借款800万元，判决作出后，杨亮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亦被驳回。本案王金焱就剩余500万元提起诉讼要求杨亮、朱莉承担还款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500万元借款用于杨亮和朱莉的家庭共同生活，亦无法证明杨亮与朱莉签订离婚协议后朱莉从杨亮处取得转款及财产系其向杨亮交付的借款转化而来，结合王金焱诉杨亮和朱莉800万元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查明的事实，本院对王金焱的主张不予采信。二审中，王金焱申请本院调取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人力资源部和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印发的《关于给予朱莉降级处分的决定》《关于给朱莉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文件及对朱莉所作的询问笔录，本院认为，朱莉是否被给予行政处分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对王金焱申请调取的材料不再调取。关于一审诉讼费的收取问题。诉讼费的收取是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起诉的案件类型、起诉时要求被告支付或赔偿的数额，依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确定的数额，而非是依据判决结果确定诉讼费，本案杨亮系债务人，其未及时向王金焱清偿债务导致王金焱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而实际支出了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由其负担全部诉讼费用并无不当。综上，王金焱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王金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