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必勤，女，196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仲明，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航，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分行，营业场所河南省焦作市塔南路1736号“嘉隆金融中心”1-4层。负责人：聂波，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红乔，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谭传荣，男，195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北京光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通东大街6号院2号楼11层1201。法定代表人：陈宁。上诉人王必勤因与被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分行、原审被告谭传荣、原审被告北京光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8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必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仲明、张航，被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红乔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谭传荣、原审被告北京光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必勤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京0105民初8317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广发银行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广发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谭某某与本案标的有独立请求权利，已提出书面参诉申请，一审法院未追加谭某某参与诉讼，也不作出处理，诉讼程序严重违法，严重侵害了谭某某的诉讼权利。本案申请撤销转让的房产实际所有权人为案外人谭某某，案涉房屋包括全部购房款及税费全部由案外人谭某某出资，谭某某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是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为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谭某某于2020年11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参加诉讼申请书》，一审法院并未作出处理。2．王必勤没有案涉房产的权益，将代持的房产转出仅是变更代持人，未减损自身财产，不存在加害偿债能力债权的事实，这是债权人撤销权制度关键的法律点，各地司法实践均是作驳回处理。一审判决支持广发银行行使撤销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认定无法确认房屋权属、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非常错误。房产权属属于谭某某所有的证据确实充分。王必勤与谭某某之间不存在争议。4．一审列举的王必勤有逃避债务主观恶意的理由无足轻重，不属法律事由，不能作法律结论的依据。客观事实证明王必勤不存在逃避债务的主客观因素。5．因轮候查封致“终结本次执行”不是“终结执行”，一审认为广发银行经过执行程序无可供执行财产已被裁定终结执行，是根本性的错误。王必勤等人有大量查封资产尚未处理，不能确定债务是否受偿情况，广发银行不具备起诉条件。广发银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必勤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事实。原审被告谭传荣未作答辩。原审被告光里公司未作答辩。广发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谭传荣、王必勤与光里公司针对北京市顺义区滟澜山庄园74号1至2层74-6房屋（以下简称滟澜山房屋）的买卖行为；2．判令将滟澜山房屋恢复登记至谭传荣、王必勤名下（广发银行庭后撤回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豫08民初11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告广发银行与被告博爱三峡公司、重庆三峡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峡燃气公司）、重庆三峡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峡能源公司）、谭传荣、王必勤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谭传荣为博爱三峡公司、三峡燃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6日，博爱三峡公司与广发银行签订《授信额度合同》，从广发银行处获得5000万元授信额度贷款，三峡燃气公司、三峡能源公司、谭传荣、王必勤分别与广发银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为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授信额度有效期至2019年3月15日止；2019年1月18日，博爱三峡公司与广发银行签订《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约定广发银行发放贷款5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1月18日至2019年9月15日止，逾期后按照贷款利率加收50%罚息并将计收复利；同日，广发银行发放贷款5000万元；贷款到期后，博爱三峡公司未按期偿还贷款，广发银行划扣博爱三峡公司账户余额视为偿还本金等；判决博爱三峡公司偿还广发银行借款本金47648014．08元及罚息、复利等，判决三峡燃气公司、三峡能源公司、谭传荣、王必勤针对前述确定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负连带清偿责任。后三峡燃气公司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豫民终29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博爱三峡公司偿还广发银行借款本金47648014．08元及罚息，三峡燃气公司、三峡能源公司、谭传荣、王必勤针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博爱三峡公司追偿。2019年11月20日，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告知广发银行关于（2019）豫08民初119号案件的保全情况：1．轮候冻结谭传荣持有的三峡燃气公司47659243．79元股权；2．轮候冻结三峡燃气公司持有的三峡能源公司47659243．79元股权；3．轮候冻结三峡能源公司持有的洛阳通豫新奥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47659243．79元股权；4．查封谭传荣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加州花园A1幢26-3房产一套。2019年9月5日，谭传荣、王必勤作为出卖人与买受人光里公司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所售房屋坐落于顺义区滟澜山庄园74号1至2层74-6，房屋所在建筑总层数为3层，其中地上2层、地下1层，建筑面积共264．14平方米；房屋成交价格为6841102元。同日，光里公司交纳房屋产权转移书据印花税1710．3元、房屋买卖契税205233．06元。诉讼中，王必勤称：谭某某是光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谭某某指示王必勤将滟澜山房屋过户到光里公司名下；《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光里公司未付款。王必勤为证明其系代持谭某某所有的房屋，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谭某某常住人口信息，服务处所为“三峡燃气集团”，婚姻状况已婚，父亲谭传荣、母亲陈某；2．谭传荣与王必勤的结婚证复印件，登记日期为2005年1月25日；3．谭某某户口本复印件；4．王必勤户口本复印件，服务处所为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职业为医生；5．谭某某作为甲方与乙方王必勤签订的《房产代持协议书》，落款日期为2007年10月31日；6．《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和《房屋抵押贷款合同》；7．谭某某银行流水。另查一，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2020）豫08执105号之十执行裁定书，载明：查明被执行人三峡燃气公司、博爱三峡公司、三峡能源公司、王必勤、谭传荣银行存款，扣缴执行费6184．75元后余412798．9元，已支付给广发银行；查明被执行人谭传荣名下三辆汽车，均予以轮候查封，暂不具备处置条件；查明被执行人博爱三峡公司名下共计17套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均予以轮候查封，暂不具备处置条件；查明被执行人谭传荣理财型保险，扣缴执行费56861．42元后余5835422．6元，已支付给广发银行；查询反馈博爱三峡公司、三峡燃气公司、三峡能源公司、谭传荣、王必勤名下除上述已查封冻结财产，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该院认为，除上述查明财产均系轮候查封、冻结，暂无法处置外，经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另查二，滟澜山房屋于2019年11月28日设定以谭某某为权利人的抵押登记，义务人为光里公司，谭某某取得京（2019）顺不动产证明第0016173号权利证书，抵押权种类为一般抵押，被担保数额为7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自2019年11月11日至2020年2月11日止。诉讼中，广发银行称：其诉讼请求中要求撤销针对滟澜山房屋的买卖行为，该买卖行为的体现即为谭传荣、王必勤与光里公司针对滟澜山房屋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谭传荣、王必勤将其名下房屋转让给光里公司的行为是否损害广发银行的债权。从广发银行债权形成的时间来看，（2019）豫08民初119号民事判决书虽载明案件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但基础债权的性质为金融借款合同、该性质的债权债务关系相对较为清晰是为一，借款金额为5000万元、金额巨大是为二，借款期限自2019年1月18日至2019年9月15日、借款期限短是为三，谭传荣系基础债权主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是为四，《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光里公司未付款是为五，综合考虑以上五点因素，谭传荣及其配偶王必勤于2019年9月5日转让滟澜山房屋时虽然广发银行的债权尚未到期，但其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明显。现广发银行的债权经过执行程序后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已被裁定终结执行，谭传荣、王必勤与光里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必然损害广发银行的债权。综上，广发银行有关撤销赠与行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广发银行庭后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不损害谭传荣、王必勤、光里公司的合法权益，应予准许。关于王必勤提出的其系代持案外人谭某某房屋的主张，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无法确认房屋权属，如当事人对房屋所有权存在争议，可另行解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谭传荣、王必勤与北京光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5日针对北京市顺义区滟澜山庄园74号1至2层74-6房屋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本院二审期间，王必勤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谭某某向王必勤转购房款情况说明》、证据2：《银行流水》，以上证据证明王必勤是朝阳区夏家园16号楼1单元201房产的代持人，实际所有权人为谭某某，涉案房屋包括购房款和税费全部有谭某某出资，自2005年5月至2013年12月，王必勤公司共收到谭某某的购房款2328518．83元，代持关系事实证据确实充分。证据3：《民事判决书》（2017）鄂0902民初47号、证据4：《民事判决书）（2019）浙06民终4255号、证据5：《民事判决书》（2020）浙0282民初7171号，对于代持房屋此类案件的处理，包括浙江、武汉、深圳等全国各地法院的司法实践均是做驳回撤销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如对实际权利人处分财产进行撤销，严重影响实际权利人合法权益。广发银行针对王必勤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认为王必勤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认可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王必勤的证明事项，而且证据1和证据2在一审已经提交过并进行了质证。证据3、证据4和证据5不能作为证据。结合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为，谭某某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的情况，只能证明谭轶男与房屋所有权人之间存在赠与或债权债务合同关系。仅依据该付款行为，不能证明王必勤所主张的房屋代持关系，也不能证明谭轶男即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对王必勤所提交的证据1、证据2，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必勤所提交的证据3、证据4、证据5，属于非人民法院就另案所做生效判决，在案件事实确认方面与本案并无联系。对王必勤所提交的证据3、证据4、证据5，本院亦不予采信。广发银行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王必勤坚持认为其系代持案外人谭某某房屋，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代持关系成立，也无法证明谭某某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王必勤上诉主张谭某某与本案标的有独立请求权利，一审法院未追加谭某某参与诉讼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严重侵害了谭某某的诉讼权利。王必勤同时提出其没有案涉房产的权益，将代持的房产转出仅是变更代持人，未减损自身财产，不存在加害偿债能力债权的事实。以上上诉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在不能证明代持关系的状态下，一审法院要求当事人就房屋权属如存在争议可另行解决并无不当。根据在案证据，王必勤逃避债务的可能性无法排除。王必勤上诉提出有大量其有查封资产尚未处理，目前尚不能确定债务是否受偿情况，认为广发银行不具备起诉条件。因无法排除王必勤刻意逃避债务的可能性，其该项上诉主张与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必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300．00元，由王必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甘义军法官助理 贾宇飞书 记 员 刁雨欣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