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0民终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世勇，男，198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民权，四川明炬（内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江领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新观街135号1层8-11、13-17号。 法定代表人：刘洪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英，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纲，四川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世勇因与被上诉人内江领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1）川1011民初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世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民权，被上诉人领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英、李治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世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领跑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领跑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维修承包合作协议》只约定了郑世勇参与经营领跑公司的部分业务内容，因此领跑公司仍然是对外经营的合法唯一主体。协助郑世勇办理汽车维修人员从业资格证，应是领跑公司的法定义务。领跑公司将经营主体合法成立的主体资格与岗位从业人员资格问题混淆，不当增加郑世勇维护其主体资格成立的额外义务，属于不法行为。因环保要求，需要维护领跑公司经营主体资格，郑世勇代为在此过程中增加部分环保设备设施的行为属于对领跑公司主体行为能力的增益行为，应当予以鼓励。2.在明知郑世勇对领跑公司的主体资格有增益行为，领跑公司再次以解除《维修承包合作协议》为目的起诉，具有不诚信行为。领跑公司第一次起诉后，一审判决被二审改判后，今又再次起诉，增加郑世勇的讼累，具有不诚信行为。郑世勇对领跑公司依照《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汽车维修开业条件》相关规定的增益行为，不属于民法典中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领跑公司将部分业务（非主营业务）承包给郑世勇经营，与郑世勇共同在现营业地址从事约定的汽车维修业务不违反民法典等法律法规相关规定，而领跑公司为实现提高租金、解除合同等目的，故意通过不盖章协助申请办理郑世勇所需安全证等违法、违约行为，导致被行业主管部门责令整改等，其行为造成的损失应当由领跑公司承担。为维护郑世勇签订《维修承包合作协议》的预期目的，鼓励和促进交易，促进就业，协议应当继续履行，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郑世勇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经本院释明，郑世勇认为如解除合同领跑公司应退还其押金3万元。 领跑公司辩称，领跑公司取得汽车二类维修资格，在领跑公司经营期限间从来没有受到过任何行政部门、业务主管部门的处罚。2019年10月15日，领跑公司与郑世勇签订了维修承包协议，将维修经营权承包给郑世勇，协议中约定双方的合同目的是互利、互惠、互助，提升品牌形象和增强市场竞争力。但郑世勇在经营过程中我行我素，无视行业、行政法规规定，不诚信经营，多次受到行政部门、业务主管部门的处罚，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给领跑公司的声誉、财产造成了严重损失，严重损害领跑公司的利益。领跑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规定，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郑世勇的行为已表明郑世勇已经丧失了履行合同的能力，其行为也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郑世勇上诉中故意混淆是非，领跑公司第一次起诉请求是合同无效，这次起诉是解除合同，不存在增加诉累，也不存在不诚信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领跑公司的诉讼请求。 领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领跑公司、郑世勇签订的《维修承包合作协议》；2.判决郑世勇在合同解除后十五日内将领跑公司的厂房场地腾空后退还领跑公司；3.本案诉讼费由郑世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5日，领跑公司与郑世勇订立《维修承包合作协议》，领跑公司将现有的维修厂房承包给郑世勇用于车辆维修、维护。2020年9月9日，内江市东兴区交通局针对企业未发放上岗证、厂房内脏乱差、消防栓没有管子、维修质量存在投诉未处理的问题对领跑公司下发《内江市东兴区交通运输局关于领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有关问题进行整改的通知》。2020年10月20日，内江市东兴区凤凰社区针对未按相关环保规定作业、露天喷漆的问题向领跑公司下达《通知》。2020年11月25日，内江市东兴区交通运输局针对投诉维修存在质量问题向领跑公司下达了《关于加强维修质量管理的回复》。2020年12月29日，内江市东兴区环保局针对治污设施不能满足治污效果的问题向领跑公司下达了《整改通知书》。2021年3月15日，内江市东兴区交通运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针对从事机动车维修经营业务不符合国务院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制定的《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对领跑公司作出了《责令改正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领跑公司、郑世勇双方于2019年4月15日签订了《维修承包合作协议》履行至今，期间内江市东兴区交通局、内江市环保局、内江市东兴区凤凰社区、内江市东兴区交通运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分别出具了整改、改正等通知，其主要内容为：维修场内脏、乱、差；消防栓未有管子；烤漆房治污不达标；在露天喷漆、打磨作业，刺激性异味影响居民；维修人员未有上岗证以及未有与其作业内容相适应的专业维修车间和设备、设施并设置有明显的指示性标志等。对上述整改、改正的事项，领跑公司、郑世勇双方在《维修承包合作协议》未有明确约定由,双方或一方履行义务，系无约定；根据该协议约定的条款内容来看，虽则《维修承包合作协议》书写为“承包合作”，实际为郑世勇承包了领跑公司其经营范围的车辆维修、维护业务的经营权及维修厂房的租赁权，庭审中，郑世勇对有关部门出具的整改问题中除烤漆房外其余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整改并符合相关部门验收合格的证据，且与领跑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未约定履行该义务的一方为领跑公司，故郑世勇自2019年4月履行承包经营权至今期间，在相关部门数次责令整改且领跑公司通知郑世勇解除和中止履行双方合同的情况下，郑世勇的经营行为和继续经营行为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经营状况严重恶化”、第（三）项“丧失商业信誉”、第（四）项“有丧失或者有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第五百二十八条“当事人依据前条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的担保，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视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并可以请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第五百三十三条“合同成立后，合同的基础条件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当事人一方明显不公平的，受不利影响的当事人可以与对方重新协商；在合理期限内协商不成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领跑公司请求解除双方于2019年4月15日订立的《维修承包合作协议》和将厂房退还给领跑公司的主张成立，郑世勇辨称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领跑公司请求解除领跑公司、郑世勇于2019年4月15日订立的《维修承包合作协议》和将厂房退还给领跑公司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三）、（四）项，第五百二十八条，第五百三十三条，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四）项规定，判决：一、解除领跑公司与郑世勇于2019年4月15日订立的《维修承包合作协议》；二、郑世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领跑公司厂房按《维修承包合作协议》约定退还领跑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领跑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补充查明：案涉《维修承包合作协议》约定：为适应新形势的发展需要，领跑公司、郑世勇双方本着互利、互惠、互助提升品牌形象和增强市场竞争力的前提，经双方磋商决定以下细则:一、甲方（领跑公司）将现有的维修厂房承包给乙方（郑世勇）用于车辆的维修、维护、每月承包费壹万贰仟元整（12,000.00）。每年递增5%。二、承包期从2019年5月1日至2026年4月30日止。共7年。押金叁万元（30,000.00）用于承包到期后能将正常使用的机器、设备、工具完好交给甲方。同等条件下，到期后乙方有优先承包权...... 另查明：2019年4月15日，郑世勇与领跑公司签订《维修承包合作协议》后，因领跑公司公务用车维修业务在2019年年底才到期，2019年年底前领跑公司还有部分维修业务，2019年年底后，领跑公司的公务车维修合同到期，领跑公司没有从事汽车维修业务，汽车维修业务全部由郑世勇经营。2021年3月15日，内江市东兴区交通运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责令改正通知书》载明“内江领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我单位将按照《四川省道路动输条例》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令你单位停业整顿，整顿后仍不合格的，将依法吊销你单位道路运输经营许可。” 再查明：领跑公司诉郑世勇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1011民初3258号民事判决，认定领跑公司与郑世勇于2019年4月15日订立的《维修承包合作协议》无效。郑世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2020）川10民终966号民事判决，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11民初3258号民事判决，驳回领跑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的规定，本案承包经营行为延续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后，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维修承包合作协议》是否应予以解除。 郑世勇与领跑公司签订的《维修承包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案涉合作协议约定，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互利、互惠、互助提升品牌形象和增强市场竞争力，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郑世勇承包经营期间，先后5次因维修质量、维修场地环境问题、烤漆房治污不达标以及从业人员资格等问题被内江市东兴区交通局、内江市环保局、内江市东兴区凤凰社区、内江市东兴区交通运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分别出具了整改、改正等通知，特别是2021年3月15日，内江市东兴区交通运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停业整顿，整顿后仍不合格的，将依法吊销领跑公司道路运输经营许可，但至本院二审审理期间，郑世勇也未提交整改并符合相关部门验收合格的证据。郑世勇的经营行为已严重影响领跑公司的商业信誉，如继续履行合同对领跑公司明显不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七条、第五百二十八条的规定，领跑公司请求解除与郑世勇签订的《维修承包合作协议》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因本院支持领跑公司解除合同的请求，郑世勇要求退还3万元押金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郑世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未对3万元押金作出处理，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七条、第五百二十八条、第五百六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1）川1011民初83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解除内江领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郑世勇于2019年4月15日订立的《维修承包合作协议》；郑世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内江领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厂房按《维修承包合作协议》约定退还内江领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内江领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郑世勇押金3万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 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内江领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郑世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敏 审 判 员  王 侯 审 判 员  李 清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荔杨博 书 记 员  彭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