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9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城县白桑镇通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阳城县白桑镇通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孙某，任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任村支部委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栗某，山西华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55年7月2日生，汉族，阳城县人，现住阳城县，农民，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阳城县白桑镇通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通义村委）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2021）晋0522民初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义村委的法定代表人孙某及其委托诉代理人栗某、被上诉人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义村委的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2021）晋0522民初7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并非建设施工合同的施工方，其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涉案工程为民生工程，按规定在白桑乡小额招投标办公室进行了公开招投标，招标时被上诉人提供了林州市太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书，其作为林州市太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参加了投标。经招投标程序确定林州市太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依据法律规定，受托人以自己名义，在委托人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也就是说，本合同约束双方当事人为上诉人通义村委和林州市太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而非被上诉人王某2。2、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641385.4元，违反了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侵犯了上诉人全体村民的合法权益。2012年春，被上诉人王某2找到上诉人原村委主任崔兴红称：“其有关系可以向政府部门申请拨款来完成通义至张庄道路的路面硬化，不需要通义村花钱，只需要村委出面履行招投标、签订合同手续，随后工程款由其向政府部门申请拨付。上诉人只需在政府部门拨款到账后及时将相应款项支付即可”。基于被上诉人的上述承诺，上诉人经白桑乡小额招投标办公室发布了招标，后确定林州市太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中标单位，被上诉人作为该公司的代理人参加了投标。合同约定工程造价每平米98元，只是为了向政府部门申请拨款使用。为此，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特别约定：实际支付工程款的进度和数额视国家下拨补助情况另行确定。同一时期2012年至2013年本地村村通道路硬化相同质量的工程造价普遍在60-70元/平米。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工程造价明显高于市场价，显失公平。被上诉人称政府部门不会全额补贴，因此按98元/平米投标并签订合同，将来政府部门补贴的款项可达到被上诉人预期的价格。双方实际结算是按政府部门拨付的款项来确定最终的工程价款。3、通义至张庄的道路长约5公里，在通义村境内长约700米。上诉人作为村民自治组织并无资金来源，承担本案全部工程款明显不公，严重侵犯了全体村民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某2辩称，被上诉人没有资质，使用了林州市太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被上诉人持有该公司的委托书，按照乡政府的投标公告报名，报名后开始招标，经过上诉人的严格验资，最后宣布被上诉人中标，然后签订了本案合同。该工程路基是8米宽，硬化4米，双方约定的工程造价还包括了运回矿渣，做路面填平碾压等工程。被上诉人都是按要求施工。谁负责修路，乡政府把钱给谁，上诉人应该专款专用，把工程款支付给被上诉人。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通义村委支付王某2工程款641385.4元，并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原告从2013年1月25日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的利息（暂计算至2021年3月22日为119077.15元）；2、本案诉讼费由通义村委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0日，施工方王某2与建设方通义村委签订《通义至张庄道路硬化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王某2为通义村委完成通义至张庄道路硬化工程任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时间要求--自签订本合同之日起至2012年9月10日完工，如遇自然灾害影响，工期延期，顺延工期由甲乙双方确定；工程造价及验收结算--本工程路面造价按20cm厚的路每平方米98元计算，工程完成后，由甲方组成验收组和乙方共同验收，并在验收合格书上签字，甲方会计按实际验收合格的硬化路面平方数和乙方提供的合法票据计算工程款；付款方式--待上级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并下拨补助资金后，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实际支付工程款的进度及数额视国家下拨补助情况另行确定。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工程地点与规格质量、违约责任等。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进行了施工。原告陈述，案涉工程于2012年年底交工。关于工程应付款，原被告结算为1266385.4元，被告于2013年1月25日将该款项计入应付款明细账。关于已付款，原被告双方均认可2013年1月25日、2013年年底、2017年1月25日，被告分别付款520000元、100000元、5000元，共计付款625000元。就案涉工程，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641385.4元。一审法院认为，就案涉工程，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641385.4元，双方无异议，被告应支付原告。被告辩称，双方所签合同约定国家下发补助资金后，才能给原告付款。庭审结束后，经法庭询问通义村委法定代表人及报账员，该表示交通局拨款仅占工程款的一部分，并非工程款的全部，另一部分还需村里筹集，交通局能给的补助已经给了，通义村不能再向交通局要了。故被告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该应支付原告尚欠的工程款。被告村委于2013年1月25日将工程应付款计入往来账，后被告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属违约，且利息属未付工程款的孳息，原告主张自2013年1月25日起以641385.4元为基数支付利息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鉴于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20日起取消贷款基准利率，故原告主张的利息应分段计算。以641385.4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城县白桑镇通义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某2工程款641385.4元；二、被告阳城县白桑镇通义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某2从2013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利息以641385.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阳城县白桑镇通义村民委员会支付原告王某2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641385.4元工程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1405元，减半收取5702.5元，由通义村委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通义村委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向阳城县白桑乡人民政府调取了两组证据：1、2012年通义至张庄道路硬化工程相关招投标档案资料；2、朝阳村、涝泉村硬化施工合同。庭审中上诉人又补充提交第3组证据：通义村户户通资金拨入记账明细（部分）。以上第1组证据用于证明案涉工程中标单位是林州市太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而不是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2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林州市太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第2组证据用于证明同期修路的其他村20厘米厚度的道路工程大约是每平米60元左右，本案的工程价格明显高出很多；第3组证据用于证明财政拨款是用于户户通和街巷硬化工程，不是本案的工程，被上诉人施工的属于村村通工程。被上诉人王某2质证认为，第1组、第2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其余意见和答辩意见相同，第3组证据不是村委全部财政拨款情况。本院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第1组证据真实性可以确认，内容与诉争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反映案涉工程的招投标情况，予以采纳；第2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第3组证据虽然没有明确向案涉工程拨款，但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收到的工程款均来自于财政拨款，现又以部分记账凭证主张财政拨款不含案涉工程，不予采信。针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通义村委对剩余工程款金额641385.4元提出异议，但上诉人一审庭审中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总价款、已付款金额均认可，双方对欠付工程款金额也意见一致，本院对上诉人该异议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王某2曾以林州市太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参与案涉工程的投标。小额招投标办公室于2012年7月9日向上诉人通义村委发出中标通知，其中并未将林州市太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列为中标单位，林州市太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也未与上诉人通义村委就案涉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义村委认可案涉工程款计在王某2个人名下，其从未向林州市太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关于王某2是否有权向通义村委主张工程款的问题。首先，从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林州市太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未中标案涉工程，通义村委也未与林州市太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立合同关系。本案通义村委仅与王某2个人签订《通义至张庄道路硬化工程施工合同书》，案涉工程也实际由王某2个人施工完成，通义村委主张林州市太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系施工方缺少证据证明。其次，本案从招投标、订立合同以及施工过程来看，通义村委在招投标之前就与王某2就案涉工程进行协商，确定由王某2实际施工，并对王某2以林州市太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办理招投标手续明知且默许。本案通义村委作为发包方系与无资质的施工人相互串通规避法律法规关于施工资质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第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承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王某2与通义村委签订的合同虽为无效，但王某2已经完成工程并交付通义村委使用，通义村委也认可工程经验收合格，王某2作为承包人参照其与通义村委签订的合同主张剩余工程款，应予支持。关于双方是否约定了付款条件，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以及约定的工程造价应否支持的问题。首先，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参照范围也仅为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故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也因合同无效不具有约束力。其次，通义村委主张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98元/平米系用于向政府申请补贴，明显高于市场价，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通义村委就该主张仅有自身陈述，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第三，通义村委认为工程造价98元/平米高于同期其他村的工程造价显失公平。本院认为，本案工程造价系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通义村委一审庭审中也对王某2主张的工程总价款、欠付工程款金额均认可；且早在2013年通义村委就按照该价格将工程款计入村委账目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因此通义村委对其所主张的显失公平事实在多年前就应当知道，但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现以此抗辩不应按照约定的工程造价付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5元，上诉人阳城县白桑镇通义村民委员会已预交，由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浩审 判 员 李 然审 判 员 韦 薇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晶晶书 记 员 吕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