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XX，男，2011年7月17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张贵X，系张XX之父，1981年1月12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贵X，男，1981年1月12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会，重庆纵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X，男，201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潘立X，系潘X之父，197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谢XX，系潘X之母，1979年11月15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猛，重庆市彭水县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万足镇中心校，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万足镇场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437365939960。法定代表人：秦华，该校校长。上诉人张XX、张贵X因与被上诉人潘X、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万足镇中心校（以下简称万足中心校）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6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于2020年5月6日对上诉人张XX的法定代理人张贵X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会，被上诉人潘X的法定代理人潘立X、谢XX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猛，被上诉人万足中心校的法定代表人秦华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XX、张贵X上诉请求：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658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潘X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张XX导致潘X受伤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事实上，张XX根本就没有拖拽潘X致其倒地，不存在倒地后继续嬉闹并扭住其手臂导致受伤的行为。一审仅凭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作出认定，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上诉人不很公平。二、一审将本案确定为健康权纠纷欠妥当，本案的案由应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三、一审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不当。一是一审查明张XX与潘X均系万足镇中心校的住校生，被告封闭式管理，在涉案事故中，该校未尽到必要的监管职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但只对万足中心校确定35%的责任，显然职与责不相符合。二是张XX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与同学之间属于正常交流和玩耍，但确定35%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实在无法承受。潘X辩称，一、原判查明潘X受伤系张XX拖拽过程中致潘X摔倒在地，并继续与其嬉闹，扭住潘X右手臂造成损害后果，有学校巡逻保安的证实，故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原判确定本案的案由为健康权纠纷适当，潘X的损害后果是张XX的侵权行为所致。万足镇中心校只是在管理过程中存在过错，而非直接侵权人。故上诉人第二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三、原判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在本案中的过错，依照法律规定作出判决，故原判划分的责任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足中心校辩称，一审判决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X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审被告共同赔偿潘X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97103.78元；2.诉讼费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X与张XX原系万足中心校一年级同班同学,均为全日制住读在校学生。2018年12月24日下午4时许，当日下午的课程结束后，因住读学生需要上晚自习，所以潘X与张XX均滞留在校内。事发时，潘X与张XX在校内操场嬉戏打闹，校内保安易波巡逻过程中，发现了潘X、张XX在操场嬉戏打闹，并出言进行了制止，要求双方不要吵架和打架，随后离开事发现场，继续巡逻校园。潘X与张XX在玩耍过程中，张XX拖拽潘X，致使潘X摔倒在地，在潘X倒地后，张XX继续与其嬉闹，并扭住潘X的右手臂，随后潘X发现其右手臂疼痛难忍，遂大哭，其姐姐潘易发现该情况后，告知了正在校内巡逻的保安易波，保安易波立即将该情况汇报了潘X、张XX的班主任刘老师，班主任刘老师又将该情况报告了校领导，并联系了潘X、张XX的家长。潘X受伤后，万足中心校安排班主任刘老师和生活老师罗老师将潘X送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刘老师和罗老师各自垫付了医疗费1000元。经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诊断，发现潘X右肱骨髁上骨折。诊疗经过：“入院后积极完善相关检查，给与患肢夹板固定，行冰敷消肿、止疼等对症治疗，与患者家长沟通后，要求行保守治疗，给与患者患肢支具固定，复查后位置良好，外固定位置可......”（原文照抄）。2018年12月27日，潘X好转出院，共住院3天，出院诊断：“右肱骨髁上骨折”。出院医嘱：1.出院后每周摄片复查；2.保护患肢，保护下行功能训练；3.患肢休息2月；4.定期复查，不适随诊。潘X在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产生了住院医药费1445.78元。2018年12月24日，潘X在江北区佳和志美医疗器械经营部购买肘关节支具花去2000元。2019年1月2日，潘X在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拍片复查，诊断意见：“右肱骨髁上骨折外固定术后改变”，潘X本次复查产生门诊医药费113元（9元+14元）。2019年1月18日，潘X在重庆长城医院拍片复查，诊断结果：“右肱骨髁上骨折外固定后3周，右上肢支具外固定在位，手指收？活动好，肘屈伸均受限”（原文照抄，？表示该字无法识别），潘X本次复查产生门诊医药费109元（99元+10元）。2019年4月1日，重庆市彭水司法鉴定所作出渝彭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潘X右肱骨髁上骨折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2、被鉴定人潘X的后续医疗费约需人民币5460元（伍仟肆佰陆拾元）整；3、被鉴定人潘X右肱骨髁上骨折的护理60日，营养90日。”（原文照抄）。潘X在本次司法鉴定中花去鉴定费1900元。万足中心校不服重庆市彭水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渝彭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申请重新鉴定。2020年1月7日，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作出重庆科证[2019]法临鉴字第11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潘X伤残程度为十级。2.被鉴定人潘X后期医疗费约需人民币3000元（大写叁仟元）。”万足中心校在本次司法鉴定中花去鉴定费1950元。查明，潘X生于2012年2月13日，事发时年仅6岁，现就读于重庆市北碚区天成小学2019级1班。自2017年2月起，潘立X（系潘X之父）、谢XX（系潘X之母）租住在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大转盘A栋29-X谢承坤的房屋内；2019年9月起，潘立X、谢XX租住在北碚区童家溪镇嘉康花园9栋X-1号丁晓静的房屋内。张XX生于2011年7月17日，事发时年仅7岁。张贵X与其妻姚根菊于2014年在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婚生子张XX由被告张贵X抚养，故张贵X系张XX的法定代理人。查明，潘X在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其生活老师罗老师和班主任刘老师各自为潘X垫付了医药费1000元。之后，潘X之父潘立X向生活老师罗老师和班主任刘老师返还了各自垫付的医药费1000元。庭审中，万足中心校陈述，其为在校学生购买了学生意外伤害险和校方责任险，但在本次事故中，潘X未获得任何保险赔付。张XX、张贵X陈述，在潘X受伤住院过程中未垫付任何费用。审理中，万足中心校还陈述，潘X和张XX均是该校住校生，周末并不离开该校，实行封闭式管理。此外，潘X受伤时，该校正在开教师会，所有教师均参会，校内仅有保安易波在巡逻校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监护人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本案案由监护人责任纠纷是否恰当？二、本案中的责任如何划分？三、潘X主张的损失金额如何确定？对于前述焦点，论述如下：一、关于本案案由监护人责任纠纷是否恰当。本案中涉案的当事人均为小学一年级学生，年龄约在6、7岁，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思想和行为依靠其监护人的管理和教育指导，其身体权依赖于监护人的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而监护人责任纠纷追究的是监护人应履行监护义务而未履行所应承担的责任，而非被监护人的侵权责任，本案中潘X选择案由为监护人责任纠纷明显不当，应予纠正，故确定本案案由应为健康权纠纷。二、本案中的责任如何划分。结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潘X与张XX均系万足中心校的住读学生，周末亦不离开校园。事发时，潘X与张XX在当日下午课程结束后，在校内操场嬉戏打闹，本是属于该年龄段小朋友应有的交流和玩耍，且年仅6、7岁的孩子正处于心智尚未健全的阶段，不能预见可能存在的未知危险亦是符合常理，故其主观上并不存在故意加害致人受伤的动机，换言之，张XX在与潘X的嬉戏打闹过程中，并非持有主观上的故意，按照其年龄段应有的理解能力而言，仅仅就是同学之间的正常交流和玩耍。但潘X之伤确与张XX之间嬉戏打闹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虽两个小朋友并无主观过错，但损害结果即潘X受伤客观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故张XX应对潘X受伤分担部分责任，潘X亦应对自己的受伤分担部分责任。本案中，虽万足中心校辩称事故发生时，校内保安易波在巡逻校园时发现了潘X与张XX在操场嬉戏打闹，并言语上予以了制止，但因当日该校内仅一名保安正常执行巡逻校园的任务，并未对两个小朋友之间的嬉戏打闹引起重视，加之事发时全校教师均在开会，万足中心校亦未安排单独的教师予以值守，针对住校学生下午3时许课程结束至傍晚6时许上自习期间，呈现出缺乏生活老师或者值守老师空窗期的情形，仅靠一名保安监督、管理校内学生的安全行为明显存在缺失，综上，万足中心校在未安排正常行课期间的监督和管理上明显存在一定的疏忽和大意，未尽到必要的监管职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故万足中心校应对潘X的受伤承担责任。需要说明的是，张贵X辩称，张XX在万足中心校住读期间，实行的是“全托”管理，即全封闭式管理，张XX的监护权实质上已经转移到了万足中心校，张贵X不应当承担监护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父母是子女的法定监护人，本案中，张XX的父亲张贵X是其监护人，监护人的职责是代理被监护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等，并不因为张XX在学校住校生活而发生监护权的实质改变，张贵X主张张XX的监护权转移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不予认可。综上，酌定张XX在本案中分担35%的责任，因张XX系未成年人，其应承担的责任由其法定代理人即本案张贵X承担；潘X对其受伤的损害结果分担35%的责任；万足中心校在本案中对潘X的受伤承担30%的责任。二、潘X主张的损失金额如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结合本案事实，分别评述如下：医疗费：潘X请求3885.78元（其中含肘关节支具费用2000元）。有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医药费发票、门诊医药费发票以及重庆长城医院门诊医药费发票为证，确认潘X的医疗费为1667.78元（1445.78元+113元+109元），因肘关节支具费用并不属于医疗费项目，关于该项费用下文单独予以论述；2.护理费：潘X请求7200元（60天×120元/天）。根据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记载，潘X实际住院3天，客观确需人护理，且该住院病历上出院医嘱载明“患肢休息2月”，故对潘X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潘X请求180元（3天×60元/天）。根据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记载，潘X实际住院3天，故该项请求予以支持；4.营养费：潘X请求5400元（90天×60元/天）。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上出院医嘱上并未载明加强营养，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5.残疾赔偿金：潘X请求75878元（37939元×20年×10%）。经重庆市彭水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潘X伤残等级为十级，万足中心校不服该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作出重庆科证[2019]法临鉴字第11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仍确定潘X伤残等级为十级，故对潘X该项请求，予以确认；6.后续医疗费：潘X请求3000元。根据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作出重庆科证[2019]法临鉴字第11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意见，对潘X该项请求，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潘X请求3000元。潘X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8.交通费：潘X请求3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潘X举示的证据均为其母亲谢XX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的发票，并非潘X本人实际产生的交通费用，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9.鉴定费：潘X请求1900元。根据重庆市彭水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费发票，其中残疾等级鉴定项目，予以支持，故确定鉴定费为770元（其中残疾等级鉴定项目77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潘X主张2000元(该项费用原告潘X一并主张在医疗费项目中)。潘X的该项请求有江北区佳和志美医疗器械经营部出具的发票佐证，予以确认。综上，潘X的各项损失合计为：92925.78元（不含鉴定费）。本案中，根据前述责任划分，张XX分担35%的责任，即赔偿潘X的各项损失为32524.02元（92925.78元×35%）；万足中心校承担30%的责任，即赔偿潘X的各项损失为27877.73元（92925.78元×30%）；潘X的其余损失由潘X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贵X向潘X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续医疗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32524.0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支付；二、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万足镇中心校向潘X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续医疗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27877.7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支付；三、驳回潘X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24元（潘X已预交512元），由潘X负担409.6元，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万足镇中心校负担102.4元。鉴定费1900元，潘X已垫付1900元，由张贵X负担400元，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万足镇中心校负担370元，潘X自行负担1130元。第二次鉴定费1950元，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万足镇中心校已垫付1950元，由潘X负担975元，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万足镇中心校自行负担975元。二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潘X的伤是否为潘X与张XX嬉闹过程中所致；二、张XX在本案中应否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应当适用争议发生时的法律规定。一、潘X的伤是否为潘X与张XX嬉闹过程中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万足镇中心校保安人员易波于一审中的出庭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内容，可以认定潘X的伤系潘X与张XX嬉闹过程中所致，上诉人否认该事实，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故上诉人主张潘X的伤不是潘X与张XX嬉闹过程中所致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张XX在本案中应否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的案由应当确定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原判确定为健康权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教育机构责任是指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使在其中学习、生活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习、生活期间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规定：“不满八周岁的未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张XX、潘X事发时系不满8周岁的未成年人，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原判将该条规定内容写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教育机构责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上属于特殊主体责任，系监护责任的部分变更，对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教育机构的责任适用过错推定归责原则。本案中，万足镇中心校在学生课余期间，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管理仅安排一名保安巡逻，无其他老师进行管理，且在发现张XX、潘X在校内操场嬉戏打闹后，虽进行了制止，但在未确保二人不再嬉闹且有可能发生安全事故的情况下离开现场，导致张XX、潘X继续嬉闹，最终造成潘X受伤的后果，万足镇中心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当由万足镇中心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张XX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虽然事故的发生与其有关，但在幼儿园学习、生活期间，张XX离开了监护人的监护，监护人失去了对张XX的控制，整个教育活动都在学校的控制之下，潘X与张XX一样处于万足镇中心校控制下的学生，万足镇中心校对其具有同样的教育、管理和保护的义务。对张XX发生在万足镇中心校伤害他人的事故，不在张贵X的控制范围之内，张XX的监护人张贵X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判适用公平责任，由各自分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鉴于潘X对自己承担的35%的民事责任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同意原判。综上所述，张XX、张贵X的上诉理由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6589号民事判决；二、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万足镇中心校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潘X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续医疗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60401.75元；三、驳回潘X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4元（潘X已预交512元），因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12元，由潘X负担409.6元，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万足镇中心校负担102.4元。第一次鉴定费1900元（潘X已垫付1900元），由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万足镇中心校负担370元，潘X负担1130元。第二次鉴定费1950元（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万足镇中心校已垫付1950元），由潘X负担975元，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万足镇中心校自行负担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4元，由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万足镇中心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泽端审判员  王勐视审判员  谢长江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董天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