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7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康鸿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沿江街道靖江路东段麒麟职教园区厂房内。 法定代表人：罗月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雕，四川时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海天捷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古卧龙桥街8号7层L座。 法定代表人：王思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艳，四川慧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月敏，女，200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原审被告：罗雅丹，女，199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原审被告：罗文，男，197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上诉人曲靖康鸿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海天捷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原审被告罗月敏、罗雅丹、罗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1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康鸿公司不承担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海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康鸿公司严格按照《合作协议》履行合同义务，由于海天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合作协议已经解除，保证金应当不予退还。2.海天公司通过欺诈的方式要求康鸿公司与其订立《退还保证金协议书》《合同解除协议书》，协议内容均不是康鸿公司的真实意思。3.一审判决康鸿公司按月息2%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过高，请求予以调整。 被上诉人海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海天公司并未收到康鸿公司的解除合同通知书。2.《退还保证金协议书》《合同解除协议书》是康鸿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3.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是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 原审被告罗文述称，1.黄飞当时在厂里，解除合同通知书给了黄飞。2.海天公司承诺帮助融资，康鸿公司才与海天公司签订了《退还保证金协议书》《合同解除协议书》。3.海天公司承诺包销，康鸿公司才上线，康鸿公司购买设备也花费了100余万元。 原审被告罗月敏、罗雅丹未作陈述。 海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康鸿公司退还保证金1,000,000元；2.判令康鸿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20年4月20日起算至付清本息止）；3.判令康鸿公司支付维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80,000元；4.判令罗月敏、罗雅丹、罗文对以上1至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康鸿公司、罗月敏、罗雅丹、罗文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20年4月18日，海天公司与康鸿公司签订《康鸿医疗战略合作协议》约定海天公司支付康鸿公司1,000,000元作为合作保证金，康鸿公司采购一台半自动KN95的机器设备，康鸿公司负责提供场地，买原材料生产KN95（五层）其中无纺布为50g以上（含50g），熔喷布95/25g（2层），康鸿公司需保证产品质量。海天公司负责每天全款收购此台机器生产出来的成品。双方交易单价暂定为5.7元/个（价格含13%税票不含运费），若市场价格或原材料成本上浮或下调超过20%，双方可根据市场实际情况协商调整价格。自双方签订合同押金到账日起，康鸿公司需在15天内给海天公司供货。康鸿公司保证在无机器故障和特殊情况的前提下，机器不停止生产。双方不得擅自终止本协议，若海天公司在合作期限内提前终止协议，康鸿公司则没收海天公司500,000元保证金，并不再为海天公司提供产品。若合作顺利到期结束，康鸿公司需在3个工作日内退还海天公司1,000,000元保证金。康鸿公司收保证金账户为罗雅丹工商银行账户。如双方因不可抗力，或非双方所能控制或所能预见事件的发生，包括自然灾害、战争、政府行为、社会骚乱等情况而不能履行其业务，协议的履行可以终止。如果发生不可抗力事件，援引不可抗力的当事人必须在15天内或通讯障碍消除之日起15天内以书面的方式，必要时以传真或电传的方式，立即通知另一方当事人该事件的发生。 2020年4月18日，康鸿公司开具《收据》载明，收到海天公司何小燕支付保证金1,000,000元，但注明以到账为准。2020年4月20日，海天公司指令何小燕向罗雅丹账户转款1,000,000元。 2020年5月6日，海天公司与康鸿公司达成书面协议，约定因其他因素经双方共同友好协商解除原合作协议，双方不承担原合同约定的任何责任。康鸿公司在2020年5月30日前退还海天公司保证金1,000,000元，同时约定海天公司收取退回的保证金的账户为何小燕的建设银行账户。该协议由海天公司加盖公章，黄飞作为海天公司委托人签名捺印，罗文作为康鸿公司的委托人签名捺印，罗月敏作为康鸿公司的委托人加盖私章。 2020年6月10日，海天公司与康鸿公司再次达成书面协议，约定截止2020年6月1日，海天公司并未收到康鸿公司的退款，康鸿公司已经违约。双方再次协商延期退还保证金，并得到海天公司的谅解。康鸿公司承诺在2020年6月30日前无条件退还海天公司保证金1,000,000元，如未能在该协议约定时间内全额退还保证金，康鸿公司在此承诺承担所有签订合同的法律责任及违约经济责任，海天公司有权主张所有的权益。如康鸿公司再次不按时退还保证金，造成海天公司诉讼，康鸿公司将承担所有的违约金、律师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该协议由海天公司加盖公章，黄飞作为海天公司委托人签名捺印；康鸿公司加盖公章，罗文作为康鸿公司的委托人签名捺印，罗月敏作为康鸿公司的委托人加盖私章。同日，康鸿公司作为承诺人，罗文、罗月敏、罗雅丹作为担保人出具《退还保证金承诺函》载明，康鸿公司承诺2020年6月10日与海天公司签订的退还保证金协议按时足额退还，如逾期退还该保证金，康鸿公司承诺按月息2%（2020年4月20日起算）承担资金利息，并承担所有的违约责任，本承诺与2020年6月10日签订的协议有同等法律效应。罗文、罗雅丹均作为担保人签名捺印，罗月敏加盖私章，康鸿公司加盖公章。 2020年8月12日，海天公司与四川慧灼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案件代理合同》约定委托四川慧灼律师事务所委派律师担任海天公司与康鸿公司、罗月敏、罗雅丹买卖合同纠纷案的代理人，代理阶段为合同签订之日至执行终结止，代理费为80,000元，海天公司为此支付了代理费80,000元。 2020年9月9日，海天公司黄飞与康鸿公司罗文通过电话对本案所涉事宜进行沟通，2019年10月10日，黄飞、海天公司的律师和罗文三人对本案所涉退款一事再次面谈。罗文认为退500,000元，律师提出退款本息加律师费1,200,000元的调解方案，罗文表示要考虑一下，双方未能达成一致。 认定以上事实有海天公司提交的海天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康鸿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罗月敏的身份证复印件、罗雅丹常住人口信息表、罗文身份证复印件、4月18日《康鸿医疗战略合作协议》、转账凭证、康鸿公司出具的收据、何小燕出具的转账说明、5月6日协议、6月10日协议、6月10日《退还保证金承诺函》《民事案件代理合同》、转账凭证、账户交易明细、律所发票，康鸿公司提交的录音及整理资料，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 关于康鸿公司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6张（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明细2张（复印件）、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复印件）。因系复印件，且海天公司不予认可，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康鸿公司提交的照片，因无法核实其拍摄的时间和地点，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康鸿公司提交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复印件，因系复印件，且海天公司不予认可，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康鸿公司未能提交送达凭证，故不能认定康鸿公司已送达给海天公司，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康鸿医疗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双方进行合作，由海天公司出资1,000,000元合作保证金，康鸿公司采购机器设备并负责提供场地、购买原材料，海天公司负责收购所生产成品。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后海天公司按约支付1,000,000元合作保证金，但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作协议，并约定由康鸿公司退还保证金。康鸿公司逾期后双方再次协商由康鸿公司于2020年6月30日前无条件退还保证金1,000,000元。双方协议解除合同并共同出具书面协议，系双方对合同履行达成的一致意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均应按约履行。关于康鸿公司辩称，两份协议均非康鸿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显失公平，但康鸿公司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也未通过法定程序主张撤销权进行救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故康鸿公司的该项辩称主张，不能成立。同时，康鸿公司辩称，系因对方承诺为其融资，才出具的书面承诺。但康鸿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海天公司为其融资是退还保证金的前提条件，故康鸿公司以此抗辩退还保证金，不能成立。故海天公司主张康鸿公司按约退还保证金1,0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海天公司主张康鸿公司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康鸿公司逾期退还保证金，给海天公司造成资金损失，对此康鸿公司于2020年6月10日出具的《退还保证金承诺函》中承诺若未能按时足额退还保证金，则自2020年4月20日起按月息2%承担资金利息。现康鸿公司逾期退还保证金，应当按其承诺承担资金利息，故对海天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海天公司主张康鸿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0元。根据海天公司与康鸿公司于2020年6月10日共同出具书面协议，约定康鸿公司再次不按时退还保证金，造成海天公司诉讼，康鸿公司将承担所有违约金、律师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康鸿公司两次出具书面退款承诺均未履行，海天公司多次与康鸿公司协商未果，酿成本案诉讼，现海天公司提交了《民事案件代理合同》、律师费转款凭证及律师费发票，能够证明海天公司因提起本案诉讼委托律师实际产生律师费80,000元，康鸿公司应依约予以承担，对海天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海天公司主张罗月敏、罗雅丹、罗文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康鸿公司2020年6月10日出具的《退还保证金承诺函》中，罗雅丹、罗文作为担保人签名捺印，罗月敏作为担保人加盖私章，对此，罗文陈述系其持有罗月敏的私章进行加盖的。一审法院认为，罗月敏作为私章的持有者，应当妥善保管私章，双方均不否认罗月敏系罗文之女，基于罗月敏与罗文之间的近亲属关系，若该私章并非罗月敏本人加盖，则其将私章交予罗文，对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有清晰的认知和判断。同时，一审法院依法向罗月敏送达起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罗月敏知晓本案原告主张的情况下，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对原告主张抗辩的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所加盖的罗月敏的私章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主合同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故罗月敏、罗雅丹、罗文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现海天公司主张罗月敏、罗雅丹、罗文按照2020年6月10日所达成书面协议的约定，对康鸿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 康鸿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天公司退还保证金1,000,000元；二、康鸿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天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尚欠的保证金为基数，自2020年4月20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康鸿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天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0元；四、罗月敏、罗雅丹、罗文对康鸿公司的前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康鸿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92元，减半收取计7596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2,596元，由康鸿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康鸿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黄飞与罗文的通话录音、杨飞与罗文的通话录音，拟证明5月6日、6月10日的协议及《退还保证金承诺函》均非康鸿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住宿费收据，拟证明黄飞与罗文通话的真实性，当时罗文在厂里，康鸿公司为其支付了住宿费。3.买卖合同及发票，拟证明康鸿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合作协议，购买了机器设备，并因口罩降价而低价销售口罩。经质证，海天公司认为证据1三性有异议，不清楚通话人的身份；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收据上仅看出付款单位，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罗文对康鸿公司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因通话录音无法核实真实性，住宿费收据及买卖合同、发票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康鸿公司是否应当退还保证金，资金利息是否应当调减。康鸿公司上诉主张已向海天公司发送解除通知，故《合作协议》已经解除，不应退还保证金。但是，康鸿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向海天公司发送解除通知。同时，康鸿公司与海天公司在其后还多次签订协议，康鸿公司均承诺退还保证金，故康鸿公司应当退还保证金。关于康鸿公司主张的两份协议均非康鸿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也未通过法定程序主张撤销上述协议。另外，康鸿公司还主张承诺函系因海天公司承诺融资而出具，但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综上，康鸿公司应当向海天公司退还保证金100万元。 关于资金利息，其实质是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现康鸿公司未按承诺于2020年6月30日前退还保证金，应当按照双方于2020年6月10日签订的协议以及《退还保证金承诺函》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康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92元，由上诉人曲靖康鸿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