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6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中天生物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雅荷花园中环大厦B座11F-A。法定代表人：贾粉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杰，黑龙江太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羽，黑龙江太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全康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企业加速器6号楼巨宝一路668号2单元4层。法定代表人：关晴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中天生物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全康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哈尔滨全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21）黑0109民初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安中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杰、被上诉人哈尔滨全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安中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哈尔滨全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为西安中天公司生产的漱口泡腾片在保质期内出现胀袋现象系产品质量问题，该结论与事实不符。西安中天公司已按照哈尔滨全康公司的要求提供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以及哈尔滨全康公司企业标准的加工产品，根据《民法典》第七百八十条的规定，哈尔滨全康公司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现产品已经流通市场，说明该产品经哈尔滨全康公司验收合格，验收时不存在质量问题。产品交付哈尔滨全康公司后出现胀袋现象，是因贮存不当造成的。产品应当存放于阴凉、干燥处，而哈尔滨全康公司未按此标准执行，与产品胀袋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西安中天公司对此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西安中天公司在原审庭审后发现新的证据。原审判决认为西安中天公司并未告知哈尔滨全康公司漱口泡腾片的贮存条件及方法，现西安中天公司发现了新的证据，可证明哈尔滨全康公司明知该产品贮存的环境要求。哈尔滨全康公司在《哈尔滨全康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标准》中，对涑爽漱口泡腾片的贮存方式载明“应贮存在阴凉、干燥、避光、通风的仓库内”，《中国药典》中明确解释，阴凉处为20°C以下，属于医药行业众所周知的免证事实。哈尔滨全康公司的贮存行为有明显过错，应当自行承担损失。中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西安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1.双方在签订《购销合同》时以及哈尔滨全康公司第一次退还产品时，西安中天公司从未提出产品需要特殊的存储条件，而是在哈尔滨全康公司第二次退货后才提出产品的存储需要严格控制温湿度的观点。西安中天公司在一审答辩时坚持认为产品的存储应严格控制温湿度，温度须在18-20度，湿度须在45%以下，是哈尔滨全康公司未严格执行此标准致使产品胀袋。现西安中天公司在上诉状中则称产品的存储条件应为“存放于阴凉、干燥处，温度为20℃以下”，并非其在一审所述特殊标准。西安中天公司两次庭审中前后所述自相矛盾，由此可见西安中天公司对于产品的存储标准并不明确，故西安中天公司的上诉理由及其一审答辩意见均不应被采信。且无论西安中天公司认为产品的存储条件为何，西安中天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哈尔滨全康公司在存储产品方面存在过错，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提示或告知过哈尔滨全康公司产品存储有特殊性，故西安中天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西安中天公司称其是按照哈尔滨全康公司的要求而提供的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以及哈尔滨全康公司企业标准加工产品，与事实不符。哈尔滨全康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四西安中天生物医药有限公司半成品检验报告中已明确载明案涉产品的检验依据仅是西安中天公司根据自己的企业标准制定的，并非国家标准或哈尔滨全康公司的企业标准。西安中天公司是该产品的生产商，唯有西安中天公司单方了解该产品的企业标准和配方。且通过西安中天公司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足以看出，其是在已知己方对产品配方再无继续提升的空间后，为推卸责任才将产品问题单方面主观推断为是哈尔滨全康公司存储不当所致。案涉泡腾片之所以发生胀袋，完全是因为西安中天公司配方研发局限导致的产品质量问题。另案涉产品为漱口水泡腾片，是日化产品即日常快速消费产品，并非药品。药品是具有“国药准字”产品批号的，西安中天公司将其视为药品并适用《中国药典》等药品的特殊贮藏规定明显错误。故哈尔滨全康公司在企业标准中为该产品的贮存条件注明“阴凉、干燥、避光、通风的仓库内，温度不超过30℃，湿度不超过80%”，该标准是一般产品的常规贮藏方式，此处的“阴凉”是指温度不超过30℃，湿度不超过80%，与药品的特殊名词“阴凉处”意思并不相同。且该企业标准是哈尔滨全康公司于2019年2月在服务平台公开的，此时案涉产品还未发生胀袋的问题，西安中天公司若认为哈尔滨全康公司注明的贮存标准不正确可提示修改或提前告知存储特殊标准，但西安中天公司却未提出任何有关存储特殊性的要求，故哈尔滨全康公司对产品适用常规的存储并无任何过错，西安中天公司无法证明哈尔滨全康公司的存储行为不当，也无法证明产品的质量问题与哈尔滨全康公司有直接的因果关系。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故本案不适用《民法典》的规定。而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六条质量保证条款中已明确约定产品质量不符合哈尔滨全康公司要求的，哈尔滨全康公司有权要求更换。西安中天公司交付给哈尔滨全康公司的产品两次胀袋均是在质保期内产生，哈尔滨全康公司自发现产品问题时便在合理期限内就该问题向西安中天公司提出了异议，并将问题产品退回，西安中天公司也均无理由全部接收。即使哈尔滨全康公司在收货时验收合格，西安中天公司仍应对两年质保期产生的胀袋质量问题承担责任。哈尔滨全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安中天公司向哈尔滨全康公司返还货款22,860元、包材损失4,726.50元及利息（以27,622.5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7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西安中天公司向哈尔滨全康公司给付违约金2,762.25元；3.判令西安中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日，西安中天公司（甲方）与哈尔滨全康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采购漱口泡腾片，数量为300,000片，0.18元/片，总价款共计54,000元；合同签订后，乙方预付50%货款给甲方，甲方收到乙方货款后30日内为乙方生产定制产品，生产完成后乙方付50%货款给甲方，甲方收到货款后安排物流将合同标的物送至乙方所在地并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单独快递；甲方所供产品必须不低于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即现行的及合同履行期间颁布实施的法律、法规、规章及其他规范性文件规定的强制性和非强制性标准），且不低于甲方的企业标准的产品；产品质量不符合乙方要求的，乙方有权要求更换合格货物，甲方应当及时更换货物；货物的包装应符合国家的规定和双方的约定，并确保货物安全、卫生地运交乙方使用；货物包装标识根据乙方要求制作印刷（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等对有关产品的产地、原材料、保质期及保质条件、生产日期等标识之规定）；买卖合同期间内下达的订单未得到全面实际履行，不受本合同期间的限制，合同期间届满后，乙方仍有权要求甲方继续履行交付合格货物的义务，并由甲方按未按约交付货物价款的10%支付违约金；甲方不全面实际履行本合同、附件或订单义务的，乙方可以直接解除本合同、附件及订单，拒收或要求退货，并按照合同和本约定的条款所确定的违约金的金额主张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哈尔滨全康公司向西安中天公司共计给付货款54,000元，西安中天公司向哈尔滨全康公司提供漱口泡腾片300,000片。2019年7月4日，哈尔滨全康公司向西安中天公司发出商品调整申请，内容为：泡腾片现库存216,000片，因在质保期内胀袋厂家要求退回，西安中天公司审批通过。2019年8月12日，西安中天公司收到哈尔滨全康公司退回的漱口泡腾片216,000片。2019年11月18日，西安中天公司为哈尔滨全康公司重新制作漱口泡腾片171,200片，并退还哈尔滨全康公司部分款项。后因西安中天公司生产的漱口泡腾片再次出现胀袋问题，哈尔滨全康公司于2020年7月17日将125,940袋漱口泡腾片退回西安中天公司。2020年8月17日，在哈尔滨全康公司工作人员孟令全与西安中天公司工作人员冯炎的微信沟通中，冯炎表示，确实是由于包装、存储导致的质量问题，目前西安中天公司也没有更好的方法能够再提升配方，并表示针对问题产品西安中天公司也是积极处理，对2019年出现问题的产品也重新制作了。2020年10月20日，哈尔滨全康公司向西安中天公司发送《律师函》，对双方合同履行情况进行了说明，并要求西安中天公司赔偿因漱口泡腾片胀袋造成的损失。合同纠纷。承揽合同与买卖合同性质主要区别在于合同的标的物所有权关系及标的物是否为特定物，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可以是种类物也可以是特定物，而承揽合同只能是特定物。本案中，哈尔滨全康公司与西安中天公司签订的虽为《购销合同》，但合同的标的物为按照哈尔滨全康公司设计的产品外包装图案进行独立包装的漱口泡腾片，独立包装上印刷的生产商为哈尔滨全康公司。故西安中天公司是按照哈尔滨全康公司的要求生产特定产品，双方的关系应为承揽合同关系中的加工合同关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提供材料的，应按照约定选用材料，并接受定作人检验。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哈尔滨全康公司与西安中天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西安中天公司为哈尔滨全康公司加工泡腾片，按照双方约定，货物包装标识应当根据哈尔滨全康公司要求制作印刷，且符合保质期及保质条件。西安中天公司为哈尔滨全康公司加工的漱口泡腾片在药品市场流通，如无特殊说明，应符合一般药品的储存条件。现西安中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向哈尔滨全康公司告知漱口泡腾片需要特殊的储存条件及方法，且西安中天公司工作人员冯炎亦表示目前西安中天公司没有更好的方法再提升配方，故该漱口泡腾片在保质期内出现胀袋现象系产品质量问题，西安中天公司应当对出现质量问题的产品予以退货。哈尔滨全康公司退回西安中天公司的漱口泡腾片数量为125940片，价值22669.20元（125940片×0.18元／片），故哈尔滨全康公司要求西安中天公司返还货款22860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双方未在合同中对产品外包装进行约定，外包装系哈尔滨全康公司自行添置，该部分费用不应由西安中天公司承担，故哈尔滨全康公司要求西安中天公司给付包材损失4762.5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哈尔滨全康公司要求西安中天公司给付自2020年7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将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以22669.2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计算，自2020年7月23日起至欠款实际履行之日止。哈尔滨全康公司与西安中天公司未在合同中约定如西安中天公司提供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如何计算违约金，故哈尔滨全康公司要求西安中天公司支付违约金2762.2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一、西安中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哈尔滨全康公司欠款22669.20元；二、西安中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哈尔滨全康公司欠款利息（以22669.2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计算，自2020年7月23日起至欠款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哈尔滨全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0元，减半收取计280元，由哈尔滨全康公司负担94元，由西安中天公司负担186元，并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哈尔滨全康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西安中天公司举示了哈尔滨全康公司的企业标准，拟证明案涉产品的执行标准7.5条中明确写明“本品应贮存在阴凉、干燥、避光、通风的仓库内，仓库温度不得大于30℃，相对湿度不大于80%”，说明哈尔滨全康公司知道诉争产品应置于阴凉处，原审认定西安中天公司未告知哈尔滨全康公司贮存条件的事实错误，阴凉处的温度不应超过20℃，与哈尔滨全康公司企业标准中载明的仓库温度不得大于30℃不符，哈尔滨全康公司仓库贮存条件对产品的保存有不利影响；哈尔滨全康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案涉泡腾片不是药品，不能适用药品的特殊贮藏规定，因西安中天公司并未告知该产品需按照药品或者严于药品的特殊贮藏条件，故哈尔滨全康公司在企业标准中所注明的“贮存在阴凉干燥处，温度不得大于30℃，相对湿度不大于80%”为一般产品的常规贮存方式，对产品使用常规的存储没有过错。本院认为，西安中天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明问题结合之后论述。本院认为，哈尔滨全康公司与西安中天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根据西安中天公司半成品检验报告，案涉泡腾片的有效期为二年，哈尔滨全康公司其外包装上标注的保质期也为二年，双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故可以认定双方均认可案涉泡腾片的质量保证期为二年。哈尔滨全康公司提出因案涉泡腾片在二年保质期内出现涨袋现象退回西安中天公司，西安中天公司应返还货款的本案诉请，符合产品保质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的外观特征，故一审认定西安中天公司应返还哈尔滨全康公司货款并无不当。关于西安中天公司上诉提出案涉泡腾片出现涨袋是由于哈尔滨全康公司对其储存不当引起的问题。西安中天公司认为案涉泡腾片应储存于阴凉干燥处，阴凉干燥应为温度20℃以下，湿度45%以下，其为《中国药典》的解释，为哈尔滨全康公司所应知，而哈尔滨全康公司未按此标准储存引起涨袋。因案涉泡腾片并非药品，而为一般生活消费品，哈尔滨全康公司按照其一般理解将案涉泡腾片作为普通产品储存，并在其企业标准中对储存条件“阴凉干燥处，温度不得大于30℃，相对湿度不大于80%”予以明示并无不当。西安中天公司在案涉泡腾片内包装上载明的储存方式仅为“干燥密封保存”，没有温度要求，也未对哈尔滨全康公司公示的上述企业标准提出异议，故西安中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告知哈尔滨全康公司案涉泡腾片特殊储存标准的事实。故西安中天公司本案上诉主张，没有举示的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西安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元，由西安中天生物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宇审判员 贾 楠审判员 可 欣（）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