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青28民终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传利，男，1974年11月8日生，汉族，住青海省格尔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豪，青海盐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美玲，女，1958年8月1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贵，青海盐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传利因与被上诉人郭美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20）青2801民初2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传利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20)青2801民初284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明显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论错误，应予撤销和改判，一、关于上诉人一审主张的被上诉人应支付挖掘机维修费用134245元，均应支持，一审法院仅支持了1891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全部的商家出具的票据，并附了大部分的转账凭证及商家出具的收条。因为上诉人系个人当时维修后就没有要求商家出具正规发票。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维修挖掘机的事实。关于一审判决所述的本案中维修费票据与(2018)青28民终433号案件庭审中提交的维修费用不一致的情况，是因为在(2018)青28民终433号中上诉人提交了部分票据是为了证实涉案挖掘机系上诉人与李辉共有的，双方当时系合伙关系，故只提供了部分票据就可以证实当时的待证事实。对(2019)青2801民初344号案件中郭传利回答法庭询问的问题只是因为当时所站角度不同，而且在该案第二次开庭时也对系涉案挖掘机进行了认可。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对上诉人一审主张的管理费50000元，一审法院未支持应予纠正。2017年6月23日李辉之子李科承去世之后，挖掘机就是上诉人郭传利一人在管理，包括承揽业务、维修、送司机及更换司机、送油料等业务也都是郭传利一人在负责。既然本案已有生效判决确认挖掘机系郭美玲所有，那么上诉人在管理挖掘机期间所花费的精力应得到补偿，故郭美玲应支付管理费。一审法院以双方无合同关系直接驳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郭美玲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涉案挖机属于郭美玲所有，上诉人应当返还郭美玲不当得利234395元，事实无异议，只是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在该租赁费用扣减挖机维修费用人工工资以及管理费用，意见不一致，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应当扣减的这些费用，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意见与一审中的质证意见一致。 郭美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挖机租赁费234359元；2.被告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018年5月18日至2020年5月17日的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郭传利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挖掘机维修费、工人工资、管理费共计24854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5日，李辉与成都中远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机械协议书》一份，约定李辉从成都中远实业有限公司购买日立牌液压挖掘机一台。2014年9月15日，李辉与青海森盛矿业有限公司冷湖分公司签订《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约定李辉将“日立360”工程机械租赁给青海森盛矿业有限公司冷湖分公司，每台每月租金捌万元，租赁期限2014年9月7日至2014年12月6日；2015年8月18日，李辉与青海森盛矿业有限公司冷湖分公司签订《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约定李辉将“日立360挖机”租赁给青海森盛矿业有限公司冷湖分公司，每月租金6万元，租赁期限自2015年8月18日起；李辉在两份租赁合同中签字，青海森盛矿业有限公司冷湖分公司盖章。原告郭美玲与李辉系夫妻关系，2015年10月24日李辉因病去世。案涉挖掘机经继承人协商确认归原告郭美玲所有。2017年4月29日李辉儿子李科承与郭传利在内容为“郭传利与李辉2014年9月6日购买一台日立360挖掘机，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出资金额：郭传利25.6万，李辉15万；2.管理：由李辉管理；3.利益分配：各占50%；4.挖掘机最后处理，郭传利多拿10.6万元先拿出，剩下各自一半”的《合伙协议》中签字。之后，李科成又因事故意外也去世，郭传利将案涉挖掘机作价63.7万元与案外人签订《日立360挖机转让协议》，2017年12月13日，原告对涉案挖掘机进行了财产保全。2018年1月16日原告郭美玲以返还原物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返还案涉挖掘机，2018年7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青2801民初10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与李辉之间就涉案机械存在合伙关系，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涉案车辆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判决被告郭传利返还原告郭美玲车架号为HHE****的“日立360”牌挖掘机一台。随后郭传利于2019年2月25日又起诉要求郭美玲返还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9）青2801民初36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郭美玲返还原告郭传利挖掘机垫付款194222元及利息损失12511.35元，驳回原告郭传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2017年5月至12月间被告将原告的挖掘机租赁给青海高端盐湖科技有限公司、青海柴达木地矿化工有限公司，自青海高端盐湖科技有限公司收取租赁费203000元，自青海柴达木地矿化工有限公司分别领取31359元租赁费，以上租赁费共计234359元，依据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9）青2801民初366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被告最后一笔收取租金的时间是2018年5月17日。庭审中，被告对收取234359元租赁费的事实予以认可，该收取的租赁费被告未交付给原告郭美玲。在此期间，被告因管理挖掘机支出相应费用，费用包括挖掘机司机工资61000元，庭审中，原告对被告支出挖掘机司机的工资予以认可。2018年1月24日青海森盛矿业有限公司出具内容为“兹有李辉与郭传利合伙购买的日立360挖掘机，经郭传利介绍租到我公司干活，工作时间从2014年9月6日到2016年11月20日止。所有租金全部结清，此证明作为郭传利日立360挖掘机在2014年9月6日至2016年11月20日在我公司盐田工作”的《证明》一份。2018年1月22日青海柴达木地矿化工有限公司出具内容为“兹有李辉与郭传利合伙购买的日立360挖机，租到我公司干活，工作时间从2017年10月28日至2017年11月14日止”的《证明》一份。2019年11月13日青海高端盐湖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我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2017年10月6日租赁一台日立360挖机，租赁方郭传利，月租金58000元，合同约定为2班制，一天工作时间为24小时，配比司机2人，每班一人，司机工资及日常维护费用由租赁方承担”的《情况说明》一份；2019年11月18日青海柴达木地矿化工有限公司出具“我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至2017年10月17日租赁一台日立360挖机，出租方郭传利，月租金70000元，合同约定为2班制，一天工作时间24小时，配比司机2人，每班一人，司机工资及日常维护费用由出租方郭传利承担”的《情况说明》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之间因案涉挖掘机物权产生纠纷后，经生效判决认定挖掘机归原告所有，由被告返还给原告。期间，被告将案涉挖掘机对外租赁给青海高端盐湖科技有限公司及青海柴达木地矿化工有限公司并获得租赁费共计234359元，对收取234359元的事实被告予以认可。本案虽因被告收取挖掘机租赁费后未交付给原告涉诉，但原、被告之间没有因案涉挖掘机达成租赁合同关系，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挖掘机租赁费234359元，其依据的事实是被告收取挖掘机租赁费后没有交付而提起诉讼，故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基于不当得利使得他人遭受利益损害的事实，在得利人和受损人之间产生的以利益返还为内容的债权、债务关系，得利人所取得的利益和受损人所损失的利益之间必须具备因果关系，且得利人得利没有法律上的合法根据。经查明，案涉挖掘机的所有人为本案原告，被告将案涉挖掘机对外租赁，收取的挖掘机租赁费，系无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此，本案被告构成不当得利，理应承担返还责任。关于返还数额应与被告反诉要求支付其管理期间的支出费用一并作出认定。被告反诉称其支付挖掘机司机工资61000元，依据被告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原告对支出的挖掘机司机的工资61000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被告称其管理挖掘机产生修理费134245元的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代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其管理挖掘机期间产生的修理费票据、格尔木远中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报价单及POS刷卡凭证，虽然被告在管理挖掘机期间确实产生购买配件、燃油及修理费用，但因原、被告之间因案涉挖掘机矛盾较深并已在前期涉诉，故依据原告提交的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28民终433号案件庭审笔录及一审法院（2019）青2801民初344号案件庭审笔录对被告所辩称及反诉请求加以判断、分析，被告郭传利在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28民终433号案件二审开庭审理中提交6份证据证实“从2017年10月郭传利在对挖掘机管理期间进行的维修费用等共计79730元，证明该挖掘机是双方共同购买的，是上诉人维修的”，而本案审理期间，被告提交收据、配件结算清单、报价单、送货单、销货清单及格尔木远中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共计12份证据，预证实维修费用134245元，前后诉讼庭审中原告提交证据所产生的维修费用数额出现较大增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被告在本案中提交的维修费用证据结合被告在（2018）青28民终433号案件庭审中提交的维修费用一致的证据加以分析，从常理上判断，被告在与原告就案涉挖掘机矛盾很深，双方已产生积怨的情况下，诉讼中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应是尽量搜集全部证据提交，以达到自己诉讼的目的，被告在（2018）青28民终433号案件二审开庭审理中提交6份证据并证实维修费用79730元，本案审理中被告提交超出费用的证据，对此，却未就其辩解的“仅为证明挖机是双方合伙购买，所以未在二审中出示全部维修费用证据”提交证据支撑，分析其中一份2017年10月2日的销货清单，黄联由顾客持有，该份证据明显显示书写笔墨不一致，“EX360H-3G/103288，发动机号：AA6HK1-563202”系后添加。因此，被告对超出的费用不能证实已实际产生，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另外，关于被告（2018）青28民终433号案件中提交的和在本案提交一致的维修费用证据包括：2017年10月29日收据（票号0043361）金额3800元、销货清单（票号0011221）金额5700元、配件结算清单（票号0000339）金额3460元、2017年10月20日（票号0000336）金额5770元、2017年10月11日格尔木远中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报价单43000元、2017年10月21日格尔木远中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报价单金额18000元。上述费用合计79730元，被告郭传利到庭参加（2019）青2801民初344号其与郭美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审理的庭审中，郭传利对法庭核实的“2017年6月20日至11月期间，挖机是否在你手中？”的问题时称“不是，是我租赁的其他的挖机”，代理人补充“在李辉去世后是李科成管理涉案挖机的”。因此，上述证据能否证实系郭传利管理案涉挖掘机产生的费用应由被告郭传利在本案中负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17年10月29日收据（票号0043361）金额3800元、销货清单（票号0011221）金额5700元、配件结算清单（票号0000339）金额3460元、2017年10月20日（票号0000336）金额5770元四份票据从形式要件确认系一次性书写完成，载明的事项用于案涉挖掘机的事实可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费用为18910元。对于格尔木远中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报价单因存在涂抹痕迹，即对备注栏中“ZX360H-5G”涂抹，格尔木远中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该报价单底部书写挖机型号和发动机号，若存在书写错误需要修改，当场应是在备注栏中直接完成即可，且修改完毕后及时备注修改的时间，并加盖印章确认。但格尔木远中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双方诉争已发生的2018年2月6日在该报价单底部作书写证明，该底部的证明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因被告自认其另租赁有其他挖掘机，故格尔木远中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两份报价单显示的维修费43000元和18000元，被告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用于案涉挖机，应由被告负举证不利后果，对该两份报价单显示的费用合计6100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被告提交证据中证实支付的拖车费3300元，《收条》显示的书写内容与签字笔迹不同，且无法证实系支付案涉挖机，故被告仅凭《收条》证实已实际给付拖车费的证据不足，对该笔费用，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被告反诉诉讼请求数额中包含的要求原告支付的管理费50000元，因双方无合同关系，且无证据证实，原告主张管理费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在管理案涉挖掘机期间合计产生的费用包括：人工工资61000元、挖掘机修理18910元，合计79910元，应由原告支付给被告。由于双方因挖掘机在被告管理期间对外租赁收取租赁费及支出形成互为债权、债务的关系，被告支出费用低于应返还给原告的租赁费，故被告已实际支出的费用在应返还的费用中扣除，即：234359元-79910元=154449元，原、被告之间互负债务相互抵扣后剩余154449元，由被告返还给原告，原告诉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庭审中，原告固定了利息计算区间，主张被告支付利息18045元，上述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亦为原告的合理损失，原告从被告最后一笔收取租金的次日即2018年5月18日起至2020年5月17日的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固定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按原告主张的利率计算（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在此区间的利息数额为11892.57元，原告诉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方面，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管理期间产生的挖掘机维修费用、工人工资、管理费共计248545元，一审法院认定数额低于返还数额，其支付费用已在应返还数额中扣减后，其证据不足以证实存在超出部分，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郭传利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郭美玲租赁费15444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被告（反诉原告）郭传利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郭美玲利息11892.5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郭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郭传利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407.69（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反诉被告）郭美玲负担713.19元（已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郭传利负担1694.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514.09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反诉原告）郭传利负担（已交纳）。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挖掘机维修费用为134245元还是18910元。关于挖掘机维修费，上诉人在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青28民终433号案件中郭传利提交6份证据证实挖掘机管理期间产生的维修费共计79730元，本案中提交的12份证据中证实维修费用为134245元，二次审判中并不一致，上诉人所提交的票据均为收据，并非正规发票，一审法院除重合票据外对有涂抹、修改的票据不予认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挖掘机拖车费3000元，一审认定并无不当，且上诉人自认车辆租赁期截止日期为10月6日，但拖车费产生日期为10月4日，上诉人也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本院不予认定。关于50000元管理费是否应当给付的问题，案涉挖掘机系被上诉人郭美玲所有，上诉人郭传利自行租赁案涉挖掘机并未经过被上诉人郭美玲同意，且双方并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上诉人郭传利占有被上诉人郭美玲的案涉挖掘机，应负有妥善保管安置的义务，无权要求所有人承担管理费，故该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郭传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15.38元，由上诉人郭传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建 玉 审 判 员 张 永 涛 审 判 员 哈斯朝鲁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马 忠 玲 书 记 员 李 永 娟  杜 娟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