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世纪东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中国（浙江）影视产业国际合作实验区基地海宁市影视科创中心16楼1608-10室。法定代表人：连海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逸仙，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婷婷，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译文，女，198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赛庆威，北京豪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思乔，北京优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宁世纪东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译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3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保险费由张译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东耀公司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张译文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原审法院判令东耀公司支付剩余全部制片人报酬，明显错误。1.张译文自认“关机后便不再参与电视剧的后期制作及发行”，故依约定案涉第六笔制片人报酬18.4万元不应支付。《影视剧制片人聘用合同（电视剧）》（以下简称涉诉合同）第三条第11款约定，张译文应负责组织电视剧的后期制作。其庭审时自认，关机后便不再参与该电视剧的后期制作及发行，原审证人刘某亦证实张译文因个人能力问题未参与后期制作及发行。故，张译文并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电视剧内容管理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送审国产剧，应当向省、自治区、直辖市以上人民政府广播影视行政部门提出申请，并提交以下材料：（五）图像、声音、字幕、时码等符合审查要求的完整样片一套。第二十四条规定：省、自治区、直辖市以上人民政府广播影视行政部门在收到完备的报审材料后，应当在五十日内作出许可或者不予许可的决定；其中审查时间为三十日。许可的，发给电视剧发行许可证；不予许可的，应当通知申请人并书面说明理由。故，取得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的前提是电视剧制作完成并报审。综上，本案约定的付款条件虽已成就，但因张译文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其无权主张合同约定的第六笔制片人报酬18.4万元。2.案涉合同明确约定组织管理拍摄现场、执行摄制预算、负责电视剧艺术及技术质量等，是张译文的主要义务，而未尽主要义务理应承担减免报酬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东耀公司提及的事由属于违约情形，亦未约定东耀公司有权拒付报酬”，认定张译文不构成违约，明显错误。任何一份书面合同都不可能穷尽全部违约情形，但每一份合同都有主要的权利义务，法律要求双方切实履行。涉诉合同第一条约定，张译文担任电视剧的总制片人，负责电视剧生产经营活动中的组织管理。涉诉合同第三条约定，工作内容包括：统筹指挥该剧的筹备工作、执行摄制计划和成本核算、决定采用电视剧文学剧本、组织编剧，导演，主要演员，次要演员，摄像师，灯光师等主创人员工作、审阅通过导演阐述、审核布景设计、场景协调、负责艺术和技术质量、收集整理艺术档案资料、制订安全措施、组织后期制作、发行前期目标市场调查、制订并实施电视剧推广发行计划等。从前述文本看，案涉合同赋予张译文对电视剧的核心控制权，组织管理拍摄现场、执行摄制预算、负责电视剧艺术及技术质量，是其依约应尽的主要义务。一审中，东耀公司提交9份证据用以证明张译文未履行组织管理义务，导致拍摄过程混乱，甚至出现车祸等安全事件，继而导致严重超支、电视剧质量不佳。原审法院认定，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张译文提及的事由属于违约情形，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即便合同未明确约定东耀公司因张译文违约有权拒付报酬，东耀公司亦有权依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并扣减其报酬。3.张译文未依约履行全部合同义务，其制片人报酬依法应予酌减。原审对“制片人”权利义务的错误理解对我国职业制片人发展不利。案涉电视剧原计划在一线卫视播出，张译文对此明知。但其作为对案涉电视剧具有核心控制权的总制片人，却未依约对电视剧的艺术及技术质量负责，不仅包括拍摄阶段拍摄现场混乱，在最能体现电视剧整体设计的后期制作阶段，张译文亦自认其未参与。虽然电视剧的拍摄效果、发行成绩以及盈利亏损等受诸多主、客观因素影响，但张译文的违约行为与案涉电视剧质量不佳、严重亏损有直接的、必然的联系。在其未依约履行全部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令向其支付全部制片人报酬有违公平，且与劳务报酬本质相悖。二、原审法院认定项目二、项目三系张译文独立开发，与现有证据不符。1.关于项目二：根据东耀公司与庞辉的协议，庞辉为项目二的开发人，项目二由庞辉和张译文共同开发，东耀公司依约应支付项目款的10%，而非扣除庞辉50万后剩余款项的二分之一。原审法院仅依据庞辉个人书面《证明》，认定庞辉为合作相对方代理人，与两份协议均不相符。首先，东耀公司与庞辉签订的协议显示，庞辉为本项目的开发人。双方明确约定：甲方（东耀公司）全权委托并授权乙方（庞辉）就该剧广告赞助和娱乐营销等相关事宜开展与乙方客户泳镜侠和TOSWIM品牌合作，授权范围包括：合作策划、商务谈判，并最终签署品牌植入合作协议。可见，本项目并非由张译文独立开发。其次，案涉聘用合同第三条第14款之规定，“除乙方（张译文）外的其他任一方开发的招商项目，甲方（东耀公司）按照其招商项目总额的10%比例向乙方支付管理费”，故东耀公司依约仅需向张译文支付项目款的10%。此外，东耀公司与拓胜（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署的《电视剧《游泳先生》品牌植入合作协议》载明，拓胜（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联系人均为“游东仰”，并且拓胜（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系在张译文引荐下与东耀公司签署协议，亦未提及庞辉。故庞辉个人出具的《证明》，称其为拓胜（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代理人，与合同约定相矛盾。原审法院仅根据庞辉个人出具的《证明》认定庞辉的身份系东耀公司合作相对方代理人，并非其他项目开发人，继而认定本项目由张译文独立开发，是错误的。2.关于项目三：根据广东雅航旅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证明》及证人刘某出庭陈述，可证实项目三并非张译文独立开发，东耀公司依约仅需支付项目款的10%，而非50%。首先，一审庭审中，东耀公司提交广东雅航旅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出具的《证明》，明确载明：“本项目由刘某介绍，与东耀公司就‘雅居乐’品牌在电视剧中进行广告植入及宣传事宜达成合作意向，后由张译文代表东耀公司签署协议，张译文并非该项目独立开发人。”其次，证人刘某在一审出庭时明确表示，本项目并非张译文独立开发。可见，原审法院认为刘某虽参与了开发，但并不收取提成费用，故所有费用归张译文所有，欠缺理据。按照原审的逻辑，刘某替张译文工作，但事实刘某是东耀公司的发行人，所以即便刘某自愿放弃项目提成费，也不能否认项目三非张译文独立开发之事实，其放弃的权益更未明确表态赠与张译文。根据案涉合同第三条第14款之规定，东耀公司依约仅需向张译文支付项目款的10%。张译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东耀公司全部上诉请求和意见，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东耀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其上诉的理由一审已经审查很清楚。张译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耀公司支付张译文制片人报酬160万元及利息（利息包括确定期间的利息以及持续计算的利息，确定期间利息共计14242元；持续计算利息系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分别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0日起；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0日起；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0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东耀公司支付张译文项目提成226.5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7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东耀公司支付张译文保全费5000元、担保保险费966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约定情况2016年10月，张译文与东耀公司签订涉诉合同，东耀公司计划摄制剧本集数50集的电视连续剧《游泳先生》，东耀公司聘用张译文担任该剧的总制片人，负责电视剧生产、经营活动过程中的组织、管理；工作期限至该剧通过广电总局下发首轮发行许可证之日止；张译文负责签署剧组劳务合同，工作内容包括：1.统筹指挥该剧的筹备工作；2.分镜头剧本及导演的创作意图编制、执行摄制计划和成本核算；3.委托专人进行电视剧文学剧本组稿或推荐，由张译文作出采用决定；4.组织进行编剧、演员、摄像师、灯光师等主创人员的工作：5.审阅通过导演阐述；6.确定外景地点、审核布景设计等工作；7.负责电视剧的拍摄进程和政治思想内容，同时负责电视剧的艺术和技术质量；8.会同有关部门确定拍摄前准备阶段人员名单；9.筹备时期要及时收集整理艺术档案资料；10.根据安全条例制订安全措施，明确安全分工；11.组织进行电视剧的后期制作，并将标准拷贝及相关产品向东耀公司或其指定的发行商交付；12.在发行前进行必要的前期目标市场调查，制定并实施电视剧推广发行计划；13.总制片人应当完成的其他任务。涉诉合同第三条工作内容的第14款中约定，张译文独家并全权负责该剧所有广告植入及商业赞助的经营与管理；张译文独立开发的招商项目，东耀公司按照招商项目总额的50%向张译文支付项目提成；除张译文外的其他任一方开发的招商项目，东耀公司按照其招商项目总额的10%向张译文支付管理费；东耀公司于收到招商项目款后按单笔向张译文结算，张译文出具等额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广告植入及赞助商与剧组发生纠纷的，由于张译文与东耀公司是共同受害者，双方配合共同追诉植入方责任。涉诉合同第四条工作要求中约定，张译文应及时、勤勉、经济、高效地进行电视剧摄制工作；未经东耀公司书面同意，不得擅自更改经东耀公司确认的摄制计划和摄制预算；拍摄期间所有剧组开支及报销需经张译文签字确认后方可执行，若出现超支情况张译文需提前报知东耀公司并经其同意。涉诉合同第六条报酬及支付中约定，该剧实际集数暂定为50集，张译文每集酬金4万元，总酬金200万元，分六笔支付，于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5%即10万元作为定金，于该剧建组筹备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10%即10万元，于该剧开机之日后5个工作日支付15%即30万元，于该剧拍摄戏量过半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30%即60万元，于该剧拍摄全部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30%即60万元，于该剧取得首轮发行许可证之日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10%即20万元，东耀公司最终以发行许可证集数向张译文结算。二、电视剧制作及发行情况2016年10月17日，东耀公司作为合作单位取得湖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颁发的《电视剧制作许可证（乙种）》（乙第14317号），制作单位为湖北广播电视台，剧目名称为《游泳先生》，长度为50集×45分钟。2018年5月23日，湖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颁发（鄂）剧审字（2018）第002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同意《游泳先生》在全国范围发行，长度为46集。2018年9月5日，涉诉电视剧《游泳先生》在“芒果TV”独家上线播出。张译文提交“猫眼平台”中关于涉诉电视剧详情介绍的截图，显示该剧上线399天时的累计播放量为14.25亿。三、劳务费支付情况东耀公司于2017年6月24日支付张译文30万元，于2019年3月22日支付张译文10万元。针对合同约定的六个付款节点的具体日期，双方共同确认合同签订之日系2016年10月1日；建组筹备之日系2016年10月10日；开机之日系2017年1月12日；取得首轮发行许可证之日系2018年5月23日。双方争议在于：就拍摄戏量过半，张译文主张系2017年3月12日，东耀公司主张系2017年3月15日；就拍摄全部完成，张译文主张系2017年5月12日，即拍摄关机之日，东耀公司主张系2017年12月30日，即电视剧制作完成之日，并称实际拍摄关机之日系2017年5月18日。四、张译文作为总制片人一职的履约情况为证明张译文作为总制片人未尽职履行的合同义务，东耀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佐证：1.《游泳先生》通告单及摄制组日报表（部分），其中32张日报表中分别记载了当日拍摄未完成、演员台词不熟练、场景不连贯、服装穿错、演员迟到、化妆超时等内容，用以证明拍摄过程混乱，张译文未尽到组织管理义务。2.交通事故现场照片、车辆维修估价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支出凭单，用以证明为拍摄租赁的车辆在拍摄期间发生碰撞，东耀公司支出维修费用及赔偿费用共计81.5万元。3.《电视剧〈游泳先生〉审看补充意见》，东耀公司称系由湖北省电视剧审查委员会出具的，用以证明涉诉电视剧存在选角失误、剧情缺乏逻辑性、广告植入生硬等质量问题。4.电视剧穿帮截图，证明成片存在质量问题。5.涉诉电视剧的发行人兼制片人刘阳明出具的《证明》，内载有涉诉电视剧因质量原因未能在一线卫视播出，造成违约及损失。6.东耀公司与案外影视投资公司签订的《电视剧投资合同》，约定涉诉电视剧预算为1.2亿元，投资方投资1100万元，剧长不少于50集，如少于50集，东耀公司应按每集240万元向投资方按投资比例退还减少集数所对应的成本。7.东耀公司与“芒果TV”平台方签订的《电视连续剧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专有许可使用协议》，约定授权使用费为7360万元（共46集，每集160万元），用以证明涉诉电视剧亏损6000万元。8.涉诉电视剧的预算表以及资金使用说明，用以证明制作成本超支326万余元。经质证，张译文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称拍摄过程中偶尔出现所载状况属正常，不认可关联性；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称撞车系意外事件，拍摄预算中也包含了意外一项，张译文已及时、妥善处理事故，东耀公司对此知情且同意赔付方案；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法核实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法核实证据6的真实性，称最终定剪集数取决于播放平台采购预算、修改意见等，拍摄完成后因发行等其他问题导致剧集数减少与张译文无关；无法核实证据7的真实性，称采购价格的确定属于发行范畴，与张译文无关；无法核实证据8的真实性，称在张译文负责范围内并未超支，超支系因后期制作工作量大，超支部分与张译文无关。五、张译文作为招商项目人的履约情况为证明张译文独立开发了五个招商项目，张译文提交如下证据佐证：1.北京澳特舒尔保健品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东耀公司（乙方）于2017年签订的《电视剧植入合同》（以下简称项目一），就在涉诉电视剧中植入甲方客户品牌及产品广告内容事宜达成协议，合同总金额50万元。2.拓胜（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与东耀公司（乙方）于2017年3月17日签订的《电视剧品牌植入合作协议》（以下简称项目二），就在涉诉电视剧进行品牌植入合作事宜达成协议，以固定收益+分成收益的方式支付合作收益800万元，其中固定收益为100万元，分成收益系甲方泳镜侠和TOSWIN品牌产品自该剧播出后在天猫旗舰店和京东旗舰店销售收入的8%，上限不超过700万元；关于播出计划，该剧应为湖南卫视、浙江卫视、东方卫视、江苏卫视、安徽卫视等中的一家一线卫视独播，或以上其中一家卫视加北京、山东、深圳等中的一家双星播出，网络播出平台轮播应包括优酷、腾讯、爱奇艺中的一家，具体以乙方最终确定的为准，但乙方确定后应当书面告知甲方。3.广东雅航旅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甲方）与东耀公司（乙方）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的《品牌专项活动合作合同》（以下简称项目三），就乙方在拍摄制作涉诉电视剧过程中有偿植入地产品牌事宜达成协议，广告植入费290万元；关于播出计划，该剧首轮上映为湖南卫视独播或浙江卫视、安徽卫视、江苏卫视、东方卫视、山东卫视、深圳卫视等其中两家卫视播出。4.海宁新悦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甲方）与东耀公司（乙方）签订的《品牌内容合作合同》（以下简称项目四），就在涉诉电视剧中与甲方客户进行品牌内容合作事宜达成协议，甲方客户是青岛黄海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合作品牌产品是伲福达降压药，项目费用共计8万元。5.东耀公司（甲方）与北京长江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乙方）于2017年2月13日签订的《电视剧品牌植入战略合作协议》（以下简称项目五），就乙方代理甲方电视剧《游泳先生》广告赞助招商等项目品牌植入合作事宜达成协议，甲方全权委托并授权乙方与乙方客户港荣品牌合作，若乙方和乙方客户港荣品牌最终达成植入合作并成功签约时，双方按照乙方客户品牌植入合作总价款的五五比例分成。6.拓胜（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出具的《证明》，载有“我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在联系人张译文的介绍和引荐下，与海宁世纪东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了电视剧《游泳先生》品牌植入合作协议”。7.北京澳特舒尔保健品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出具的《证明》，载有“我公司仅在唯一联系人张译文的介绍和引荐下，于2017年于海宁世纪东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了《游泳先生》电视剧植入广告，但海宁世纪东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违反合同中第一条第5款、第6款、第三条关于播出平台以及播出时间的约定，且其并未满足后期款项支付条件，因此我公司未向海宁世纪东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尾款”。8.海宁新悦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7日出具的《证明》，内容同上述证据7《证明》的内容基本一致。9.案外人庞辉于2019年10月19日出具的《证明》，载有“本人庞辉属于拓胜（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代理人。于2017年3月15日在联系人张译文的介绍和推荐下与海宁世纪东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了电视剧《游泳先生》品牌植入合作协议”。经质证，东耀公司认可证据1至证据5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6至证据9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称张译文取得项目提成的前提是独立开发招商项目，于东耀公司收到项目款后分配，因张译文没有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导致453万元项目款至今未收到，项目二并非张译文独立开发的，项目三涉及索赔。经询，双方一致表述上述五个项目的合同在签订前均经过东耀公司审核；东耀公司已收到上述五个招商项目款共计359万元，其中项目一20万元、项目二90万元、项目三240万元、项目四4万元、项目五5万元。东耀公司称因张译文在签订上述五个项目时擅自承诺播出时间和平台，现合同相对方以涉诉电视剧未在约定卫视及平台播放构成违约为由拒绝支付剩余款项或向东耀公司索赔，且项目二、项目三并非张译文独立开发，故不同意向张译文分配已取得的招商项目款，并提交如下证据佐证：1.广东雅航旅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东耀公司发出的、时间为2019年6月5日的关于《品牌专项合作合同》法律诉讼的函，内容为因《品牌专项合作合同》中约定涉诉电视剧首轮上映为湖南卫视独播或浙江卫视、安徽卫视、江苏卫视、东方卫视、山东卫视、深圳卫视等其中两家卫视播出，最迟播放时间不得超过2018年8月，但截止到2019年6月，该剧仍未按合同约定播出，导致其客户海南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失去信心，并于2019年4月8日向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退还已付款项并支付违约金5942900元，广东雅航旅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现要求东耀公司全面配合应诉，并承担支付法院最终判决的全部金额。2.广东雅航旅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东耀公司发出的、时间为2019年9月27日的关于《品牌专项合作合同》法律诉讼的函，除上函中提及的内容外，另称与海南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基本达成和解，要求东耀公司赔偿其所有损失2476622元。3.广东雅航旅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东耀公司发出的、时间为2019年11月1日的关于《品牌专项合作合同》法律诉讼的函，同上2函内容基本一致。4.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的（2019）琼9028民初999号民事调解书，海南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解除其与广东雅航旅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反诉原告）签订的《品牌专项活动合作合同》，退还已支付的46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342900元；广东雅航旅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反诉要求海南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广告植入费100万及利息，最终双方协议：解除《品牌专项活动合作合同》；海南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需支付剩余广告植入费100万元；广东雅航旅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退还150万元等。5.广东雅航旅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的《证明》，称该公司通过案外人刘某介绍，与东耀公司就“雅居乐”品牌在涉诉电视剧中进行广告植入及宣传事宜达成合作意向，后由张译文代表东耀公司签订了项目三，张译文并非该项目的独立开发人。6.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分别于2017年6月21日、8月1日向庞辉转账共计50万元，用以证明东耀公司已向张译文引荐的代理人庞辉支付了项目二50%的招商提成费。7.拓胜（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东耀公司发出的、时间为2018年9月4日的关于《电视剧品牌植入合作协议》之沟通函，称东耀公司已涉嫌违反项目二的约定。8.拓胜（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东耀公司发出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6日的关于《电视剧品牌植入合作协议》之沟通函（第二次），称因东耀公司违反项目二的约定，故要求其支付违约金328500元并支付超期违约金80万。9.北京长江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向东耀公司发出的、时间为2018年10月23日的《广告植入终止函告》，称因涉诉电视剧的播出时间和平台与客户要求不服，客户要求退还预付款10万元，其没有向东耀公司索退就项目五已支付的5万元，并提出终止项目五的合作关系。经质证，张译文对证据1-3，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5，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6，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7、8，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9，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关于东耀公司为何要向庞辉支付50万元，张译文解释称因为项目二加入了一个甲方的广告代理商，庞辉负责了部分事务，故其与东耀公司约定将首期费用100万元中的50万元支付给庞辉，并表示项目二已到款项90万扣除已支付给庞辉的50万元剩余40万元应由双方分成，故张译文就项目二仅主张20万元。就东耀公司与拓胜（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广东雅航旅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就退赔项目款及承担违约责任事宜达成协议并支付相关款项，东耀公司称均没有。另，张译文称涉诉电视剧在何卫视或平台播放属于发行人的履职范围，与制片人的工作内容无关，且其在签订上述五个项目时已经与负责涉诉电视剧发行工作的刘某确认过，并提交其与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佐证，显示：2016年12月9日、12月22日，12月24日，张译文询问刘某关于播出平台事宜，刘某答复还在谈，湖南卫视可能性很大，浙江卫视和安徽卫视保险。2017年1月14日，刘某发“湖南卫视、浙江卫视、东方卫视、江苏卫视独播，或以上卫视加安徽、山东、深圳等双星播出”。东耀公司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的，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六、其他事实一审庭审中，刘某作为证人到庭作证，陈述：1.涉诉电视剧的发行由我负责，前期我根据剧本、拍摄思路与电视台沟通确定购买意向，拍摄完毕后，再将成片给各大电视台，由电视台决定是否购买和上映。涉诉五个招商项目中约定的播放平台和时间与我之前告知张译文的基本一致，但也仅是预期，大家都知道可能会有变化。2.涉诉电视剧主要由外聘的团队负责拍摄，张译文主要负责对接外聘团队和拍摄场地。涉诉电视剧未能在一线播出涉及诸多原因，包括拍摄团队技术不佳、成片与预期不符以及市场原因等。涉诉电视剧的拍摄效果属于行业可接受范围内的商业风险。3.涉诉电视剧确实超支了，张译文对后期超支不知情，东耀公司对超支是知情的，也是为了止损。4.项目三不能说完全是张译文独立开发的，我与广东雅航旅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相熟，是我和张译文联合促成的，但我不拿其中的广告费提成。张译文另提交其与东耀公司法定代表人连海云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催款的情况，并称连海云此前并未对张译文的履职情况提出过异议。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张译文申请查封东耀公司名下价值386.5万元的财产，一审法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后张译文于2020年6月11日申请继续采取上述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依法采取了续保措施，保全期限至2021年6月24日。为此，张译文支付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9662.5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张译文与东耀公司签订的涉诉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制片人报酬，按照涉诉合同第六条的约定，东耀公司应当按照每集4万元的标准、以发行许可证集数向张译文支付制片人报酬，根据涉诉电视剧的《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显示，发行剧集长度为46集，故张译文所得报酬总额应为184万元。针对东耀公司以涉诉电视剧支出超预算、拍摄现场混乱、成片质量不佳导致东耀公司投资亏损为由主张张译文未尽到总制片人的职责，故拒绝支付剩余报酬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合同中明确约定报酬系按涉诉电视剧拍摄进度分段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的支付条件为“取得首轮发行许可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该付款条件已成就，东耀公司应当支付相应款项。其次，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东耀公司提及的事由属于违约情形，亦未约定东耀公司有权据此拒付报酬。并且，东耀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张译文存在明显地怠于履职，或未尽到善良、勤勉的履约义务构成根本违约的行为。再次，根据行业常识，电视剧的拍摄效果、发行成绩以及盈利亏损等受诸多主、客观因素影响，本身具有一定商业风险，如以上述作为计算制作人工作报酬的考量因素，显然过于苛刻，不符合行业惯例，东耀公司对此亦应明知。涉诉合同约定按照拍摄进度支付报酬，在一定程度上也说明，电视剧取得首轮发行许可证即可以推定制片人已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综上，一审法院对东耀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东耀公司应支付张译文剩余制片人报酬144万元。关于招商项目款，张译文主张独立开发五个项目，东耀公司已收到相应招商项目款359万元。东耀公司对所涉项目及已收款项金额不持异议，但以部分项目并非张译文独立开发、全部项目因张译文擅自承诺播出平台导致东耀公司可能承担违约责任为由拒绝向张译文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是否独立开发一节，针对项目二，虽然东耀公司向庞辉支付了50万元，但根据张译文提交的庞辉出具的《证明》显示，庞辉的身份系合作相对方的代理人，并非其他项目开发人，东耀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项目二系由其自己或其委托的第三方开发的，且张译文仅主张了扣除已支付庞辉50万元后剩余款项的二分之一，具有合同依据。针对项目三，虽然东耀公司提交的广东雅航旅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的《证明》中记述张译文并非独立开发人，但根据刘某在证人证言中的陈述，他虽参与了项目开发，但并不收取提成费用，涉诉合同中关于“独立开发”的约定应旨在限制按50%比例向张译文结算的适用情形，即排除东耀公司还需向第三人分配招商项目款的情形，但张译文开发项目三的情况并不属于该种情形，故一审法院的对东耀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东耀公司的第二个理由，即因张译文擅自承诺播出平台导致东耀公司可能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张译文提交的证据、刘某的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关于涉诉电视剧的播放平台及时间并非张译文擅自承诺，而是根据负责发行的刘某反馈的意见确定的，五个项目合同签订前均已经东耀公司审核且通过，东耀公司亦认可尚未因此向第三方实际承担违约责任或退赔款项，东耀公司现以此拒绝结算招商项目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张译文主张支付招商项目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核算后予以支持。另，如东耀公司确因招商项目事宜向第三方退赔了招商项目款或承担了违约责任，东耀公司可依据新事实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迟延付款利息，考虑东耀公司未及时向张译文支付款项确与涉诉电视剧的收益与预期不符、存在亏损具有一定关系，张译文作为制作人对此也是明知的，且双方对款项支付确有争议，另结合本案综合情况，一审法院对张译文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属于张译文的合理维权成本，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海宁世纪东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译文制片人报酬1440000元；二、海宁世纪东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译文招商项目提成1545000元；三、海宁世纪东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译文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9662.5元；四、驳回张译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东耀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译文制片人报酬；2.东耀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译文招商项目提成。关于争议焦点一，东耀公司与张译文签订《影视剧制片人聘用合同（电视剧）》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本案中张译文起诉要求东耀公司支付剩余制片人报酬，而东耀公司抗辩主张张译文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其构成违约，其制片人报酬依法应予酌减。对此，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双方在《影视剧制片人聘用合同（电视剧）》第六条报酬及支付中明确约定了张译文报酬系分六笔支付，每一笔报酬支付均附加支付条件。双方亦认可“合同签订之日后5个工作日”“该剧建组筹备后5个工作日”“该剧开机之日后5个工作日”“该剧拍摄戏量过半后5个工作日”“该剧拍摄全部完成后5个工作日”“该剧取得首轮发行许可证之日后5个工作日”约定的六笔款项的付款条件均已经成就，故东耀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款项。现东耀公司上诉主张张译文未完成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其不应当支付上述款项，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该抗辩理由亦不属于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东耀公司应支付张译文制片人报酬144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东耀公司上诉主张项目二是由庞辉和张译文共同开发，项目三是刘阳明与张译文合作开发的，故该两个项目均只应支付张译文项目款的10%。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影视剧制片人聘用合同（电视剧）》中约定“乙方独立开发的招商项目，甲方按照招商项目总额的50%比例向乙方支付项目提成；除乙方外的其他任一方开发的招商项目，甲方按照其招商项目总额的10%比例向乙方支付管理费”，可以理解为张译文独立开发的招商项目，提成比例为50%；张译文未参加开发的招商项目，东耀公司按照项目总额10%支付管理费。针对项目二中，庞辉虽然参与了一个品牌的项目招商开发，但张译文亦参与了开发，提供了相应的劳动成果，张译文仅主张项目二中扣除庞辉50万元后剩余款项的二分之一，具有合理性，应予以支持。针对项目三中，刘某因熟悉招商公司，系其介绍并和张译文联合促成招商开发的项目，但刘某明确表示不收广告费提成，双方对此种情形并未约定如何支付费用，本院考虑到张译文在其中提供了劳动成果，且刘某系负责电视剧的发行，招商项目开发不是其本职工作，东耀公司与刘某之间亦未有招商开发项目支付提成的约定，项目三中因刘某不收广告费提成，东耀公司亦未向第三方支付过广告费提成，故可视为张译文独立开发的招商项目。综上，东耀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综合认定东耀公司应支付张译文招商项目提成154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东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797元，由海宁世纪东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