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1民终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生福，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西宁市大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全，青海延辉律师事务所律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毛措，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海南州贵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国，北京市汉卓（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温生福与原审被告杨毛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由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1年2月7日作出（2020）青0121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温生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生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大通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1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温生福一审期间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毛措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之间属于朋友关系，温生福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向杨毛措银行账户的转款是应杨毛措要求向其给付的借款，在原审当中温生福向法庭提交了杨毛措与温生福的微信聊天记录，杨毛措认可借款事实，并且以文字形式明确表示“不应该借温生福那么多钱”等，杨毛措在法庭通知开庭后无故拒绝到庭参加法庭审理，委托不同的代理人参与庭前调解，双方在杨毛措于庭前认可借贷关系的基础之上进行了账目核对，在庭审中却否认借贷关系的存在，明显损害温生福合法权益。2.温生福给杨毛措的借款是以银行转账方式多笔交付，双方之间不存在现金交易，这也是基于双方之间的朋友关系而确定，杨毛措向温生福的还款记录也是累计形成，一审法院以转款金额高，并且温生福没有要求杨毛措出具借条为由，罔顾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朋友关系的客观事实，直接认定没有出具借条不符合借贷的交易习惯，不符合逻辑与客观常态，按照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以及司法解释，法律并没有要求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必须出具借条。温生福认为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不能仅以借条或转款记录片面认定，而应当结合案件本身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中温生福提交的证据能够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3.杨毛措称双方之间存在合伙投资关系，在庭审当中并没有提供有利证据或者提出确系存在合伙的客观事实，杨毛措的主张明显不符合合伙的法律规定，但温生福所提供的所有证据都能够证明双方确系借贷关系，杨毛措为了逃避债务，通过虚假的陈述制造出存在合伙的假象，达到干扰法庭判决的目的，一审法院在温生福已经提交充足证据的前提下，以不符合客观常态的说辞驳回温生福的诉求，导致其合法权益受损。综上，望二审法院查明案件全部事实后改判支持温生福的全部诉讼请求。杨毛措辩称，案涉款项系合伙投建兴海县宗明大厦的投资款，因宗明大厦的诉讼尚未结束，无法进行退伙结算，工程建设盈利还是亏损无法确定，无法向温生福清算剩余款项。现温生福以民间借贷主张权益，并未提出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温生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杨毛措偿还借款397000元；2.依法判令杨毛措支付逾期偿还借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共计33870元（按年利率6%计算，以397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暂计至2020年10月1日为519天，共计3387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杨毛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温生福及其侄子温得平自2017年9月22日至2017年11月7日先后10次向被告转账共计1000000元，杨毛措自2017年11月3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也多次向温生福转账，温生福当庭表示杨毛措已向其转账共计620000元，双方之间还存在多次微信小额转账记录。温生福诉称上述款项系杨毛措向其借款后，温生福依照约定转入杨毛措账户的资金，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纠纷，杨毛措辩称双方之间确实存在资金往来，但是双方系合伙关系，温生福转给杨毛措的款项系投入的合伙资金，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现温生福起诉要求杨毛措偿还借款38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32419.7元，并由杨毛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双方自2017年9月开始有多笔经济往来。温生福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却仅有其陈述，温生福多次向杨毛措转账，涉案款项高达1000000元，但从未向杨毛措要求出具借条，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客观常理，故温生福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要求杨毛措承担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温生福要求杨毛措偿还借款本金38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32419.7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与本院审理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请求权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2.双方往来款项的金额认定。现结合一审证据、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对争议相关事实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请求权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请求权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明确举证责任，温生福、杨毛措应就各自主张的请求权基础法律关系的成立提供证据证明。二审期间，温生福就其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提出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作为新证据，证明杨毛措通过微信聊天、电话沟通承认借款事实。杨毛措质证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中没有完整的时间、地点、借款金额信息，真实性不予认可，通话录音无从证实是否确系杨毛措本人，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作为未经实名认证的电子数据证据，聊天记录反映的内容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方能确认证据的证明效力。本案中温生福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未反映出案涉款项金额、款项往来相关情况等证明借款关系的实质性内容，与证明款项转付事实的银行转账凭证不具有印证关系，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无从查实，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关于2018年5月7日温生福与杨毛措之间的通话录音，经核实录音来源以及号码归属信息，可查实通话录音主体确系杨毛措与温生福，但该通话录音内容并未反映出款项金额、性质等印证关联性的相关信息，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杨毛措就其主张的合伙投资关系提交兴海县人民法院（2018）青0524民初561号民事判决书、（2021）青25民终96号案件传票、民事裁定书以及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作为新证据，证明温生福与杨毛措因合伙投资兴海县宗明大厦建设项目，现该建设项目因涉诉未进行工程款清算，投资是否盈利尚不明确，温生福以曾经劳改为由威胁杨毛措，杨毛措不得已支付了部分款项。温生福质证认为，杨毛措提交的诉讼文书系另案纠纷，与温生福主张的借款无涉，无法证明合伙关系成立。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载明的地点并非杨毛措关联住所，违法记录所涉事项与杨毛措无关，不存在温生福威胁要款的情形，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兴海县人民法院（2018）青0524民初561号民事判决书、（2021）青25民终96号案件传票、民事裁定书三份证据中并未明确载明杨毛措、温生福投资工程建设的相关情形，诉讼文书所涉当事人亦非本案诉讼参与人，杨毛措未提供其投资涉诉工程的直接证据，证据的关联性缺失，对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中的违法行为记录并非温生福针对杨毛措实施，违法行为发生地并非杨毛措现居住所，证据与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对此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关于请求权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温生福以银行转账凭证完成了借款关系成立的初步举证责任。杨毛措以兴海县宗明大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抗辩主张双方系合伙投资关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案外人签订，合同中并未约定杨毛措、温生福投资建设工程的相关条款。杨毛措未提供双方协商投资建设兴海县宗明大厦工程的合同等证据佐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本案的关联性，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杨毛措未提出合伙投资协议、工程投资账目明细、兴海县宗明大厦工程负责人对合伙投资情况的确认等证明合伙投资关系成立或者双方存在长期合伙关系的直接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杨毛措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合伙投资关系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请求权基础法律关系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就此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二、关于双方往来款项的金额认定问题。双方当事人对温生福向杨毛措支付74万元、杨毛措向温生福支付62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与本院对账核实情况一致，应予确认。关于双方往来款项的金额异议主要有两个方面：1.温生福的付款账目中，杨毛措主张温得平支付的20万元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6万元没有杨毛措实际收款的凭据不予认可。2.杨毛措的付款账目中，温生福主张转付案外人袁红祥的10万元与其无关，不应计入杨毛措的还款账目。本院认为，关于温得平向杨毛措支付的20万元。杨毛措抗辩该笔款项系另案账目往来，与本案无涉。温生福未提供授意温得平付款的证据，温得平作为转款人未出庭说明情况，对转款与本案的关联性无从查实，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定。关于一审期间未提交转账凭证的6万元。为证明转付6万元的事实，温生福向本院提交两份新证据：2017年10月18日温生福向杨毛措转账支付3万元的青海农信社客户回单一份；2017年10月19日经杨毛措指示向杨育莲转账支付3万元的大通县农商行景阳支行转款明细一份。杨毛措质证认可2017年10月18日温生福向杨毛措转账支付3万元的青海农信社客户回单的证明效力，对3万元的转款事实予以确认。对2017年10月19日经杨毛措指示向杨育莲转账支付3万元的大通县农商行景阳支行转款明细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杨毛措明确否认指示收款的事实，温生福未提交经授意转付款项或杨育莲代杨毛措收款的相关证据，证据的关联性无从印证，对温生福主张2017年10月19日向杨育莲转账支付3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关于案外人袁红祥借款10万元应否认定为杨毛措已付款项的问题。杨毛措于一审期间提交袁红祥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借条一份，证明杨毛措经温生福授意代为支付10万元借款，并由杨毛措持有借条的事实。本院认为，温生福否认该笔借款事实，杨毛措未提供经温生福授意付款的相关证据，袁红祥作为借款人未出庭说明情况，对借款与本案的关联性无从查实，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定。综上，温生福向杨毛措支付借款770000元，杨毛措还款620000元，杨毛措尚欠付150000元。本院认为，依据温生福、杨毛措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可以确认双方存在真实的资金往来，在杨毛措未就基础法律关系提供直接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温生福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经审理认定，杨毛措负有偿付150000元的借款清偿责任。关于温生福以年利率6%主张自2019年5月1日到2020年10月1日共计519天的逾期利息的问题。因案涉借款未签订借款合同，温生福未提交催讨借款过程中确定还款期限的相关证据，逾期天数无从认定，对其逾期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温生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处理失当，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通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1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杨毛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温生福偿还借款15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温生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62元减半收取3881元，由温生福负担2197.5元，杨毛措负担118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62元，温生福负担5045.5元，杨毛措负担271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伟审判员 柳香芳审判员 马晓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周 毛书记员 李盛花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