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1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乙事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泰安街南段路西清华园小区4号楼1楼103室。 法定代表人：朱晓萍，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江涛，河南赵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九兴大道12号。 法定代表人：熊国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科才，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涛奇，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路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高朋大道11号科技工业园F-59号。 法定代表人：熊国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科才，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涛奇，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旱西关街26号旱西关街38＃商住楼401房。 法定代表人：郭长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强，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郑州乙事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事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路桥梁公司）、原审被告四川路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原审第三人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4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乙事达公司上诉请求（变更后）：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公路桥梁公司向乙事达公司支付资金利息（其中自2018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30日利息为1,555,775元，并从2020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货款本息付清之日止，按实际未付款项的吨数每吨每月50元计算）。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罔顾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径行裁判的违约金标准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乙事达公司开具的发票时间，结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公路桥梁公司实际付款的时间及金额，可以证明公路桥梁公司违反了《钢材采购合同》第七条第三项的约定，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向乙事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3.乙事达公司提交的询证函虽然是复印件，但是足以证明双方在2019年之前就诉争的未付款项数额已进行了结算，一审以起诉日期作为利息的起算时间节点错误。 被上诉人公路桥梁公司辩称，1.乙事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公路桥梁公司与其就诉争货款曾结算过，公路桥梁公司即便依据一审判决需支付乙事达公司货款，公路桥梁公司亦不应承担本案诉讼前的违约付款责任；2.一审判决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合法合理，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路桥公司的陈述意见与公路桥梁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第三人国基公司述称，国基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没有意见。 乙事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经庭审明确）：1.公路桥梁公司支付货款4,277,787.9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18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30日利息为1,555,775元，并从2020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按50元/吨/月计算；2.路桥公司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路桥梁公司未付货款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15日，公路桥梁公司与国基公司签订《郑西高速尧栾段YLTJ-1标KO+000～K7+078.45段工程协作合同》，约定公路桥梁公司将本合同段内K0+000～K7+078.45段的200章路基工程、400章桥涵工程、500章隧道工程及全线300章路面工程与国基公司进行协作施工。协作方式为：工程施工期间，国基公司严格按照现行国家相关技术标准及规范、合同文件要求保质保量进行施工。对国基公司负责的工程，国基公司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对外独立承担所有的民事责任和义务。该合同首部甲方为公路桥梁公司郑西高速尧栾段YLTJ-1项目经理部，合同签章页由公路桥梁公司郑西高速尧栾段YLTJ-1项目经理部加盖印章。 2017年5月9日，国基公司向公路桥梁公司出具两份《授权委托书》及《关于郑西高速尧栾段YLTJ-1项目部二工区聘用人员及分工的说明》，载明：国基公司委托沈宜斌作为代理人，履行国基公司与公路桥梁公司关于河南郑西高速尧栾段YLTJ-1项目，进行合同谈判、签订合同、履行合同等，委托期限自2016年9月16日起至该项目完工并结清所有费用为止；国基公司委托程晓艳、蒋贵尊作为代理人，在公路桥梁公司办理生产备用金借支事宜；聘用闫明杰为生产经理、任志强为材料部长、刘韶波为材料会计等。 2017年11月26日，乙事达公司作为卖方，签订了一份《钢材采购合同》，约定公路桥梁公司因承担郑西高速尧栾段YLTJ-1合同段工程施工任务，向乙事达公司购买钢材。合同首部载明的买方为公路桥梁公司郑西高速尧栾段YLTJ-1项目经理部，合同签章页“买方”处为沈宜斌签字，并加盖有“公路桥梁公司郑西高速尧栾段YLTJ-1项目经理部”印章。合同中与案涉争议有关的条款有： 第一条、货物名称：盘圆、圆钢、螺纹钢；价格为型材、管材、板材采用基准价，没有相对应价的钢材双方另行议价； 第二条、采购数量：质量合格的材料供应规格型号、数量以公路桥梁公司最终过磅或检尺的实际供货数量为准； 第三条、4.公路桥梁公司指定联系人：任志强。 第七条、1.结算方式：乙事达公司供货至公路桥梁公司指定的场地并验收合格后，凭双方签认的有效收料单于每月20日之前到公路桥梁公司物资设备部办理结算，同时应向公路桥梁公司提供合法、有效、足额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一票制）。办理结算后公路桥梁公司于次月21日之前支付95%货款，剩余5%作为质保金（每批质保金限额10万元），质保金期限为30天之后再进行支付；2.付款方式：所有应付货款均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至乙事达公司银行账户或乙事达公司书面委托付款的账户；3.如发生业主计量支付滞后或其他原因导致公路桥梁公司延期支付货款的，公路桥梁公司每月每吨在原结算单价基础上额外支付50元/吨作为乙事达公司资金利息。若因乙事达公司未及时到公路桥梁公司相关部门办理结算或未及时提供合法、有效、足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原因导致公路桥梁公司无法办理结算及付款的情况除外。 一审庭审中，公路桥梁公司对上述《钢材采购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案涉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实际是乙事达公司与国基公司之间建立，公路桥梁公司在上述合同中加盖印章，是出于作为项目业主方对资金进行监管的目的，案涉交易真实的合同载体是乙事达公司和国基公司签订的，且签订于上述合同之前。为此，公路桥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1.一份与上述合同首部、内容、尾部均一致的《钢材采购合同》，但合同签章页“买方”处为国基公司加盖公章，并有沈宜斌签字。另外，该合同未落款签订时间。 2.国基公司向公路桥梁公司郑西高速项目部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事由：国基公司因承建公路桥梁公司郑西高速尧栾段YLTJ-1合同段K0+000~K6+873段内……工作内容，因工程生产需要，委托公路桥梁公司郑西高速项目经理部代表国基公司与乙事达公司签订合同，并代表国基公司按合同约定单价及数量与乙事达公司进行结算，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及经济纠纷由国基公司全权承担，与公路桥梁公司郑西高速项目经理部及所属公司无关。 2018年1月至10月期间，公路桥梁公司出具多份《物资验收单》，载明供货单位为乙事达公司，同时载明货物名称为盘圆、螺纹钢等，并有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上述验收单均有闫明杰在“单位主管”处签字，程晓燕在“财务”处签字，任志强在“材料”处签字。 同时，此期间，乙事达公司共计开具101张《河南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销售方为乙事达公司，购买方为公路桥梁公司，项目名称为郑州至西峡高速公路尧山至栾川段土建工程，货物名称为盘圆、螺纹钢、角钢、工字钢等。 2018年5月至2019年7月期间，公路桥梁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计向乙事达公司支付6,650,000元，分别为： 2018年5月8日，转账金额400,000元，载明用途：资金计划393-1钢材款； 2018年5月10日，转账金额2,000,000元，载明用途：资金计划396-2钢材款； 2018年7月26日，转账金额2,000,000元，载明用途：资金计划396-2和393-1材料款贷款； 2019年2月3日，转账金额1,500,000元，载明用途：资金计划0724-29材料款； 2019年7月9日，转账金额350,000元，载明用途：资金计划839-3货款； 2019年7月15日，转账金额400,000元，载明用途：资金计划839-3货款。 一审庭审中，公路桥梁公司对于上述转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陈述上述转账系公路桥梁公司受国基公司委托，向包括本案乙事达公司在内的多家供货主体付款，为此，公路桥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四份《付款委托书》，系国基公司向公路桥梁公司出具，载明国基公司委托公路桥梁公司支付款项，分别为14,396,500元、20,466,810.36元、8,057,152.69元、49,046,856.45元。附件为付款详单，载明收款单位为乙事达公司，款项性质为材料款，向乙事达公司分别支付400,000元、2,000,000元、2,000,000元、750,000元、1,500,000元。并载明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纠纷与公路桥梁公司无关。 为证明公路桥梁公司欠付货款事实，乙事达公司提交《往来及交易询证函》一份，系公路桥梁公司向乙事达公司出具，载明：公路桥梁公司聘请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成都分所正在对公司2019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2019年期间与乙事达公司交易金额共计87,886,719.87元，交易内容为材料采购，截至2019年12月31日，欠乙事达公司4,277,787.93元，欠款内容为材料款。 2020年8月27日。公路桥梁公司与国基公司签订《协议书》，载明：根据双方于2017年1月15日所订立的《郑西高速尧栾段YLTJ-1标K0+000～K7++078.45段工程协作合同》相关约定，国基公司负责具体施工，由国基公司按合同约定“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对外独立承担所有的民事责任和义务”，鉴于项目施工进入收尾阶段，项目施工成本基本确定，现经双方核对账务并大约确认后达成以下协议条款： 一、1.截至2020年8月26日，公路桥梁公司已按约向国基公司支付款项约3.96亿元，材料调拨及其他费用大约2679万元，未付款约3246万元；2.截止目前国基公司欠付外债共计大约7975万元； 二、国基公司自愿向附件2所列债权人承担劳务外债及材料外债相关债务共计大约2865万元，由国基公司与附件2所列债权人协商达成支付协议并予以支付，若国基公司向公路桥梁公司出具符合公路桥梁公司要求的银行保函后，可向公路桥梁公司申请借款，由公路桥梁公司代国基公司向附件2债权人支付。 …… 六、国基公司须全面妥善解决上述约定由国基公司承担的债务，确保相关债权人不得再次向公路桥梁公司索取债务。 附件2载明乙事达公司钢材项目债权为4,277,787.93元。 另查明： 1.乙事达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注册成立，12月8日开立基本存款账户。 2.公路桥梁公司于1998年4月16日成立，股东为路桥公司，持股比例100%。 3.针对案涉合同的签订以及公路桥梁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庭审中乙事达公司陈述如下：案涉交易相对方是公路桥梁公司，实际情况是在2017年11月26日的时候，乙事达公司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营业执照很快就下来了，而且在11月26日已经和公路桥梁公司发生了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为了真实的反映双方的合同买卖关系，所以签订合同的时候是在乙事达公司取得营业执照和开户许可证之后，但显示的日期是双方买卖合同发生的真实日期。 4.针对公路桥梁公司提交的合同签章页“买方”处为国基公司加盖公章的《钢材采购合同》，一审庭审中，国基公司陈述称：在合同上的委托代理人处有两个人签字，无法确认是哪个公司的人。对于国基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5.国基公司具有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 6.乙事达公司当庭否认在签订合同时知悉国基公司与公路桥梁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称未见过国基公司向公路桥梁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 7.国基公司代理人任志强一审庭审中称，《钢材采购合同》为乙事达公司先盖章，其后，任志强将合同交与公路桥梁公司盖章。 上述事实，有《钢材采购合同》《物资验收单》《授权委托书》《协议书》、银行付款凭证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乙事达公司《钢材采购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谁；2.未付款的具体金额；3.违约金是否应该予以支持。 一、乙事达公司《钢材采购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谁 一审庭审中，公路桥梁公司抗辩称其并非《钢材采购合同》的相对方，其在合同上加盖公章的行为是包括乙事达公司在内的几方的通谋避税行为，应该认定无效。乙事达公司则不予认可，坚持认定其合同相对方仅为公路桥梁公司。对此，一审法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考量： 1.乙事达公司手持的《钢材采购合同》上加盖了公路桥梁公司郑西高速尧栾段YLTJ-1项目经理部的印章； 2.乙事达公司否认在签订合同时知悉国基公司对公路桥梁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称不清楚国基公司与公路桥梁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 3.乙事达公司否认在签订合同时知悉在合同上落款的沈宜斌为国基公司工作人员； 4.国基公司代理人任志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合同签订的过程为乙事达公司先盖章然后由其送到公路桥梁公司项目部加盖公章； 5.乙事达公司承认另一份加盖国基公司印章的《钢材采购合同》上的乙事达公司印章为真实，但是称其是先盖了多份合同，然后交给公路桥梁公司盖章确认，其后，其只收到了一份加盖公路桥梁公司印章的《钢材采购合同》，没有收到过由国基公司盖章的合同； 6.乙事达公司开具的所有发票对象皆为公路桥梁公司。 据此，针对公路桥梁公司的主要抗辩主张：1.《钢材采购合同》是乙事达公司与国基公司先签订，公路桥梁公司再进行的签订；2.其盖章行为是包括乙事达公司、国基公司在内的通谋行为；3.其签订合同与付款是受国基公司委托，乙事达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就知悉委托关系，乙事达公司皆予以否认。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对公路桥梁公司主张的事实，其应该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对于合同签订问题，公路桥梁公司提交的乙事达公司与国基公司加盖印章的《钢材采购合同》之上没有时间，国基公司出庭人员亦陈述乙事达公司先加盖公章，其后再交公路桥梁公司加盖，之后再返回一份给乙事达公司，乙事达公司否认收到过上述合同，因此，通过上述合同无法证明，乙事达公司知悉其签订合同的对象是国基公司；其次，关于通谋，乙事达公司明确予以否认，不认可公路桥梁公司抗辩；最后，公路桥梁公司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与国基公司存在委托关系，但是在乙事达公司否认的情况下，未提供证据证明乙事达公司在签订合同之时知悉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因此，公路桥梁公司所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应承担证明不力的责任。 故，本案并不宜适用公路桥梁公司抗辩所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即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二十五条，而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二十六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是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一审庭审中，公路桥梁公司在出示了《授权委托书》等委托关系证据后，乙事达公司仍然认定其合同相对方为公路桥梁公司，应视为其已经作出了选择。 因此，乙事达公司《钢材采购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公路桥梁公司。 二、未付款的具体金额 一审庭审中，公路桥梁公司否认双方之间进行过结算，款项金额不能确定，为此乙事达公司举示了一份加盖公路桥梁公司郑西高速尧栾段YLTJ-1项目经理部印章的《往来及交易询证函》，该函为复印件，公路桥梁公司对其三性不予认可。但是，2020年8月27日。公路桥梁公司与国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附件2中却载明乙事达公司钢材项目债权为4,277,787.93元，该金额与询证函金额以及乙事达公司诉请金额完全一致。因此，一审法院对于乙事达公司提出的双方未付款金额为4,277,787.93元的主张予以确认。 三、违约金是否应该予以支持 乙事达公司在本案之中主张的资金利息实为违约金，关于违约金，虽双方未付款金额可以确定，但是合同中约定，付款条件之一为办理结算，乙事达公司在本案之中并未举示双方结算时间，其举示的询证函为复印件，公路桥梁公司对之三性不予认可，且并无落款时间，从内容上看亦为该函明确注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因此，该询证函不能视为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因乙事达公司未能举示双方按照合同约定结算的时间，而本案之中用于证明双方未付款金额的有效证据《协议书》为公路桥梁公司与国基公司于2020年8月27日签订，晚于乙事达公司起诉时间2020年5月25日，而乙事达公司诉状之上的金额又与最终确定金额一分不错，一审法院推定结算完成于乙事达公司起诉之前，但是具体时间无法确定，因此，确定其违约金起算时间为乙事达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5日。关于标准，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应以补偿为主，惩罚为辅，对于乙事达公司未收到货款的损失为资金占用损失，公路桥梁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为标准过高请求调减，对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全案中乙事达公司的损失情况，对违约金标准酌定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 关于乙事达公司要求路桥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请，已经突破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范围，属于确定债务后，需要依据公司法另案处理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之中不应一并处理。至于国基公司与公路桥梁公司之间的纠纷双方可另诉处理。 关于公路桥梁公司在其书面代理词中提到的各方通谋以及其认为的乙事达公司违背基本事实“偷梁换柱”越过国基公司要求公路桥梁公司承担责任。首先，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上述陈述；其次，关于通谋，如为真实，则可享受税收之大便利，如未发生纠纷则各方皆大欢喜，唯国库受损，现发生争议，则以通谋为由意图规避责任，明显有违公平；最后，关于“偷梁换柱”之说，亦或有蛛丝可寻，但是作为大型、成熟的商事主体，应该明白在合同之上加盖印章是谓何意，若自身行稳谨慎，又何来他人借力之处。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九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公路桥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乙事达公司支付货款4,277,787.93元；二、公路桥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乙事达公司支付资金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277,87.93元为基数，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为标准，从2020年5月25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乙事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37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372元，由公路桥梁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公路桥梁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所产生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和起算时间。 关于违约金起算时间，乙事达公司上诉主张询证函可以证明在2019年之前双方对未付货款已进行了结算，故利息起算时间不应当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本院认为，乙事达公司举示的询证函是复印件，公路桥梁公司对此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并且询证函上无落款时间，具体确认时间不清楚；并且从内容上看，该函明确注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故该询证函不能视为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也不能达到乙事达公司上诉主张的证明目的。因双方结算的具体时间无法确定，一审法院推定结算完成于乙事达公司起诉之前，并确定违约金起算时间为乙事达公司起诉之日，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乙事达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计算方式，乙事达公司上诉主张案涉违约金计算方式应当按照案涉《钢材采购合同》第七条第三项“公路桥梁公司每月每吨在原结算单价基础上额外支付50元/吨作为乙事达公司资金利息”的约定计算。本院认为，《钢材采购合同》约定的资金利息实质为违约金，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及付款进度，即供货与付款不能一一对应，因此不宜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计算违约金。本院结合案涉钢材单价及未付款金额，确定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未付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将违约金标准酌定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明显过低，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乙事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40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405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郑州乙事达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4,277,787.93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四的标准，从2020年5月25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郑州乙事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37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372元，由公路桥梁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郑州乙事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320元，由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0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