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汇佳实验幼儿园，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芳古园二区六号楼。法定代表人：田丰，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郜慧杰，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1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理人：李某2（李某1之父），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伯芳，北京融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丰台区汇佳实验幼儿园（以下简称汇佳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佳幼儿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本案中，事发时上诉人正在组织幼儿进行户外活动，组织幼儿在滑梯等游乐设施处玩耍，被上诉人自己在滑梯附近场地转圈玩耍，带班老师当即阻止了被上诉人该行为，后被上诉人在老师组织其他幼儿活动时又自行转圈玩耍并导致摔倒受伤。事发时场地地面干燥、平整，被上诉人未与游乐设施或其他障碍物发生碰撞，亦未发生被上诉人与其他幼儿相撞等情况。被上诉人摔倒后，上诉人第一时间安排校医查看被上诉人情况，并及时将被上诉人送医治疗。被上诉人住院就医时，上诉人垫付了所有医疗费用，并安排老师陪床护理。二、上诉人组织进行的户外活动，并未超出正常的管教活动范围，危险性较小。幼儿在上诉人的组织下有序的进行活动，上诉人亦有多名老师在场管理，场地及活动的过程均不存在可由上诉人通过加强管理就能够消除的危险，因此上诉人在组织活动过程中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对被上诉人因自行转圈摔倒而受伤不存在明显的过错。被上诉人受伤是其自行转圈玩耍摔倒所致，是意外事件，带班老师在现场已看护，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责任，所以此次事件所导致的损失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汇佳幼儿园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汇佳幼儿园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当对李某1的损失承担法律责任。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佳幼儿园赔偿李某1医药费21159.32元、护理费62434.58元（149843元/年/12*5月）、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100元/日*13日）、营养费15000元（100元/日*150日）、交通费3387.5元、残疾赔偿金135979.78元（67989.89元/年*20年*10%）、伤残鉴定费3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252411.1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汇佳幼儿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4日，李某1在汇佳幼儿园在校上课时玩耍摔倒，导致受伤。事故发生后，李某1先后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庭审中，李某1提交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的影像学检查诊断报告单，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的住院病案，北京积水潭医院的住院病案，证明李某1因在汇佳幼儿园处上学期间受伤治疗及医疗费花费情况。汇佳幼儿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可李某1受伤，住院11天。李某1提交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复印件，证明李某1的受伤致残程度为10级，护理期及营养期均为60到90日。汇佳幼儿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合法性，认为这是李某1自行委托的鉴定，发票没有原件无法证明费用支付情况。李某1提交北京华府世家黄金珠宝有限公司出具的李某1母亲徐冬雁的误工证明，证明李某1在受伤后徐冬雁在此护理期间所遭受的误工损失60万元。汇佳幼儿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徐冬雁收入及扣发工资均无账户明细、社保记录、纳税记录等予以佐证，且李某1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存在误工损失。李某1提交停车、打车的票据及加油票据的复印件，证明交通费花费3387.5元。汇佳幼儿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没有原件无法核实。李某1提交其母亲徐冬雁与汇佳幼儿园老师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汇佳幼儿园在李某1受伤后多次推诿责任。汇佳幼儿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双方沟通情况，不能证明汇佳幼儿园推诿责任。李某1提交其受伤的照片，证明受伤的情况。汇佳幼儿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李某1提交医疗收费票据的复印件、北京儿童医院检查申请单及处方笺，证明李某1实际实付医疗费用。汇佳幼儿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李某1支付了医疗费用，认为汇佳幼儿园支付了所有费用，该费用支出后，汇佳幼儿园持所有票据原件向保险人办理支付保险金事宜，已将票据原件全部交给保险人中国人寿保险。医院的检查申请单及处方笺不能作为付款凭证，仅能证明相关费用已收取。李某1主张支出的购买VIP通道费用没有付款凭证，并且没有法律及事实上的依据。李某1提交汇佳幼儿园场地照片，证明汇佳幼儿园的地面坑洼不平，存在明显的安全隐患。汇佳幼儿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从照片看到的场地并非事发时的场地，照片也不能显示场地有坑洼现象，只能看到塑胶地面有些老化。汇佳幼儿园提交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证明伤残等级及护理期、营养期。李某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审理中，汇佳幼儿园申请证人韩某到庭作证。证人韩某到庭述称：我是园长助理，担任财务等方面行政工作，辅助园长进行园所的管理。李某1之前在汇佳幼儿园读中班，出事当天在下午，当时因为我不是本班老师，李某1摔倒的时候我没有在现场，但是出事以后班里的老师第一时间把李某1带到医务室，这时我就知道了这个事。当时我们就通知家长来幼儿园，有保健医，有李某1班的一个老师，一个家长去的儿童医院，当时我是留在幼儿园，询问了一下没有去医院但是当时在现场的老师情况，老师反映是组织孩子们玩滑梯，但是当时李某1没有玩滑梯，而是在滑梯附近的操场上自己转圈玩，当时的配班老师说提醒过李某1不要跑，但是李某1玩了两次滑梯后，又去操场那边玩，当发现的时候李某1就已经摔倒了。李某1到主班老师处说自己摔倒了，然后就带到医务室。当时天气比较热，李某1穿的是短袖，没有雨雪刮风，天气是正常的。当天晚上开会讨论，初步断定可能是骨折，我们就向总部申请借款给李某1看病，当时去儿童医院的费用也是保健医从我这支的钱。第二天片子出来以后，我们连夜联系在积水潭医院挂号，另一部分人去儿童医院拿结果。积水潭医院的大夫说可以入院手术，但是没有床位，建议到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后来就给李某1办理了住院，住院以后是安排在第二天给孩子做手术，但是手术当天麻醉师过来签字，李某1的父亲突然说不在这边做手术，坚持出院。当时我和李某1的爸爸沟通过转院会耽误手术，但是李某1的爸爸不同意，坚持出院去积水潭医院做手术。后来转到积水潭医院，隔了两天左右做了手术。从儿童医院到积水潭医院，一直到复查拆钉子，所有的费用都是由我这边出的，包括孩子吃的饭卡都是我这边出钱付款。手术结束后，医生说很顺利，需要在医院观察，在医院住院期间基本上白天都是由我和李某1的主班老师陪护，晚上是李某1的母亲和奶奶陪护。李某1出院以后，我们去李某1家里看望过两三次，也表示如果需要，我们也可以去家里陪护。后来预约复诊、二次手术，也是我们这边跟着一块去的。到了复诊时间，我给李某1的母亲发信息，说一块去复诊，李某1的母亲说有事，所以又等了一周，后来是李某1的母亲通知我们跟着去了，大夫说恢复的很好可以做二次手术。后来我们将李某1生病期间所有的保教费和伙食费都为其办理了退费。李某1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韩某系汇佳幼儿园的会计，不是李某1的班主任，事发时并不在场，无法还原案件的完整情况，同时，韩某与汇佳幼儿园存在利害关系，汇佳幼儿园未就本案提供事发视频，无法核实李某1的受伤原因，也无法核实事发后汇佳幼儿园有无采取切实有效的措施。汇佳幼儿园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李某1受伤是其自行玩耍摔倒所致，是意外事件，汇佳幼儿园对李某1受伤并不存在明显过错。2019年12月5日，汇佳幼儿园对李某1自行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不认可，向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李某1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9月18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李某1左肱骨外髁骨折累及骺板构成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被鉴定人李某1的护理期评定为60至90日，营养期评定为60至90日。汇佳幼儿园支付鉴定费用3350元，并当庭表示自行承担该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李某1在汇佳幼儿园组织的户外活动期间受伤，汇佳幼儿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汇佳幼儿园对李某1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就李某1的损失，结合鉴定结论及李某1年龄等实际情况，残疾赔偿金按照伤残十级计算20年，计135979.78元；护理费按照每日160元计算90日，计14400元；营养费按照每日50元计算90日，计4500元；交通费酌定为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对于李某1主张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自行委托鉴定的费用，因其未提交相关收费票据的原件，并且汇佳幼儿园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北京市丰台区汇佳实验幼儿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某1残疾赔偿金135979.78元、护理费144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总计160079.78元；二、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汇佳幼儿园提交监控视频，据以证明被上诉人在老师组织其他幼儿活动时自行转圈玩耍并导致摔倒受伤，事发时场地地面干燥、平整，被上诉人受伤是意外事件。带班老师在现场已看护，上诉人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责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受伤一事并不存在过错，所以此次事件所导致的损失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某1认为该份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与本案无关，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李某1在一审中申请过要求对方出示视频的申请，对方表示没有现场的视频，没有保存，一审开庭笔录中有相关内容记录，对方答复确认是没有视频资料的。现对方提交的视频经李某1母亲的观看确认，视频画面过于模糊无法确认是否是李某1本人，且视频经过改编的，视频时长只有7秒钟，李某1认为这个视频是对方伪造的，不具有合法性。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汇佳幼儿园是否应当对李某1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李某1系在汇佳幼儿园组织的户外活动期间受伤，汇佳幼儿园虽然抗辩主张其对李某1受伤不存在明显过错，但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判令其对李某1的相应损失予以赔偿，处理正确。汇佳幼儿园虽然上诉称事发时场地地面干燥、平整，李某1系在汇佳幼儿园的组织下有序的进行活动，有多名老师在场管理等，据此主张其对李某1自行转圈摔倒而受伤不存在明显的过错，但其向本院提交的视频材料内容不足以证明其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汇佳幼儿园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汇佳幼儿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6元，由汇佳幼儿园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印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韩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