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江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时代商务广场5幢501室。法定代表人：李志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益，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燕，女，汉族，1970年10月31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平，江苏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江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海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江航公司已经提供了全部的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履行无任何障碍。江航公司为履约完成了多种类、多批次的商品采购。刘海燕无端要求解除合同，已造成了江航公司的实际损失，客观上属违约行为。一审判决同意解除，系客观上支持违约行为，造成了江航公司的重大损失，守约方的权利必须得到保护。另，江航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提供大量案涉合同能够履行的证据，并在一审中提起反诉，请求合同履行，法院的判决应保护交易安全，故一审判决不当，违背了自由契约、公平交易原则，合法合同没有受到《合同法》保护。刘海燕答辩称：江航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刘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6年3月3日签订的“促销礼品省级合作协议”；2、江航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20万元；3、诉讼费用由江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3日，江航公司为甲方、刘海燕为乙方，签订“促销礼品省级合作协议”一份，合同主要条款如下：2.1促销礼品：甲方指定的、定向开发的、受委托采购的、置换的各种产品和商品。3.1合作事宜：双方共同合作江西省促销礼品的招商、运营等服务。3.2乙方拟收入范围：3.2.1在甲方没有代理商的区域拥有代理商推荐权，乙方每推荐成功一个代理商甲方按以下标准返还乙方保证金，超出保证金部分作为甲方支付乙方的招商佣金：            代理等级              县级市代理              区级代理              地级市代理              省会城代理                  （220万）              （220万）              （550万）              （1100万）                  全额货款代理返还额              20万元              20万元              50万              100万      乙方招到代理商付清全额货款后，没有代理商的区域按全额货款代理返还额返还，有省级代理商区域按全额货款代理返还额的50%返还。3.2.2甲方向乙方支付全省促销礼品代理商促销礼品出货总额万分之一的服务费，本服务费按月支付。3.3合作期限3.3.1本协议有效期为伍年。期满后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续约权。3.4甲方的权利与义务3.4.1在乙方代理区域，发现有质量问题的促销礼品，由甲方督促第三方供应商负责免费调换，乙方不得因此影响其他条款的执行。3.5乙方的权利与义务3.5.1乙方向甲方支付区域招商保证金贰佰万元，承诺在半年内完成本省以下所管辖区域内30%市级代理、区级代理、县市级代理的招商工作，在一年内完成本省以下以下所管辖区域内60%市级代理、区级代理、县市级代理的招商工作；若乙方不能完成如下任务，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同时帮助乙方进行省级代理权的转让，转让成功后的五个工作日退还乙方的剩余招商保证金；当乙方完成所管辖区域内20%的市级代理、区级代理、县市级代理的招商工作，甲方返还乙方保证金的40%；当乙方完成40%的市级代理、区级代理、县市级代理的招商工作，甲方返还乙方保证金的80%；若当乙方完成50%市级代理、区级代理、县市级代理的招商工作，甲方返还乙方保证金的100%；本协议签署当日乙方支付定金陆拾万元给甲方，并承诺三个工作日内将剩余的壹佰肆拾万元打入甲方指定账户；若三个工作日乙方未将剩余保证金打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不再退还乙方已交定金；3.5.2乙方严格遵守本协议，不做损害甲方利益的言行。若乙方在伍年内中途单方解除本协议；损害其他代理商利益；直接、间接展示、销售非甲方提供的促销礼品或在其他代理商区域直营销售，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贰佰万元；乙方有上述违约行为甲方并有权取消乙方代理权及解除本协议。伍年内在乙方严格遵守本协议的情况下，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终止乙方代理权，若甲方无故终止合作，甲方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贰佰万元；3.5.3乙方及乙方股东在协议期内及期满后伍年内不得直接、间接或通过第三方以本协议相类似的商业模式与它方发生业务合作。如乙方违反本条款，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叁佰万元；3.5.4乙方授权甲方帮助发展和直接签署代理区域内的市、区、县级代理，乙方按甲方规定享受相应收益。甲方帮乙方发展代理商后通过邮件形式发给乙方，乙方不得损害该区域内代理商的利益；3.5.5乙方确保本项目运行必备的各项投入，组建不低于20人左右的业务团队，严格执行甲方运营标准，拥有不低于200平方左右且交通方便的办公场所。乙方不达本条标准，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不退还乙方所交保证金，甲方也不再支付佣金。3.5.6乙方拥有建立江西省南昌市分公司的权利。同时乙方可成为礼品供应商。3.6.1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盖章或签字后生效。协议签订当天，刘海燕支付江航公司定金60万元，余款未再支付。关于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刘海燕认为是合作销售礼品，因为江航公司向刘海燕提供的礼品价格特别低，能进行合作；江航公司认为是共同合作在江西省促销礼品，并完成招商及运营，礼品都是定制品。关于合同如何履行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刘海燕认为，刘海燕的主要义务是支付定金和剩余的保证金，在江西省境内进行市级、区级、县级代理的招商；江航公司的主要义务应该是负责开发礼品，并向刘海燕提供并经我方确认，以便刘海燕在江西省境内进行区域代理招商；在刘海燕支付定金后应当有一个相应的代价，即江航公司应当提供开发的礼品给刘海燕并征求刘海燕意见是否确认；在刘海燕完成招商后江航公司返还保证金和支付佣金。江航公司认为，由刘海燕支付60万元定金及140万元保证金；由刘海燕下单后，江航公司负责开发礼品，并向刘海燕提供种类、品种，在刘海燕足额支付保证金的基础上，按双方约定内容返还保证金；在刘海燕履约后，支付一定的服务费；刘海燕的义务为支付60万元定金，支付剩余140万元保证金，向江航公司下单，其他合同约定的不得违约等相关的情形。关于礼品，刘海燕认为，江航公司将流通商品开发成礼品，要得到刘海燕的确认，且前提必须是有市场需求，否则只能是一件普通的物品或商品；刘海燕根据江航公司提供的礼品名称、实用性、款式、价格等综合因素来判断是否有市场前景，是否能在江西省境内招到代理商。江航公司认为，礼品首先是物品，将物品赋予人文情怀，超越物品的自然价值，在达到自然价值的基础上，同时取得心灵的关怀，称之为礼品；江航公司首先要承担的是提供物品，作为形成礼品的基础，双方协商一致，将物品开发成礼品。审理过程中，江航公司提交了多份库存清单，表明其有相当的物品可以提供，且该清单是根据物品的库存情况不断变化的。2019年12月19日，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到场的情况下，对江航公司提出其存放礼品的位于新北区汉江西路120号A＋B东邦产业园内主楼西侧一仓库进行了现场勘验，该仓库存放了大量的物品，如各类酒、燕窝、背包、洗护用品礼包等。仓库管理人员提供了若干入库单、出库单。江航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建称该仓库为常州市联萌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萌公司）向常州东邦科技创业服务有限公司租赁，而其为联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提供了租赁协议、委托持股协议及联萌公司出具的说明。在勘验过程中及联萌公司出具的说明中，均认可仓库中的物品归李志建个人及江航公司所有，江航公司在庭后提交的书面意见中则表述所有物品归李志建个人所有。刘海燕认为上述物品是不受市场欢迎的严重滞销的物品，不会将此类物品确认为礼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合同成立的基本要素有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促销礼品省级合作协议”，具备该三项要素，依法成立。合同依法成立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促销礼品：甲方指定的、定向开发的、受委托采购的、置换的各种产品和商品”以及“同时乙方可成为礼品供应商”，从文义解释来看，双方对合作促销的“礼品”仅作了概括性、定义性的约定，并不具体，也无附件等内容对礼品范围进行确定；从双方当事人的解读来看，上述协议的履行需双方对促销的礼品达成合意、进而完成促销和在江西省内完成招商。目前的现实情况是，自合同签订、刘海燕支付60万元定金后，双方对合作促销礼品协议的内容产生重大分歧，双方亦无法通过协商或签订补充协议等予以明确，故双方事实上已无法继续履行上述协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刘海燕诉请解除合同并返还定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而对协议约定不明导致产生争议、无法履行，双方均有过错，故刘海燕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刘海燕与常州江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3日签订的“促销礼品省级合作协议”；二、常州江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刘海燕60万元；三、驳回刘海燕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刘海燕负担7800元，常州江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800元（该款刘海燕已预交，法院不再退还，应承担的部分由常州江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支付给刘海燕）。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合作协议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应予解除。首先,双方在协议中对促销礼品的范围等，仅作了概括性的约定，并未具体明确。其次，合同各方当事人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其意思表示可能会发生变化。但只要合同各方协商一致、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则应对缔约各方产生法律上的拘束力。双方现对合作促销礼品协议的内容产生重大分歧，双方亦无法通过协商等达成一致意见。第三，根据一审查明事实表明，案涉协议必须由双方对促销的礼品达成合意并相互配合才能实现合同目的最大化,才能同时满足双方的利益。现双方已经欠缺履约合意,故江航公司上诉请求继续履行协议已无事实基础,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认定导致协议无法履行双方均有过错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常州江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秋云审判员  邹玉星审判员  是飞烨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