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903民初709号原告：益阳橡胶塑料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会龙路180号。法定代表人：姚宏建，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定胜，湖南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芳，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牛腾，男，198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被告：牛宜顺，男，195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湖南华良国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艾琴，湖南华良国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告益阳橡胶塑料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牛腾、被牛宜顺（以下简称两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定胜、方芳，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69.9万元，并赔偿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95.536万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69.9万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赔偿自欠款之日起至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息上浮50%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其中合同编号为益橡（03）密字88号、益橡（03）密字98号、益橡（03）挤字38号的欠款利息以欠款55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10月26日起计算，合同编号为益橡（04）密字89号的欠款利息以欠款14.9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8月23日起计算〕；3.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赔偿因已付款没有按时支付而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息上浮50%标准计算；以上第2、3项利息暂计算至2021年1月20日为95.536万元。事实与理由：2004年12月8日，山东东方胶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东方公司）与益阳双龙橡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阳双龙公司）签订橡胶塑料机械设备合同，总货款298万元，益阳双龙公司按约交付了货物，但山东东方公司至今仍有14.9万元货款未付。2003年8月26日，东方胶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与益阳双龙公司签订橡胶塑料机械设备合同数份，总货款1100万元，东方公司至今仍有55万元货款未付。东方公司与山东东方公司为同一公司，山东东方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注销，其债务依法应由股东即两被告承担。益阳双龙公司系原告的全资子公司，已于2009年1月20日注销，其债权债务依法由原告承继。因此，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69.9万元并赔偿损失95.536万元。被告辩称：1.案外人益阳双龙公司与原告系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益阳双龙公司与山东东方公司均已依法清算注销，其债权债务清算完毕，主体资格已经灭失，原告承继益阳双龙公司的债权债务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两被告也无需对山东东方公司债务承担任何责任，故本案原、被告主体均不适格；2.本案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得到支持；3.山东东方公司没有拖欠益阳双龙公司任何款项，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山东东方公司造成了益阳双龙公司损失，且益阳双龙公司存在延迟交货和产品质量问题，应承担违约责任和质量保修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8月26日，益阳双龙公司与东方公司（即山东东方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三份，分别为《GK-255N密炼机买卖合同》〔合同编号：益橡（03）密字88号〕、《GK-400N密炼机买卖合同》〔合同编号：益橡（03）密字98号〕、《SSGJ-416双螺杆买卖合同》〔合同编号：益橡（03）挤字38号〕。以上三份买卖合同约定益阳双龙公司向山东东方公司提供一台GK-255N密炼机、一台GK-400N密炼机、两台SSGJ-416双螺杆挤出压片机，总货款为1100万元。2004年12月8日，益阳双龙公司与山东东方公司签订《GK-270N密炼机买卖合同》〔合同编号：益橡（04）密字89号〕一份，约定益阳双龙公司向山东东方公司提供一台GK-270N密炼机，货款为298万元。上述四份合同第四条均约定“付款方式：预付款为合同总价的30%，提货时付合同总价的65%，余款5%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壹年内无质量问题后一次付清”；第七条均约定“质量保证期：设备经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壹年”，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案涉合同签订后，益阳双龙公司向山东东方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设备，山东东方公司陆续付款共计1328.1万元（分别为2003年9月4日330万元、2004年4月5日208万元、2004年6月15日78万元、2004年8月6日351万元、2004年8月26日78万元、2004年10月13日1万元、2004年11月2日50万元、2004年11月29日38.086万元、2004年12月22日0.314万元、2005年5月19日35万元、2005年5月27日38万元、2005年6月3日120万元、2005年6月23日0.7万元），其中有538万元系用于支付2003年8月26日签订的三份合同货款，其余付款无证据证明已明确对应具体合同，剩余货款69.9万元未支付。因山东东方公司支付的大部分货款系采取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原告不能及时兑现而据此向两被告主张已付货款的逾期利息损失，原告还主张设备的安装调试期为提货后2-3个月，两被告对未付货款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两被告针对自己提出益阳双龙公司的产品存在延迟交货和质量问题，应承担违约责任和质量保修责任的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山东省兖州市人民法院于2005年5月27日作出的（2005）兖民初字第1014号民事判决书，但经本院释明，两被告表示在本案中不提起反诉。另查明，2002年3月11日，原告在山东省青岛市成立了山东办事处，负责销售、售后、货款清收相关事宜。案外人益阳双龙公司的股东为原告，系法人独资公司，于2002年6月24日成立，2012年10月8日因解散注销，清算报告显示公司债权债务及其他所有资产由原告承接。案外人山东东方公司的股东为两被告，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于2002年11月13日成立，公司地址于2014年7月23日变更至现今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华勤工业园。两被告于2016年6月10日成立清算组，并于2016年8月9日形成清算报告和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显示截止2016年8月9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对公司清算组2016年8月9日提交的清算报告确认有效，如有虚假，全体股东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同时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公司终止。2016年8月26日，山东东方公司因解散注销。原告主张曾多次向山东东方公司催要欠款，因业务员变动、公司地址变更、注销等原因而未果。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GK-255N密炼机买卖合同、GK-400N密炼机买卖合同、SSGJ-416双螺杆买卖合同、GK-270N密炼机买卖合同、证明、转账凭证、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收款收据以及银行承兑汇票等记账资料、山东东方公司企业信息、公司注销情况、注销登记审核表、山东东方公司股东会决议、函件、山东东方公司注销税务登记证明、益阳双龙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和清算报告、公告、照片，两被告提交的山东东方公司营业执照、清算报告等注销登记资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上述案涉系列买卖合同均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买卖行为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有权代表案外人益阳双龙公司向两被告主张债权；2.两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货款及利息损失；3.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原告是否有权代表益阳双龙公司向两被告主张债权的问题。公司股东将自己的财产以投资方式交付公司后，以取得股权的方式丧失对该财产的所有权，该财产成为公司法人财产，但在公司清算注销后，原股东享有公司财产的承继权。原告作为益阳双龙公司注销前的唯一股东，在益阳双龙公司注销后向债务人主张遗留债权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益阳双龙公司清算报告亦显示公司债权债务及其他所有资产由原告承接，故本院对被告关于原告无权主张权利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山东东方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均为两被告，虽然依法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提交了清算报告，但该报告并未对本案债务作出处理，两被告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告有权代表益阳双龙公司向两被告主张债权。二、关于两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货款及利息损失的问题。益阳双龙公司已按约定向山东东方公司交付了全部设备，山东东方公司应按约定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山东东方公司共计与益阳双龙公司在本案中签订四份买卖合同，总货款1398万元，已付款1328.1万元。其中538万元用于支付2003年8月26日签订的三份合同货款，但没有明确对应具体的合同，其他所付货款亦未明确对应具体的合同，该四份买卖合同可以一并处理。因此，两被告还应支付原告货款69.9万元（1398万元－1328.1万元），本院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案涉系列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以及山东东方公司已付款项没有对应具体合同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2009年2月9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462次会议通过）第二十条关于“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按照案涉系列买卖合同签订的先后顺序以及对应的货款数额整体性看待山东东方公司的付款情况。因案涉买卖合同没有明确约定预付款的支付时间，故山东东方公司的已付款项按照以上规定以及合同约定抵充货款后，原告提出山东东方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存在逾期违约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案涉系列买卖合同中关于付款的约定，山东东方公司支付的最后一笔货款为提货款，于2005年6月23日支付，支付时间即为提货时间。原告主张设备的安装调试期为被告提货后2-3个月，符合行业交易习惯，本院予以采信。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为安装调试后1年，余款应在质量保证期届满后付清。经核算，关于山东东方公司欠付的69.9万元货款，债务人应于2006年9月23日前付清。合同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修正）第十八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规定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关于“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原告可以要求两被告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加收50%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但2019年8月20日之后应以LPR标准为基础，加计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本案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应以69.9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9月23日起，按照以上规定的标准计算至2021年1月20日止为88.5956万元。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超过本院认定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两被告提出原告的产品存在延迟交货和质量问题，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抗辩意见，对于其中已由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两被告应当通过执行程序处理，至于其他内容因两被告不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本院不予处理，两被告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三、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山东东方公司所欠的货款至今已相距十几年，在此期间原告成立了山东办事处，负责销售、售后、货款清收等相关事宜，山东东方公司又曾变更公司地址，十几年间双方的业务员均发生更换，故原告主张曾多次向山东东方公司催要欠款，因山东东方公司工作人员和地址变更等原因而未果的诉讼意见具有合理性，由此表明原告就涉案货款并未放弃权利。据此，本院对两被告关于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牛腾、被告牛宜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益阳橡胶塑料机械集团有限公司货款69.9万元，并支付计算至2021年1月20日的逾期利息损失88.5956万元，之后的逾期利息损失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加计50%的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益阳橡胶塑料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00元，减半收取9850元，由原告益阳橡胶塑料机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13元，被告牛腾、被告牛宜顺共同负担943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炽兵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姣书记员王姣（兼）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修正）第十八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