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0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天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万和路100号1栋10层2号。 法定代表人：李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源军，男，198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敏恒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永盛镇永盛场社区十三组2号。 法定代表人：陈水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四川德斯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家秀，四川德斯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素春，男，196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上诉人成都天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敏恒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敏恒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刘素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5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刘素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辩论和最后陈述的权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敏恒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敏恒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天嘉公司与敏恒公司没有签订过买卖合同，双方之前也未曾有过交易合作。案涉《送货单》、《结算单》上并无天嘉公司的盖章，天嘉公司也未指定过任何人收货。在整个交易环节中，天嘉公司从未出现过，刘素春并未向敏恒公司出示过天嘉公司的授权，敏恒公司在长达数月时间从未向天嘉公司核实过刘素春的身份。敏恒公司并无理由相信刘素春能够代表天嘉公司。本案中的货物签收以及对账，均是敏恒公司和刘素春私下操办的，除刘素春自认收货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案涉项目现场实际收到了127吨的货品且全部用于天嘉公司的项目。2.欧辉作为案涉项目负责人，其陈述从未与敏恒公司达成购买案涉货物的意思合意，其是2019年才聘请的刘素春。而案涉《收货单》、《结算单》上的签字时间均为2018年。欧辉并不认可刘素春的签字。在一审后，刘素春向天嘉公司承认其并未要求过敏恒公司送货，也未获得天嘉公司的授权签收货物。 敏恒公司答辩称：天嘉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素春承认签署送货单但又认为其对签署内容不知情，明显不符合逻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刘素春未作答辩。 敏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天嘉公司支付材料款87860元及利息（以87860元为基数，按年利息6%的标准，从2018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清偿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敏恒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21日、2018年7月23日、2018年7月29日、2018年7月31日、2018年8月6日、2018年8月9日、2018年8月19日、2018年8月25日、2018年8月27日、2018年9月2日、2018年9月29日、2018年10月11日向都江堰万达广场项目运送粘合剂，收货单上载明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为刘素春。 2018年12月16日，敏恒公司出具结算单据，该单据上敏恒公司载明送货合计127吨、金额87860元，刘素春在单据左下角载明：“万达三期A-1-6地块中建一局天嘉公司所用的粘合剂勾缝剂合计127吨”。 一审庭审中，敏恒公司陈述天嘉公司将该项目转包给欧辉等人进行施工，敏恒公司是通过名叫“兰美红”的人进行的业务接洽，货物是由项目现场的刘素春接收。天嘉公司陈述结算单上的项目确为本公司的项目，兰美红系公司员工，欧辉为项目负责人，但未委托其签订供应合同。 一审庭审后，天嘉公司陈述欧辉只是挂靠在公司名下，欧辉表示并未在敏恒公司购货，欧辉也未委托刘素春收货。欧辉也提供了其与刘素春的聘用合同，约定刘素春管理工地期间，工地上的材料和人工工资由欧辉负责，刘素春只负责配合现场工长管理和调配，确保施工进度。如遇做资料、图纸之内的费用，单独由欧辉及时支付给刘素春，否则欧辉自己处理。欧辉陈述其只是在兰美红之后承包了该项目，并未使用敏恒公司的材料，对于之前的未支付货款完全不知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敏恒公司与天嘉公司是否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敏恒公司陈述天嘉公司与敏恒公司达成了买卖粘合剂的合意，但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敏恒公司在2018年6月至10月期间向都江堰万达广场中建一局项目送货，收货人为刘素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敏恒公司提交的送货凭证和刘素春的陈述，能够认定敏恒公司已经将案涉货物送到了天嘉公司的项目现场。本案中涉及的欧辉、刘素春、兰美红等人各种自相矛盾的陈述均系天嘉公司将项目转包给他人，管理混乱所致。故对于不清楚天嘉公司内部关系的敏恒公司而言，其从权利外观上能够看到的是项目对外所使用公司名称是天嘉公司，收货人签字确认的公司名称也是天嘉公司。故敏恒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是与天嘉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天嘉公司支付应付的货款。因此一审法院对敏恒公司主张天嘉公司欠付其货款87860元予以认可，天嘉公司未及时偿还货款是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应承担还款责任。故对敏恒公司要求天嘉公司支付货款8786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天嘉公司未按时足额付清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并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故敏恒公司可以以未付的8786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基准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成都天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敏恒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货款87860元以及利息（以8786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成都敏恒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敏恒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天嘉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通话录音、移动营业厅通话详单、营业厅发票及黄源军的通话记录，拟证明天嘉公司的员工黄源军与刘素春电话联络，在通话中刘素春否认代表天嘉公司要求敏恒公司送货，案涉结算单不是其签的字，2018年刘素春还不认识敏恒公司。因此天嘉公司与敏恒公司间不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经质证，敏恒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刘素春的陈述与其向一审法院的陈述不一致，该证据不能达到天嘉公司的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认为，在该通话录音中刘素春的陈述与其一审中对人民法院的陈述存在前后不一，刘素春也并未对不一致之处作出合理说明，故对前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经二审查明，在二审中，敏恒公司当庭陈述：是朋友介绍的案外人兰美红（真名兰永生）与敏恒公司联系要求供货的，敏恒公司一开始按交易习惯将案涉货物送至项目，并未关注是哪个公司购买。敏恒公司确实不知道购买人的真实姓名，案涉《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处是按习惯以项目名称“都江堰万达广场中建一局”作为抬头，是兰美红指示由刘素春签收案涉货物的。在案涉买卖合同履行前和履行过程中，敏恒公司均不知晓实际买受人是谁，也不知道天嘉公司。第一次知晓天嘉公司是敏恒公司供完货后联系兰美红对账，兰美红才披露买受人是天嘉公司。 二审另查明，敏恒公司所提交的案涉《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处分别为“都江堰万达广场中建一局”、“都江堰万达城中建”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敏恒公司主张其与天嘉公司建立了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且天嘉公司差欠案涉货物，敏恒公司应对该主张举证。从敏恒公司所举的现有证据看，首先，敏恒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就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其与天嘉公司曾签订过书面的买卖合同。其次，敏恒公司所提交的案涉《送货单》、结算单据上均并无天嘉公司的印章或授权人员签字。其中，《送货单》上所载的收货单位分别是“都江堰万达广场中建一局”“都江堰万达城中建”等而并非天嘉公司；结算单据上，敏恒公司所书写部分也并无天嘉公司。第三，敏恒公司所提交《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员均为“刘素春”，敏恒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天嘉公司曾授权刘素春有权代表天嘉公司签收货物；或者在此前敏恒公司与天嘉公司的交易中，刘素春曾代表天嘉公司签收过货物。第四，在一审庭审中，敏恒公司陈述刘素春的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天嘉公司应承担还款义务。本院认为，表见代理应从两个方面进行判断：一是权利外观，即客观上形成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二是主观善意，即合同相对方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在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敏恒公司明确陈述其在案涉买卖合同履行前和履行过程中均不知晓实际买受人是谁，也不知道天嘉公司。虽然刘素春在案涉对账单据上签字时手书了天嘉公司名称，但敏恒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刘素春在签收《送货单》或在案涉结算单据上签字时，曾向敏恒公司出示可以让敏恒公司相信刘素春可以代表天嘉公司的任何证据。因此敏恒公司主张刘素春的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意见，不能成立。综上，因敏恒公司所举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其与天嘉公司建立了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应由敏恒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敏恒公司请求判令天嘉公司支付案涉货款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天嘉公司是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存在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天嘉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5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成都敏恒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96元，均由成都敏恒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仇 静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符金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