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万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龙城大道1398号401室。法定代表人：覃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乾。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民翔搭建有限公司，常州市天宁区茶山村委茶山巷39号。法定代表人：李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泽洲，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孟昕，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冬伟，男，197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江苏万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民翔搭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翔公司）、赵冬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捷公司上诉请求：原审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万捷公司无须对赵冬伟的偿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民翔公司、赵冬伟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案涉常州赛英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全部工程实际由赵冬伟承接，即使存在拖欠民翔公司工程款的情况，应当由赵冬伟一人承担付款义务，万捷公司无须对赵冬伟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次，原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3日，《合同超期补充协议》中万捷公司的公章是假的，是赵冬伟私自印刻，万捷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故超期补充协议以及《赛英新能源脚手架工程完工单》中赵冬伟承诺支付的超期费用也应由赵冬伟一人支付，万捷公司不承担支付义务。民翔公司辩称，民翔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并不知道万捷公司与赵冬伟之间是挂靠关系，只知道赵冬伟是万捷公司的委托人，因此赵冬伟对外所签订的相关协议，应当由万捷公司来承担。万捷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准确，应当予以维持。赵冬伟辩称，我反正认为就是合同范围之内的由万捷公司承担，合同范围之外的由我承担。对一审判决予以认可。民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万捷公司、赵冬伟连带支付民翔公司工程款156万元；2.判决万捷公司、赵冬伟连带支付民翔公司欠付工程价款利息15924.82元（以156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1日之日起算至付清工程款为止，暂算至2020年4月2日为15924.82元）；3.判令万捷公司、赵冬伟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1日，民翔公司与万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鉴于常州赛英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万捷公司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民翔公司分包工程施工。分包工程名称：赛英新能源电池（一期）项目—生产车间二。分包工程地点：青龙街道弘智路以东、福阳路以南、阳岐路以西。分包工程承包范围：所有内脚手架钢管、扣件、油顶等一切所需材料的提供（不含人工）；外脚手架钢管扣件包括钢竹排、安全网（含人工费）；临边洞口、电梯井口、基坑等所有防护工作；外架搭设按照文明工地要求搭设，所有外排钢管需油漆，安全网为新安全网；安全通道、加工棚以及所需料台的搭设。分包合同价款金额：97元/㎡(按实际建筑面积结算，含税价）；暂定总价：1455000元；项目经理为黄燕珠。合同专用条款13.2约定，承包人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的时间和方式：一层结束20天内付合同价的30%；主体结束20天内付合同价的30%；外架拆除20天内付合同价的20%；2019年年底前付合同总价的20%；分包人开具抵扣为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份合同承包人处加盖万捷公司公章，赵冬伟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分包人处由民翔公司加盖公章。民翔公司提供2019年7月13日万捷公司与民翔公司签订《合同超期补偿协议》，协议约定：本项目自2019年8月8日起计算，万捷公司每天对民翔公司补偿5000元的经济损失费（不含税金），至到外脚手架开始拆除为止。另外l-5/A-F轴高：支模内架钢管材料费一次性补贴：18万元。落款万捷公司处加盖“万捷公司公章”，赵冬伟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民翔公司、万捷公司、赵冬伟均认可万捷公司该处公章为虚假。民翔公司对此陈述，在加盖公章时不知道公章的真伪，事后通过各种途径确认是假的，但是仍然认为万捷公司、赵冬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民翔公司提供2019年12月3日《赛英新能源脚手架工程完工单》，载明发包人为万捷公司、承包人为民翔公司，确认累计完成总产值236万元（其中含超期费补贴75.5万元），已付款70万元，还剩166万元。赵冬伟在下方项目负责人处书写“江苏万捷赛英项目部，赵冬伟2019.12.3”，该份完工单没有万捷公司加盖公章确认。民翔公司陈述赵冬伟、万捷公司支付了10万元。一审中，万捷公司、赵冬伟均认可案涉工程系赵冬伟挂靠万捷公司实际进行施工的。一审中，民翔公司陈述案涉工程款均由万捷公司支付给名下公司；案涉合同开工时间2018年9月28日，预定竣工期限2019年3月29日，实际该项目严重超期给民翔公司造成材料租赁费的损失，因此双方签订了超期补充协议，该协议有万捷公司委托代理人赵冬伟的签字，在盖章的过程中民翔公司不清楚公章的真伪情况，但是民翔公司有理由相信赵冬伟有代表万捷公司签订合同的权限，即便该公章是假的，也不影响民翔公司作为善意一方，该行为构建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为，施工人挂靠其他建筑施工企业，并以被挂靠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签订建筑工程合同而被起诉的，应将施工人和被挂靠建筑企业列为共同被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五条规定：“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民翔公司承建的工程已施工完毕，故民翔公司要求赵冬伟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因赵冬伟所欠民翔公司工程款时为履行万捷公司与民翔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义务而产生，故万捷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当与挂靠人赵冬伟对所欠民翔公司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民翔公司要求万捷公司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万捷公司辩称应由赵冬伟一人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尽管合同超期补充协议中的万捷公司公章系虚假及完工单未有万捷公司盖章确认，但按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五条规定，该两份材料均系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赵冬伟在民翔公司、万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为委托代理人身份，且赵冬伟系挂靠人实际负责施工，民翔公司并没有能力区分公章的真假，民翔公司有理由相信赵冬伟可以代表万捷公司;《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1条规定，司法实践中，有些公司有意私刻两套甚至多套公章，有的法定代表人或者代理人甚至私刻公章，订立合同时恶意加盖非备案的公章或者假公章，发生纠纷后法人以加盖的是假公章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情形并不鲜见。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故万捷公司的相关辩称，一审不予采信。关于逾期利息，因2019年12月3日完工单未约定还款时间，故逾期利息从民翔公司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一、赵冬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州市民翔搭建有限公司156万元及其逾期利息（自2020年5月2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江苏万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赵冬伟的上述偿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常州市民翔搭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89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984元，由赵冬伟、江苏万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或个人；禁止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承接工程。本案赵冬伟借用万捷公司的资质对外承接工程，赵冬伟、万捷公司的行为均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所签合同应属无效。赵冬伟在以万捷公司的名义与民翔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时，赵冬伟作为万捷公司的经办人在合同上署名，万捷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民翔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对赵冬伟系借用万捷公司资质的行为是明知的，且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赵冬伟为完成施工仍以万捷公司的名义对外发生往来，万捷公司对赵冬伟的行为并未加以有效限制且持放任态度，致使民翔公司有理由相信赵冬伟的行为系万捷公司授予的有权行为，故一审判决万捷公司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万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84元，由万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文忠审 判 员 王 莹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