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502民初6459号 原告：贵州铨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惠泉路1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556607190G。 法定代表人：张铨弟，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晶晶（特别授权），系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611139755。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达举（一般授权），系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410549463。 被告：毕节市绿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松山路士心公寓一单元3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745719001Q。 法定代表人：赵强，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毕节一小，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百花路10号。 负责人：陈华，系该校校长。 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市西街道办事处教育管理中心，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百花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2401314289142F。 法定代表人：陈华，系该中心主任。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晏翎（特别授权），系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05201610825508。 上述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开福（一般授权），系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证号：23072005110006。 原告贵州铨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铨盛公司）与毕节市绿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绿野公司）、毕节一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追加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市西街道办事处教育管理中心（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市西教管中心）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于2021年6月11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铨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晶晶、被告绿野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强，被告毕节一小、市西教管中心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晏翎、聂开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铨盛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303,154.37元，并支付违约金（以总工程价款303,154.37元的2%计算）为6,063.00元；2、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16日，原告与被告绿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毕节一小厕所建设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地点在毕节一小内，合同价款为550,000.00元，完工后按实际收方结算为准。并且约定违约责任：如发包人迟延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工程进度款金额2%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如期进场施工，并于约定的时间内完成该工程。2018年9月20日，经原告与被告方结算，制作欠款凭证，明确涉案工程款为603,154.37元，被告已付300,000.00元，尚欠303,154.37元。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至今未果。原告认为，原告已经与被告绿野公司对工程进行结算，明确工程款为603,154.37元，被告尚欠303,154.37元未支付。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按进度款的2%支付违约金。被告毕节一小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诉至人民法院，请贵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谢。 原告铨盛公司第二次庭审时补充：请求市西教管中心一起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绿野公司口头辩称，这个涉及到毕节一小以前厕所在绿野公司项目规划地内，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工程款由绿野公司支付，厕所修起来之后，绿野公司也支付了一定的工程款，后来由于公司资金链断裂，导致没有支付剩余工程款，等绿野公司完善之后再支付其工程款。违约金问题，现在绿野公司连工程款都支付不起了，更支付不起违约金。毕节一小担保协议书我没有收到，也没有看到过。 被告毕节一小书面辩称，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订立的《毕节一小厕所修建工程担保协议》(以下简称“担保协议”)无效，被答辩人不能据此要求答辩人支付工程款。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订立《担保协议》的本意是答辩人为被告绿野公司履行支付被答辩人工程款的义务向被答辩人提供保证担保，但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的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同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八十三条第二款也规定，以公益为目的的非营利法人、非法人组织不得为保证人。因此，答辩人作为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不能向被答辩人提供保证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担保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被答辩人与答辩人订立《担保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被答辩人不能以此为依据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支付工程款。二、退一步讲，即便《担保协议》有效，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提供保证担保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也存在瑕疵，人民法院不能判决答辩人对被答辩人所诉的303,154.37元工程款和6,063.00元违约金承担支付责任。第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订立《担保协议》时，被答辩人还未开始对答辩人的厕所修建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进行施工，被答辩人也还没有与被告绿野公司结算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工程款数额不明确，而被答辩人与被告绿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数额为55万元，待案涉工程完工，被答辩人与被告绿野公司经结算，工程款数额为603,154.37元。也就是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数额与结算的工程款数额不一致，答辩人担保的工程款债务不明确，根据法律规定，保证债务应当明确，而本案中的保证债务并不明确。第二，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案涉工程工期为50天，不到两个月，被答辩人完工后，直至2018年9月20日才与被告绿野公司结算工程款，说明被答辩人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在与被告绿野公司结算时，其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而被告绿野公司仍然承认该债务，这是绿野公司自己的事。对答辩人而言，主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那么作为从债权的保证债权也得不到法律的保护，答辩人有权拒绝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三、退一步讲，即便《担保协议》有效，答辩人也不用承担保证责任。第一，从《担保协议》的内容和表述上看，答辩人承担保证责任是有前提条件的，那就是协助被答辩人追讨工程余款，追讨未果时才由答辩人承担付款责任，这一约定符合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的规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八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保证合同中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一般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此，答辩人提供保证的方式为一般保证。第二，《担保协议》中没有约定保证期间，无论是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还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保证期间都是六个月。第三，本案中，2018年9月20日被答辩人与被告绿野公司结算时没有约定工程款支付期限，被告绿野公司向被答辩人出具了《欠款凭证》，而案涉工程早就已经完工，结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时间来看，说明被答辩人在2018年9月20日就向绿野公司提出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九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双方没有约定债务履行期限，保证期间应当人被答辩人要求绿野公司支付工程款(时间为2018年9月20日)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算，法律对此宽限期的期限未作明确规定，金钱债权给予15日的宽限期就足够，那么六个月的保证期间应当从2018年10月6日开始计算，到2019年4月5日，保证期间届满。而在该保证期间，被答辩人并没有向被告绿野公司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九十三条的规定，答辩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第四，根据《担保协议》的约定，答辩人应当协助被答辩人追讨工程款，追讨未果时由答辩人先支付工程款，后向被告绿野公司追偿，不难看出，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承担责任有前提条件，那就是协助被答辩人向被告绿野公司追讨工程款未果，此处的追讨应当穷尽一切合法的方式，包括向绿野公司提起诉讼、申请执行等，在被答辩人起诉绿野公司并申请执行之前，被答辩人无权要求答辩人支付工程款。因此，抛开《担保协议》的效力问题不谈，被答辩人现在要求答辩人承担支付案涉工程款的责任也没有法律依据。四、被答辩人的工程款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要求答辩人承担保证责任依法不应支持。前已述及，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案涉工程工期为50天，不到两个月，被答辩人完工后，直至2018年9月20日才与被告绿野公司结算工程款，说明被答辩人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在与被告绿野公司结算时，其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而被告绿野公司仍然承认该债务，这是绿野公司自愿处分自己的权利。绿野公司放弃其诉讼时效抗辩权，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条的规定，绿野公司的该行为不影响答辩人享有主债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因此，既然被答辩人的工程款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那么答辩人就不需要再对属于从债务的保证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五、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本就应当由被告绿野公司独自承担，如果将答辩人作为责任主体，会导致国有资产流失。被告绿野公司因建设豪雅华庭商住楼工程项目，造成答辩人的厕所毁坏，绿野公司应当拆除原厕所恢复重建新厕所，以此赔偿给答辩人，这是绿野公司侵权后应当向答辩人承担的侵权责任，恢复重建答辩人的厕所产生的建设费用，本就应当由绿野公司全额承担，答辩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费用。绿野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被答辩人施工，工程款应当由绿野公司全额支付给被答辩人，不应当由答辩人支付，否则，答辩人作为国家的事业单位，动用国有资金，会造成国有资金流失，产生难以弥补的后果。 综上所述，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恳请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被告市西教管中心辩称，除了毕节一小的答辩意见外补充一点，毕节一小虽然使用教管中心的资质材料，以及通过教管中心支付款项，但毕节一小仍然具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以及具有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毕节一小的民事行为并不牵连教管中心，本案追加教管中心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任何意义。毕节一小不向原告承担法律责任。那么教管中心更加不可能向原告承担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8月16日，原告与被告绿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绿野公司将毕节一小厕所建设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地点在毕节一小内，合同价款为包干价550,000.00元。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基础工程完成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200,000.00元工程进度款，主体完工支付100,000.00元工程进度款，装饰装修工程基层内外抹灰完成后付工程进度款100,000.00元，工程竣工交付一小后支付122,500.00元工程款，剩余27,500.00元作为回访保修费。违约责任：发包人在收到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后七日内支付进度款，如发包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工程进度款金额2%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如期进场施工，并于约定的时间内完成该工程,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2013年8月17日，原告与被告毕节一小签订《毕节一小厕所修建工程担保协议》，该协议记载：根据毕节一小与毕节市绿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关于绿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因修建豪雅华庭商住楼项目工程，造成毕节一小厕所基础下沉，房屋墙体及地面严重开裂而拆除原毕节一小厕所后恢复重建新厕所赔偿毕节一小相关协议》的要求，为确保毕节一小教学综合楼及附属工程完工后新建厕所按期交付毕节一小投入使用，但是由于毕节市绿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资金断链无法按时兑现修建厕所赔偿毕节一小承诺的情况下，该公司无法找到合适的施工单位，由于当时贵州铨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修建毕节一小教学综合楼的施工塔吊尚未拆除，在方便施工的情况下确保在2013年10月底前交付厕所使用，经协商毕节一小厕所重建项目由毕节市绿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发包给贵州铨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承建并签订施工合同，工程款项均由绿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全额支付，该项目工程完工交付使用后，绿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无法按期支付工程全额款项时，施工单位有权对厕所停止使用，毕节一小有责任协助施工单位追讨工程余款，追讨未果时为确保厕所正常使用，由毕节一小负责先支付施工单位结算未付清的全额余款，然后由校方向绿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追讨已付工程款项。2018年9月20日，经原告与被告绿野公司结算，制作欠款凭证，明确涉案工程款为603,154.37元，被告绿野公司已付300,000.00元，尚欠303,154.37元。因被告绿野公司未支付所欠剩余工程款，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诉。 另查明：毕节一小、市西教管中心均系国家财政拨款的事业单位,其性质为非营利性公办事业单位,毕节一小隶属于市西教管中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以及双方所举证据，上述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为凭。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原告与被告绿野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之规定，双方已经对涉案工程验收合格，该工程已经投入使用，被告绿野公司应当将结算后的工程尾款支付给原告，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绿野公司支付所欠工程尾款303,154.37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绿野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之规定及双方合同中“如发包人迟延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工程进度款金额2%的违约金”之约定，原告主张以总工程价款303,154.37元的2%计算为违约金6,063.00元，该约定系有效约定，故此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毕节一小、市西教管中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毕节一小、市西教管中心均系国家财政拨款的事业单位,毕节一小其性质为非营利性公办学校,具备社会公益性,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国家机关和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违反法律规定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的规定,其不符合法定的保证人主体资格,故毕节一小与原告签订的涉案《担保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毕节一小、市西教管中心依法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故此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之规定，本案签订合同、竣工验收、投入使用均在2021年1月1日之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毕节市绿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贵州铨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涉案工程款303,154.37元及违约金6,063.00元。 二、驳回原告贵州铨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969.00元，由被告毕节市绿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许粼波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