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方金宝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物顺南路11号。法定代表人：金正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明，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恩龙，男，该公司法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华，女，1967年6月1日出生，蒙古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东方金宝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金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凤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5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金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东方金宝公司与刘凤华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6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费由刘凤华承担。事实和理由：刘凤华在东方金宝公司的入职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双方劳动合同明确约定自该日建立劳动关系。刘凤华的工资发放记录虽然早于该日期，但并非由东方金宝公司发放，不能证明其当时已经在东方金宝公司工作，入职前在何处工作与东方金宝公司无关，东方金宝公司更无证明责任。刘凤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查明了东方金宝公司委托北京汉拿山故乡烧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拿山烧烤公司）发放工资，两家公司都是西藏汉拿山公司的关联公司，一审法院认定的劳动关系开始日期是正确的。刘凤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东方金宝公司自2011年12月11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东方金宝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1200元；3.东方金宝公司支付2018年1月21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5517元；4.东方金宝公司支付2018年1月21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66207元；5.东方金宝公司支付2018年1月21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924元；6.东方金宝公司支付2011年12月11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高温津贴4320元；7.东方金宝公司支付2011年12月11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9862元；8.东方金宝公司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工资10800元；9.东方金宝公司返还培训押金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7日，刘凤华向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双方自2011年12月11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1200元；3.支付2018年1月21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5517元；4.支付2018年1月21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66207元；5.支付2018年1月21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924元；6.支付2011年12月11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高温津贴4320元；7.支付2011年12月11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9862元；8.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工资10800元；9.返还培训押金300元。2020年6月22日，大兴仲裁委分别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2984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刘凤华与东方金宝公司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刘凤华的其他仲裁请求。刘凤华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东方金宝公司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庭审中，刘凤华提交工牌，工牌上加盖了东方金宝公司的公章，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东方金宝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工牌上没有具体工作期限，不能区分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刘凤华提交银行流水，证明双方劳动关系起始时间早于东方金宝公司认可的时间。刘凤华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的开户日期为2012年5月7日，自2012年5月22日至2015年4月28日期间，账号为×××的账户在每月中下旬较为规律的向刘凤华转账，其中2014年3月28日和2014年4月23日两笔转账的摘要显示为北京汉拿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石景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汉拿山石景山分公司），2014年5月28日至2015年4月28日期间转账记录显示的摘要为北京汉拿山故乡烧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拿山烧烤公司）。2015年5月26日至2020年4月13日期间，账号为×××的账户在每月中下旬较为规律的向刘凤华转账，交易名称和附言均为工资，对方账户名称为汉拿山烧烤公司。东方金宝公司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东方金宝公司主张刘凤华是在2016年1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起才与东方金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之前是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给刘凤华发放工资的也是汉拿山烧烤公司。经查，汉拿山石景山分公司于2014年4月8日注销；汉拿山烧烤公司的投资人为西藏汉拿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汉拿山公司），汉拿山烧烤公司于2020年11月4日注销。庭审中，东方金宝公司与刘凤华均认可每月发放上个自然月工资。东方金宝公司提交劳动合同书，证明刘凤华的入职时间。劳动合同载明：刘凤华在东方金宝公司工作起始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合同期限为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刘凤华担任车间粗加工，月工资为3500元。刘凤华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经询问，刘凤华表示对劳动合同上签字的真实性不申请鉴定。东方金宝公司提交2011年和2016年代发工资协议，证明东方金宝公司与汉拿山烧烤公司约定由汉拿山烧烤公司代东方金宝公司发放员工工资。刘凤华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劳动者对此不知情。东方金宝公司提交工作环境照片5张，证明刘凤华不符合领取高温津贴的条件。东方金宝公司提交的前述照片系办公室工位照片，照片上显示有立柜空调。刘凤华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照片的形成时间和地点均不能确认，刘凤华系在车间工作。另，东方金宝公司在涉及劳务派遣的其他劳动争议案件中曾提交了西藏汉拿山公司与深圳市珞然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协议后附有西藏汉拿山公司下属公司列表，其中包括北京汉拿山金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西藏汉拿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北京石景山分店、东方金宝公司等。经查，东方金宝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1年8月18日，其股东原为西藏汉拿山公司，后变更为北京汉拿山金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本案中，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刘凤华主张其于2011年12月11日入职东方金宝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被东方金宝公司违法解除。东方金宝公司则主张刘凤华的入职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6月1日因刘凤华达到退休年龄而终止。为证明其入职时间，刘凤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流水，东方金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劳动合同。东方金宝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上载明的合同起始期限及刘凤华在东方金宝公司工作的起始时间虽然均为2016年11月1日，但是刘凤华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与东方金宝公司存在书面劳动合同期间，刘凤华的工资均由汉拿山烧烤公司支付，且汉拿山烧烤公司向刘凤华支付工资的时间早于刘凤华与东方金宝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时间。对此东方金宝公司的解释是东方金宝公司是物流公司，在汉拿山烧烤公司闭店后，部分劳动者入职东方金宝公司，东方金宝公司与汉拿山烧烤公司签订了工资代发协议。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东方金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其陈述与证据之间存在相互矛盾且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之处，具体如下：首先，东方金宝公司主张刘凤华系在2016年汉拿山烧烤公司闭店后入职东方金宝公司，汉拿山烧烤公司与东方金宝公司同时签订工资代发协议，但是东方金宝公司提交的2011年的工资代发协议显示东方金宝公司自2011年开始就委托汉拿山烧烤公司代为发放工资，即汉拿山烧烤公司向刘凤华发放的工资有可能也是代东方金宝公司向刘凤华发放；其次，汉拿山烧烤公司与东方金宝公司均曾是西藏汉拿山公司投资成立的公司，两者存在关联关系。东方金宝公司主张刘凤华是在2016年汉拿山烧烤公司闭店后入职其公司，但东方金宝公司并未提交刘凤华此前系与汉拿山烧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后从汉拿山烧烤公司离职后重新入职东方金宝公司的相关证据，东方金宝公司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不利后果。结合刘凤华提交的银行流水开户及工资发放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刘凤华的入职时间为2012年4月1日，刘凤华于2017年6月1日达到退休年龄，故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6月1日终止。刘凤华基于劳动关系要求东方金宝公司支付2012年4月1日前的高温津贴、未休年休假工资及2017年6月1日后的工资、延时、周六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高温津贴、未休年休假工资等各项费用，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刘凤华虽主张其于2020年4月30日被东方金宝公司违法辞退，但双方劳动关系在此前已因刘凤华达到退休年龄而终止，故刘凤华要求东方金宝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高温津贴，劳动合同载明刘凤华的工作岗位为车间粗加工，经询问，刘凤华认可其系从事与生鲜相关的工作。根据生活常识，生鲜食物的保鲜条件对温度有一定要求，不宜温度过高，刘凤华认可其系从事与生鲜相关的工作，在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符合高温作业的情况下，其要求东方金宝公司支付2012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的高温津贴，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刘凤华未举证证明其入职东方金宝公司之前存在连续工龄，按照刘凤华入职东方金宝公司的时间，其应于2013年4月1日开始享受年休假，刘凤华主张2013年4月1日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对至少2年内的工资支付记录负有保管备查义务，此处的2年是指仲裁之日往前2年，刘凤华于2020年5月7日申请仲裁，其要求东方金宝公司支付2013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用人单位至少2年的工资保管备查期限，且刘凤华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东方金宝公司在前述期间未安排其休年休假，亦未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凤华要求东方金宝公司返还培训押金300元的诉讼请求。刘凤华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东方金宝公司曾收取其培训押金，故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刘凤华与北京东方金宝食品有限公司自2012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刘凤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汉拿山烧烤公司与东方金宝公司签订的两份工资代发协议均载明东方金宝公司负责向汉拿山烧烤公司“提供本单位员工月工资明细表”。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东方金宝公司与刘凤华之间劳动关系的起始日期。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载明刘凤华在东方金宝公司的工作起始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东方金宝公司据此主张刘凤华的入职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刘凤华主张其于2011年12月11日入职东方金宝公司，并提交了其工资发放的银行流水为证。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11月前后三四年中，刘凤华的工资均由汉拿山烧烤公司支付，工资数额和支付时间并无明显变化，能体现出刘凤华工作的连续性。对此，东方金宝公司提交其公司与汉拿山烧烤公司间的工资代发协议，并解释称汉拿山烧烤公司曾代东方金宝公司发放员工工资，在汉拿山烧烤公司闭店后，其部分劳动者入职东方金宝公司。但工资代发协议显示东方金宝公司自2011年开始就委托汉拿山烧烤公司代为发放工资，东方金宝公司亦未向法院提交该协议中载明的“员工月工资明细表”证明各月代发工资的人员范围和具体金额，故不足以否认刘凤华的上述主张和证据。另结合东方金宝公司股东原为西藏汉拿山公司的事实，东方金宝公司在另案中提交的劳务派遣协议中后附的西藏汉拿山公司下属公司列表，可以认定东方金宝公司与汉拿山烧烤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东方金宝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刘凤华2016年11月前与汉拿山烧烤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故对其公司关于刘凤华在汉拿山公司闭店后入职其公司的解释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东方金宝公司作为用工管理方，应对刘凤华的入职时间承担更多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综合东方金宝公司的成立时间、刘凤华提交的银行流水开户及工资发放情况等，认定刘凤华的入职东方金宝公司时间为2012年4月1日，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东方金宝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东方金宝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马赫擎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