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1民终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融鑫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3300679173011R，住所地西宁市创业路108号南川工业园区管委会办公楼12层。法定代表人：庞某，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某、宋某，青海致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南联商砼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3300757436957W，住所地西宁市城中区锦川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郑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某，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青海图码科创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330OMA752FHR5X，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同安路185号。法定代表人：唐某1，董事长。原审第三人：王某，男，汉族，公民身份号码×××，1967年12月1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南川工业园区创业路166号，住青海省西宁市。原审第三人：辽宁超烁图码科技板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800598094522J，住所地营口市西市区科园路25号。法定代表人：唐某2，董事长。原审第三人：青海风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33006791841751，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同安路185号。法定代表人：张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某，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吴某，男，汉族，公民身份号码×××，1975年3月20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雁北路1718号201，住甘肃省兰州市。上诉人青海融鑫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鑫公司）、被上诉人西宁南联商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联公司）、原审第三人王某、辽宁超烁图码科技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烁公司）、青海图码科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码公司）、青海风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发公司）、吴某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3民初3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融鑫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青0103民初334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不予追加融鑫公司为南联公司与图码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南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图码公司有财产可供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不应追加融鑫公司为被执行人，且图码公司明确表示其即将复工复产，并认可有实际财产可清偿债务，南联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图码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只有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才能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查明图码公司存在可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务的财产，仍追加融鑫公司为被执行人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融鑫公司在图码公司中的投资为明股实债而非股权投资。股权投资与明股实债投资在工商登记、章程中均需显示为股东，一审法院以工商登记记载为股东且章程中载明认定为股东属事实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股东以将其股权转移至债权人名下的方式为债务履行提供担保，公司或者公司的债权人以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抽逃出资等为由，请求作为名义股东的债权人与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融鑫公司作为图码公司的债权人而非股东，不具有公司法规定的股东义务，不应将融鑫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三、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即使融鑫公司被认定为是被执行人股东而非债权投资人，融鑫公司也未达到增资协议中约定的注册资本金缴纳时间点，不应追加为被执行人。一审中融鑫公司提交证据三《增资协议书》第2.5.1条明确约定：“乙方剩余1000万元出资额在丁、戊、己方认缴的出资全部实缴到位后3日内缴付至甲方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已查明丁、戊、己方出资未实缴到位。融鑫公司对图码公司的认缴出资实际上分为两期，第一期为500万元现金出资和1000万元债权股，于公司章程中约定的2017年5月24日之前缴足；第二期剩余1000万元出资额丁、戊、己方出资全部实缴到位后3日内缴付。综合融鑫公司和图码公司意思表示和《增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分析，公司章程中约定的是融鑫公司150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而非全部认缴出资额的出资时间，不能据此认定融鑫公司出资期限已到期。《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明确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融鑫公司出资期限已到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维护融鑫公司的合法权益。南联公司辩称，1.关于南联公司能否追加融鑫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问题，南联公司提交的证据西宁中院两个执行案件执行标的高达7100万，图码公司已无可供执行的资产，在此情况下，应当依法追加融鑫公司为被执行人；2.融鑫公司出资是否为股权投资的问题，南联公司举证证明融鑫公司作为图码公司的原始股东，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便参与公司股东会议、作出股东决议。公司章程中明确载明了融鑫公司的股东身份，并在企业管理部门进行了登记。同时，融鑫公司提交的证据也可以证明融鑫公司参与图码公司年度分红，融鑫公司的出资就是股权投资，系图码公司的实际股东。南联公司将其追加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出资期限是否届满的问题，南联公司通过向工商部门调查取证,证实融鑫公司及其他股东的认缴出资、截止时间为2017年5月24日,出资期限已经届满。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查明属实，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风发公司辩称,同意南联公司的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王某、超烁公司、图码公司、吴某未发表意见。融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不予追加融鑫公司为南联公司与图码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二、本案诉讼费由南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南联公司与图码公司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出具（2019）青0103民初383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青海图玛科创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2日前偿还原告西宁南联商砼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800000元、利息399166.67元、律师费135491元、担保费11069.32元。二、被告青海图玛科创有限公司承担自2019年11月16日始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借款本金48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案件受理费25271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青海图玛科创有限公司负担”。因图码公司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南联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并提出书面异议，要求追加风发公司、超烁公司、融鑫公司、吴某、王某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作出（2020）青0103执异28号民事裁定，裁定如下：“追加被申请人青海风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辽宁超烁图码科技板业有限公司、青海融鑫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吴某、王某为本案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融鑫公司遂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又查明，图码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成立。2016年5月25日的《青海图码科创有限公司第一届股东会决议》载明“下列股东共同出资成立青海图玛科创有限公司，股东姓名或名称：辽宁超烁图码科技板业有限公司，认缴出资5200万元，出资方式为设备与技术，出资比例52％，首次出资额3000万元，出资时间2016年6月1日；股东姓名或名称：吴某，认缴出资20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比例20％，首次出资额1000万元，出资时间2016年6月1日；股东姓名或名称：青海融鑫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认缴出资25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比例25％，首次出资额1500万元，出资时间2016年6月1日；股东姓名或名称：王某，认缴出资1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比例1％，首次出资额50万元，出资时间2016年6月1日；股东姓名或名称：敬永康，认缴出资100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比例1％，首次出资额50万元，出资时间2016年6月1日；股东姓名或名称：胡宪伟，认缴出资1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比例1％，首次出资额50万元，出资时间2016年6月1日”。《青海图码科创有限公司章程》载明“公司由6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一亿元。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评估作价并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实物出资不足的需用货币出资补足，剩余的出资额于2017年5月24日前全额缴足。股东应当按规定日期足额缴纳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名称和姓名如下：辽宁超烁图码科技板业有限公司、吴某、青海融鑫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王某、敬永康、胡宪伟”。2016年12月16日的《青海图玛科创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载明“公司股东敬永康将持有的青海图玛科创有限公司100万元股权中其中的10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公司老股东王某持有；公司股东胡宪伟将持有的青海图玛科创有限公司100万元股权中其中的10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公司老股东王某持有”。2017年1月3日的《青海图玛科创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载明“公司股东辽宁超烁图码科技板业有限公司5200万元股权中其中的100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公司老股东吴某持有；公司股东辽宁超烁图码科技板业有限公司5200万元股权中其中的20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公司老股东王某持有”。2017年1月10日的《青海图码科创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载明“一、同意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原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现变更为21206万元，新增注册资本11206万元，由新股东青海风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土地使用权的方式认缴出资。二、同意公司变更股东，原公司股东为：青海融鑫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辽宁超烁图码科技板业有限公司、吴某、王某，现变更为：青海融鑫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辽宁超烁图码科技板业有限公司、青海风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吴某、王某，变更后的公司股东及股东出资情况如下：青海融鑫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2500万元，出资比例11.79％，出资方式为货币，认缴出资时间2017年5月24日；辽宁超烁图码科技板业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4000万元，出资比例18.86％，出资方式为设备与技术，认缴出资时间2017年5月24日；青海风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11206万元，出资比例52.84％，出资方式为土地所有权，认缴出资时间2017年5月24日；吴某，认缴出资额3000万元，出资比例14.15％，出资方式为货币，认缴出资时间2017年5月24日；王某，认缴出资额500万元，出资比例2.36％，出资方式为货币，认缴出资时间2017年5月24日”，并于同日作出《青海图玛科创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另查明，融鑫公司一审庭审中认可，其对图码公司的实缴出资额为15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融鑫公司的出资是否系股权投资及出资期限是否届满。融鑫公司对第三人图码公司的出资系股权投资还是债权投资，融鑫公司主张因其享有固定收益，系债权投资，根据查明的事实，融鑫公司作为原始股东出资设立图码公司，其多次以股东身份出席股东会议，并在公司章程中载明其股东身份且在企业登记部门进行了登记，《增资协议书》第六条约定，融鑫公司除享有固定投资回报外，其出资所形成的股权亦参与图码公司年度股东利润分配。同时融鑫公司出资方式系现金出资或债权转股权，不影响其股东身份的成立，融鑫公司应系图码公司的股东。图码公司的工商档案及《青海图码科创有限公司章程》均明确记载全部股东认缴出资时间为2017年5月24日，虽融鑫公司认为根据《增资协议书》，其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但《增资协议书》系其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均有约束力”的规定，图码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出资期限2017年5月24日对融鑫公司具有约束力，据此应认定融鑫公司认缴出资期限已经于2017年5月24日届满。对于南联公司能否申请追加融鑫公司作为被执行人，首先，南联公司与图码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生效调解书确定，上述案件已进入强制执行阶段，即案涉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且未完全清偿上述债务，应当认定图码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融鑫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图码公司具备清偿能力；再次，融鑫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实缴出资为1500万元，剩余1000万元未实际缴纳，其在认缴期限内未足额缴纳出资款，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南联公司有权追加图码公司的股东青海融鑫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辽宁超烁图码科技板业有限公司、青海风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吴某、王某作为被执行人并在尚未缴纳出资款的范围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融鑫公司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超烁公司、吴某、王某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遂判决：驳回融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融鑫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规定：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股东资格的认定，应以公司章程记载的内容为准，图码公司制定的《青海图码科创有限公司章程》第15条明确记载融鑫公司为图码公司股东，且融鑫公司自图码公司成立以来，多次以股东身份出席股东会议，并在青海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南川工业园区分局进行股东（股权）备案登记，足以认定融鑫公司为图码公司的股东。融鑫公司关于其在图码公司的投资为明股实债而非股权投资，其为图码公司的债权人并非股东，不具有公司法规定的股东义务，不应追加为被执行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融鑫公司上诉称，依据《增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其注册资本金缴纳期限尚未届满，因《增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图码公司股东之间签订的内部协议，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而图码公司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备案的工商档案及图码公司章程、章程修正案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其中明确记载全部股东认缴出资时间为2017年5月24日，图码公司应出资额为2500万元，现融鑫公司出资期限已经届满，仅实缴出资额为1500万元,故融鑫公司关于本案应适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六条“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不应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现南联公司与图码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融鑫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图码公司有能力清偿到期债务，融鑫公司在认缴期限内未足额缴纳出资款，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追加融鑫公司为南联公司与图码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合法有据，并判决驳回融鑫公司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融鑫公司关于图码公司有财产可供清偿债务，不应追加其公司为被执行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融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青海融鑫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娟审判员 李宏宁审判员 靳 玲 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宋鑫艳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