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8民终10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垣曲县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垣曲县新城镇历山西路滨河新村**别墅。 法定代表人：车花荣，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啸虎,山西啸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娜，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运城市瑞鹏中央空调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工农东街鑫鹏大厦**。 法定代表人：杨卫杰，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创善，运城市山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垣曲县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昌盛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运城市瑞鹏中央空调销售有限公司（简称瑞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5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昌盛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空调产品购销及安装工程合同》，被上诉人依法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合同款612500元，被上诉人已安装的空调、洗浴等设备由被上诉人自行拆走；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证据采信违法，导致认定事实偏向被上诉人，进而造成判决明显偏向被上诉人，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撤销改判。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大部分证据不予确认，但并未阐述不采纳的理由，明显违法。1、关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河南省漯河市双河锅炉有限公司垣曲县逸景酒店锅炉供应合同》、《补充合同》及收据转账凭证等征据，上诉人均当庭提供了原件。虽然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是，一审法院却在应当能够审查出以上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不仅没有审查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更是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没有做出任何认定。以上证据证明了上诉人与河南省漯河市双河锅炉有限公司确实存在的真实交易情况。结合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情况（证据有一审判决认足的 2。关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正旭牌洗浴设备照片，被上诉人虽然对上诉人证明洗浴设备没有验收昀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但对照片中的洗浴设备为被上诉人提供并无异议。照片中显示的洗浴设备的品牌为正旭，而已经签过的验收表中仅有约克牌风冷模块机，足以说明正旭牌洗浴设备不包含在约克风冷模块机验收表之内（即洗浴设备没有验收）。一审法院对此照片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明显错误。 3。关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中央空调部件照片和视频资料，被上诉人虽然对上诉人要证明空调设备无法正常运行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但对照片和视频中的空调故障显示屏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中央空调部件没有异议。照片和视频中的中央空调显示屏显示故障，故障时间均在中央空调验收表签字之后（验收表签字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故障时间为2018年9月15日和9月25日）。以上照片和视频足以证明，中央空调验收后不久，就频繁出现故障，无法满足上诉人的需求，之后多次维修无果，才重新和河南省漯河市双河锅炉有限公司签订了《垣曲县逸景酒店锅炉供应合同》，这些证据和《垣曲县逸景酒店锅炉供应合同》互相印证了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是真实存在的。该证据依法也应当被采信，但法院同样无理没有采信。 4。关于上诉人一审证人谭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约克风冷模块机竣工验收表”验收的只是空凋系统；不包括洗浴系统，解释和说明有理有据），被上诉人虽然对证言一的真实性和证明正旭牌洗浴设备没有进行验收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但是一审法院在没有认真审查该证言的情况下就不予确认，实在是过于草率。 综上，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提供安装的所有设备无法满足上诉人的实际需求，上诉人提出解除原合同均有事实依据和充分理由，一审法院均应审查确认，请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纠正。 二、约克风冷模块机竣工验收表不足以证明空调和洗浴设备全部验收。首先，该验收表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并提供（属于格式条款）；其次，上诉人的验收人员即证人谭某对验收表的解释和被上诉人的解释有冲突。那么，该验收表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的组成文件（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签字确认的文件），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对验收表内容理解有争议时，对该验收表的内容应当作出有利于上诉人的解释，而非被上诉人。 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现仍继续使用被上诉人安装的部分设，错误。上诉人向河南省漯河市双河锅炉有限公司重新采购了冷暖两用锅炉之后，就再未使用过被上诉人无法满足上诉人实际需求的设备。 四、本案中上诉人的合同解除权早已成就。上诉人解除合同没有障碍。本案中上诉人的合同解除权，不仅仅只有上诉人一审主张约被上诉人未能完成全部安装调试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法定解除权，还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空调产品购销及安装工程合同》第十五条第4款约定的，关于被上诉人未按合同规定工期完工，超过30日的约定解除权。也就是说，即使上诉人的法定解除权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仍然有约定解除权作为请求解除合同的条件。 综上，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关系应当被解除，上诉人的损失应当得到赔偿（返还合同款612500元）。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瑞鹏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合法证据支持，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 一、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竣工验收表”中的“主水管水路系统组成”、“水系统调试”、“机组及电控接线检查”包括了该空调的制热、制冷、热水系统的所有机组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并投入使用后运行正常，验收结果为：符合说明书及工程规范安装要求，机组运行正常。并且上诉人与答辩人的负责人谭文杰与杨卫杰均在调试记录竣工验收表上签字并捺印，在一审中上诉人也认定该证据，即上诉人对该全部安装工程正常运行交付的认可。该交付竣工日期为2018年7月30日，即此日起上诉人的酒店已开始使用答辩人的全部设备机组，上诉人是在答辩人不知情的情下，于2019年2月17日开始更换河南漯河的锅炉，在更换前期上诉人的酒店一直是在使用答辩人的设备制冷、制热及热水系统。即使答辩人的设备在竣工验收后若出现质量问题，上诉人也应该笫一时间与该产品的厂家全国售后联保机构电话400××××6607申请保修或者与答辩人联系，即被上诉人从不知情，上诉人也无合法证据支持。 二、答辩人已向上诉人履行完毕双方签订的合同，并且已竣工验收、交付正常使用。故上诉人请求解除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空调产品购销及安装合同》无合法证据支持，该合同第十三条第(2)项约定：空调系统安装完毕，正式供电后乙方（被上诉人）进行调试，并在调试前48小时通知甲方（上诉人）。调试合格后甲方（上诉人）在调试记录单上签字，并在5日内办完正式竣工验收手续。乙方（被上诉人）按期依约完成并且甲方（上诉人）在调试合格后，甲、乙双方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了该全部工程竣工验收手续。该竣工验收表证据充分证明了双方的该《空调产品购销及安装工程合同》乙方（被上诉人）已履行完毕全部合同。 三、上诉人所列举的河南省漯河市双河锅炉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垣曲县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所有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后，上诉人所欠答辩人的工程款、质保金，违约金等应予支付，于法有据。 综上，上诉人所请求陈述的事实，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部分设备耗电成本大而更换其他产品，结果耗电成本更大继而无理取闹，且无合法证据支持，故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判决。 原审原告昌盛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解除原告和被告签订的《空调产品购销及安装工程合同》；被告依法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合同款612500元，被告已安装的空调、洗浴等设备由被告自行拆走；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519750元（自2018年7月12日计算至2019年3月5日)。 反诉原告瑞鹏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请求：原、被告于2016年11月5日签订了《空调产品购销及安装工程合同》，被告依约完成了供货及安装工程。该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空调系统安装完毕，正式供电后被告进行调试，并在调试前48小时通知原告。调试合格后原告在调试记录表上签字，并在5日内办完正式竣工验收手续。被告就合同事项已履行完毕。合同第五条载明了保证金37500元，待质保期满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双方在《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了原告如在被告将所有设备调试合格完毕运行15日后不支付剩余100000元工程款，每逾期一日则按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三向被告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付清为止。因被告已经履行完毕该全部合同并且完成了验收竣工，原告不予履行自己的所欠100000元工程款及质保金37500元款项的支付义务，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并判令原告支付被告空调工程款100000元、质保金37500元、违约金22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5日,原告垣曲县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运城市瑞鹏中央空调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了《空调产品购销及安装工程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项目名称为酒店中央空调及热水设备的订购及安装工程。设备的订购及安装工程由被告负责，被告负责为原告将空调安装至指定位置,安装应符合国家标准《房间空气调节器安装规范》。合同总价750000元。工期自2016年11月6日至2016年12月16日。货物价款的结算：1、合同签定后原告需支付被告150000元,此项费用用于空调设备采购、定制及部分材料款项。2、末端设备到货、开始安装5日内,原告再付被告412500元,用于被告定位安装。3、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原告再付被告150000元。4、余款为质保金,合计人民币37500元,待质保期满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5、此价格为含税价格。货物及安装应满足原告办公楼制冷、制热的实际需求。如双方对货物质量是否符合有关质量标准及合同约定产生争议时,均应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应以山西省或所在地质量技术监督管理部门评定结论为准。被告对交付原告的货物应承担质保责任,免费质保期为工程安装调试合格交付之日起18个月。空调系统安装完毕,正式供电后被告进行调试,并在调试前48小时通知原告。调试合格后原告在调试记录单上签字,并在5日内办完正式竣工验收手续。原告未按合同规定时间支付货款,每延迟一天按货款的3‰向被告支付滞纳金,超过30日被告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中央空调设备。被告未按合同规定工期完工,每延迟一天按货款的3‰向原告支付滞纳金,超过30日原告有权解除合同。2018年6月20日，原、被告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内容为：双方就2016年11月5日签订的《空调产品购销及安装工程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因为第三笔款项的支付问题发生争议,双方经充分协商,现就此笔款项的支付问题及其它相关问题的处理达成一致协议,并签订补充协议如下:被告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给原告出具400000元的合同发票,原告在收到发票后三日内支付被告工程款50000元,剩余款项100000元在被告将所有设备调试合格运行十五日后一次性付给被告;质保金仍按原合同约定执行;被告在原告将工程款50000元打入账户之日起七日内必须完成所有设备的调试任务(不合适及不能正常使用的问题全部处理完毕),达到所有设备能够正常使用。因为双方所签合同的价格为含税价格,被告必须向原告提供合法有效的发票。鉴于被告不能一次性开出所有发票,原告同意被告分三次提供发票,但被告最迟必须在2018年8月31日前向其提供出总价值750000元的合同全额发票。被告收到原告支付的工程款50000元后,如果7日内不能完成所有设备的调试任务,每逾期一日则按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三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直至所有设备调试合格为止；如果被告不能在2018年8月31日前向原告提供出总价值750000元的合同全额发票,也按同样办法支付违约金,直至提供完毕为止。原告如在被告将所有设备调试合格完毕运行15日后不向被告支付剩余100000元工程款,每逾期一日则按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三向被告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付清为止。原告于2018年7月4日向被告支付款项50000元。被告于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陆续向原告提供了发票。2018年7月30日，证人谭某代表原告在约克风××模块××（××主水管水路系统组××、水系统调试、机组及电控接线检查）签字，验收结论为：符合说明书及工程规范安装要求。原告现仍继续使用被告安装的部分设备。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垣曲县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运城市瑞鹏中央空调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空调产品购销及安装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内容合法，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双方约定及被告提交的约克风冷模块机竣工验收表，应认定被告已履行了自己的安装调试义务。原告以被告未能完成安装调试义务为由请求解除《空调产品购销及安装工程合同》、返还合同价款及支付相应违约金等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未按约定金额向被告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尚欠合同价款及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每逾期一日原告按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定原告按月利率1%以尚欠价款为基数自2018年8月15日支付至起诉之日2020年8月20日，计算为24167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垣曲县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垣曲县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运城市瑞鹏中央空调销售有限公司合同价款100000元；三、反诉被告垣曲县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运城市瑞鹏中央空调销售有限公司质量保证金37500元；四、反诉被告垣曲县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运城市瑞鹏中央空调销售有限公司违约金24167元；五、驳回反诉原告运城市瑞鹏中央空调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69元，共计18359元，由原告垣曲县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6675元，被告运城市瑞鹏中央空调销售有限公司承担1684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空调产品购销及安装工程合同》以及被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是否成立。上诉人在二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空调产品购销及安装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意思真实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瑞鹏公司履行了自己的安装、调试义务，2018年7月30日双方签订了《约克风冷模块机竣工验收表》，证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安装的设备机组运行正常。故上诉人请求解除《空调产品购销及安装工程合同》及返还合同价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2元，由上诉人垣曲县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山平 审判员  梅智勇 审判员  解和吉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宁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