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彤发伟业展览展示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科星西路106号院6号楼7层709。法定代表人：王玉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锋，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自强，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一绯，女，196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玲，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萍，女，194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玲，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彤发伟业展览展示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彤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一绯、汪萍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1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彤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自强、许杰锋，被上诉人刘一绯及其与汪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彤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彤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三、判令刘一绯、汪萍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一、本案系侵权之诉，彤发公司请求权基础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当公司被吊销的事实与无法清算的事实全部发生时，债权人债权无法受偿，此时才起算诉讼时效。二、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第16条的规定。1.彤发公司作为公司外部的第三人，对债务人的具体经营状况、账册保管情况并不能及时、准确地了解。已无经营场所并不能等同于北京国商万和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公司）已无法进行清算。刘一绯、汪萍作为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有义务对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进行保管。2.彤发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查询并复印了万和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得知万和公司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并不能确认该公司是否无法清算。即使彤发公司于查询当日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万和公司已无法清算，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也只能从2019年4月15日开始起算，应当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彤发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刘一绯、汪萍承认万和公司的账簿账册都已经找不到了，也即此时，彤发公司才知道万和公司已无法清算，且并未针“彤发公司何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因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万和公司无法清算的事实”进行举证，而彤发公司作为万和公司的外部债权人，无法获取公司的账册、主要文件等内部资料，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本案一审法庭调查结束时起算。刘一绯、汪萍辩称，不同意彤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关于诉讼时效的答辩与一审意见一致。万和公司在2017年4月10日营业期间就已经届满，公司没有延续，彤发公司没有注意到在这个时间提出强制清算，在去年才提出，也超出了两年的诉讼时效。彤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刘一绯、汪萍连带给付彤发公司对北京国商万和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公司）债权（本金1243535元及滞纳金18042.6元）；2．刘一绯、汪萍连带给付彤发公司对万和公司债权的利息（以1243535元及滞纳金18042.6元之和为基数，按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自2007年3月12日至2014年7月31日；以1243535元及滞纳金18042.6元之和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自2014年8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诉讼费由刘一绯、汪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2月14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就彤发公司与万和公司一般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7）昌民初字第227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万和公司给付彤发公司1227388元及滞纳金18042.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执行；二、万和公司对上述一项按日万分之二点一向彤发公司支付滞纳金，自2007年1月1日至本判决生效后10日止。案件受理费16147元，由万和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16147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未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因万和公司未履行上述判决所确定的付款义务，彤发公司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据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07）昌执字第1995号执行立案信息表记载，收到申请日期为2007年3月19日，执行依据：法院生效裁判，执行依据文书编号：（2007）昌民初字第2277号。文书生效日期：2007年3月1日。2007年6月16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昌执字第1995号民事裁定书，记载，申请执行人彤发公司与被执行人万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申请执行人依据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2月24日作出的（2007）昌民初字第2277号法律文书，于2007年3月1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本案在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现无经营场所，一审法院应申请执行人的要求，对其法定代表人刘一绯司法拘留15天。现查明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可待被执行人执行线索后再申请执行。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2007）昌执字第1995号执行案终结执行。本裁定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另查，万和公司系于1997年4月10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期限自1997年4月10日至2017年4月10日，经营范围为组织展览展示及新闻发布会；美术品设计、制作；经济信息咨询服务；劳务服务；销售五金交电、百货；技术咨询、技术培训。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及持股比例为刘一绯持股80%，汪萍持股20%。刘一绯任公司执行董事，汪萍任公司监事。2007年10月26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作出京工商朝处字（2007）第D416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当事人名称：万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一绯，经查：当事人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接受2006年度企业年检，也未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告规定的截至日起2007年9月17日以前补办年检手续。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60条和《企业年度检验办法》第4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76条和《企业年度检验办法》第19条的规定，决定处罚如下：吊销当事人的营业执照。当事人债权债务由股东组成清算组负责清算，并到原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该决定书于2007年12月26日生效。一审庭审中，刘一绯、汪萍表示，万和公司自成立之日股东即为刘一绯、汪萍，刘一绯系公司执行董事，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汪萍是公司监事，但并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公司吊销之后没有进行过清算，因为公司的资产及经营场所均已不复存在，万和公司的财务账册也已经找不到了，记得是在公司会计高丽娟处，但是时间太久，已经联系不上高丽娟了，现万和公司已经无法清算了。对于汪萍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一事，汪萍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责任属侵权责任，侵权责任应当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6月16日作出的（2007）昌执字第1995号民事裁定书中明确记载万和公司已无经营场所，而公司的经营场所是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的存放地点，因此，在彤发公司收到（2007）昌执字第1995号民事裁定书之日即应当知道其债权无法获得清偿且万和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下落不明。万和公司于2007年12月2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刘一绯、汪萍作为清算义务人，应当在吊销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2008年5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施行，规定公司解散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并可要求股东就逾期未履行清算义务承担法律责任。因此，彤发公司可依据该规定申请对万和公司进行强制清算，在清算过程中清查债务，实现债权，也可要求万和公司股东就未履行清算义务承担法律责任。但彤发公司在万和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后至本案起诉前，长达近13年时间内，既未要求万和公司的股东履行清算义务，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对万和公司进行强制清算，亦未要求万和公司股东就逾期未清算承担法律责任。诉讼时效制度的初衷在于促使权利人积极行使权利，彤发公司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与诉讼时效制度的初衷相悖。因此，彤发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罹于诉讼时效，对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北京市彤发伟业展览展示制作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彤发公司应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犯之日起，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法院主张权利。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已于2007年6月16日作出裁定，终结案件执行，并在裁定中明确万和公司已无营业场所。2008年5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施行，其中亦已经明确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并可要求股东就逾期未履行清算义务承担法律责任。彤发公司在相关司法解释到施行后，即应知道其具有要求万和公司进行清算并在清算不能的情况下要求股东承担责任的权利。在裁定明确公司已无营业场所的情况下，彤发公司作为债权人，更应当积极要求股东其对公司进行清算。彤发公司于2020年提出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彤发公司关于其诉讼请求不超过诉讼时效之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北京市彤发伟业展览展示制作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53元，由北京市彤发伟业展览展示制作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潘 蓉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燕欣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