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青28民终3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格尔木易通食用油分装厂，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迎宾路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017814482376。 法定代表人：阮志征，该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法明，青海彰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都兰县哈图生态畜牧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青海省都兰县巴隆乡哈图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632822579904550L。 法定代表人：孟克傲其尔，该合作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娜仁花，青海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格尔木易通食用油分装厂（以下简称易通分装厂）因与被上诉人都兰县哈图生态畜牧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哈图合作社）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都兰县人民法院（2020）青2822民初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通分装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法明、被上诉人哈图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娜仁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通分装厂的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都兰县人民法院（2020）青2822民初9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还上诉人已缴纳的土地承包费198万元、赔偿上诉人投入的基础设施建设费用150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对合同无效不应承担责任，签订合同之时被上诉人隐瞒了案涉土地属于国有土地的事实，并利用经过哈图村全体村民集体讨论同意的外衣，致使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上述集体讨论行为产生信任，同时被上诉人持有都兰县人民政府颁发的《草原使用证》复印件，导致上诉人错误的认为被上诉人享有使用权和处分权，上诉人已尽到合理审查注意义务，合同无效的全部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一审判决认定土地承包费用属于被上诉人的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合同无效，上诉人无需根据合同约定将拖欠土地租赁费交付给被上诉人。（2）案涉土地已于2017年6月被责令停止种植枸杞，上诉人已无法行使对土地的管理使用。（3）上诉人已经缴纳的198万元承包费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中的“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3.一审判决遗漏是上诉人所提交的补充证据、认定事实不清、裁量显失公允，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补充证据遗漏认定，未在主文中描述，补充证据能进一步证实上诉人已支付土地承包费198万元及土地平整费87.2万元的事实，一审无视经过庭审质证的法庭调查事实，依然套用原判决内容认定，显示公允。关于打井费用，一审法院仅以无法证明数量及费用为由不予支持，有违客观事实，在被上诉人自认一口井且对打井费用无异议的情况下，一审认定上诉人证据不足，有失公正。关于损失赔偿计算问题，一审法院将电力建设费用中扣除经营期间费用的计算方式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第二、三、五项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 哈图合作社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哈图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土地承包费285万元（其中2017年承包费45万元、2018与2019年各120万元），并支付45万元的利息96187.5元，120万元的利息85500元，上述合计303168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易通分装厂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反诉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2.请求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已缴纳的土地承包费195万元；3.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投入的基础设施建设费用150万元；4.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5年10月7日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原告（反诉被告）将1000亩开荒土地承包给被告（反诉原告），每亩每年承包费为1200元，承包期限15年，自2016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止，同时双方对权利义务、承包费支付时间及违约和解决方案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反诉被告）将1000亩土地交由被告（反诉原告）经营，2015年11月10日被告（反诉原告）向原告（反诉被告）交纳了2016年的承包费120万元。2017年被告（反诉原告）分三次交纳当年的土地承包费75万元，剩余45万元未交纳，2018年及2019年的土地承包费被告（反诉原告）均未交纳。另查明，案涉1000亩土地位于青海柴达木梭梭林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都兰分区的核心区与缓冲区范围内，原告（反诉被告）开垦土地的行为未经过行政审批。再查明，原、被告签订合同后，被告（反诉原告）对其种植的3000亩土地（本案案涉其中1000亩）进行电力建设，电力建设合同约定价款为89.6万元，被告（反诉原告）目前实际支出7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书》是否无效？2.案涉土地承包费应补交还是应予退还？被告（反诉原告）投入的各项基础设施建设是否应赔偿？3.原告（反诉被告）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一、关于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书》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否无效，应就合同内容及履行情况等问题进行综合考量，因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前三项规定的情形，因此该院将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对本案合同是否有效进行综合判断考量。《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由其所在地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有关自然保护区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国务院有关自然保护区行政主管部门管理。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在自然保护区内进行砍伐、放牧、狩猎、捕捞、采药、开垦、烧荒、开矿、采石、挖沙等活动；但是，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七条规定，禁止任何人进入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因科学研究的需要，必须进入核心区从事科学研究观测、调查活动的，应当事先向自然保护区管理机构提交申请和活动计划，并经自然保护区管理机构批准；其中，进入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的，应当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有关自然保护区行政主管部门批准。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内原有居民确有必要迁出的，由自然保护区所在地的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妥善安置。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在自然保护区的缓冲区开展旅游和生产经营活动。因教学科研的目的，需要进入自然保护区的缓冲区从事非破坏性的科学研究、教学实习和标本采集活动的，应当事先向自然保护区管理机构提交申请和活动计划，经自然保护区管理机构批准。本案中，被告（反诉原告）承包的1000亩土地位于青海柴达木梭梭林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都兰分区的核心区与缓冲区范围内，原告（反诉被告）并未就涉案土地的开垦行为取得青海省人民政府职能部门的审批同意，同时青海省人民政府相关部门也未许可在核心区与缓冲区进行开垦种植，所以即使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在梭梭林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与缓冲区范围内种植枸杞之行为已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强制性规定。该条文虽未明确规定违反该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但良好的生态环境作为最公平的公共产品、最普惠的民生福祉，违反该规定若使合同继续履行则必将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且本案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合同无效。故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 二、关于案涉土地承包费应补交还是应予退还及被告（反诉原告）投入的各项基础设施建设是否应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所以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反诉被告）基于《土地承包合同书》取得的土地承包费应当予以返还。但本案中是否存在返还情形，还应当结合原告（反诉被告）已收取款项与未收取款项的具体金额及原、被告双方的过错责任等综合确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原告（反诉被告）已收取的土地承包费为195万元，截至2019年未收取的土地承包费为28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自原、被告于2015年10月7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后，原告（反诉被告）于2016年1月1日已将涉案土地交与被告（反诉原告）实际经营，至2019年被告（反诉原告）经营时间已达4年之久，参照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其应当负担该时段的承包费用。但同时，考虑到原告（反诉被告）仅以简单的村民会议表决方式，在未取得行政审批的情况下开垦土地、对外承包土地，所以其对涉案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另，由于被告（反诉原告）未尽到合理审查注意义务，以原告（反诉被告）的书面保证内容等作为考量依据已明显不足，更不能代替其审查注意义务，所以该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对本案《土地承包合同书》的无效均存在过错，故双方应各承担50%的责任为宜。2016年至2019年止的承包费共计480万元，因被告（反诉原告）需承担50%的责任，且其已交纳195万元的土地承包费，因此被告（反诉原告）还应向原告（反诉被告）交纳45万元的土地承包费。易言之，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主张不予支持。同理，对于被告（反诉原告）投入的各项基础设施建设费用扣除被告（反诉原告）经营种植期间费用后，剩余部分双方也应各承担50%责任。（一）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审查认定的证据，各项基础设施建设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电力建设费用。庭审中被告（反诉原告）提交证据《电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转账凭证》各一份，证实被告（反诉原告）承包该土地后进行基础建设，产生电力建设费用70万元，予以确认。关于被告（反诉原告）认为该项费用应当以合同价款89.6万元计算的主张，该院经审查认为，被告（反诉原告）与案外人文勇签订的《电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约为89.6万元”，根据该项约定可知，89.6万元仅为预估数值，并非合同确定价款，且根据该合同及《转账凭证》无法证明电力建设产生费用确为89.6万元，故该项费用应当以被告（反诉原告）已实际支付价款70万元予以认定。2.关于土地平整费用，被告（反诉原告）并未就该项主张提交证据证明其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该院对被告（反诉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3.打井费用。庭审中，被告（反诉原告）提交《照片》12张、《情况说明》一份，拟证实3000亩土地共打9口井，每口单价36万元，本案案涉1000亩土地中有2口井。经一审法院审查，根据被告（反诉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有效证明井的具体位置及数量，亦无法证实打井产生的实际费用，故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二）投资费用的具体计算。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赔偿基础设施建设费用150万元，其中关于电力建设费用及平整土地费用，被告主张因上述二项费用均为3000亩土地中投入费用，但本案仅涉及其中1000亩土地，要求上述二项费用按各项总费用的三分之一计算，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上述电力建设70万元为3000亩土地产生的总费用，故应从中扣除非本案案涉土地2000亩产生的费用后，剩余费用即为本案案涉1000亩土地中被告（反诉原告）的总投入，即1000亩土地电力建设费用为70万元÷3≈23.33万元。本案中，原、被告于2015年10月7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期限15年。合同签订后，原告（反诉被告）于2016年1月1日已将涉案土地交与被告（反诉原告）实际经营，至2019年被告（反诉原告）已经营4年。故从总费用中扣除被告（反诉原告）经营期间费用后，合同未履行期间电力建设费用应计算为：23.33万元-23.33万元÷15年×4年≈17.11万元。鉴于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对本案《土地承包合同书》的无效均存在过错，按照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划分，故原告（反诉被告）应向原告赔偿的各项损失计算为：电力建设费用17.11万元×50%=8.555万元。三、原告（反诉被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对于原告（反诉被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其对本案《土地承包合同书》的无效具有过错，故对其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此外，被告（反诉原告）抗辩认为，其将承包的1000亩土地承包给了宁夏壹宝商贸有限公司，是帮助原告对外（反诉被告）承包，其并未获利。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根据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反诉原告）系帮助原告（反诉被告）对外承包土地，并且是否获利也系被告（反诉原告）对其自身利益的权衡处理，与本案争议事实并无关联，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都兰县哈图生态畜牧业专业合作社与被告（反诉原告）格尔木易通食用油分装厂于2015年10月7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格尔木易通食用油分装厂给付原告（反诉被告）都兰县哈图生态畜牧业专业合作社土地承包费45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原告（反诉被告）都兰县哈图生态畜牧业专业合作社向被告（反诉原告）格尔木易通食用油分装厂赔偿电力建设费用8.555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都兰县哈图生态畜牧业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格尔木易通食用油分装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105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反诉被告）都兰县哈图生态畜牧业专业合作社负担26444.6元，被告（反诉原告）格尔木易通食用油分装厂负担4609.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350元（被告已预交183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都兰县哈图生态畜牧业专业合作社负担554.3元，被告（反诉原告）格尔木易通食用油分装厂负担21795.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本院。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易通分装厂提交收条一份、转账凭证六份，拟证明土地平整费用为872000元；被上诉人哈图合作社对此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能够互相印证，故对土地平整费用为872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易通分装厂于2015年支付土地承包费1200000元，于2017年1月22日分别支付土地承包费130000元及150000元，于2017年4月10日支付土地承包费500000元，共支付1980000元，未支付420000元。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青海省柴达木梭梭林省级自然保护区于2000年5月批准建立，于2013年6月晋升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书》所涉土地处于自然保护区内，该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十六条“禁止在自然保护区内进行砍伐、放牧、狩猎、捕捞、采药、开垦、烧荒、开矿、采石、挖沙等活动”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本案诉争法律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生效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本案应适用该法施行前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规定，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书》自始没有约束力，故易通分装厂不应再支付剩余420000元土地承包费，一审此节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书》签订时间为2015年10月7日，合同签订时，青海省柴达木梭梭林省级自然保护区即已晋升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上诉人易通分装厂及被上诉人哈图合作社均应知土地不得开垦的事实，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哈图合作社的过错为明知土地已划入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仍签订合同并承诺可以开垦，易通分装厂的过错为明知法律禁止案涉土地开垦但仍仅凭《草原使用证》及哈图合作社的承诺作出签订合同并实施土地开垦、枸杞种植等行为，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从本案事实来看，哈图合作社作出承诺并使易通分装厂基于对《草原使用证》及承诺的信赖而签订合同，其过错更大，本院据此认定哈图合作社对合同无效承担70%的责任，易通分装厂承担30%的责任。一审认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中，易通分装厂已支付的土地承包费为1980000元，但该厂自2016年1月占有案涉土地并实施了种植枸杞及转包等实际使用行为，实际上获取了已支付承包费相应的对价利益，实际获取收益的具体数额是否能涵盖1980000元的土地承包费并非易通分装厂主张1980000元承包费用的理由。据此，本院认定哈图合作社无需返还易通分装厂支付的土地承包费1980000元。 关于易通分装厂主张的土地平整费用。首先，双方签订合同时间为2015年10月7日，一审第一次收案时间为2019年11月13日，故一审认定易通分装厂实际经营时间为4年并无不当，至于易通分装厂将土地转包给他人是否获益，并非认定经营期限的事由；其次，易通分装厂因土地平整投入的费用为872000元，该笔费用系其基于对哈图合作社的信赖投入的必要费用，剩余11年承包期的权利义务因合同无效不能履行，该期间内的土地平整费用应为易通分装厂遭受的损失，经计算为639466.67元（872000元÷15年×11年=639466.67元）；再次，案涉合同涉及土地为3000亩，但易通分装厂实际承包的是1000亩，故易通分装厂在该1000亩土地上投入的土地平整费用即该厂遭受的损失应为213155.56元（639466.67元÷3=213155.56元），剩余2000亩并非实际承包范围，易通分装厂因此投入的费用应由该厂自行承担；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结合前述易通分装厂应承担30%责任的认定，被上诉人哈图合作社应向易通分装厂支付土地平整费149209元（213155.56元×70%=149209元）。 关于上诉人易通分装厂主张的电力建设费用。一审认定剩余承包期限内的电力建设费用为171100元并无不当，但因责任划分不当导致哈图合作社应承担费用部分认定错误，本院依法纠正为哈图合作社应向易通分装厂支付电力建设费用119770元（171100元×70%=119770元）。 关于打井费用，上诉人易通分装厂提交的照片及都兰鑫康钻井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足以证实打井的数量及费用，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格尔木易通食用油分装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都兰县人民法院（2020）青2822民初9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即“一、原告（反诉被告）都兰县哈图生态畜牧业专业合作社与被告（反诉原告）格尔木易通食用油分装厂于2015年10月7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都兰县哈图生态畜牧业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青海省都兰县人民法院（2020）青2822民初9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即“二、被告（反诉原告）格尔木易通食用油分装厂给付原告（反诉被告）都兰县哈图生态畜牧业专业合作社土地承包费45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格尔木易通食用油分装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青海省都兰县人民法院（2020）青2822民初9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原告（反诉被告）都兰县哈图生态畜牧业专业合作社向被告（反诉原告）格尔木易通食用油分装厂赔偿电力建设费用8.555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为：被上诉人都兰县哈图生态畜牧业专业合作社向格尔木易通食用油分装厂支付土地平整费149209元及电力建设费用1197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上诉人格尔木易通食用油分装厂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1054元，由被上诉人都兰县哈图生态畜牧业专业合作社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4400元，减半收取17200元，由上诉人格尔木易通食用油分装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449元（一审本诉上诉费8050元，一审反诉上诉费34399元），由上诉人格尔木易通食用油分装厂负担37114元，由被上诉人都兰县哈图生态畜牧业专业合作社负担533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本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党雪仁 审 判 员 尤晓玲 审 判 员 陈治冈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永龙 书 记 员 严学婷  赵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