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5民终1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翠，女，196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隆回县人，住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虎，湖南爱法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高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长沙市开福区彭家巷468号。法定代表人：胡锷，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凯龙，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雷，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建华，男，196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隆回县人，住隆回县。上诉人张云翠、湖南高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21）湘0524民初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云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虎，上诉人湖南高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凯龙，被上诉人彭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云翠上诉请求：（一）改判为彭建华支付张云翠本息合计2058398元，并自2021年2月3日起以2058398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给张云翠至还清之日止；（二）判令彭建华支付张云翠一、二审聘请律师代理案件的律师费130000元；（三）高岭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审利息计算方法有误，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12月11日进行了结算，应以当事人自行结算的数额计算利息。借款合同对律师费的承担有约定，原审判决不支持律师费错误；原审判决利息支付时间截止至2021年2月3日有误，应为本息付清之日。高岭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隆回县人民法院（2021）湘0524民初6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张云翠对高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系彭建华与张云翠恶意串通、捏造事实的虚假诉讼案件，原审认定彭建华所借款项用于案涉工程与事实与证据不符，且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修正）第二十二条规定，高岭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彭建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云翠、高岭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云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彭建华、高岭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息2170489元；2．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彭建华、高岭公司共同支付原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9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9日，高岭公司与长沙荣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长沙公司花语城项目一期幼儿园、Ｓ7商业综合体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由高岭公司承包花语城一期幼儿园、Ｓ7商业综合体及地下车库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图纸、工程量清单及施工界面表范围内的所有土建、水电安装施工项目（以下称案涉工程）。高岭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成立了“湖南高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荣盛花语城商住小区一期Ｓ7＃栋及幼儿园建设项目部”，并任命彭建华为案涉工程负责人，具体负责组织施工。在此期间，彭建华以案涉工程施工需要资金为由，先后向张云翠借款。2017年11月6日，彭建华出具借条向张云翠借款30万元，借条载明：“因荣盛花语城一期Ｓ7＃商业项目施工资金需要，特向张云翠借款叁拾万元整，用于购买水电材料，借期一年，月息贰分伍厘，利息每三个月支付一次，此款直接转入水电材料供应商账户（账号×××98，开户行建行芙蓉支行，户名蔡利华）。到期未还，按月息3分支付到还清为止，并承担兑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借款人彭建华，2017年11月6日。”2017年11月7日，原告按照彭建华要求通过其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至户名为蔡利华的银行账户（账号×××98）。2017年12月11日，彭建华再次出具借条向原告借款70万元，借条载明：“今有荣盛花语城一期Ｓ7＃商业项目因买钢材急需资金，特向张云翠借款柒拾万元整用于购买钢材，借期一年，月息贰分伍厘，利息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因财务管理需要，此款请直接转入我项目负责人彭建华个人账户（账号6217××××0884），再转入高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公账户（账号8008××××9012）。逾期未还，除承担利息外，还按应还款项的10％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兑现债务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借款人高岭公司荣盛花语城一期Ｓ7＃及幼儿园建设项目部彭建华，2017年12月11日。”2017年12月11日原告通过其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至彭建华账户（开户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号6217××××0884），2018年1月5日原告再次转款20万元至彭建华以上账户。彭建华出具的两份借条上均加盖了“湖南高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荣盛花语城商住小区一期Ｓ7＃栋及幼儿园建设项目部”印章。彭建华借款后，仅按约定利率支付了第一笔借款30万元2017年11月7日至2018年2月7日的利息22500元。2018年12月11日、2019年12月11日、2020年12月11日，原告与彭建华分别就所欠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结算后彭建华分别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其中2018年12月11日的欠条载明：今欠到张云翠人民币壹佰贰拾柒万柒仟伍佰元整（1277500.00元），月息2.5％，续借一年。2019年12月11日的欠条载明：今欠到张云翠人民币壹佰陆拾陆万零柒佰伍拾元整（1660750.00元），月息2.5％，限1年内还清。2020年12月11日的欠条载明：今欠到张云翠人民币贰佰壹拾伍万捌仟玖佰柒拾伍元整（2158975.00元），月息2分5厘，限十天内偿还。彭建华没有按约定还本付息，原告遂于2021年2月3日诉至法院。彭建华自2017年年初以来在代某、蔡利华夫妇经营的湖南强电电工器材有限公司进购电线电缆等水电材料用于案涉工程建设。在彭建华负责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彭建华账户（开户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号6217××××0884）与高岭公司账户（开户行长沙农商银行，账号8008××××9012）之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其中2017年12月11日原告汇入彭建华上述账户50万元后，12月12日彭建华即将该笔款中的45万元汇出至高岭公司账户，12月27日彭建华再次从其以上账户汇出100万元至高岭公司以上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张云翠出借给彭建华的借款本金数额，以及借款利息应如何计算；二、张云翠主张律师费能否得到支持；三、本案借款是否用于案涉工程，高岭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借款本金。2017年11月6日彭建华向张云翠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30万元，次日张云翠即向彭建华指定账户（户名蔡利华，账号×××98）转款30万元。2017年12月11日彭建华向张云翠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70万元，当日张云翠即向彭建华账户（账号6217××××0884）转款50万元，2018年1月5日张云翠再次向彭建华账户转款20万元。彭建华亦自认向张云翠借款100万元用于案涉工程建设。因此可以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100万元。高岭公司抗辩称，彭建华出具的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有可能是张云翠利用其与蔡利华存在付款记录来虚构本案借款事实不能成立。关于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修正）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双方约定借款月息贰分伍厘（即月利率2.5％）已超出当时受法律保护的利率上限标准即年利率24％，2020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可按年利率24％计算，2020年8月20日及以后的利息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即年利率15.4％（3.85％×4）计算。张云翠与彭建华认可其中30万元借款已按月利率2.5％支付至2018年2月7日的利息，借款3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2月8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为182200元；借款5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2月11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为322666.67元，借款2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月5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为125866.67元，借款100万元按年利率15.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2021年2月3日的利息为69727.78元，以上利息合计700461.12元。关于律师费。张云翠没有举证证明其因本案诉讼已实际支付了律师费，张云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原告系夫妻关系，为案涉债权的直接利害关系人，其受张云翠委托参与本案诉讼，亦是为实现自身利益，处理自身事务。故对张云翠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95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借款用途及高岭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可以确认彭建华向张云翠所借款项用于案涉工程。其一，原、被告对彭建华是高岭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具体负责案涉工程施工的事实没有异议，彭建华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借款系因荣盛花语城一期Ｓ7＃商业项目施工和买钢材需要。其二，张云翠于2017年11月7日出借的30万元汇入了蔡利华账户，而代某、蔡利华夫妇系彭建华为案涉工程施工购买电线电缆等水电器材的供货方。证人代某证实，彭建华自2017年年初开始多次在其店里进购水电材料，开始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后来高岭公司与其签订买卖合同的都是彭建华，其不认识张云翠，但可以确定该笔30万元转款就是在其店进购电线电缆、水电材料等支付的货款。张云翠于2017年12月11日和2018年1月5日出借的70万元汇入了彭建华因案涉工程与高岭公司的资金往来账户，其中50万元汇入彭建华账户后，第二天即转出45万元至高岭公司账户。据彭建华陈述，所借张云翠100万元，其中第一笔30万元全部用于采购水电材料，70万元中的45万元直接转入了高岭公司对公账户，5万元用于办施工许可证，20万元用于支付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和其他零星开支。彭建华以上陈述，与查明的事实证据相互印证，可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修正）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彭建华作为高岭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向张云翠借款用于高岭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张云翠请求高岭公司与彭建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修正）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彭建华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张云翠借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700461.12元，本息合计1700461.12元；二、被告湖南高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以上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云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63.92元（原告已预交12081.96元），减半收取计12081.9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7081.96元，由原告张云翠负担2029元，被告彭建华、湖南高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052.96元。本院二审期间，高岭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临建电缆购销合同》及补偿协议；2、银行支付凭证；3、增值税发票；4、《项目部印章启用承诺函（项目负责人）》《项目部印章启用函（印章保管人）》；5、《项目部章审查表》《印章领用登记表》；6、通话录音。张云翠提交了如下证据：1、委托合同；2、增值税发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云翠认为高岭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应不予采信。高岭公司对张云翠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彭建华对张云翠、高岭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高岭公司提交的证据均属逾期证据，不予采纳。张云翠提交的证据系二审期间新增诉讼请求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高岭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及案涉借款的利息计算是否存在错误。本案中，高岭公司为承建荣盛花语城商住小区一期Ｓ7＃栋及幼儿园，成立了“湖南高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荣盛花语城商住小区一期Ｓ7＃栋及幼儿园建设项目部”，该项目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对外从事的民事活动法律后果应由法人承担。彭建华在作为该项目部的负责人期间向张云翠借款，所借款项又用于案涉工程，高岭公司应当对该两笔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由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借款利息已超出当时受法律保护的利率上限标准即年利率24％，对超出部分的利息应不予支持。鉴于张云翠的借款利息已按法律保护上限标准年利率24％计算，如再将张云翠承担的律师费计算在内，利息计算标准必将超出年利率24%范围，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诉张云翠提出原审利息计算错误，应按双方当事人约定利息计算及律师费应将计算在内的理由均不能成立。高岭公司上诉提出彭建华所借张云翠2017年11月7日的30万元没有用于案涉工程。经查，彭建华所借张云翠2017年11月7日的30万元不仅直接汇入了彭建华购买电线电缆等水电器材供货方蔡利华的账户内，且张云翠与蔡利华不认识，双方没有经济往来。蔡利华之夫代某也证实了彭建华自2017年年初开始多次在其店里进购水电材料，可以确定该笔30万元就是彭建华在其店进购电线电缆、水电材料等支付的货款。湖南高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荣盛花语城商住小区一期Ｓ7＃栋及幼儿园建设项目部不是非法人组织，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修正）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不当，但裁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云翠、湖南高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23.21元，由上诉人张云翠负担8619.06元，由上诉人湖南高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104.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文彬审判员  刘新军审判员  朱一泓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陈莉娟书记员黄腾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