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7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韵清，女，199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浪（系胡韵清丈夫），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盛名吉成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二环路东二段29号SM广场1、2层。 法定代表人：曾柏寿，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弦，女，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欢，女，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胡韵清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盛名吉成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名吉成百货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0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韵清的上诉请求：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353.20元；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20年2月21日至2020年3月25日工资4412.90元；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未休年假工资1048.28元；四、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关于两次违纪事实均不能成立。盛名吉成百货公司没有对胡韵清进行过相应的工作安排，不存在所谓的拒绝合理工作安排的违纪行为，反而是盛名吉成百货公司存在反复逼迫胡韵清兼任与约定岗位无关的工作任务并在遭受胡韵清拒绝后实施了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2.关于尾数工资，胡韵清从未在仲裁程序中认可与盛名吉成百货公司的解除是在2020年3月25日中午，2020年3月21日至3月25日作为正常在职，工资应当以正常出勤状态计算，胡韵清的工资是固定的，就是每月3800元，但是一审法院计算出来竟为3537.19元，在盛名吉成百货公司未在仲裁裁决后起诉应视为该公司认可该裁决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主动降低这一项裁决金额，属于超诉讼请求进行判决。3.关于未休年假工资，胡韵清于2018年9月13日入职盛名吉成百货公司处工作，当日即应该开始计算年休假时长。在胡韵清入职该公司之前已经有一年以上工龄且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社保记录的情形下，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应当自胡韵清入职盛名吉成百货公司处满一年后才开始计算年休假的观点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盛名吉成百货公司辩称，1.胡韵清主张盛名吉成百货公司支付其经济赔偿金，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及双方均认可的奖惩制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胡韵清先是在2020年2月25日被公司经理安排撰写4月企划方案时存在未及时提交以及后续提醒提交后态度恶劣，后又在2020年3月19日经提醒后仍未对5月份活动方案进行修改，依旧按照原方案汇报，且拒不接受有关领导人员提出的合理化建议等情形，基于上述两件事实，盛名吉成百货公司根据《员工手册》第十一章奖惩机制中“违纪处罚”第三十八条和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决定于2020年3月25日解除与胡韵清的劳动合同，并当面告知胡韵清且通知其办理离职手续。据此，在胡韵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情形下，盛名吉成百货公司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不需要支付经济赔偿金，胡韵清的该项诉请应予驳回。2.针对胡韵清提出的支付2020年2月21日至2020年3月25日的工资的问题，盛名吉成百货公司已经执行，但其对支付的金额不予认可。在盛名吉成百货公司已于2020年3月25日解除与胡韵清的劳动合同后，其工资结算日应为2020年2月21日至2020年3月24日，按照盛名吉成百货公司的计算方式，针对胡韵清已于3月30日发放的工资为：基本工资3600元＋餐补200-社保374.4元-公积金216元＝3209.6元，已于4月30日发放的工资为：342.86元＋25.81元-20＝348.67元。3.胡韵清要求盛名吉成百货公司向其支付未休年假工资，这是违背了双方共同认可的薪酬福利制度。在《员工手册》已经对年假和带薪病假有规定的情形下，针对胡韵清2019年应享有的年假：胡韵清于2018年9月13日入职该公司且于当天签订劳动合同，其在入职后未提交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相关记录，因此，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以及盛名吉成百货公司《员工手册》6.2.3条的规定，胡韵清在职天数108天/365天×5天＝1.47天（12小时），其已于2019年9月30日及12月6日休完年假。针对胡韵清2020年胡韵清应享有年假：在职天数84/365天×全年享有天数5天＝8小时，其已于2月18日-2月21日请休年假32小时（4天）已经超出了应享有的天数。据此，盛名吉成百货公司不存在支付胡韵清未休年假工资的事实。综上，胡韵清的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胡韵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盛名吉成百货公司向胡韵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353.20元(3800*12+524.14*4+3931.03+432)/12*4=17353.20）；2.判决盛名吉成百货公司向胡韵清支付2020年2月21日至2020年3月25日工资4412.90元(3800+3800/31*5=4412.90)；3.判决盛名吉成百货公司向胡韵清支付未休年假工资1048.28元(3800/21.75*3*2=1048.28)；4.判决由盛名吉成百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审理过程中，胡韵清变更诉讼请求2为：判决盛名吉成百货公司向胡韵清支付2020年3月21日至25日未足额发放的工资175.47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2日，盛名吉成百货公司依据其公司《员工手册》第十一章奖惩机制中“违纪处罚”第38条“不服从上级管理，拒不执行合理工作安排”的规定，给予胡韵清一次严重警告。《员工纪律处分审批表》上记载的违纪事实为“企划经理于2020年2月25日交办其撰写4月企划方案，且与该员工充分沟通，并协商告知具体提交时间（2月27日下班前），但该员工未按时提交，企划经理再次沟通后将交付时间定于2月28日下班前。该员工于3月2日并未主动提交方案及向经理沟通汇报，且态度恶劣”。《员工纪律处分审批表》上有直属上级“李某”、上级部门主管“朱某”、人力资源部“张弦”及最终批准人“许菊”签名。底部有“张弦”手写字迹“已告知员工此处分审批表内容，员工知晓，但拒绝签字”。针对此次违纪处罚，盛名吉成百货公司在庭审中提供录音一段，形成于3月2日通知胡韵清签收《员工纪律处分审批表》之时。录音中张弦说朱某喊胡韵清27号下班前交，又延期到28号，再延期到3月2号。胡韵清说因为还要做秘书工作，方案正在写，可以在本周五交，并且其在交方案之前问朱某要数据，朱某说不用给。朱某说数据全部给胡韵清了。针对此段录音，胡韵清质证意见为录音中所说方案并非4月企划方案，而是3月2日当天布置的一个方案。关于向朱某要数据的事情，也不是4月企划方案的数据，而是其他工作的数据。2020年3月24日，盛名吉成百货公司再次依据《员工手册》第十一章奖惩机制中“违纪处罚”第38条“不服从上级管理，拒不执行合理工作安排”的规定，给予胡韵清一次严重警告。《员工纪律处分审批表》上记载的违纪事实为“企划部于3月17日部门方案会议上，对该员工提交的5月活动方案进行讨论，企划经理要求该员工对方案内容于3月19日下班前完成修改，但该员工于3月19日仍未对方案进行修改，且对部门经理及主管提出的合理化建议不予接受，对于主管对工作任务的督促不予理会，且态度恶劣。在2020年3月24日门店例会上，该员工汇报方案时仍以原方案汇报，未按部门经理及主管工作安排修改”。《员工纪律处分审批表》上有直属上级“李某”、上级部门主管“朱某”、人力资源部“张弦”及最终批准人“许菊”签名。底部有“张弦”手写字迹“已告知员工此处分审批表内容，员工知晓，但拒绝签字”。针对此次违纪处罚，盛名吉成百货公司在庭审中提供3月20日胡韵清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李某说“小清你修改的5月份活动方案还没交哇”、“你是不是昨天该交方案了”，胡韵清说“不是”，李某又说“那明哥是喊你好久交给他呢”，胡韵清说“没说”，李某又说“那你的方案要继续修改哈”，胡韵清说“嗯，不说我也会自己修改”。李某又说“那你今天下班前修改完发给明哥哈”，胡韵清说“不行，说要就要，改不到那么快”，李某又说“那你下周一发我得行不”，胡韵清说“不行”，李某又说“时间是足够了的哈，昨天今天下周一也没给你安排其他工作内容”，胡韵清说“你今天现在才提出说要交这个方案”。盛名吉成百货公司据此主张胡韵清是明知自己应该修改方案的，胡韵清质证认为李某是3月20日当天通知她改方案的。2020年3月24日，盛名吉成百货公司依据《员工手册》第十一章奖惩机制中“违纪处罚”第52条“年度内严重警告累计2次（含），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理”的规定，解除与胡韵清的劳动合同。《员工纪律处分审批表》上有直属上级“李某”、上级部门主管“朱某”、人力资源部“张弦”及最终批准人“许菊”签名。底部有“张弦”手写字迹“已告知员工此处分审批表内容，员工知晓，但拒绝签字”。2020年3月25日11:27，盛名吉成百货公司人事经理张弦通过微信向胡韵清发送《成都店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 2020年3月26日，胡韵清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请求裁决盛名吉成百货公司向胡韵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353.20元；2、请求裁决盛名吉成百货公司向胡韵清支付2020年2月21日至2020年3月25日期间工资4412.90元；3、请求裁决盛名吉成百货公司向胡韵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048.28元。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8日作出成劳人仲案【2020】006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盛名吉成百货公司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胡韵清2020年3月25日半日工资84.17元，驳回胡韵清其他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胡韵清于2018年9月13日与盛名吉成百货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9月13日至2020年9月30日，月工资为3600元。胡韵清于2018年9月13日收到《员工手册》，《员工手册》第十一章“奖惩机制”2.违纪处罚第38条规定“不服从上级管理，拒不执行合理工作安排，经查实的”对应的处罚方式为“严重警告”，第52条规定“年度内严重警告累计2次（含）”对应的处罚方式为“解除劳动合同”。 一审法院再查明，胡韵清2019年9月30日、12月6日休假1.5天，2020年2月18日至21日休假4天。胡韵清陈述2019年休假1.5天使用的是2018年年假，2019、2020年应休年假为6.5天，实休4天，盛名吉成百货公司还应支付2.5天的未休年假工资。 一审庭审中，为证明胡韵清存在两次不服从工作安排的事实，盛名吉成百货公司举出以下证据：1.2020年2月25日企划会议纪要，出席人员包括朱某、李某、温某、张某等，“疫情期间部门工作安排”第7项为“2019年4月企划方案框架撰写，2月27日下班前提交：胡韵清”。2.企划部2020年3月17日企划会议纪要，出席人员包括朱某、李某、温某、张某等，“部门内全体员工针对胡韵清提交的5月方案，标题为“爱予力量ＬＯＶＥＰＯＷＥＲ”进行讨论，讨论后一致认为”第9项为“该方案部门讨论不可用，胡韵清坚持能用，自己可修改，领导要求3月19日提交修改方案并在次讨论”。3.证人朱某证言，陈述2020年2月25日企划会议，其安排胡韵清撰写企划方案，记不清楚具体几月了，要求胡韵清2月27日下班前交，但是她没交，后来在微信和ＱＱ上催过她，但她还是没交。在公司现场也通知过她，她就说没有出来。2020年3月17日企划会议是讨论胡韵清交的方案，其叫胡韵清修改但她拒绝。4.证人李某证言，陈述2020年2月25日企划会议朱某安排胡韵清撰写4月份的方案，2月27日下班前交，不清楚胡韵清是否按时交。2020年3月17日企划会议朱某安排胡韵清提交5月份的方案，有给她说交方案的截止时间，但不记得是哪一天了。5.证人温某证言，陈述2020年2月25日企划会议朱某安排胡韵清撰写4月份的方案，2月27日下班前交，胡韵清没有按时交，后来也没有交。2020年3月17日企划会议朱某安排胡韵清修改其撰写的5月方案，要求3月19日修改完毕，但胡韵清没有改。6.证人张某证言，陈述2020年2月25日企划会议朱某给胡韵清布置了工作，不清楚胡韵清是否按时交。2020年3月17日企划会议朱某也给胡韵清安排了工作，不清楚胡韵清是否按时交。针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胡韵清举出其拍摄的企划部2020年3月17日企划会议纪要照片，显示没有第9项“该方案部门讨论不可用，胡韵清坚持能用，自己可修改，领导要求3月19日提交修改方案并在次讨论”的内容。对此，证人朱某陈述，温某做好会议纪要后其发现少了一条，要求温某加上去，虽然胡韵清在会议现场拒绝修改方案，但其仍要求胡韵清修改，并且写入会议纪要，不然到时候胡韵清会说没让她改。证人温某陈述，胡韵清提供的照片是真实的，第9项是朱某要求加上去的。当时朱某口头说让胡韵清改，胡韵清坚持认为自己的方案能用，后面就不做声了。朱某给其他人布置工作就口头说，但因为胡韵清那段时间工作状态不好，所以要写在会议纪要上。一审庭审中，盛名吉成百货公司及胡韵清均陈述因秘书辞职，公司要求胡韵清兼任秘书一职。胡韵清认为已经和人力资源部门说好从3月开始不再兼任秘书，应由他人接替。但人力资源部门只同意胡韵清后续移交秘书工作，但目前还需继续兼任。这是双方产生矛盾的起因。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胡韵清、盛名吉成百货公司的身份信息、员工纪律处分审批表、录音、微信聊天记录、成劳人仲案[2020]00612号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确认信、员工手册、企划会议纪要、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盛名吉成百货公司两次给予胡韵清严重警告处分，继而与之解除劳动合同，针对其认定的胡韵清两次违纪事实，盛名吉成百货公司提供了企划会议纪要、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虽然两份企划会议纪要由盛名吉成百货公司单方制作，四名证人系其员工，会议纪要及证人证言均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但结合第一次给予严重警告处分时的录音，以及3月20日李某、胡韵清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胡韵清存在盛名吉成百货公司所认定的违纪事实。盛名吉成百货公司并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不应向胡韵清支付赔偿金。 关于胡韵清诉请的2020年3月21日至25日未足额发放的工资175.47元，其主张的计算方式是3月21日至25日共3个工作日，月工资3800元/21.75天*3天-348.67元=175.47元。盛名吉成百货公司辩称胡韵清月工资为3600元，另有200元餐补，不认为应向其发放25日的工资。鉴于双方在劳动仲裁程序中均认可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是3月25日中午，故一审法院确认盛名吉成百货公司应向胡韵清发放3月21日至25日共2.5个工作日的工资。具体计算方式为，胡韵清离职前12个月总收入44236.99元，扣除非固定收入即年终绩效奖金301.11元，三个月的加班工资1489.65元（496.55元*3）后为42446.23元，月平均工资为3537.19元，2.5个工作日的工资应为3537.19元/21.75天*2.5天=406.57元，减去已发放的348.67元，盛名吉成百货公司还应向胡韵清支付57.9元。关于胡韵清诉请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以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的规定，胡韵清2018年9月13日入职盛名吉成百货公司，其应从2019年9月13日起享受带薪年休假。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之规定，职工新进用人单位且符合本办法第三条规定的，当年度年休假天数，按照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折算确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365天)x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故胡韵清2019年9月13日至12月31日应休年休假经计算为1天，具体计算方式为110÷365*5=1.5。胡韵清2019年已休假1.5天，不应再要求盛名吉成百货公司支付2019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天数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用人单位当年已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多于折算应休年休假的天数不再扣回。故胡韵清2020年1月1日至3月25日应休年休假经计算为1天，具体计算方式为85÷365*5=1.16。胡韵清2020年已休假4天，不应再要求盛名吉成百货公司支付2020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盛名吉成百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胡韵清支付欠付工资57.9元；二、驳回胡韵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盛名吉成百货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盛名吉成百货公司是否应当向胡韵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胡韵清主张收到并明知盛名吉成百货公司的《员工手册》，但认为并没有“不服从上级管理，拒不执行合理工作安排”的情形。盛名吉成百货公司为证明胡韵清存在两次违反公司制度的事实，提交了企划会议纪要、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由于两份企划会议纪要并无胡韵清的签字，故本案只能综合其他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来判断胡韵清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从微信聊天记录上来看，胡韵清的部门领导确实通过个人微信及微信群向其表达过应当提交相应的工作方案，而胡韵清多以“不是”“不行”“不够”“来不及”等生硬语言回复。胡韵清认为公司要求完成的为3月企划方案并非4月企划方案，但也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按时完成了工作任务。同时，根据盛名吉成百货公司四名员工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能够与企划会议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基本相互印证。此外，从盛名吉成百货公司提交的关于胡韵清秘书交接工作的聊天记录，也可以印证其不服从公司管理和安排的事实，综合全案证据，本院认为盛名吉成百货公司对胡韵清的处分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不违反法律规定，盛名吉成百货公司解除与胡韵清的劳动关系并非违法解除，不应向其支付经济赔偿金。 关于盛名吉成百货公司是否应当向胡韵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以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第十一条规定“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结合上述规定与本案查明的事实，胡韵清提交的社保缴费信息显示自2016年开始缴纳社会保险，可以确定胡韵清于2016年参加工作，然后于2018年9月13日入职盛名吉成百货公司工作，胡韵清累计工作时间已经超过一年，应当享受5天年休假。胡韵清自2018年9月13日至2020年3月25日应休年休假天数为7天（5天＋193天÷365天×5）（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计入）。经一审查明，胡韵清2019年9月30日、12月6日休假1.5天，2020年2月18日至21日休假4天，盛名吉成百货公司还应向胡韵清支付1.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按照上述规定，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基数为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胡韵清月平均工资为（3185.28元＋3706.15元＋3209.6元＋3209.6元＋3209.6元＋3209.6元＋3706.15元＋3209.6元＋3209.6元＋3209.6元＋3931.03元＋3706.15元＋3209.6元＋301.11元-496.55元×3）÷12=3560元。故盛名吉成百货公司应支付胡韵清未休年休假工资491元(3560元/月÷21.75天×1.5天×200%)。 关于盛名吉成百货公司是否足额发放胡韵清离职前工资的问题。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成劳人仲案[2020]00612号裁决书裁决盛名吉成百货公司应向胡韵清支付84.17元工资，对此盛名吉成百货公司并未提起诉讼，应当认为其对仲裁裁决表示认可，但一审法院判决盛名吉成百货公司应向胡韵清支付57.9元，属于程序违法。从本案事实来看，2020年3月25日11:27，盛名吉成百货公司人事经理通过微信向胡韵清发送《成都店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_0325》，因该通知并未加盖公司鲜章故胡韵清对该通知并不认可，且胡韵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20年3月25日18:06的打卡照片，因而胡韵清主张2020年3月25日工资可以成立。故，盛名吉成百货公司应当向胡韵清支付2020年3月21日至25日未足额发放的工资为3560元/月÷21.75天×3天-348.67元=142元。 综上所述，胡韵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0278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盛名吉成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韵清支付欠付工资142元； 三、成都盛名吉成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韵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491元； 四、驳回胡韵清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成都盛名吉成百货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胡韵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张艳秋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