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7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华，男，197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会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惠（特别授权），湖南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湘西吉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吉首市镇溪办事处雅溪社区G209复线旁（烟草物流中心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3101MA4L7K436Y。法定代表人：瞿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海，湖南天地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杨柳，男，197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原审第三人：怀化达诚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锦绣南城1单元1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MA4P7TMH3W。法定代表人：李开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新伟（特别授权），男，1987年7月4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建华、上诉人湘西吉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辰公司，判决主文除外）与被上诉人贺杨柳、原审第三人怀化达诚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诚公司，判决主文除外）因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6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建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62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依法判决吉辰公司退还质量保证金684420元给刘建华；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吉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刘建华要求吉辰公司退还质量保证金684420元的诉请有事实上的依据。一审法院已经对上诉人刘建华所主张的质量保证金的金额和归属作出了明确认定，且第三人达诚公司于2021年2月10日已支付27万多元的质量保证金至吉辰公司的账户，达诚公司会在后续时间陆续支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给吉辰公司。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吉辰公司辩称：合伙前提不存在，不存在退保证金，且没有收到过任何保证金。上诉人吉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1202民初620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建华、贺杨柳的诉讼请求；2.由刘建华、贺杨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据不足。一审认定合伙关系的主要依据是落款时间为2019年10月1日的《合伙协议》，而该协议系案外人张华民与刘建华、贺杨柳签订的，吉辰公司根本不知情，吉辰公司没有授权张华民对外签订合同。吉辰公司与刘建华、贺杨柳实际是承揽关系，由刘建华、贺杨柳自带车队到工地运输土石，吉辰公司给付运费，所有费用都已经付清；2.一审认定刘建华的分红款为124960.24元，贺杨柳的分红款为62480.12元没有证据。由于吉辰公司与刘建华、贺杨柳不是合伙关系，不存在项目账目，不存在分红。一审通过证据规则推定刘建华、贺杨柳的分红款，对吉辰公司不公；3.一审认定刘建华、贺杨柳的出资为369725元没有依据。吉辰公司与刘建华、贺杨柳不是合伙关系，就不存在合伙成本问题，刘建华、贺杨柳也没有出资；4.一审程序违法，第一次举证期限届满后多次延期，合议庭要求吉辰公司提供证据，是在原告没有启动申请程序的情况下，合议庭主动启动该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建华、贺杨柳的诉讼请求。刘建华辩称：1.合伙关系是存在的，有合伙合同，合同公司代表是张华民，瞿伟也到场了，公章是实实在在的；2.出资15万没有问题，一审判决书也认定了，合同约定以工程款作为出资，43万作为出资；3.合同约定了分红款，合同是有效合同，工程也是我方完成的。被上诉人贺杨柳答辩意见与刘建华一致。原审第三人达诚公司陈述意见与一审一致。刘建华、贺杨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吉辰公司支付124960.24元分红款给刘建华；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吉辰公司支付62480.12元分红款给贺杨柳；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吉辰公司退还成本369725元给刘建华；4.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吉辰公司退还质量保证金684420元给刘建华；5.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及诉讼保全费由吉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达诚公司因承建渝怀铁路增建二线VII标工程的需要，于2019年3月9日与案外人四川凯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土石方挖运合同》；四川凯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因故单方退出，不再履行《工程土石方挖运合同》。2019年7月1日，刘建华以湖南湘高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刘建华挂靠）与四川凯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继续履约协议》，该协议约定：自2019年7月1日起，《工程土石方挖运合同》由刘建华挂靠的湖南湘高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同时，湖南湘高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与达诚公司也签订了《补充协议》。在施工的过程中，刘建华与贺杨柳经协商两人均挂靠在湘高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名下，共同参与渝怀铁路增建二线VII标工程案涉土石方挖运项目。刘建华与贺杨柳协议约定，由刘建华全额出资，贺杨柳不出资，利润按六四的比例分成。渝怀铁路增建二线VII标工程施工进行至2019年10月1日时，达诚公司第一笔50万的工程款准备到账（系之前做的7、8、9月工程的第一笔工程款），此时刘建华和贺杨柳发现湖南湘高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资质不符，无法出具税票。经贺杨柳介绍，刘建华和贺杨柳于2019年10月1日与吉辰公司签订了《渝怀铁路增建二线VII标土石方工程承包合伙协议》，约定：以吉辰公司的名义与达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继续履行该项目工程；刘建华与吉辰公司各出资50%，贺杨柳不出资，利润按4：4：2的比例分配，所有工程款（包括之前刘建华做的7、8、9月工程的工程款）均打到吉辰公司账户，由吉辰公司负责开税票。湖南湘高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同时与第三人达诚公司解除了合同。合伙期满后，刘建华、贺杨柳要求吉辰公司按约定与其进行结算。因吉辰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诿拒不结算，双方酿成纠纷，遂诉至法院。另查明：一、2019年10月3日至2020年5月23日期间，达诚公司陆续支付工程款5077681元至吉辰公司账户，其中2019年10月3日中支付的一笔50万元工程款扣除手续费后，剩余的439450元作为后续双方合作以后的本金，双方各占50%；后因工程紧张，双方各再投入本金15万元；在三方合伙期间，除了刘建华、吉辰公司投入的这两笔钱外，其余的工程投入均是从达诚公司打来的工程款中予以支出；二、关于2019年7、8、9月份的合同暂扣款均为刘建华个人所有，因这段时间的工程均系刘建华完成的，有三方出具的证明予以证明；上述合同暂扣款系按该月工程款的20%予以扣除；同时，因达诚公司系每月的20日进行工程结算，因此，9月20日至10月20日的工程中九月底的十天工程也系刘建华完成的，故这一部分的合同暂扣款也系刘建华个人所有；吉辰公司转给刘建华的款项均是三方合伙之前由刘建华施工的达诚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三、案涉工程（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由贺杨柳代表湖南湘高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同吉辰公司进行交涉；土石方挖运合同结算书可以证明，根据合同约定业主方还未将部分工程质保金退下来给达诚公司。再查明，结合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以证明刘建华、贺杨柳和吉辰公司合伙事实客观存在；但鉴于案涉工程账目、会计资料均由吉辰公司持有，为查明案涉项目盈亏及相关财务数据，第二次开庭过程中，法庭责令吉辰公司提交案涉工程账目、会计资料，以便于查明案件事实；但吉辰公司未能向法庭提供、且无正当合法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从审理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刘建华、贺杨柳和吉辰公司在案涉工程即渝怀铁路增建二线VII标土石方工程是确定有合伙关系存在的。吉辰公司主张其系与达诚公司结算而与刘建华、贺杨柳无关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刘建华、贺杨柳认为其与吉辰公司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既然刘建华、贺杨柳和吉辰公司就案涉工程存在合伙关系，那么刘建华、贺杨柳当然有权利要求分配案涉工程款。至于刘建华、贺杨柳可以分配的数额，因相关证据、数据的缺失，暂无法具体明确；但是对于刘建华、贺杨柳提出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问题，具体分析如下：由于案涉工程账目、会计资料掌握在吉辰公司，经法庭释明后，吉辰公司仍拒绝向法庭提供核对，依法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推定；且从刘建华、贺杨柳提供的账目、会计核算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刘建华、贺杨柳按约定比例（4：4：2）应分配的工程款分红数额远高于其诉请数额，故对刘建华、贺杨柳请求中的该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建华、贺杨柳作为涉案项目工程的合伙人，要求被告吉辰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合伙分红款的诉请中的合理部分（1.支付124960.24元分红款给刘建华；2.支付62480.12元分红款给贺杨柳；3.退还成本369725元给刘建华），予以支持；对刘建华、贺杨柳要求吉辰公司退还质量保证金684420元给刘建华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湘西吉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建华支付项目分红款124960.24元，并退还合伙成本369725元，两项合计494685.24元；二、被告湘西吉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贺杨柳支付项目分红款62480.12元；三、驳回原告刘建华、贺杨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74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0974元，由原告刘建华、贺杨柳负担10744元，由被告湘西吉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230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建华提交2021年2月10日达诚公司付给吉辰公司274649元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拟证明质量保证金真实存在，上诉人刘建华有理由进行分配。上诉人吉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笔款项是达诚公司付给吉辰公司的工程款。被上诉人贺杨柳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原审第三人达诚公司质证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中间计量结算扣20%的质保金，最终结算扣10%的质保金，现在已是最终结算，所以将原来7-9月多扣的10%质保金退给合同的相对方吉辰公司。上诉人吉辰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合伙协议书，拟证明合伙协议不是吉辰公司与刘建华、贺杨柳签订的，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2.收据、付款凭证、贺杨柳收到运费的收据，拟证明从2019年7月起就由吉辰公司在做案涉项目施工，运输费、挖机费都是由吉辰公司承担；3.（2021）湘1202民初38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一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刘建华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成立，我方保存的合同加盖了公章，吉辰公司持有的合同没有盖其公司的公章与我方没有关系，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且吉辰公司承认张华民是其公司职工，我方也有理由相信张华民有签约的能力并得到吉辰公司的认可；证据2真实性需要根据贺杨柳的意见确定，银行转账流水明细表客户是瞿伟，不是吉辰公司，即使这笔钱是贺杨柳参加工程建设应得的钱，但参与劳动的钱并不能影响作为合伙人的分红；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系。被上诉人贺杨柳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成立，我方保存的合同加盖了公章，吉辰公司持有的合同没有盖其公司的公章与我方没有关系，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且吉辰公司承认张华民是其公司职工，我方也有理由相信张华民有签约的能力并得到吉辰公司的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运输费是由吉辰公司付给我，再由我付给车队，当时与吉辰公司是合作关系；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系。原审第三人达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证据2与我公司没有关系，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我公司4月17日收到后，准备上诉。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刘建华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吉辰公司提供的证据1、证据2具有真实性，但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判决尚未生效，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2021年2月10日，达诚公司将2019年7-9月多扣的10%质量保证金274649元退还给吉辰公司。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建华、贺杨柳与吉辰公司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二、一审对投资款及分红款的认定是否成立；三、吉辰公司是否需要退还刘建华质保金。关于争议焦点一，2019年10月1日刘建华、贺杨柳与吉辰公司签订了《渝怀铁路增建二线VII标土石方工程承包合伙协议》，协议对各方的出资比，利润分配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吉辰公司主张其保存的合伙协议只有张华民的签字，没有公司盖章确认，合伙协议未生效。但吉辰公司提供的合伙协议与刘建华、贺杨柳在一审提交的有各方当事人签字并加盖吉辰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协议内容一致，且协议上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经吉辰公司确认，故吉辰公司主张合伙协议未生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刘建华、贺杨柳与吉辰公司存在合伙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案涉工程账目、会计资料均掌握在吉辰公司，经释明后，吉辰公司仍拒绝提供，依法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推定，故一审法院根据刘建华、贺杨柳主张的数额，确定其应分的投资款和合伙分红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三，2021年2月10日，达诚公司将2019年7-9月多扣的10%质量保证金274649元退还给吉辰公司，因质量保证金系达诚公司按该月工程款的20%予以扣除，2019年7-9月的工程均系刘建华完成，故2019年7-9月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应为刘建华所有。上诉人刘建华要求吉辰公司退还质量保证金684420元的上诉请求，对于达诚公司已退还的给吉辰公司的274649元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建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吉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62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申请费的负担；二、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62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上诉人湘西吉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刘建华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274649元；四、驳回刘建华、贺杨柳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湘西吉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0016元，由上诉人刘建华负担6373元，上诉人湘西吉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6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琳审判员 王文胜审判员 武春毅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炜书记员黄晓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