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洪，男，1957年8月1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芳，江苏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金坛区河头五金配件厂（原金坛市河头五金配件厂），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经济开发区复兴村。投资人：张树洪，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芳，江苏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林，男，1965年7月2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华，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树洪、常州市金坛区河头五金配件厂（以下简称河头五金厂）因与被上诉人陈玉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82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树洪、河头五金厂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玉林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玉林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在重审一审中，对原一审双方证据未作任何重新审查，陈玉林在重审一审中未提交任何新证据，也没有新观点，而张树洪、河头五金厂却在原一审证据的基础上，补充了包括公证书、社区证明材料和相关人出具的说明等6组新证据，进一步证明张树洪是河头五金厂的唯一合伙人，河头五金厂拆迁只对其注册负责人即张树洪补偿，陈玉林原一审提供的“关于河头五金配件厂相关事项结算如下”的材料不仅没有得到张树洪、河头五金厂同意和签署，其中3位签字人还分别作出书面说明，对该材料的主要内容予以否定。重审一审至今未向张树洪、河头五金厂送达2461号判决书，且该案审理期限早己超过两年，但张树洪、河头五金厂从未收到延长审理期限的通知。张树洪、河头五金厂出具的证据公证书、营业执照和河头五金厂历史沿革，均明确河头五金厂系张树洪个人独资企业，陈玉林对该厂并无任何形式的直接或间接出资，且不共担风险，也没有任何合伙人或隐名合伙人协议，不存在合伙人的任何法律要件、有效证据和基本事实。重审一审判决依据的是原一审时陈玉林提交的4份证据，但该4份证据中，每一份证据都存在着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问题。“关于河头五金配件厂相关事项清算如下”的材料，并没有得到张树洪和河头五金厂的同意和签署，既未涉及合伙问题，也没有表明拥有债权的任何理由，其中所有人员都不具有张树洪的授权，不能成为陈玉林是河头五金厂的合伙人的有效证据。华兴居委会与河头五金厂签订的一份拆迁协议，该份协议仅因陈玉林跟随张树洪一起去办事过程中，在签字时陈玉林也在张树洪后面签了字。且华兴居委会明确表明“只对工商注册的法人名下的资产、土地及附属物等按规定进行补偿”，与陈玉林签字并无关联。该份拆迁协议既不是合伙协议，也不是分配协议。录音中的谈话内容反映，张树洪明确向陈玉林方表明，争议企业是张树洪的个人独资企业，陈玉林没有任何投资，只认可将陈玉林的业务费算给陈玉林，且陈玉林实际所得已超出业务费应得部分，即使按利润比例算也很高了。全部谈话中并没有任何认定陈玉林是合伙人。书面承诺系陈玉林私自伪造，张树洪、河头五金厂提出申请鉴定，但法院未予理睬。虽然到重审一审时，己过去数年，鉴定指纹、形成时间差等己失去了鉴定的时机，但审查其内容的真实性仍可以判断该证据的效力，但一审直接将鉴定不能的后果让张树洪、河头五金厂承担，并以此伪证来印证陈玉林是隐名合伙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有失公允。陈玉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树洪、河头五金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树洪支付陈玉林800000元，支付800000元从2015年2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河头五金厂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树洪、河头五金厂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玉林与张树洪系亲戚。1997年，金坛市河头镇复兴村委会开办的，集体性质的金坛市河头五金厂改制给张树洪，张树洪为此于当年投资设立了私营性质的金坛市河头五金配件厂（2017年6月1日变更为现名），现仍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张树洪。2014年1月27日，金坛市东城街道华兴社区居民委员会（甲方）与河头五金厂（乙方）签订了1份搬迁协议，约定由甲方搬迁乙方房屋及其机器设备、生产工具等附属设施，补偿金额合计4120000元，该协议甲方处由金坛市东城街道华兴社区居民委员会盖章并由经办人签名，乙方处由张树洪、陈玉林签名。2015年2月12日，张树洪领取了拆迁款4139842元。一审法院又查明，2014年12月19日，袁永清（陈玉林妻子）与张树洪在张树洪办公室进行了谈话，袁永清问张树洪：那么我来问问你看呢，你分家你究竟我们是哪样子分？张树洪回答：一个，玉林要我算的账，账我已经算出来了，按照第一个的算法，可以的。袁永清问张树洪：什么第一个算法？张树洪回答：玉林说的他的业务算算给他，他的业务单位算给他。袁永清问张树洪：陈玉林拿的是业务费？那个钱是业务费？张树洪回答：不是，不是，不是业务费，我同你算的那个是利润，不是业务费，否则业务费能拿多少？2014年12月25日，袁永清（陈玉林妻子）与张树洪在张树洪办公室进行了谈话，袁永清问张树洪：我来问你，按什么算，你说？张树洪回答：不，你听我说，我不要说别的，按什么算？就按这个比例算？你说按这个比例算，陈玉林说按那个算，那么这样子，我明天把陈玉林叫过来，你们两个说好了我按什么算，我们就写下来，我们就按什么算。袁永清问张树洪：你自己到处拿着营业执照讲你是独资企业，没有合股。张树洪回答：我算给你们，我要不算给你们，你们要跟我上硬的，我是独资企业，随你怎么说，公了就公了，到时候你们拿东西来找我好了。袁永清问张树洪：拿东西来找你，你么最狠哦，谁有那个东西呢？张树洪回答：37.5%分了，不就是按股份制算了么。袁永清问张树洪：要么你就按股份制算么好了哦。张树洪回答：按股份算，你就写按股份算，叫玉林来签个字，我算好了给你。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月21日，倪某（陈玉林的姐夫、张树洪的连襟）、陈某（陈玉林的哥哥、张树洪的妻舅）、王某（陈玉林的姐夫、张树洪的连襟）、陈玉林、张树洪、杨锁英（外请会计）六人进行了协商，由杨锁英执笔出具了“关于河头五金配件厂相关事项结算如下”的结账单，载明：“张树洪再付110万元给陈玉林，不包括以前已领取的现金254万元，河头五金配件厂四位工伤事故的费用由张树洪承担，陈玉林从厂里拖走双方商定的设备和南京产品（不包括在110万元内），此110万元等拆迁费到账后付清”，倪某、陈某、王某、陈玉林、杨锁英均在该结账单中签名。同时，王某在该结账单中注明：“经倪某、陈某、王某、陈玉林、张树洪、杨锁英六人共同商定张树洪同意再付给陈玉林110万元正证明人：陈某王某杨锁英”，倪某在该结账单中注明：“包括张树洪在内共6人商定倪某”。当时，张树洪对上述结论未明确表态，也未在结账单中签名。次日，河头五金厂向陈玉林出具了1份承诺，载明：“关于金坛市河头五金配件厂剩余拆迁补偿款分配方案如下：拆迁补偿款到金坛市河头五金配件厂帐上后三日内付壹佰壹拾万元整给陈玉林，余额归张树洪所有，加盖有‘金坛市河头五金配件厂3204886003585’字样的印章，二零一五年一月二十二日”。一审法院还查明，张树洪仅于2015年1月26日向陈玉林付款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河头五金厂虽为张树洪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但我国法律并不禁止公民个人以合伙人的名义隐名合伙。根据陈玉林作为被搬迁企业代表在搬迁协议中签名，袁永清与张树洪的谈话录音中，张树洪同意按股份制与陈玉林结算利润等，可以认定河头五金厂系陈玉林与张树洪合伙经营。“关于河头五金配件厂相关事项结算如下”的结账单，张树洪虽未签名，但根据证人证言，特别是证人倪某、王某、陈某与陈玉林和张树洪均属亲戚，证人证言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应认定结账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更何况，河头五金厂出具的承诺，也能印证上述结算的事实。张树洪虽对承诺的真实性等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但在诉讼中又放弃了鉴定申请，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可以认定张树洪结欠陈玉林1100000元。该款现已支付了300000元，剩余的800000元应予支付。对于陈玉林要求张树洪支付80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张树洪辩称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陈玉林还要求张树洪支付从2015年2月15日起至还款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要求河头五金厂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依据的是河头五金厂出具的承诺。因本案纠纷发生于陈玉林与张树洪之间，河头五金厂所作的承诺对张树洪并无约束力，张树洪向陈玉林付款无需以承诺约定的拆迁补偿款到账为条件；同时，河头五金厂作为张树洪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张树洪需对河头五金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反之，河头五金厂依法无需对张树洪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陈玉林的上述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张树洪依法只应支付从陈玉林起诉之日起算的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树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玉林支付人民币8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5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陈玉林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00元，由张树洪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树洪与陈玉林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陈玉林主张其与张树洪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提供了搬迁协议、袁永清与张树洪谈话录音、关于河头五金配件厂相关事项结算如下的结账单、河头五金厂出具的承诺等。从袁永清与张树洪的谈话录音内容来看，张树洪明确按股份及利润与陈玉林进行结算，结合搬迁协议中陈玉林作为被搬迁企业代表签名及河头五金厂出具的承诺，可以认定张树洪与陈玉林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虽然张树洪未在关于河头五金配件厂相关事项结算如下的结账单上签名，但根据证人证言，结合上述证据应认定结账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进行了结算。张树洪对其于2015年1月26日向陈玉林支付300000元亦未作出合理解释，张树洪认为是陈玉林向其借款300000元购买房屋，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审理中张树洪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但后又放弃鉴定申请，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经审查，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不存在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定张树洪应向陈玉林支付80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树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张树洪、常州市金坛区河头五金配件厂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秋云审 判 员 周韵琪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姚 远书 记 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