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48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马素兰，女，1988年2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艳，江苏常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雪，江苏常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常州琳祺纺织有限公司，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牛塘镇工业园东新路17号。法定代表人：朱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江苏开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江苏开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素兰因与被上诉人常州琳祺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琳祺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素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支付其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一审不支持加班费错误。根据马素兰提供的工作记录本、录音记录等证据，马素兰存在工作日延时、法定节假日以及工作日等加班情况，应当支持其要求支付法定节假日以及工作日加班费的一审诉请。用人单位实行计件工资制与标准工时制，并不矛盾，额外的加班，仍需支付加班费。2.一审未对琳祺公司提供虚假证据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琳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马素兰是计件工资，根据当天五名修布工的工作量平均计算，工资里包含加班费。马素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琳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共计55587元；2.请求依法判令琳祺公司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1391元；3.请求依法判令琳祺公司支付周末加班工资247324元。一审法院查明，马素兰、琳祺公司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琳祺公司未为马素兰缴纳社保。2020年3月12日，马素兰至牛塘劳动所投诉，要求琳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加班工资等。双方未能协商一致，马素兰向常州市武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3月20日，仲裁委以申请人未能在规定时间内补正证据材料为由作出武劳人仲不字（2019）第28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后马素兰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琳祺公司是否适格主体？2.琳祺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马素兰的劳动关系？3.马素兰主张的加班工资是否合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琳祺公司是否适格主体？马素兰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中国银行银行卡活期交易明细清单1份，用以证明马素兰自2017年9月入职琳祺公司处从事修布工作直至2020年1月18日，马素兰入职以来一直由琳祺公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军的妻子陈某支付工资，及具体的工资数额。马素兰2019年1月工资为5417元，2019年2月工资为3830元，2019年3月工资为7790元，4月工资为9280元，5月工资为13222元，6月工资为11989元，7月工资为11447元，8月工资为11463元,9月工资为11147元,10月工资为10763元,11月工资为11674元,12月工资为12399元,2020年1月工资为6400元。2.马素兰所在琳祺公司名为“琳祺纺织精英群”的微信群的聊天记录1份，朱军对琳祺公司公司进行管理，包括生产、卫生、纪律各方面，陈某辅助朱军管理，负责发放工资，在聊天记录中2020年初琳祺公司进行复工复产时朱军是以琳祺公司名称申请复工复产，并且要求员工在进行返常审报时填写琳祺公司企业的名字，以此证明马素兰是琳祺公司的员工。3.马素兰与老板娘陈某的聊天记录1份、马素兰与公司同事毛某的聊天记录1份，二人都是通过“琳祺纺织精英群”与马素兰加为好友，证明马素兰是琳祺公司的员工。琳祺公司对马素兰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这证据恰能证明马素兰并非琳祺公司的员工，而系案外人雪莲公司的员工，其工资通过雪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的个人帐户进行发放。对马素兰的入职及离职时间没有异议；2.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群聊名称不能单独作为证明劳动主体的证据，2020年初申请复工时，琳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军以琳祺公司的名义先行申请得到防疫指挥部的通过，为了便于及时复工复产，因此与陈某商量合并使用琳祺公司的名义先行复产，但不代表马素兰就系琳祺公司的工人。而且在聊天记录中朱某也明确提及“注意单位统一填写常州琳祺纺织有限公司”，事实上该群内存在其他公司的员工；3.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通过什么方式添加好友，无法证明劳动关系的主体。为支持其辩称意见，琳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陈某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雪莲公司提供的职工花名册1份，用以证明马素兰的实际用工主体系雪莲公司，尽管马素兰对实际用工主体存在误解，但我公司现已告知其实际用工主体，马素兰应当向案外人雪莲公司另行主张相关权利。马素兰对琳祺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直到一审开庭时马素兰才知晓有雪莲公司，之前无论是群聊记录还是工人与老板的沟通都没有体现雪莲公司的存在。花名册中的20号赵林是修布工而非挡车工，10号钟红梅和马素兰也并非一个车间，4号陈某在提供的聊天记录的复工员工排查表中记载为琳祺公司的员工，而且她并不是挡车工，而是车间的管理人员。马素兰入职以来一直是在琳祺公司公司工作，对于雪莲公司的抬头及相关的经营情况完全不知晓，也一直是由琳祺公司公司的法人代表朱军、老板娘陈某共同管理，朱军对所有的修布工、挡车工都是统一管理，认为琳祺公司公司提供虚假证据，请求法庭在调查后对其进行处罚，马素兰也保留追究其刑事责任的权利。就第二个争议焦点，琳祺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马素兰的劳动关系？马素兰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马素兰与陈某的电话录音光盘1份及对应的文字整理稿。录音中陈某称系马素兰修布特别马虎不符合质量要求，所以不要马素兰再来上班。琳祺公司对马素兰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陈某是代表雪莲公司解除与马素兰的劳动关系，与琳祺公司无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马素兰主张的加班工资是否合理？马素兰称，马素兰的工资是根据工作量计算的，多劳多得，修一米布灯芯绒是1.2毛，白坯是0.75毛一米。88台机器织出来的布都要求都修好，我们五个修补工平分工作量、工资，正常上班时间修不好就加班。正常每天早上8：00上班，一般加班到晚上9：00-11：00，经常加班。单位没有考勤也不发工资条，每月工资打卡发放，也不需要签字。为证明其主张，马素兰提交了记录2019年1月-2020年1月期间工作情况的三本工作记录本，从2017年9月至2020年1月，法定节假日加班27天，周末加班242天。每本本子上面不是按照时间顺序登记的，但是马素兰记录的时间不存在交叉，因为有时会计会拿去登记，三本本子轮流登记。琳祺公司对马素兰提交的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马素兰确实是琳祺公司处修布的工人，对于加班情况不认可，公司从来没有强制性要求马素兰在固定时间内一定要完成工作量，马素兰可以正常上下班，在法定的时间内完成自己可以完成的工作量获得劳动报酬，但马素兰在部分时间为了多获得报酬自行加班，但公司从来没有要求过，而且公司支付的劳动报酬已包含了上述马素兰偶尔加班期间的加班工资，马素兰的工资是远远高于普通的纺织工人，有一万多。平时没有工资条，也没有考勤。对马素兰提交的工作记录本的内容不予认可，真实性也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琳祺公司是否适格主体？琳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朱军，股东为朱军和陈某，两人为夫妻关系。雪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某。两公司经营范围类同，生产场所在同一地址、管理人员相同，系关联公司。琳祺公司虽抗辩雪莲公司和琳祺公司独立用工，马素兰的用工主体为雪莲公司，但并未提交劳动合同、生产场所企业标识、会计账册等证据予以证明。相反，马素兰提交了琳祺公司的微信工作群“琳祺纺织精英群”的聊天记录，马素兰为群成员，2020年春节后复工也以琳祺公司名义办理复工手续。群聊天记录中琳祺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军的女儿朱某也讲到下载常州人社填写“返常人员直报”中单位名称统一填写常州琳祺纺织有限公司。另外，琳祺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陈某在前述微信群里面也发了一张排查表，上面抬头为“常州琳祺纺织有限公司复工员工情况排查表”，陈某填写所在部门为喷气车间，与证人陈某到庭所陈述的其为雪莲公司员工，喷气车间为雪莲公司车间的证词相矛盾。以上证据均证明朱军、陈某等人均是以琳祺公司的名义对马素兰等人进行生产管理，马素兰的用工主体应当为琳祺公司。关于琳祺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马素兰的劳动关系？马素兰提供的其与陈某的谈话视频可以反映出，陈某是以马素兰修布马虎不能达到要求为由解除与马素兰的劳动关系。陈某作为琳祺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和公司股东，对琳祺公司公司进行实际的管理，其行为即代表琳祺公司公司的行为。本案中，琳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解除与马素兰的劳动关系的合法性及合理性，故琳祺公司系违法解除与马素兰的劳动关系，马素兰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55587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马素兰主张的加班工资是否合理？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马素兰于2020年3月12日至牛塘劳动所投诉要求琳祺公司支付加班工资等，一审法院按照琳祺公司的抗辩和时效规定，仅理涉2019年3月12日之后琳祺公司是否应当向马素兰支付加班费的问题。马素兰的工资采计件制，马素兰称琳祺公司处的工作量每天不固定，88台机器织出来的布要求都修好，五个修补工平分工作量和工资，正常上班时间修不好就加班。该情形属于无法确定劳动定额的情形。根据规定，这种情况下，可以将其转化为计时工资制来计算用人单位是否还应当支付加班工资，即劳动者每月获得的工资数÷（174小时+平时延长工作时间×150%+休息日工作时间×200%+法定节假日工作时间×300%），如果计得的时薪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则合法，反之，则应当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补足加班费。本案中，琳祺公司处并无考勤，马素兰并未初步举证其平时延长工作时间、休息日工作时间、法定节假日工作时间的具体工作小时数，故无法按照前述公式计算琳祺公司是否需要向马素兰补足加班费。马素兰自2019年3月起，在琳祺公司处所得工资金额较高，即便按照马素兰陈述的工作时间，按照前述公式计得的时薪也超过最低工资标准。故该院对马素兰主张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常州琳祺纺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马素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55587元。二、驳回马素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常州琳祺纺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理由如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琳祺公司是否应当向马素兰支付加班费？马素兰的工资发放系计件工资制，由琳祺公司根据每天五名修布工88台织布机的平均工作量以及每米不同品种的单价核算，存在无法确定劳动定额的情形。对于无法确定劳动定额的情形，可以通过转化为计时工资制来计算用人单位是否还应当支付加班工资。一审法院通过劳动者每月获得的工资数÷（174小时+平时延长工作时间×150%+休息日工作时间×200%+法定节假日工作时间×300%）的时薪是否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判断琳祺公司不应当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补足加班费，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马素兰的上诉意见无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海萍审判员  李连求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