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藏钰投资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魏子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也，上海于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碧珺，上海于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岳丰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中路136号京丰岳各庄北边1号楼二层215号。法定代表人：艾伟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半山小馆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甲22号院1号楼商业部分4层13A号。法定代表人：孙越。上诉人藏钰投资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藏钰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岳丰伟业商贸有限公司（岳丰伟业公司）、北京半山小馆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半山小馆公司）买卖合同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3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藏钰投资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藏钰投资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法律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岳丰伟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藏钰投资公司与半山小馆公司不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两家公司是独立法人，应当各自承担民事责任。藏钰投资公司与半山小馆公司、孙越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是平等民事主体签订的商事合同，三方也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藏钰投资公司基于协议收取的管理费，是过渡性安排下经三方协商一致后取得的合同权利。藏钰投资公司提供货款对账、报税等服务并收取一定的费用，属于正当合法的安排。藏钰投资公司为半山小馆公司提供货款通知、代为报税等支持不应定义为管理，均为基于协议的约定义务，本质上属于服务。2.即使藏钰投资公司与半山小馆公司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据此认定藏钰投资公司在本案承担法律责任也无法律依据。藏钰投资公司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其向岳丰伟业公司发出对账函仅是一项通知，并非对债务的确认，也不是作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没有法律规定仅仅因为两家公司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就应承担共同责任。因此，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关义务应由半山小馆公司承担，订货和结算也一直是由半山小馆公司向岳丰伟业公司发出并通过半山小馆公司账户予以支付，未付货款理应由半山小馆公司承担。岳丰伟业公司辩称，不同意藏钰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半山小馆公司未提出上诉。岳丰伟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半山小馆公司与藏钰投资公司向岳丰伟业公司支付货款463498元，并按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0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滞纳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岳丰伟业公司指认半山小馆公司与藏钰投资公司欠付其货款，为证明其主张，岳丰伟业公司提供如下证据：一、Lapis集团门店供应商货款对账确认函四份，上述四份确认函的内容分别确认Lapis集团北京半山小馆门店欠岳丰伟业公司2019年6月货款109658元、7月货款113157元、8月货款109884元、9月货款97235元。原告称上述确认函为藏钰投资公司向艾伟华所发送。藏钰投资公司认可上述确认函为其所发送。二、藏钰投资公司的工作人员于2019年10月21日向艾伟华所发送的致供货商申明，该申明以半山小馆公司的名义表示：北京半山小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正式申明，从2019年8月始，工商变更，藏钰投资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不再拥有北京半山小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权，同时法人变更为孙越。藏钰投资公司对于上述申明的真实性及发送时间均无异议。三、2019年10月大送货单19张、小送货单16张，上述送货单除1张10月6日的送货单无签收人外，其余单据的签收人分别为王某、李某，上述单据合计金额为38412.76元。岳丰伟业公司指认上述签收人为半山小馆公司的工作人员。藏钰投资公司表示不清楚上述情况，故未对上述证据提出质证意见。四、2019年9月的大送货单及小送货单若干，9月的大送货单上的签收人为王某，小送货单上无签收人。岳丰伟业公司据此主张双方交易过程中不签字的情况较为普遍以及10月送货单的客观真实性。五、艾伟华与微信账号为×××用户的聊天记录，该记录中，对方于2019年10月1日向艾伟华发出还款协议照片。该协议内容如下：兹本人孙越欠艾伟华货款，经协商，确定于2019年10月9日归还2019年6月货款。2019年10月15日归还2019年7月货款。若未能及时还款，每日按照货款金额的千分之三收取滞纳金。该协议下方有指纹及孙越字样的签字。岳丰伟业公司指认×××是孙越的微信账号，称孙越表示愿意以此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藏钰投资公司认可该微信账号为孙越的账号，但坚持称孙越的承诺不能约束藏钰投资公司，且千分之三的标准过高，如法院认定该承诺为孙越的承诺，请法院调整该标准。藏钰投资公司向法庭提交了2018年12月10日、甲方为藏钰投资公司、乙方为孙越、丙方为半山小馆公司的《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在符合甲乙双方的共同利益前提下，就半山小馆公司在合生汇购物中心的L4层13A房屋经营以“LITTLETAIPEI”为商标的台湾餐厅，双方自2018年12月16日始共同合作，合作期暂定六年，即2018年12月16日至2024年11月30日止。2018年12月16日起，乙方代表人“孙越”成为丙方新的法定代表人，甲方应在2019年1月31日起配合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乙方代表人享有法定代表人的权利，承担法定代表人的义务。项目前期（2018年12月16日至约2021年11月30日期间）合作对外依旧以丙方名义进行，由甲方负责项目公司对外税务申报（项目财务数据由乙方提供），项目公司对外各类行政事项的沟通。此期间合作费共计2769000元整，乙方每月30日前支付甲方下个月合作费78000元（第一个月39000元）。如有其它需要甲方协作处理的，双方可另议协作费用。经达成协议，甲方给予乙方财务及人事协助，每月12000元管理费由乙方另行支付。乙方应按月支付给该商场的房租物业管理费等，乙方可以以丙方的名义支付，也可以由乙方直接支付。项目后期合作（2021年12月1日至2024年11月30日），期间如甲方与房东的租约结束不再续约的，则双方的合作自动终止，双方不违约。经甲乙双方另行讨论并达成一致后，可根据乙方经营项目的实际情况，工商变更乙方为丙方的实际登记股东，乙方拥有丙方股权51%，工商变更后，由乙方负责丙方对外税务申报（项目财务数据由乙方提供）、由甲方协助丙方对外各类行政事项的沟通。此期间合作费共计216.4万元整，乙方自2021年12月至2022年7月，每月30日前支付甲方下个月合作费78000元，自2022年8月至2024年11月，每月30日前支付甲方下个月合作费55000元。经达成协议，甲方给予乙方财务及人事协助，每月12000元管理费由乙方另行支付。如有其他需要甲方协作处理的，双方可另议协作费用。乙方应按月支付给该商场的房租物业管理费等，乙方可以以丙方的名义支付，也可以由乙方直接支付。因甲方与项目场地业主的第一轮租赁合同期限约至2022年7月31日，如甲乙双方决定第二轮租赁的，双方再次合作的，在此约定如下：若乙方决定在第二轮租赁期间重新装修的（停业重装价值为100万元及以上的），约2022年8月-2024年11月，乙方可每月分期支付甲方合作费40000元。若乙方决定在第二轮租赁期间不重新装修的（或低于装修价值100万元的）。同时经甲乙双方另行讨论并达成一致后，可根据乙方经营项目的实际情况，工商变更乙方拥有丙方股权70%，工商变更后，由乙方负责丙方对外税务申报（项目财务数据由乙方提供）、由甲方协助丙方对外各类行政事项的沟通。本协议签订后生效，甲方应于每月28日前书面通知乙方支付下一月合作费，乙方应于每月30日前支付下个月的合作费，不得逾期，甲方有权直接从乙方的营业收入账户中扣除……。据此，藏钰投资公司主张藏钰投资公司已将半山小馆公司转让给孙越、彭某，藏钰投资公司不再持有半山小馆公司的股权，故不应承担责任。岳丰伟业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表示系在2019年10月21日收到藏钰投资公司发送的申明，故不认可藏钰投资公司的证明目的。另，岳丰伟业公司认可半山小馆公司曾向其支付上述货款中的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向半山小馆公司供货，半山小馆虽为独立的法人机构，但双方交易过程中，货款数额均由藏钰投资公司按月确认；藏钰投资公司与半山小馆、孙越等人签订了合作协议，但依据该合作协议，在合作期间，藏钰投资公司负责半山小馆公司税务的申报、对外各类行政事项的沟通等事项，藏钰投资公司还收取半山小馆公司的管理费用，半山小馆公司使用藏钰投资公司的商标等，双方实际存在着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根据现有证据，藏钰投资公司在与孙越，半山小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直至2019年10月21日才向岳丰伟业公司发出申明，且发送该申明亦不能免除藏钰投资公司的责任。故藏钰投资公司与半山小馆公司应共同承担责任。岳丰伟业公司提交了2019年6月至9月的Lapis集团门店供应商货款对账确认函和2019年9月、10月期间的送货单。藏钰投资公司对于货款对账确认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亦不持异议。根据岳丰伟业公司提供的送货单，2019年10月的送货单虽有一张无签收人；但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在交易中，半山小馆公司存在收货不签收的情况较为普遍，故对于岳丰伟业公司所提交的2019年10月的送货单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岳丰伟业公司要求半山小馆公司与藏钰投资公司按孙越所书写的还款协议中所承诺的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滞纳金，该款项本质是应属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藏钰投资公司主张该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酌减。半山小馆在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半山小馆公司、藏钰投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岳丰伟业公司货款四十六万零三百四十六元七角六分。二、半山小馆公司、藏钰投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以四十六万零三百四十六元七角六分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颁布的同期贷款报价利率标准给付岳丰伟业公司自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迟延付款利息。三、驳回岳丰伟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查，岳丰伟业公司于一审中提交了四份供应商货款对账确认函，确认函名称为《Lapis集团门店供应商货款对账确认函》，均载明“请参照本页和附件页中对应门店抬头开具发票”，备注信息显示门店简称为“北京半山小馆PLUS”，公司抬头为“半山小馆公司”。二审经询：1.藏钰投资公司认可上述四份确认函均系其向岳丰伟业公司发送，亦认可其于2019年10月21日向岳丰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艾伟华发送《致各供应商申明》。2.对于藏钰投资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其与孙越、半山小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藏钰投资公司与岳丰伟业公司均称直至本案争议发生前，该协议未向岳丰伟业公司出示或公开。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藏钰投资公司应否就本案欠付货款及利息向岳丰伟业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岳丰伟业公司为证明藏钰投资公司应就本案欠付货款及利息承担给付责任，于一审中提交了《Lapis集团门店供应商货款对账确认函》《致各供应商申明》等证据；藏钰投资公司以其与半山小馆公司、孙越之间存在《合作协议》且其具有独立法人主体资格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欠付货款及利息的给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案件事实及当事人陈述，首先，藏钰投资公司认可直至本案争议发生前，其与半山小馆公司、孙越签订的《合作协议》未向岳丰伟业公司出示或公开，岳丰伟业公司对相关合作事宜并不知情；其次，通过藏钰投资公司向岳丰伟业公司发送货款对账确认函的名称及内容，本案所涉餐馆系Lapis集团门店，该门店简称为北京半山小馆PLUS，半山小馆公司系藏钰投资公司向岳丰伟业公司指定的开具发票抬头；再次，藏钰投资公司认可其于2019年10月21日向岳丰伟业公司发送《致各供应商申明》，然在案证据显示其在2019年6月即已向岳丰伟业公司发送货款对账确认函；最后，藏钰投资公司与半山小馆公司虽均为独立法人，但藏钰投资公司在事实上承担本案所涉餐馆的应付货款确认及税务申报等事项，并收取半山小馆公司的管理费用。因此，藏钰投资公司仅以《合作协议》及其法人主体独立性抗辩岳丰伟业公司关于欠付货款及利息的请求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欠款金额及利息，因岳丰伟业公司认可2019年6月之前货款已结清，并就本案欠款金额提交了货款对账确认函、送货单据及相关微信记录等证据，故在藏钰投资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岳丰伟业公司认可的已付金额及欠款发生时间对本案欠款金额及利息作出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藏钰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52元，由藏钰投资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衍书 记 员 陈佳琪-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