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3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沙艳国，男，197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朱绂，系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峰，男，197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守仁，系辽宁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沙艳国因与被上诉人曾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1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沙艳国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1197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欠款15万元及利息；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认定为保证合同纠纷，但实际上本案中只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第三方，即被上诉人的主体身份是债务人而非担保人。上诉人将4万数字货币交易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同意按1：6的比例向上诉人付款，并向上诉人出具欠条。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支付了9万元后再未履行付款义务，由此产生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普通的欠款纠纷，并非是保证合同纠纷。二、一审法院以虚拟商品不受法律保护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产生纠纷的案涉标的系数字货币而非特定的比特币，《关于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对本案不适用，一审法院以该规定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是错误的。2、《关于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并未禁止自然人之间进行数字货币交易。该通知第二条仅规定：“各金融机构和支付机构不得开展与比特币相关的业务”，同时第五条规定：“各部门和金融机构、支付机构在日常工作中应当正确使用货币概念，注重加强对社会公众货币知识的教育，将正确认识货币、正确看待虚拟商品和虚拟货币、理性投资、合理控制投资风险、维护自身财产安全等观念纳入金融知识普及活动的内容，引导社会公众树立正确的货币观念和投资理念。”这足以说明，该通知禁止金融机构开展比特币相关业务，但对于社会公众进行的虚拟货币交易，需要进行合理引导而非禁止。3、数字货币作为虚拟财产是受到法律保护的。《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七条、《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七条均规定：“法律对数据、网络虚拟财产的保护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由此可见，数字货币作为虚拟财产是受到法律保护的，属于合法的民事权利。三、即使如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抗辩双方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上诉人也应将收取上诉人的全部费用予以返还《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九民纪要)第36条规定：“在双务合同中，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有效并请求继续履行合同，被告主张合同无效的，或者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财产，而被告主张合同有效的，都要防止机械适用“不告不理”原则，仅就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而应向原告释明变更或者增加诉讼请求，或者向被告释明提出同时履行抗辩，尽可能一次性解决纠纷。……第一审人民法院未予释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应当对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法律后果作出判决的，可以直接释明并改判。”根据上述规定，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也不应简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对账明细表》以及银行交易流水，能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用于开设数字货币平台账户的金额，如果认定双方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上诉人应当全部予以返还。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存在错误之处，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曾峰辩称，本案上诉人的诉求即把比特币兑换成人民币的诉求是否合法?关键是比特币的交易是否合法的问题。在这里，我首先向法庭提供一份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中国银行业协会、中国支付清算协会在几天前，即2021年5月18日联合发布的公告，这份公告要求会员机构不得开展虚拟货币交易兑换以及其他相关金融业务，坚决抵制虚拟货币相关非法金融活动，不为虚拟货币交易提供账户和支付结算、宣传展示等服务，同时提示社会公众加强风险防范意识，不要参与虚拟货币相关交易炒作活动，谨防个人资金受损。这一份公告第三条特别明确指出：“消费者要提高风险防范意识，谨防财产和权益损失。虚拟货币无真实价值支撑，价格极易被操纵，相关投机交易活动存在虚假资产风险、经营失败风险、投资炒作。风险等多重风险。从我国现有司法实践看，虚拟货币交易合同不受法律保护，投资交易造成的后果和引发的损失由相关方自行承担”。应当指出，近年来监管部门对虚拟货币领域的监管和整治从未停止。比如，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等五部委发布《关于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指出，从性质上看，比特币应当是一种特定的虚拟商品，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且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2017年9月，在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工作框架下，中国人民银行等七部门联合发布《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明确虚拟货币交易和代币发行融资平合涉嫌非法发行证券、非法集资，指导各地集中取缔173家平合，此后保持监管高压态势，累计清退38家境内新增平合。监管部门早已明确，任何为中国居民提供虚拟货币交易服务的个人或交易所均涉嫌开展非法金融活动。目前，我国明令禁止交易平合从事法币与虚拟货币的兑换业务、买卖或作为中央对手方买卖虚拟货币、为虚拟货币提供定价和信息中介等服务，按现行监管规定这一要求对境外交易所和场外交易商同样适用。目前，境内已经没有比特币等虚拟货币的交易场所，“翻墙”在境外买比特币没有消费者保护措施，投资者受到损失只能自负。尤其是参与比特币等虚拟货币的个人和企业不被法律保护，交易合同属于无效，投资者需自行承担风险。综上所述，我们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共良俗。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等五部委发布《关于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以及相关通知、公告的规定，虚拟货币不是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和强制性等货币属性，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货币。从性质上看，比特币等虚拟货币是一种特定的虚拟商品，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且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公民投资和交易虚拟货币。不受法律保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完全符合事实和法律。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沙艳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欠款15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3.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通过他人介绍相识后，原告投资比特币空中俱乐部平台，被告帮助原告将比特币空中俱乐部平台中虚拟数字美元兑换成人民币，2018年6月1日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条一张：“2018年6月1日收到沙艳国肆万美元（按1：6结算）应付人民币24万元，2018年已付沙艳国陆万元人民币，尚欠人民币18万元整（拾捌万元），每月还款3万元人民币半年内会清。（2018年12月1日前付清18万）特立此据曾峰2018年6月1日。”。后被告又支付3万元,共转给原告9万人民币，余款15万元未付。为此2019年11月12日原告在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向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该院认为该诉讼没有明确被告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19）吉0105民初255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人民银行、工业和信息化部、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的银发【2013】289号《中国人民银行、工业和信息化部、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中认为，从性质上看，比特币应当是一种特定的虚拟商品，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且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原、被告将比特币空中俱乐部平台中虚拟数字美元兑换成人民币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沙艳国的诉讼请求。本案收案件受理费33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650元，退还原告16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沙艳国主张交易过程是从曾峰处购买“挖矿程序”，产生虚拟货币，再换成平台中的虚拟货币，然后再用虚拟货币从曾峰处兑换成人民币。沙艳国现以曾峰未按约定将沙艳国交付的虚拟货币兑换成人民币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沙艳国该主张即为要求人民法院支持并认可涉案虚拟货币可以兑换成人民币。本院认为，由于我国法律规定只能由国家授权的特定单位（中国人民银行）才有权发行货币（人民币），其他人或组织均无权发行货币，承认涉案虚拟货币可兑换人民币即为承认该虚拟货币属于一种货币，违反我国有关货币的法律规定，也破坏我国金融秩序，沙艳国该主张不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沙艳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沙艳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徐嘉彤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