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5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东屯渡街道人民东路299号世嘉国际华城二期商务公寓楼1211-1216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27744658806。法定代表人：高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女，满族，1996年7月3日出生，住辽宁省抚顺市新宾满族自治县，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宇梅，女，汉族，1981年6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望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江南布衣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芙蓉中路三段489号新芙蓉之都商务大楼23层04-07号。法定代表人：王福柱。委托诉讼代理人：饶中政，男，汉族，1992年2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忠县，系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杭州易才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中山北路632号1206-1208室。法定代表人：徐斌。上诉人长沙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易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宇梅、长沙江南布衣服饰有限公司（江南布衣服饰公司）及原审被告杭州易才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易才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1）湘0102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沙易才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1）湘0102民初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1）湘0102民初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三、请求判决诉讼费用由龙宇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长沙易才公司与龙宇梅签订派遣劳动合同，派遣至江南布衣服饰公司，《劳动合同》第二条约定工作地点为：长沙市。甲方有权根据需要对乙方的工作岗位等进行合理调整。《劳动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工资约定标准为1580元，甲方可以根据乙方的工作岗位、工作表现和经营情况对乙方工资进行调整。二、因江南布衣服饰公司所在的环球奥特莱斯店经营不善等原因被迫撤出，为了确保给员工一个持续的稳定的劳动关系收入来源，建立符合《劳动合同法》立法目的的长期稳定的劳动关系，本着就近安排原则，于2020年6月28日向龙宇梅发出《调岗通知书》，在该通知书中明确内容为：将龙宇梅从环球奥特莱斯店店长岗位上安排在最近的砂之船奥特莱斯店铺继续担任店长（都在望城区，相距8.4公里）并保持原福利待遇等均不变，岗位不变。调岗从2020年7月1日起执行，明示了如逾期未报到视为旷工，旷工2日以上的（含2日）视为自动离职。邮寄跟踪单号显示该通知于2020年6月29日签收，长沙易才公司于2020年7月16日依法向龙宇梅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因您于2020年7月1日起旷工达3日以上，经催告仍不到岗，严重违反《劳动合同》第18条约定，我单位决定于2020年7月16日解除与您的劳动关系。跟踪单号显示该通知书于2020年7月17日签收。三、江南布衣服饰公司所在的环球奥特莱斯店铺因经营不善等原因被迫撤出导致工作地点需要稍微调整，在原工作岗位和福利待遇均不变的条件下，单位依据就近原则（8.4公里）将龙宇梅调整到其他店铺属于用人单位经营用工自主权的合理范畴，并无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且双方就工作地点、岗位调整等进行了相应约定，调整符合双方约定，具有合理性、必要性，龙宇梅有义务按照约定服从安排，但龙宇梅并未服从。该调整行为也是给龙宇梅提供持续稳定的劳动关系和收入来源，完全符合《劳动合同法》的立法目的。龙宇梅收到通知后并未按照《调岗通知书》要求去新工作岗位报到，并经多次催告仍不报到且无任何合理及正当理由，龙宇梅是以实际行为表明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长沙易才公司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合理合法，且不属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四、关于年休假问题：证据显示，江南布衣在2020年6月12日下发邮寄告知：决定延长2019年年休假使用时间至2020年8月31日，并请求包括龙宇梅在内的人员合理安排尽快使用年休假，既确实提供了年休假，并没有不安排。龙宇梅年休假诉求无事实依据，依照劳动合同法规定，年休假属于用工单位的法定义务，并非是作为用人单位的长沙易才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一审判决，维护上诉人包括企业用工自主权在内的合法权益。龙宇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南布衣服饰公司辩称，认可长沙易才公司上诉意见，我公司提起上诉，但因超过上诉期限，未被受理。杭州易才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龙宇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沙易才公司、江南布衣服饰公司、杭州易才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63363.16元；2、长沙易才公司、江南布衣服饰公司、杭州易才公司支付龙宇梅未休年休假工资2913.2元；3、诉讼费用由长沙易才公司、江南布衣服饰公司、杭州易才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宇梅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长沙易才公司先后共签订了三份劳动合同。第一份劳动合同的限期为2015年6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第二份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7年3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第三份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9年3月1日起至2022年2月28日止。三份劳动合同大致内容一致，均约定了合同有效期、工作内容、劳动报酬、劳动纪律、劳动争议及处理等内容。其中第二条约定了：“乙方工作地点为长沙市，乙方的具体工作岗位及内容由甲方决定，乙方了解并同意甲方有权根据需要对乙方的工作岗位和职责进行合理调整。”上述劳动合同签订后，长沙易才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公司，将龙宇梅派遣至江南布衣服饰公司工作，工作地点位于望城区的环球奥特莱斯江南布衣门店，岗位为店长。江南布衣服饰公司根据经营状况对所有门店进行调整，决定将位于环球奥特莱斯的门店撤柜。2020年3月18日，该公司向长沙裕田奥特莱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发出关于ＪＮＢＹ撤柜申请书。2020年6月28日，长沙易才公司向龙宇梅邮寄了一份《调岗通知书》，《调岗通知书》载明：“因公司工作需要，经公司研究决定，现将您从长沙环球奥特莱斯（ＪＮＢＹ）（地址：长沙市望城区××道××号××道××道交汇处北侧）环球奥特莱斯Ｂ114ＪＮＢＹ专柜）店长岗位调往长沙砂之船奥莱（ＪＮＢＹ）（地址：长沙市望城区××路××段××号××楼××）担任店长一职。本次调岗薪资待遇不变，岗位不变，两店相距约8.4公里。调岗从2020年7月1日起执行。如逾期未报道，视为旷工；旷工达两日以上者（含两日），将视为自动离职，公司将按照自动离职相关规定处理。”邮单显示该邮件于2020年6月29日签收。因龙宇梅未按照通知书的内容到指定地点上班，长沙易才公司又于2020年7月16日向龙宇梅邮寄了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因您于2020年7月1日起旷工达三日以上，经催告仍不到岗，严重违反劳动合同第十八条约定，我单位决定于2020年7月16日解除与你的劳动关系。”龙宇梅在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认为长沙易才公司、江南布衣服饰公司、杭州易才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侵犯其合法权益，遂以长沙易才公司、江南布衣服饰公司、杭州易才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长沙市芙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其具体的仲裁请求为：1、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3363.16元；2、被申请人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2485.35元。长沙市芙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芙劳人仲案字（2020）第1111-1113号裁决书，裁决书根据申请人的工资银行流水，认定龙宇梅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4525.94元。同时，针对龙宇梅的仲裁请求，该会逐条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主张。本案被申请人江南布衣服饰公司因经营原因，需撤销申请人原工作的店面，并在保持原工作待遇、工作岗位不变的条件下，为申请人提供了新的工作岗位，应属于用人单位经营用工自主权的合理范畴，并无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且双方劳动合同就工作地点、岗位调整进行了相应约定，被申请人江南布衣服饰公司关于申请人的岗位调整符合双方约定，具有合理性、必要性。申请人拒绝接受岗位调整，且在收到《调岗通知书》后未按照要求前往新的岗位报道，本会认为申请人系以实际行动表明了终止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被申请人据此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合理合法，不属于违法解除，本会对申请人关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被申请人未就申请人已休年休假或已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会对申请人关于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申请人的工作年限，当年应休年休假天数为5天。根据用人单位必须保存两年以上书面支付工资记录的规定，本会支持申请人2019年至2020年7月16日期间未修年休假工资。经核算，该时间段申请人应休年休假的天数为7天，被申请人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913.2元（4525.94÷21.75×7天×200％）。最后，该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终局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长沙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龙宇梅未休年休假工资2913.2元；二、被申请人长沙江南布衣服饰有限公司对上述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劳动仲裁后，龙宇梅不服，于2021年1月4日向法院起诉。本案审理过程中，龙宇梅对仲裁认定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长沙易才公司对仲裁认定的平均工资无异议，但对龙宇梅的入职时间有异议，认为应当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为准。法庭询问龙宇梅为什么不按照《调岗决定书》的决定到砂之船奥特莱斯门店工作，龙宇梅称是因砂之船奥特莱斯门店距离原工作地点8.4公里，离家更远。且晚上下班之后已经没有公交车，给通勤带来不便，长沙易才公司、江南布衣服饰公司、杭州易才公司没有拿出协商解决的方案。对此，长沙易才公司、江南布衣服饰公司、杭州易才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与龙宇梅就此问题进行了协商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江南布衣服饰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因业务调整需要撤销龙宇梅的原工作岗位，在不改变龙宇梅工资待遇的情况下，将其调整至就近的相同岗位工作，不仅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也是属于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的自主用工权。因此，在龙宇梅未按照《调岗决定书》到岗的情况下，解除与龙宇梅的劳动关系，并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同时，江南布衣服饰公司根据自己的业务需要将龙宇梅调整至距离原工作岗位8.4公里的工作地点工作，给龙宇梅的通勤确实带来一定的困难，在双方没有进行协商的情况下，长沙易才公司就以龙宇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此情形龙宇梅的行为亦并非属于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双方的行为属于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客观情况发生重大的变化，双方无法就变更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解除劳动合同，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单位“无过失性辞退”情形，此情形单位无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赔偿金，但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龙宇梅的入职时间，龙宇梅对其主张的入职时间为2014年9月14日，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认定龙宇梅的入职时间为2015年6月1日，故长沙易才公司应向龙宇梅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24892.67元（4525.94元×5.5个月）。关于龙宇梅诉请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经过劳动仲裁后，长沙易才公司、江南布衣服饰公司、杭州易才公司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龙宇梅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劳务派遣中，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沙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向龙宇梅支付经济补偿金24892.67元；二、长沙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向龙宇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913.2元；三、长沙江南布衣服饰有限公司对长沙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龙宇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因当事人申请免交，法院予以免收。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长沙易才公司应否向龙宇梅支付经济补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江南布衣服饰公司因公司经营状况发生改变需要调整龙宇梅的工作岗位，该调整仅变更工作地点，未改变岗位性质及薪酬待遇，且变更后的工作地点均处于望城区城区范围内，本院认为该调岗系企业合理调岗。龙宇梅不同意调岗至新门店，但既未与用人单位、用工单位协商，又未办理请假手续即不到岗，长沙易才公司向龙宇梅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旷工三日以上严重违反劳动合同第十八条约定为由，解除与龙宇梅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无需支付赔偿金。同时，本案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故长沙易才公司亦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龙宇梅主张收到长沙易才公司《调岗通知书》后向长沙易才公司去函就调岗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就调岗进行协商且龙宇梅并非属于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并判处支付经济补偿金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本案仲裁裁决后，长沙易才公司、江南布衣服饰公司未向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结果的服从与认可，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长沙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1）湘0102民初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1）湘0102民初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三、长沙江南布衣服饰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龙宇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费予以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龙宇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孟宝慧审判员 廖雯娜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尹华东书记员米洁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