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民终14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素荣，女，汉族，1977年6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育英，广东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深南东路5045号深业中心大厦102单元、3103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7672418M。负责人：武炤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森清，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素荣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华润银行深圳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民初30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素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主张欧素荣支付复利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欧素荣与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在合同中约定“自逾期之日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首先欧素荣与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双方并未对前期的借款本息进行结算，且复利的计算利率24.9％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限制，故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主张计收复利不应得到支持。二、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提供的律师费发票与《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费金额不符，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用是否有实际发生仍有待核查。退一步讲，即使律师费用有实际发生，根据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实际支付的律师费金额，欧素荣应承担的律师费亦仅为2925元，而非一审法院判定的3000元。上诉人欧素荣于2021年4月8日向法院提交补充意见称：本案在二审诉调阶段，欧素荣为了表达和解的诚意，根据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与欧素荣当初初步的和解方案，欧素荣分别于2021年3月23日还款9万元、2021年3月25日还款4万元，合计还款13万元。如二审诉讼程序继续进行，欧素荣主张已还款项应予以扣减相应利息和本金。华润银行深圳分行辩称：一、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收取欧素荣的复利是针对欧素荣应付利息部分，欧素荣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利息，因此才收取复利。收取复利就不计收利息（复利的计收标准在合同中已有明确约定，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不存在把利息作为本金并重新作出债权凭证，复利的计收以及计收标准，均在合同中约定，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背法律规定，双方应按照合同履行。二、关于律师费。双方在合同中也明显约定了律师费的承担，同时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和欧素荣所委托代理人的律师事务所也签订有《委托代理合同》，合同中列明包括欧素荣在内的相关被告每人应支付前期律师费金额，并在一审时提交律师费发票和支付凭证，证实律师费已实际支付，律师费的收取是按件收取即每案为3000元，不是按标的收取的，所以不存在2925元之说。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素荣偿还贷款本金184,726.5元、利息12,168.58元、罚息1,958.45元、复利579.32元(贷款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20年6月9日，之后的贷款罚息、复利按《个人信用授信额度合同》约定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2.判令欧素荣承担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前期律师费3000元。3.判令欧素荣承担包括但不限于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在内的全部涉诉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个人信用授信额度合同》约定，如欧素荣到期没有偿还应还款项，导致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为催收应还款项所需的合理费用，包括公告费、律师费、诉讼费等，由欧素荣负担；欧素荣如出现任何一笔银行款项发生逾期等违约事件，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有权宣布欧素荣在授信额度项下的债务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并要求欧素荣立即偿还全部或部分已使用的授信额度。华润银行深圳分行诉请上述利息、逾期罚息合计的年利率为24.9%。2020年6月19日，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与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委托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代理40个金融借款纠纷案件包括本案，每个案件前期基础律师费3,000元，合计120,000元，律师费于30个工作日内支付。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开出的发票载明，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支付律师费117,000元。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在审理中确认，欧素荣于2020年6月14日、7月16日偿还华润银行深圳分行贷款共15,000元。截至2020年9月8日，欧素荣拖欠贷款本金169,726.5元、利息17,599.06元、罚息4,478.1元、复利1,463.85元。一审法院认为，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与欧素荣签订的《个人信用授信额度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欧素荣未按约如期偿还贷款本息，构成违约，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有权要求欧素荣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欧素荣拖欠的利息、罚息及复利，华润银行深圳分行确认暂计至2020年9月8日止的金额，具体为欠款本金169,726.5元、利息17,599.06元、罚息4,478.1元、复利1,463.85元，华润银行深圳分行请求的上述利息、罚息及复利年利率合计超过24%，一审法院认为已支付的利息、罚息、复利合计的年利率未超过年利率36%的，应视为欧素荣自愿支付。但对于之后的利息、罚息及复利，欧素荣应按合同约定计付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但年利率合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主张的律师费，有合同约定并且已经实际产生，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欧素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偿还贷款本金169,726.5元、利息17,599.06元、罚息4,478.1元、复利1,463.85元(上述利息、罚息、复利计至2020年9月8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及复利依合同约定计付至款项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但合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二、欧素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律师费3000元。二审阶段，欧素荣提交个人账户交易流水作为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判决后，欧素荣于2021年3月23日和2021年3月25日分别还款9万元和4万元。华润银行深圳分行确认上述还款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首先，欧素荣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适用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适用本案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其次，欧素荣与华润银行深圳分行签订的《个人信用授信额度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约束力，当事人应当诚信履行。合同中约定了借款人逾期还款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罚息利率（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利息，并自逾期之日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规定，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可以计收复利。本案中，欧素荣存在未按时足额偿还到期款项的情形，构成违约，因此华润银行深圳分行请求欧素荣支付罚息和复利，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已经对利息、罚息、复利年利率合计超过24%部分进行了调整，调整后的上限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标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此外需要说明的是，罚息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复利是以欠付利息为基数计算，不存在上诉状中所述“将前期借款利息计入后期本金计收利息”的情形。关于律师费，《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前期基础律师代理费每宗3000元整，且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已经实际支付117000元，故欧素荣要求按照2925元支付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欧素荣在一审判决后有还款事实，本院在二审判决中予以明确，依据先息后本的原则，欧素荣一审后偿还的13万元按照律师费、利息、罚息、复利、本金的顺序在应偿还款项中予以扣减。综上所述，欧素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由于一审判决后发生新的事实导致欧素荣应还款数额发生变化，本院对一审判项作出相应调整，不属于一审错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民初305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民初305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欧素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偿还贷款本金169,726.5元、利息17,599.06元、罚息4,478.1元、复利1,463.85元（上述利息、罚息、复利计至2020年9月8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及复利依合同约定计付至款项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但合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欧素荣已经偿还的13万元，按照律师费、利息、罚息、复利、本金的顺序予以扣减；三、驳回上诉人欧素荣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13元，由欧素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欧素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范志勇审判员 付璐奇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邓芷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