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17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顶忠，男，197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露，江苏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建，江苏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江都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长江东路155号。法定代表人：曹江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静波，该公司组织人事科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瑞龙，江苏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顶忠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江都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都运输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6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顶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都运输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能查明事实真相，且适用法律错误。1.江都运输公司既未制定合法的劳动纪律，也未能举证证明制定劳动纪律的程序合法，此后仅补充提交了单方的召集会议通知，并未得到职工认可。江都运输公司在与陈顶忠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以罚款、停工等方式逼迫陈顶忠劳动，并依照其意思撰写不符合事实的检讨，其行为违背了劳动合同公平信用原则，江都运输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滥用用工权的表现，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2.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江都运输公司强迫陈顶忠超时进行工作，虽江都运输公司举证证明其实行综合工时制，但其工作时长远超劳动法相关规定，故陈顶忠依法请求江都运输公司支付超时及休假日工资合法。3.《劳动合同法》明确规定了用人单位应当与符合条件的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江都运输公司利用其强势地位，从未向陈顶忠解释说明相关劳动法规。一审判决以陈顶忠被动接受江都运输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为由，剥夺了陈顶忠的权利，与立法意图不符。4.对江都运输公司违法收取的1万元，除立即归还外，还应补偿陈顶忠此期间的利息损失。5.2018年12月7日，陈顶忠的工作状态并非全日制提供劳动而是机动。事件起因是江都运输公司强迫陈顶忠劳动，且在2018年12月12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后即2018年12月26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陈顶忠仍然向江都运输公司提供了劳动。江都运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对一审判决要求江都运输公司返还陈顶忠入职时缴纳的1万元安全保证金并无异议，但陈顶忠主张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作出后，陈顶忠有可能工作，但劳动报酬已足额发放。陈顶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江都运输公司支付陈顶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1988.28元；2.判令江都运输公司向陈顶忠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合同之日起双倍工资的差额116905.435元；3.判令江都运输公司向陈顶忠支付法定休假日工资合计61248元；4.判令江都运输公司向陈顶忠支付延长工时工资208800元；5.判令江都运输公司偿还保证金1万元，并支付利息；6.本案诉讼费用由江都运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顶忠于2007年1月1日到江都公路运输总公司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岗位为驾驶员，工作期限自2007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2011年1月1日，陈顶忠与江都公路运输有限公司签订了《全日制劳动合同》，约定：工作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岗位为驾驶员，施行综合工时制。2013年1月1日，双方签订了《全日制劳动合同》，约定：工作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岗位为驾驶员，施行综合工时制。2014年1月1日，双方签订了《全日制劳动合同》，约定：工作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岗位为驾驶员，施行综合工时制。2017年1月1日，双方签订了《全日制劳动合同》，约定：工作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岗位为驾驶员，施行综合工时制，工资报酬实行基本工资加绩效工资相结合分配方式，基本工资为每月1500元，陈顶忠严重违反被告单位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的，江都运输公司可以解除合同。江都运输公司为陈顶忠缴纳了社保。另查明，2007年1月16日，江都公路运输总公司向陈顶忠收取驾驶员安全保证金1万元。2011年9月21日，江都公路运输总公司制定了《公车公营线路员工薪酬分配方案》，规定公车公营线路员工薪酬分配实行基本工资＋实际考核津贴的分配办法，实际考核津贴包括安全奖、满勤奖、误餐费、卫生费、行车津贴、超时工资、节油奖、票款提成奖，驾乘人员法定节假日加班按基本工资÷22×3的公式计算加班工资。2012年，江都运输公司制定了《客运驾驶人调离和辞退制度》，该制度第3项第4条规定对无视公司规章制度屡教不改的客运驾驶员可予以辞退。2013年11月20日，江都运输公司制定了《扬州市江都区公路运输有限公司公司化经营班线驾乘人员考核细则》，该细则考核标准运行纪律第4款规定，因个人原因造成缺班的，经查实每次扣发当月奖金200元，如接受处罚后仍不改正的，视情节直至解除劳动合同。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经扬州市江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江都运输公司驾乘人员实行综合工时制。2017年10月23日，陈顶忠未经批准私自停班被江都运输公司处以罚款400元，作出书面检查。2018年8月7日下午，陈顶忠未经批准私自停班被江都运输公司处以停班检查一周，深刻检查，书面保证遵守公司各项规章制度，如在违反严肃处理直至除名，检查张贴调度室。2018年12月7日上午，陈顶忠不服从调度工作安排，并与调度产生矛盾。2018年12月10日，江都运输公司组织人事处向陈顶忠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要求陈顶忠于2018年12月25日前到江都运输公司组织人事处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2018年12月12日，江都运输公司工会与该公司相关部门共同对江都运输公司与陈顶忠解除劳动合同进行了会签。同日，江都运输公司作出了与陈顶忠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扬州市江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11日受理陈顶忠与江都运输公司加班工资、经济补偿金争议，2019年5月27日作出扬江劳人仲案字〔2019〕第18号仲裁决定书，终结该案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江都运输公司与陈顶忠解除劳动关系是否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陈顶忠要求江都运输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1988.28元能否成立？2.陈顶忠要求江都运输公司支付法定休假日工资合计61248元、延长工时工资208800元能否成立？3.陈顶忠要求江都运输公司返还保证金1万元，并支付利息能否成立？4.陈顶忠要求江都运输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6905.435元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江都运输公司2012年制定了《客运驾驶人调离和辞退制度》，2013年11月20日制定了《扬州市江都区公路运输有限公司公司化经营班线驾乘人员考核细则》，规定驾乘人员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公司可以予以辞退或解除劳动合同。陈顶忠2017年10月因擅自停班被公司处罚，2018年8月又擅自停班再次被公司处罚，2018年12月不服从调度工作安排，并与调度发生纠纷，陈顶忠作为公交班线驾驶员擅自停班被处罚后又再犯及不服从单位工作安排，应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行为，江都运输公司有权依据劳动合同法及公司规定与陈顶忠解除劳动合同，江都运输公司作出与陈顶忠解除劳动合同决定时已征得了工会同意，江都运输公司与陈顶忠解除劳动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对陈顶忠要求江都运输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1988.28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2011年9月21日，江都运输公司制定了《公车公营线路员工薪酬分配方案》，确定了公车公营线路员工薪酬分配办法，及驾乘人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计算方式。经江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江都运输公司驾乘人员实行综合工时制，江都运输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与该公司制定的公车公营线路员工薪酬分配办法相一致，说明双方一直是按该薪酬分配方案执行。陈顶忠对江都运输总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中实发数额亦予以认可，证明江都运输公司已按规定向陈顶忠足额支付了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和超时工资，陈顶忠再行向江都运输公司主张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超时工资缺乏依据，对陈顶忠要求江都运输公司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1248元、超时工资2088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江都运输公司2007年向陈顶忠收取驾驶员安全保证金1万元后一直未退还违反了劳动合同法规定，依法应予返还。江都运输公司向陈顶忠收取驾驶员安全保证金时未约定利息，且之后陈顶忠一直未要求江都运输公司返还，陈顶忠要求江都运输公司承担利息缺乏依据。关于争议焦点四，双方在劳动合同法实施后于2011年、2014年连续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满后陈顶忠在江都运输公司位工作已满十年，双方续订劳动合同具备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条件。双方再次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已履行两年多，说明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陈顶忠要求江都运输公司支付双倍工资差额116905.435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陈顶忠的此项诉请不予支持。本案中，江都运输公司自2017年12月为陈顶忠缴纳社保至2019年2月，对于已经由用人单位办理了社保手续，因缴费年限发生的争议，应由社保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故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扬州市江都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顶忠返还保证金1万元；二、驳回陈顶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陈顶忠、扬州市江都公路运输有限公司各半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1.江都运输公司与陈顶忠解除劳动关系是否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陈顶忠要求江都运输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1988.28元能否成立？2.陈顶忠要求江都运输公司支付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61248元、延长工时工资208800元能否成立？3.陈顶忠要求江都运输公司返还保证金1万元支付利息能否成立？4.陈顶忠要求江都运输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6905.435元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以劳动者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劳动者劳动关系的，其应当对劳动者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事实及其有权据此解除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陈顶忠在江都运输公司从事公交驾驶员一职。2018年12月10日，江都运输公司以陈顶忠多次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与陈顶忠解除了劳动关系，该决定已征得工会同意。对陈顶忠多次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事实，江都运输公司提供了2016年2月7日、2016年6月16日、2017年10月27日、2018年8月15日、2018年12月10日因陈顶忠私擅自停班、不服从工作安排对其作出的处罚及相应的事实依据。江都运输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陈顶忠在与江都运输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多次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江都运输公司据此解除与陈顶忠的劳动关系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陈顶忠主张江都运输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陈顶忠以公司规章制度未获得职工认可及2018年12月7日的事件系因公司强迫劳动所致主张江都运输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违法。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双方签订的工作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全日制劳动合同》第六条劳动纪律约定，甲方依法制定的且已公示的劳动纪律、规章制度，已告知乙方，乙方知悉并同意遵照执行。从该约定可知，陈顶忠已知悉江都运输公司的规章制度，并认可按照该规章制度执行。其二，江都运输公司提供的2018年11月安全例会记录显示，会中强调了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后果，告知参会人员一定要严格遵守公司规章制度。陈顶忠在该安全学习签收表签字认可。因此陈顶忠主张江都运输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未获职工认可，缺乏事实依据。其三，2018年12月7日，陈顶忠不服从公司调度的工作安排与其发生争执。陈顶忠主张该日并非其工作日，争执是因江都运输公司强迫其劳动所致。根据2018年12月7日江都运输公司与陈顶忠所做谈话记录显示，陈顶忠陈述其当天为机动班，故陈顶忠主张江都运输公司强迫其休息日劳动，与事实不符。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江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了江都运输公司驾乘人员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江都运输公司与陈顶忠签订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亦约定了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故陈顶忠的加班工资应当适用按照一个结算周期内实际工作时间超过法定标准工作时间予以计算。江都运输公司制定的《公车公营线路员工薪酬分配方案》约定了公车公营路线的员工薪酬分配办法，其中包含超时工资、法定节日加班工资的计算方式，江都运输公司提供的员工工资发放明细与该薪酬分配方案一致，亦与员工考勤记录相符。陈顶忠的每月工资中已包含了超时工资、节日加班工资，陈顶忠对江都运输公司发放的工资数额未持异议，故陈顶忠再行主张江都运输公司支付超时工资、法定节假日加工资，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江都运输公司对返还1万元保证金不持异议，陈顶忠主张江都运输公司还应支付利息。因江都运输公司在收取陈顶忠保证金时双方对利息并无约定，且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陈顶忠亦未要求江都运输公司返还，故对陈顶忠主张江都运输公司支付1万元保证金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对于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及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提出或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用人单位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双方在劳动合同法实施后于2011年、2014年连续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在签订时间为2014年的劳动合同届满时，陈顶忠已在江都运输公司连续工作满十年，双方具备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但是，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期间，均选择了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且陈顶忠在合同履行期间并未提出过异议。陈顶忠在签订工作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全日制劳动合同》时，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曾有向江都运输公司表达过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故双方签订的工作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全日制劳动合同》，应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的结果。陈顶忠主张江都运输公司给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综上所述，陈顶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顶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毅审 判 员  叶 露审 判 员  邱世国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葛盈盈书 记 员  朱爱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