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20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伟钦，男，197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江苏夺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马路，江苏夺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皓瀛，女，197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江苏夺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马路，江苏夺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梅李农副产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梅李镇梅南路18号。诉讼代表人：王继东，该公司管理人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海浪，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慧，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伟钦、张浩瀛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梅李农副产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称梅李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伟钦、张浩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董伟钦、张浩瀛的诉讼请求；2.梅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采信证据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一、事实不清：一审认定298万已经交付，则应支持董伟钦、张浩瀛的请求，其认为不是首付款，但未查清具体款项；一审调取的部分银行流水仅能反映其与李伟部分往来；二、认定事实错误：董伟钦、张浩瀛提交的购房合同、转账证明、购房发票、贷款合同、传票、投资经营合同、租金明细、办证发票、梅李公司的经办以及原法定代表人的调查笔录等一系列证据，不仅足以证明首付款已经交付，而且证明所购房屋从签订、履行、交房并占有、使用、收益所有合同及物权行为，形成证据链条，证明所购房屋为董伟钦、张浩瀛所有，梅李公司多次认可其所购房屋，销售不动产发票也载明298万是购房款。梅李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予以证实。三、2013年至2019年期间，梅李公司对董伟钦、张浩瀛的房屋无异议，现提出异议有违诚信。四、关于购房款的来源，银行流水来源于案外第三人的汇款，属于正常的汇款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五、董伟钦、张浩瀛向法庭提供了李伟在2011年7月20日向宜施丽尔服装有限公司借六百万元承兑汇票的借条、承兑汇票和判决书等证据，足以证实李伟在董伟钦、张浩瀛购房(2013年7月4日)之前借上诉人600万元，298万元是李伟还款有事实依据。六、夹层改造款梅李公司已自认，且现场夹层附着物客观存在。七、在李伟对董伟钦、张浩瀛有负债的前提下，香椿树汇给上诉人的是还账。上诉人之前陈述是因看到转账备注为货款，加之经事后了解显示货款是江苏香椿树服饰有限公司转账时没单独标注按照转账网页默认的、自动生成的界面即货款来操作的，又因借用承兑汇票不是直接借贷，记忆模糊、陈述偏差，后经仔细查账和回忆，该款为李伟偿还承兑汇票的借款，承兑是案外人宋云芳支取的，还款是李伟还的，为此，董伟钦、张浩瀛提供了十二张承兑汇票、借据、借条、判决书等书证，认定事实应以书证为依据。八、应当由梅李公司举证证明首付款未交付。九、委托投资经营的模式是以租还贷，属于商业模式和双方约定，李伟将租金先汇入上诉人账户，其再还贷，符合常理。被上诉人梅李公司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董伟钦、张浩瀛的上诉请求。董伟钦、张浩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董伟钦、张浩瀛购买的常熟市梅李新农商业中心的8栋109、202、203、204、205、206、207、208、209、210、211、212共12间房屋首付款2665219元（后更正为2665221元）已支付给梅李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梅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4日，梅李公司与董伟钦、张皓瀛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12份，约定董伟钦、张皓瀛向梅李公司购买梅李新农商业中心8栋109、202、203、204、205、206、207、208、209、210、211、212室商品房，房屋总价款合计5325221元，其中首付款合计2665221元，于2013年7月4日支付，剩余房款合计2660000元做银行按揭贷款。合同约定出卖方应当在2013年12月31日前，依据国家和地方的有关规定，取得《常熟市商品房交付使用备案通知书》，并将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方使用。2013年7月10日，梅李公司向董伟钦、张皓瀛开具了该12间房屋的预收购房款发票，金额合计2665221元，全额的购房款发票至今未开具。2013年7月17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行（贷款人）与董伟钦、张皓瀛（借款人、抵押人）、梅李公司（保证人）签订编号为3781304052《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贷款金额为2660000元，贷款期限10年，自2013年7月17日起至2023年7月17日。后该银行发放贷款2660000元。一审法院对涉梅李公司案涉项目购房贷款逾期还款所生相关诉讼案件执行过程中，石富军等人（检举人）向一审法院提交检举材料，主要内容为：2013年梅李公司为了套取银行贷款，请求检举人帮助签订虚假购房合同，帮助申请购房贷款。梅李公司承诺，购房首付款由梅李公司承担，银行按揭贷款由梅李公司按时支付，房屋所有权仍然是梅李公司所有。后来梅李公司存在逾期归还银行贷款，被银行起诉至法院，法定代表人李伟不让检举人应诉，承诺由其处理相关诉讼，导致被法院缺席判决。判决生效进入执行程序后，检举人财产被冻结查封，给工作生活造成极大影响，深受莫大冤枉。检举人认为，梅李公司签订虚假购房合同时是清楚房屋无法办理产权证书的，检举人不可能购买房屋，首付款和贷款还贷都是梅李公司的，所以判决书认定房屋是检举人的是错误的，梅李公司才是实际的房屋所有权人，才是实际的借款人，梅李公司套取的银行贷款及房屋租金被挪用于投资其他项目。另查明：2018年3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581破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苏州工业园区舜园建筑有限公司对梅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9年10月29日，梅李公司管理人向董伟钦、张皓瀛发出《债权审核结果通知书》，主要内容为：董伟钦、张皓瀛申报购房款及要求继续履行案涉商品房购房合同并交房，经管理人审查结果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房总价款为5325221元，董伟钦、张皓瀛已支付购房款2660000（银行贷款），剩余2665219元未实际支付，请在2019年11月30日前将剩余购房款一次性转账支付至管理人下列专用账户，如未能在上述期限前支付剩余购房款，管理人将解除梅李公司与董伟钦、张皓瀛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支付的购房款将按照普通债权进行认定和处理，如对本审定结果不服，可在收到通知后15日内向常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董伟钦、张皓瀛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常熟招商支行2013年7月4日的个人业务凭证一份，显示：2013年7月4日，张皓瀛尾号为2679的该行账户向梅李公司尾号为3107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转账298万元。董伟钦、张皓瀛主张：1.其与李伟没有任何亲戚关系。2013年7月4日，江苏香椿树服饰有限公司转入张皓瀛298万元，是归还该公司以前分批购买其服装所签货款，交易摘要也备注为货款，但是进货明细和账目最多保存一年就扔掉了，所以不能提供，为此提供了江苏香椿树服饰有限公司（现名称为江苏佰家亿监理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的证明作证。第二次开庭时，董伟钦、张皓瀛对此又表示与江苏香椿树服饰有限公司没有经济往来，该公司老板是李伟，并提供判决书、借条等证据证明李伟向董伟钦借款500万元用于转借给宋云芳，胜诉后未执行无果，所以无法偿还董伟钦，故通过江苏香椿树服饰有限公司向董伟钦偿还298万元借款，董伟钦、张皓瀛用来购买梅李公司的商品房。2.付款金额是298万元，因为除首付款之外，还包括了31万元的夹层改造费用。为此提供李伟于2020年5月15日出具的书面证言，但未能由李伟出庭作证。3.关于购房贷款，董伟钦、张皓瀛一直在偿还，从未间断，还款资金来自做批发生意转的钱。4.本案诉请是请求确认双方争议的购房首付款已经支付，系确认之诉，确认已付款为购房款债权，购房合同是要求继续履行的，但基于诉讼费考虑本案不主张继续履行合同。针对本案争议购房首付款支付事实，一审法院调取了相关当事人银行账户交易信息。经查，张皓瀛尾号为2679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尾号为5210）于2013年7月4日支付梅李公司尾号为3107的银行卡账户转入298万元之前，由江苏香椿树服饰有限公司账号尾号为2389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入298万元，而该298万元款项又系同日来自于梅李公司尾号为8257的银行账户。董伟钦、张皓瀛对此未能作合理解释，并且所作解释和举证前后矛盾冲突。关于还贷情况，张皓瀛名下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显示，自2013年7月至2014年7月期间每月均由李伟尾号为1118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汇入的还贷款项，该款项遂即归还案涉银行按揭贷款。该事实与董伟钦、张皓瀛所陈述用自有资金偿还银行贷款明显不符。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董伟钦、张皓瀛主张的2665221元能否认定购房款债权。一审法院评析认为，第一，董伟钦、张皓瀛主张于2013年7月4日支付梅李公司的298万元款项中31万元系夹层改造款，仅有破产受理之后梅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伟的书面证言作证，缺乏证明效力，且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该事实存在，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转账支付的298万元与合同约定的首付款金额明显不符，董伟钦、张皓瀛对此未能作合理有据的解释。第二，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张皓瀛支付梅李公司的298万元来自江苏香椿树服饰有限公司转账，而江苏香椿树服饰有限公司的298万元款项又来自梅李公司，故该款项实际来自梅李公司。董伟钦、张皓瀛对298万元款项来源的解释，先称是江苏香椿树服饰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后称系该公司代李伟偿还借款，前后矛盾，构成反言，也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第三，董伟钦、张皓瀛关于案涉房屋按揭贷款的还款情况显示，每月均先由梅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伟汇入再还贷，董伟钦、张皓瀛对此亦不能作合理有据有效的解释，且其解释与事实相悖。综上所述，董伟钦、张皓瀛主张的首付款2665221元已经实际支付，属于购房款债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董伟钦、张皓瀛的本案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董伟钦、张皓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122元，由董伟钦、张皓瀛负担。二审中，董伟钦、张浩瀛提交证据：张浩瀛尾号为5705的浦发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证明上诉人还贷资金来源于托管房屋所得房租，涉案房屋为其所有。梅李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但每笔还款来源是李伟，双方不是真实的购房关系，李伟在偿还银行贷款。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定。二审中，董伟钦、张浩瀛申请梅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伟出庭作证，其陈述当时张皓瀛的公司给了我一张500万的承兑汇票，我用在梅李公司，是借款。后我无力偿还，就把商铺房子给上诉人，首付款就用借的钱抵。通过江苏香椿树服饰有限公司打给张皓瀛298万是偿还500万承兑汇票的借款。本院二审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董伟钦、张浩瀛主张的2013年7月4日转账至梅李公司298万元是否构成梅李公司与董伟钦、张浩瀛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十二套商品房的首付款。对此本院认为，从付款价款来看，实际支付金额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金额不一致，且董伟钦、张浩瀛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关夹层改造费用金额；其次，张浩瀛所付款项直接来源于案外人江苏香椿树服饰有限公司，而江苏香椿树服饰有限公司所付款项又于当日直接来源于梅李公司，故难以认定前述款项系董伟钦、张浩瀛的自有资金；第三，同期董伟钦、张浩瀛案涉房屋按揭贷款还款，每月均先由梅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伟汇入再还贷。故本院认为在案证据难以认定董伟钦、张浩瀛主张的涉案款项系其真实履行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约定支付的首付款。本案中，董伟钦、张浩瀛在一审中变更陈述涉案298万元系李伟对其的还款，款项来源不影响其已经支付首付款的认定，并在一审中提交了借据、承兑汇票、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对此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表明相关款项系李伟个人向董伟钦、张浩瀛所借，在梅李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李伟个人财产与梅李公司财产分属不同主体，若本案中以此认定董伟钦、张浩瀛向李伟出借的款项可以折抵董伟钦、张浩瀛向梅李公司应付的购房首付款，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对于董伟钦、张浩瀛的诉讼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22元，由上诉人董伟钦、张浩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刘 钰审判员  孔维璌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龚璐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