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5民终6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镇雄县兴隆煤矿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镇雄县牛场镇诸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27778599413Q。 法定代表人：吕作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乐乐，浙江滔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泸州天兴德裕商贸有限公司，住所泸县云龙镇大水河村五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MA6227W893。 法定代表人：陈中国，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怀葆，泸县玄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叙永县旭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叙永县麻城镇麻线堡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408071941XQ。 法定代表人：刘隆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中旭（系公司员工），男，197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上诉人镇雄县兴隆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煤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泸州天兴德裕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兴商贸公司）、叙永县旭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新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21）川0521民初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隆煤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21）川0521民初194号民事判决，改判兴隆煤矿公司无需对旭新商贸公司返还3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的行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 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天兴商贸公司、旭新商贸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存在虚假诉讼，请依法移送相关部门。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兴隆煤矿公司与天兴商贸公司无合同约定，不应将天兴商贸公司与兴隆煤矿公司列为本案当事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兴隆煤矿公司与天兴商贸公司无合同、无直接业务往来。兴隆煤矿公司按照与旭新商贸公司变更后的合同约定退还保证金，且兴隆煤矿公司已明确要求旭新商贸公司保证天兴商贸公司同意该保证金处理的事宜。故关于保证金的处理，兴隆煤矿公司已做到合理审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兴隆煤矿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故意避开天兴商贸公司处理保证金，与事实不符。三、一审判决遗漏相关事实。旭新商贸公司明知保证金已抵扣煤款，仍让天兴商贸公司向兴隆煤矿公司追索保证金，明显存在恶意。天兴商贸公司在符合退还保证金后至今，未向兴隆煤矿公司催讨，证明天兴商贸公司与兴隆煤矿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四、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即便适用，但保证金已抵扣完毕，兴隆煤矿公司可向天兴商贸公司主张抗辩权。 天兴商贸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依法应予维持，驳回兴隆煤矿公司的诉讼请求。2.兴隆煤矿公司收取300万元保证金后成为天兴商贸公司和旭新商贸公司的合同之债的相对人，属于法律规定的债的加入，兴隆煤矿公司负有向天兴商贸公司返还该款的法定义务。3.兴隆煤矿公司停止供煤后，天兴商贸公司多次向旭新商贸公司、兴隆煤矿公司主张退还保证金，但旭新商贸公司与兴隆煤矿公司相互推诿，后告知保证金已抵扣煤款。旭新商贸公司与兴隆煤矿公司该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天兴商贸公司的合法权益，故双方以煤款冲抵保证金的合同无效，双方应对该保证金、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旭新商贸公司辩称，1.300万元保证金是旭新商贸公司挪用了，对一审判决无异议。2.2019年年底至今，因旭新商贸公司资金链断裂，故未向天兴商贸公司供应煤炭。关于300万元保证金抵扣煤款事宜，旭新商贸公司曾与天兴商贸公司协商，但未果。 天兴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兴隆煤矿公司、旭新商贸公司连带返还天兴商贸公司保证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4%计算，庭审中变更为按市场同期贷款拆借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5日，兴隆煤矿公司与旭新商贸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约定：由兴隆煤矿公司向旭新商贸公司供应煤炭，双方不仅就供煤数量、质量、价格进行了约定。双方还对保证金缴纳和退还进行了约定，即由旭新商贸公司向兴隆煤矿公司缴纳保证300万元，旭新商贸公司每周一向兴隆煤矿公司支付煤款，如兴隆煤矿公司未收到煤款，则兴隆煤矿公司有权停止向旭新商贸公司发煤，双方每月底结算一次，出具结算单；如因兴隆煤矿公司的原因停止供煤，旭新商贸公司可申请兴隆煤矿公司将保证金和剩余煤款退还至天兴商贸公司指定的账户，兴隆煤矿公司不得将保证金退还其它任何单位和个人；保证金由天兴商贸公司支付，兴隆煤矿公司出具收款收据。2017年6月15日，兴隆煤矿公司出具《委托书》：指定钟邦伦同志前来办理收取保证金手续，并指定钟邦伦持有的工行账户62×××85为兴隆煤矿公司的现金账户。 2017年6月16日，天兴商贸公司与旭新商贸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由旭新商贸公司向天兴商贸公司供应煤炭，双方不仅就供煤数量、质量、价格进行了约定，双方还对保证金缴纳和退还进行了约定，即天兴商贸公司按旭新商贸公司指定的账户支付保证金300万元；天兴商贸公司每周一向旭新商贸公司支付煤款，如因旭新商贸公司的原因停止供煤，旭新商贸公司需在3日内退还天兴商贸公司保证金；旭新商贸公司指定钟邦伦持有的工行账户62×××85或旭新商贸公司农商行账户88×××84为旭新商贸公司合同履行账户。天兴商贸公司根据合同要求，分别于2017年6月19日、6月21日通过工行向钟邦伦的工行账户62×××85转款200万元、100万元。2017年6月19日，兴隆煤矿公司向天兴商贸公司出具收据1张：今收到天兴商贸公司购煤保证金300万元，兴隆煤矿公司在收据上加盖印章，并注明钟邦伦为经手人。 2019年4月9日，兴隆煤矿公司、旭新商贸公司、九江市鸿泰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兴隆煤矿公司、旭新商贸公司均同意将天兴商贸公司向兴隆煤矿公司支付的保证金300万元作为预付煤款，以300元/吨的价格由兴隆煤矿公司向旭新商贸公司供煤；旭新商贸公司需保证天兴商贸公司同意本协议的履行，若天兴商贸公司不认可并向兴隆煤矿公司主张退还保证金300万元，则兴隆煤矿公司有权向旭新商贸公司追偿，旭新商贸公司应无条件放弃抗辩权。之后，兴隆煤矿公司以向旭新商贸公司供应煤炭方式抵扣了部分保证金，余款兴隆煤矿公司以现金方式转汇罗中旭账户，2020年4月24日，兴隆煤矿公司与旭新商贸公司通过结算，确认保证金300万元已抵扣清楚，双方关于以煤抵保证金的协议已履行完毕。 2020年1月6日，旭新商贸公司向天兴商贸公司出具证明：我公司与兴隆煤矿公司所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已终止，你公司所缴纳保证金300万元，由你公司直接向兴隆煤矿公司收取。 一审法院认为，天兴商贸公司向兴隆煤矿公司缴纳保证金300万元，兴隆煤矿公司以煤抵款的方式与旭新商贸公司对保证金300万元进行抵扣，双方当事人对旭新商贸公司应向天兴商贸公司退还保证金300万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一审案件争议的焦点为兴隆煤矿公司是否应向天兴商贸公司承担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天兴商贸公司认为，保证金是天兴商贸公司向兴隆煤矿公司缴纳，应由兴隆煤矿公司向天兴商贸公司退还，故兴隆煤矿公司与旭新商贸公司应共同对天兴商贸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兴隆煤矿公司认为，兴隆煤矿公司虽收取了天兴商贸公司的保证金，但兴隆煤矿公司与天兴商贸公司未签订任何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兴隆煤矿公司作为一审被告不适格，且以煤款抵扣保证金方式对旭新商贸公司履行了退还义务，兴隆煤矿公司对天兴商贸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天兴商贸公司与兴隆煤矿公司虽未签订合同，但根据《煤炭购销合同》及《煤炭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和内容，说明兴隆煤矿公司对天兴商贸公司直接向其缴纳保证金的情况是清楚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第三人可以直接请求债务人向其履行债务，第三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明确拒绝，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第三人可以请求债务人承担违约责任。旭新商贸公司与兴隆煤矿公司在《煤炭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如因兴隆煤矿公司的原因停止供煤，旭新商贸公司可申请兴隆煤矿公司将保证金和剩余煤款退还至泸州天兴德裕商贸有限公司指定的账户，兴隆煤矿公司不得将保证金退还其它任何单位和个人”，兴隆煤矿公司明知收取的300万元保证金是天兴商贸公司向其缴纳的，也明知应将保证金退还天兴商贸公司，但兴隆煤矿公司在未告知天兴商贸公司的情况下，故意避开天兴商贸公司擅自与旭新商贸公司签订以煤抵款的方式冲抵保证金，因此，兴隆煤矿公司应当向天兴商贸公司承担退还保证金责任，鉴于兴隆煤矿公司已向旭新商贸公司履行了债务，在旭新商贸公司向天兴商贸公司履行退还保证金不能时，对旭新商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旭新商贸公司及兴隆煤矿公司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向天兴商贸公司退还保证金，应当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对天兴商贸公司主张按市场同期贷款拆借报价利率（年利率3.85%）计算利息予以支持，起止时间从天兴商贸公司主张之日至付清款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叙永县旭新商贸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退还泸州天兴德裕商贸有限公司保证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2月14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二、镇雄县兴隆煤矿有限公司对叙永县旭新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叙永县旭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兴隆煤矿公司关于本案争议300万元保证金向天兴商贸公司出具收据，兴隆煤矿公司系明确知晓该保证金由天兴商贸公司支付，且关于保证金的退还事宜存在特别约定。2019年4月7日，兴隆煤矿公司与旭新商贸公司签订《协议书》亦载明：“乙方需保证泸州天兴德裕商贸有限公司同意本协议的履行，若泸州天兴德裕商贸有限公司不认可并向甲方主张退还保证金3000000元，则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赔偿，乙方无条件放弃抗辩权”，可知兴隆煤矿公司与旭新商贸公司在协议以煤款冲抵保证金时，双方对此款的处理负有较高的审慎注意义务，即应确保天兴商贸公司同意煤款冲抵保证金，但兴隆煤矿公司未尽到该注意义务，并按其与旭新商贸公司的《协议书》约定处理保证金事宜。 其次，兴隆煤矿公司与旭新商贸公司未向法院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300万元保证金是否抵扣完毕，无法核实该300万元保证金冲抵购煤款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判决兴隆煤矿公司对旭新商贸公司与天兴商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兴隆煤矿公司主张本案系虚假诉讼、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且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兴隆煤矿公司主张天兴商贸公司并非适格的原审原告、兴隆煤矿公司与天兴商贸公司无合同约定，其并非本案适格的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300万元保证金系天兴商贸公司支付，现双方关于该300万元保证金返还事宜发生争议，故天兴商贸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被告不存在适格与否的问题，仅存在明确与否的问题，故对兴隆煤矿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镇雄县兴隆煤矿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镇雄县兴隆煤矿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天全 审判员  钟 洁 审判员  诸 琳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罗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