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1民终78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晓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青，北京德和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银安。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西安电子科大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如梦，陕西同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聪，陕西同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西电科大科技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钰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科大博信科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锦峰。上诉人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色公司”）、上诉人陕西西安电子科大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资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西电科大科技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公司”）、被上诉人陕西科大博信科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1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有色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青和马银安、上诉人西安资产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贾如梦和马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烟台公司、被上诉人博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有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西安资产公司、烟台公司、博信公司按照银行同贷二倍向有色公司支付从2018年8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从2018年8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银行同贷二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银行间贷款市场报价率二倍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西安资产公司、烟台公司、博信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有色公司与西安资产公司、烟台公司签订的《西安电子科技大学烟台产业园区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1）》合法有效，西安资产公司、烟台公司均应受合同约束。首先，本案涉及的《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1）》，均是由有色公司、西安资产公司、烟台公司在自愿的基础上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签署的合同，是三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虽未填写签订时间，但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1）》合法、有效，三方应受合同约束。其次，有色公司经过招投标程序，中标承包该项目，并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即使有色公司未进行招投标程序，本案涉案项目不属于《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的必须招投标的项目，也不应影响合同效力，且系影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1）》无关，故《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1）》合法有效。二、《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1）》合法、有效，西安资产公司应按照约定内容向有色公司支付利息，烟台公司及博信公司应共同承担利息。西安资产公司应受《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1）》的约束，按照约定向有色公司退还保证金及支付利息。且博信公司与烟台公司共同出具两份《承诺函》，承诺偿还有色公司履约保证金并支付利息。故，西安资产公司、烟台公司、博信公司应共同支付保证金利息。综上，《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1）》合法有效，西安资产公司应按照《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1）》约定的利息向有色公司支付利息，烟台公司及博信公司也应对支付利息承担责任。西安资产公司辩称，1、案涉《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1）》因其中存在串通招投标的行为，违反了招标法的相关规定。在上述协议中约定了招投标之后应当履行的权利义务，涉案合同不仅提前确定了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而且直接确定了中标人，案涉项目在签订协议之后，实际上也实施了招投标的程序，且有色建设公司隐藏中标之后的EPC施工合同协议，拒不提供中标合同。因此该合同被一审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2、因为案涉协议被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而西安资产公司并非本案1000万元的实际收款人，不应当对该笔款项的返还承担责任，更不应当支付所谓的利息。即使最终由西安资产公司承担责任，关于利息部分有色公司的主张也无法律依据。因此，西安资产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烟台公司、博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西安资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驳回有色公司要求西安资产公司退还项目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由有色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具体论述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有色公司、烟台公司与西安资产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1)》系无效合同，则本案款项的返还责任应由收取该款项的烟台公司承担，而不应由西安资产公司承担。原一审判决中，法院依法认定有色公司、烟台公司与西安资产公司三方签订的《西安电子科技大学烟台产业园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1)》系无效合同，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为合同各方各自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在本案中已经查明有色公司的1000万元资金是由其直接支付给烟台公司，财产的直接获取方为烟台公司，因此应由烟台公司直接承担该笔1000万元资金的返还责任，西安资产公司不应承担返还责任。二、本案中关于该笔1000万元资金的返还，可能在有色公司与烟台公司之间签订的《设计施工总承包(EPC)》中存有其他约定，且该约定仅存在于有色公司与烟台公司之间，有色公司应当提供该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无权要求西安资产公司承担该笔钱款的返还责任。本案中，有色公司与烟台公司有关该项目的合作建设在与西安资产公司签订上述的《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1)》后，又另行签订有《设计施工总承包(EPC)》，而有色公司明确知晓该1000万元的收取方为烟台公司，因此完全可以合理推断作为该项目建设的《总承包协议》其中必然存有关于该笔1000万元资金去向及用途甚至返还的约定，而经西安资产公司调查确认该合同确实存在且有色公司作为签约一方主体必然持有，对此西安资产公司要求有色公司将上述总承包协议提交法院以便于查明事实，但是有色公司始终未能提交，故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依法可以推定本案中西安资产公司的主张，即上述总承包协议中存有关于1000万元资金的退还或转化的约定成立，且该约定仅存在与有色公司与烟台公司之间，与西安资产公司无关，因此西安资产公司不承担该笔资金的还款责任。三、本案所涉经济往来本就系有色公司与西安资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锦峰为谋取私人利益合谋而产生的，严重损害西安资产公司的利益，且有关本案相关事实已由纪检部门立案进行调查，故本案应暂时中止审理，待相关纪检部门的审查意见确认后再行认定各方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西安资产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李锦峰现系博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实际控制人，烟台公司系博信公司100%控股的子公司，亦同样为李锦峰所实际控制，李锦峰在西安资产公司任职期间，以合作开发烟台公司名下土地的名义，利用职权与有色公司及烟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1)》，依据上述协议的约定，有色公司将本应支付给西安资产公司的1000万元资金直接转入烟台公司的账户，西安资产公司并未收到该笔钱款却需要承担还款责任，严重损害了西安资产公司的合法利益，侵害国有资产，对此，相关纪检部门已就本案及李锦峰所涉及的严重违纪违法行为立案进行调查，故本案暂应中止审理，待相关纪检部门的审查意见确认后再行认定各方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有色公司辩称，1、有色公司与西安资产公司、烟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1)》合法有效，西安资产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有色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万元及支付利息。《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1)》是由三方当事人在自愿基础上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签署的合同，且有色公司在上述协议签订前，多次前往西安资产公司及烟台项目处考察，有色公司已尽到审慎义务，有色公司无论是从形式还是意思表示上，均是基于对西安电子科技大学及西安资产公司的信任签订的上述协议，故该协议真实有效，三方当事人均应受合同约束。另，案涉工程不属于《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所规定“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而根据2018年6月1日和2018年6月6日起施行的《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必须招标的基础设施和公用事业项目范围规定》的规定，案涉工程亦不属于《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共安全的项目”，本案涉案工程不是必须招投标的项目，不应适用《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第五十五条之规定，且上述协议内容也仅是对该项目概况的协商，并不存在西安资产公司所述的串标行为，故《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1)》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二、案涉1000万元系有色公司与西安资产公司就涉案项目进行合作的保证金，故还款主体是合同约定的西安资产公司。本案所诉1000万元，通过三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1)》内容可看出，烟台产业园区项目就是西安资产公司的项目，且合同明确约定由西安资产公司还款，有色公司也是基于对西安资产公司的信任，按照其出具的《委托收款函》将保证金转入其项目公司烟台公司银行账户，在本次诉讼之前西安资产公司从未对此事表示出异议，故《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1)》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应遵守合同约定。三、本案系合同纠纷，合同相对方为西安资产公司，与李锦峰个人问题无关，故西安资产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有色公司返还保证金及支付利息。烟台公司、博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有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安资产公司退还有色公司支付的项目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及按照银行同贷二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贷二倍计算，自2018年8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二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20年4月25日为1612361.11元）；2、判令烟台公司、博信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西安资产公司、烟台公司、博信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7月，有色公司（乙方）与烟台公司（甲方1）、西安资产公司（甲方）签订了《合作协议》(有色公司称签署时间为7月，但合同并无落款日期)，约定：经甲乙双方平等、友好的协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就甲方烟台产业园项目达成合作协议，整个合作由甲方1与乙方负责落实，甲方负责该工程的资金担保，确保项目的合作条款执行，具体合作条款如下：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在甲方指定时间进场施工，并在本协议签订后一周内向甲方缴纳2000万元项目保证金，为保证项目保证金用于项目建设，甲方在EPC招标完成后三日内给乙方返还600万元，工程基坑完成开挖返还600万元，达到±0返还800万元。补充协议1(1)约定：关于项目履约保证金由甲方双方协商约定金额1000万元，该项目保证金在本协议签订后x日内由乙方转入甲方或甲方委托账户，甲方出具收据，该项保证金必须在2018年12月31日前退还给乙方，若到退还时间节点未全额退还，甲方须支付乙方未退还部分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倍。该《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1)》均无落款时间。2018年8月13日，西安资产公司向有色公司出具委托收款函，委托烟台公司收取约定1000万元保证金，并保证依约退还。2018年8月23日，有色公司向烟台公司支付了10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2019年9月30日，博信公司与烟台公司共同向有色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2019年10月31日前向有色公司退还不低于50%的履约保证金。2019年12月31日前全额退还履约保证金。”事后，博信公司、烟台公司未能依约退还有色公司履约保证金，有色公司多次催要，但未能退还。2020年3月25日，博信公司与烟台公司再次共同向有色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在2020年5月31日前还款，并愿承担自2018年8月24日起的利息损失。后博信公司、烟台公司仍未能还款，故有色公司诉至法院。一审审理中查明，西安资产公司系西安电子科技大学投资之全资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李锦峰，2019年11月4日被免职。西安资产公司申请调查令，自山东万信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调取了《设计施工总承包（EPC）合同》复印件，合同载明：签订日期为2018年10月10日，发包人：烟台公司，承包人：有色公司，联合体：北京中厦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对此，有色公司称其公司与设计单位作为联合体经招投标程序中标烟台产业园项目（法庭要求其提供中标文件，未能在期限内提供）。因建设方建设手续不齐，该项目至今未能开工，有色公司也没有收到进场通知。一审法院认为，有色建设与烟台公司、西安资产公司签订之《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1)》，因合同并无具体签署日期，并已确定有色公司承建烟台产业园项目，有色公司又未能提供中标文件，故该合作协议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对此，有色公司与西安资产公司均有责任。现有色公司要求西安资产公司退还有色公司支付的项目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予以支持。有色公司要求西安资产公司承担利息损失，依法不予支持。因烟台公司系实际收款人，并且其与博信公司在随后向有色公司出具承诺函，愿承担退款责任，故烟台公司和博信公司应依法承担共同退款责任。西安资产公司辩称其法定代表人李锦峰存在滥用职权等行为，即使该法定代表人存在西安资产公司所述的行为亦不能免除西安资产公司的退款责任。综上所述，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陕西西安电子科大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二、被告烟台西电科大科技园有限公司及被告陕西科大博信科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对被告陕西西安电子科大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上述义务承担共同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1474元，由原告承担45737元，三被告共同承担45737元。原告已垫付，本判决书生效后三被告直接给付原告4573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上诉人有色公司、上诉人西安资产公司表示对一审判决已查明事实无异议。结合当事人陈述、举证、庭审等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1)》的效力问题。从有色公司与烟台公司、西安资产公司于2018年7月签订的《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1)》来看，该合作协议均无具体的签署日期。从其内容来看，已确定有色公司承建烟台产业园项目。2018年8月13日，西安资产公司向有色公司出具委托收款函，委托烟台公司收取约定的1000万元保证金。2018年8月23日，有色公司向烟台公司支付了10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一审期间，西安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的《设计施工总承包（EPC）合同》的复印件载明：签订日期为2018年10月10日，发包人：烟台公司，承包人：有色公司，联合体：北京中厦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要求有色公司提供中标文件，但有色公司未能提供。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1)》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并无不妥。故一审法院对有色公司要求西安资产公司退还有色公司支付的项目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予以支持正确。本案中，烟台公司系实际收款人，后烟台公司与博信公司向有色公司出具承诺函，愿意承担退款责任。所以，一审法院判决烟台公司和博信公司承担共同退款责任，也无不当。至于有色公司主张利息一节，因案涉《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1)》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且对于该合同的无效，双方当事人均负有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有色公司主张的利息未予支持，于法不悖。关于西安资产公司认为其法定代表人李锦峰存在滥用职权等行为一节，本院认为，即使该法定代表人存在西安资产公司所述的行为亦不能免除西安资产公司在本案中的退款责任。二审中，有色公司、西安资产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诉请求能够成立，故对有色公司、西安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有色公司、西安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11.25元，由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9311.25元，由陕西西安电子科大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8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吉利审判员  任 蕾审判员  姬 钊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周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