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碧荣，男，198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上海沪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城通轨道交通投资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松江路1800弄2号楼二层。法定代表人：李国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生泉，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树祥，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松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谷阳北路1250弄89号216室。法定代表人：潘菊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明辉，上海蓝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碧荣与被上诉人上海城通轨道交通投资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通公司）、上海松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开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4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碧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城通公司、松开公司共同赔偿刘碧荣医疗费37，327.93元、误工费67，557.83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6，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律师费6，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误工费认定错误。刘碧荣所提交其事发前一年的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6月25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14个月所发放的工资总额为167，705.39元，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平均月工资。但其中2019年5月因刘碧荣休假一个月未发工资，故刘碧荣真实平均月工资应计为11，978.96元，高于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后，刘碧荣未再上班，用人单位于2019年8月15日支付刘碧荣一笔7月工资4，315.93元以外就未再发放任何工资。据此，刘碧荣的误工费应计算为（11，978.96元×6个月-4，315.93元）。2、刘碧荣摔倒受伤时已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从录像可见刘碧荣始终靠边行走，没有奔跑或做危险动作，系正常向自己的车辆处行走。停车场通道并没有划分人行通道，故刘碧荣行走的路线并无不当。停车场内存在水渍，空调外机水管直接在地面排水，没有放置安全警示标志，故负责物业管理的松开公司仅承担30％赔偿责任，缺乏依据。城通公司作为停车场经营者，既收取停车费就应保证消费者各项人身、财产安全，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予以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刘碧荣的上诉请求。城通公司辩称：不同意刘碧荣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对各项赔偿费用的计算无误，且认定城通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松开公司辩称：不同意刘碧荣的上诉请求。事发时刘碧荣穿着拖鞋在潮湿地面行走，容易滑倒，一审法院未在判决中认定该事实。本案事故发生在民法典适用之前，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无误。刘碧荣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碧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城通公司、松开公司赔偿刘碧荣医疗费62，304.88元、误工费115，46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6，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鉴定费2，850元、律师费6，000元，共计197，014.88元；2、保留刘碧荣主张后续治疗费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城通公司将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号地下车库委托松开公司实行专业化物业管理，主要服务内容为：车库内防火、防盗，安全保卫、秩序维护、机动车和非机动车停车管理、消防、监控值班中心等管理服务工作；出入口的管理及收取停车费工作；车库内的消防设施、新风、排风设施，排污、排水、给水等设施的日常操作养护工作，专业性维保由城通公司聘请的专业公司负责；车库建筑物等设施、设备的经常性巡视及基本养护管理工作；车库内电子监控、巡更、信息化等系统的操作管理工作，专业性维保由城通公司聘请的专业公司负责；车库内的高压配电设施、强电间、弱电间、水泵房、照明、电梯等日常操作养护管理工作；车库内的保洁卫生工作，包括卫生间、设备房、电梯、楼梯间和非机动车库等。2019年6月22日晚18时许，刘碧荣及其家人在上海市松江区九峰路平高大厦购物，并将其牌号为沪BXXXXX的车辆停放在该大厦地下停车场。购物结束后，刘碧荣打算至大厦楼上电影院观影，遂返回地下停车场欲将所购物品放回车上。刘碧荣在穿越停车位B090和B091之间的区域时，不慎摔倒受伤。之后，刘碧荣前往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左髌骨骨折。2019年7月30日，刘碧荣支付上海沪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费6，000元。2019年11月25日，刘碧荣委托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刘碧荣的伤势进行鉴定后，出具沪润司鉴［2019］临交鉴字第158号《鉴定意见书》，内容为：被鉴定人意外受伤致左髌骨粉碎性骨折，经手术治疗后，遗留左膝部分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残疾。伤后可酌情给予休息期15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90日。目前内固定在位，需遵医嘱择期行二次手术取内固定；择期行内固定取出术后，酌情给予误工期30日，营养期15日，护理期15日。刘碧荣支付鉴定费2，850元。2020年9月21日，经松开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刘碧荣的伤势进行重新鉴定后，出具华政［2020］临鉴字第11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为：被鉴定人因意外摔倒致左髌骨粉碎性骨折，给予手术等治疗，现左膝关节活动部分受限，未达等级伤残。酌情给予伤后误工150日，营养60日，护理90日；择期行内固定取出术，酌情给予误工30日，营养15日，护理15日。后续费用可参照实际经治医院收费标准评估或者由双方认可的临床医疗机构评估或者双方协商。刘碧荣受伤前每月平均工资为11，533.95元，受伤后每月平均工资为5，497.42元。一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刘碧荣在地下停车场摔跤，刘碧荣认为系地面存在水渍而滑倒，城通公司、松开公司认为系刘碧荣踩到停车制动装置而摔倒。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刘碧荣提供的照片显示，地面确存在水渍，而诚通公司、松开公司称刘碧荣踩到停车制动装置摔跤，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采纳刘碧荣的意见。地下停车场因气候、地理位置等原因，地面潮湿本属难以避免的情况。然结合相关照片显示，事发地面附近的空调外机水管脱离地漏直接安放在地面上，故难以排除因地面潮湿再加之空调使用过程中外机水管滴水导致地面水渍的形成。松开公司认为该空调系城通公司监控室所用，故应由其承担相应责任。然根据物业服务内容显示，地下停车场内的排水、电子监控以及相关设施设备的日常养护均为松开公司的服务管理范围，故事发地面存在水渍的责任应归于松开公司。刘碧荣摔跤之处位于两停车位之间，并非停车场内常规的行走通道，故不能排除刘碧荣为了快速到达自己停车位置而选择穿越其他停车位置前往，因此一审法院有理由认为刘碧荣亦存在疏于行路安全的过失。据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上因素，确定松开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至于城通公司，现并无证据显示其对刘碧荣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故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具体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一审法院分述如下：对于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确定。刘碧荣的医疗费金额为62，304.88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24，976.95元，应予扣除。故一审法院确定刘碧荣的医疗费为37，327.93元（62，304.88元－24，976.95元）。对于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根据鉴定结论，刘碧荣的休息期为6个月。至于收入状况，根据刘碧荣受伤前后的工资收入差额，确定刘碧荣的误工费为36，219.18元（6，036.53元／月×6月）。对于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的受伤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营养费的标准为每天20-40元。刘碧荣的营养期为75天，一审法院参照每天20元的标准，确定刘碧荣的营养费为1，500元（20元／天×75天）。对于护理费，应当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刘碧荣的护理期为105天，刘碧荣主张每天60元的护理标准，并无不当，故刘碧荣的护理费为6，300元（60元／天×105天）。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根据刘碧荣的住院期间5天，并参照本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每天20元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故一审法院确定刘碧荣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20元／天×5天）。对于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一审法院根据刘碧荣住院治疗及复诊等因素，酌定刘碧荣的交通费为500元。对于衣物损失费，一审法院结合刘碧荣受伤部位、受伤时的季节，以一般人的衣着标准，酌定衣物损失费为500元。对于鉴定费，刘碧荣主张的鉴定费系其单方委托鉴定发生，且该鉴定结论与一审法院重新委托鉴定的结论并不一致，故该次鉴定产生鉴定费应由刘碧荣自行承担。对于律师费，刘碧荣为寻求司法救济而聘请代理人进行诉讼合乎情理，由此支付的代理费属于刘碧荣因遭受本次侵害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理应获得相应的赔偿，但其数额不能超过加害人应当预见的范围。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酌定律师费为3，000元。对于保留后续治疗，因后续治疗费用尚未产生，刘碧荣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12月9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松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碧荣医疗费37，327.93元、误工费36，219.18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6，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共计82，447.11元的30％，计24，734.13元；二、上海松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碧荣律师费3，000元；三、保留刘碧荣主张后续治疗费的权利；四、驳回刘碧荣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40元，减半收取计2，120元，鉴定费5，700元，合计诉讼费7，820元，由刘碧荣负担1，873.50元，上海松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946.50元。本案二审中，刘碧荣提交其用人单位华诺威汽车零部件（上海）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1、2019年5月由于刘碧荣休假，未发放工资。2019年6月15日的一笔105.30元，是2019年4月工资计算差异补偿。2、2019年7月15日的一笔6，678.90元，是发放的2019年6月份的工资。3、由于刘碧荣受伤后未再到本公司上班，2019年8月15日的一笔4，315.93元，是公司给予他的人道主义补偿。特此说明。”对此，松开公司表示对该材料的客观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城通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碧荣摔倒受伤之事故发生之时，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根据刘碧荣一审请求权基础，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作为判决依据，系属正确。刘碧荣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采信。就赔偿责任主体和赔偿比例。事发之处系地下停车场，因位置、气候因素致地面潮湿确难以避免，但本案中停车场的空调外机水管滴水导致地面形成水渍，故作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的松开公司，未尽对相关设备的维护养护义务，应在合理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刘碧荣作为成年人，在地下停车场行走时亦应承担必要的注意义务。根据本案客观情况，综合考虑双方过错责任，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松开公司承担30％责任，尚属合理。在案证据尚不能证明城通公司在本案事故中存在过错，刘碧荣要求城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刘碧荣于一审中提交其名下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以证明事故发生前一年其收入水平，该交易明细确显示没有2019年5月工资收入，结合其二审提供的新证据可予以相互印证，本院采信刘碧荣关于2019年5月因休假无工资收入的陈述。本院对刘碧荣事发前一年的平均月工资予以重新计算，根据鉴定结论刘碧荣的误工期为6个月（含后续治疗误工期1个月），再扣除事发后用人单位支付刘碧荣4，315.93元。经核算，刘碧荣上诉主张其6个月误工费应按67，557.83元计算，系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衣物损失费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述费用合计113，785.76元，按30％计算应为34，135.73元。一审法院认定律师费按3，000元计算，系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刘碧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418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变更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41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上海松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碧荣医疗费37，327.93元、误工费67，557.83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6，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共计113，785.76元的30％，计34，135.7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40元，减半收取计2，120元，鉴定费5，700元，合计诉讼费7，820元，由刘碧荣负担1，821.56元，上海松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998.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1.28元，由刘碧荣负担1，818.18元，上海松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83.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兴审 判 员 许  军审 判 员 陈 蓓 蓉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徐林祥宇法官助理 黄  白书 记 员 黄  白书 记 员 徐林祥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