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7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某，女，2008年1月16日生，回族，现住四川省成都市。法定代理人：龙某某，女，1975年11月25日生，苗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桂荣，女，1955年11月15日生，苗族，住四川省成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酉阳县博艺舞蹈艺术培训中心，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李溪镇秀沿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242MA5XERQCXK。经营者：郑彩霞，女，1983年10月30日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肖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酉阳县博艺舞蹈艺术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博艺中心）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2民初2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1年6月1日对上诉人肖某某的法定代理人龙某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桂荣，被上诉人博艺中心的经营者郑彩霞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某某上诉请求：一、依法维持酉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242民初24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肖某某的医疗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5000元的诉请和判令博艺中心向肖某某公开赔礼道歉；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博艺中心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肖某某是由于博艺中心安排不具有教学资质的实习老师粗暴违规教学致伤，造成肖某某双侧大腿前侧肌群损伤、软骨炎。肖某某要求博艺中心对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适用于给被侵权人造成精神损害的侵权行为，如侵害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名称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等人格权。一审法院以肖某某遭受损害的客体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不属于人格权，不予支持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请是适用法律错误。肖某某是未成年人，博艺中心在一审期间私自拍摄庭审影音视频并过社交网络公开传播并恶意曲解庭审事实，污蔑肖某某及其法定监护人的行为，已经对肖某某构成了二次精神伤害，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判令博艺中心公开向肖某某赔礼道歉，并支持博艺中心精神抚慰金10000元的诉请。二、肖某某受伤后确实在方宗棠经营的理疗机构进行治疗，其支出3000元的医疗费用应该予以支持。肖某某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属于实现债权的合理开支，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肖某某要求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请应该予以支持，因受伤支出的医疗费用3000元、实现债权的合理支出律师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等都应该得到支持，盼二审法院在査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博艺中心辩称，1.在这一案件中，博艺中心无任何过错，本着息事宁人，以和为贵，以善良的教育人情怀，博艺中心尊重并服从酉阳县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也愿意承担一审判决确定的费用。2.肖某某一直说博艺中心请的实习老师代课，但实习老师也是专业舞蹈学校的学生，即将出来实习，所有工作岗位上都有实习阶段。但主要负责主教肖某某的还是黄老师。3.博艺中心与肖某某没有书面的协议，来证明其是博艺中心的学员，肖某某没有缴纳学费，也没有签收博艺中心的家长须知，博艺中心是否可以否定肖某某是博艺中心的学员。如果肖某某说是博艺中心的学员，那就应当补缴学费给博艺中心。4.博艺中心之前所有的辩词、证据均已交一审法院，请求二审法院查阅验证，肖某某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提出了一些不合理的请求，请肖某某继续举证。博艺中心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公正判决，坚决不同意一切非法不合理的诉求。博艺中心坚信二审法院一定会公平公正判决，同时申明，博艺中心将继续保留通过合法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权利。肖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博艺中心向肖某某支付医疗费6000元，法定监护人误工费4000元及精神抚慰金10000元；2.判令博艺中心向肖某某公开赔礼道歉；3.诉讼费及肖某某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由博艺中心承担。诉讼过程中，肖某某增加诉讼请求为：护理费168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63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酉阳县博艺舞蹈艺术培训中心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郑彩霞，经营范围为舞蹈培训（不含专业艺术院校招考科目辅导）。2019年7月8日，肖某某在博艺中心学习舞蹈，实行一对一教学，口头约定为150元/节。肖某某暂未交纳学费，博艺中心称因熟人关系，就暂缓交费。2019年8月1日，肖某某的法定代理人龙某某称其发现肖某某因学习舞蹈后大腿两侧肿痛、髋关节疼痛。2019年8月6日，肖某某在酉阳县李溪中心卫生院检查（CR片）。2019年8月8日，肖某某在贵州省沿河县人民医院治疗，经检查诊断为：左侧髋关节组成骨未见明显折线，关节对位关系及关节间隙宽度未见明显异常，周围软组织未见明显增厚；余所见骨盆组成骨未见明显骨折线。产生费用共计486.6元。2019年8月29日，肖某某在四川省骨科医院检查治疗，临床诊断为：左大腿内收肌拉伤。2019年8月31日，肖某某在四川省骨科医院检查治疗，诊断为：双侧大腿内前侧肌群损伤软骨炎。此期间产生医药费、检查费等费用共计429.2元。肖某某申请对其受伤参与度以及伤残等级、护理期进行鉴定，经酉阳县人民法院依法委托重庆法医验伤所进行鉴定，重庆法医验伤所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重法[2020]临鉴11字第6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肖某某目前伤残等级未达标；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重法[2020]临鉴咨11字第3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肖某某双侧大腿前侧肌群损伤双侧股骨骨骺炎与受伤有直接因果关系；2.肖某某护理期建议在14天左右。肖某某为此支付鉴定费2630元。2021年1月13日，博艺中心对重法[2020]临鉴咨11字第3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异议理由为：1.鉴定所依据的送检材料不合法；2.鉴定依据内容缺乏科学性；3.鉴定意见与委托事项不相符。特请求准确鉴定肖某某学习舞蹈与其双侧大腿前侧肌群损伤以及双侧股骨骺炎骨软骨炎的参与度。2021年2月7日，重庆法医验伤所对此异议理由进行回函：肖某某双侧大腿前侧肌群损伤、双侧股骨骺炎骨软骨炎符合外伤形成，博艺中心的舞蹈学习可能是造成外伤的原因，故两者可以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但不排除其他原因造成的外伤（即2019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肖某某可能存在再次外力致伤的情况，请人民法院予以调查核实，或请申请方举证，非法医鉴定的范畴）。博艺中心对此回函无异议。同时查明，博艺中心为肖某某授课教师为黄利容，黄利容在事假阶段曾由熊老师授课（熊老师无教师资格证，在校学生且学习舞蹈专业）。黄利容于2016年1月1日获得中国舞蹈家协会注册舞蹈教师资格证书，注册编号CDBC00312XX。2019年10月获得教师资格证书（4至6级）、2019年10月9日获得中国舞蹈家协会注册舞蹈教师资格证书，注册编号CDAA000320XX。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肖某某、博艺中心之间建立了教育培训服务合同关系。肖某某于2019年7月8日在博艺中心学习舞蹈时仅11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规定，博艺中心对肖某某负有教育、管理职责。博艺中心的经营范围为舞蹈培训，对肖某某进行舞蹈教育培训活动时，应当采取切实有效措施确保学员的人身安全，其措施也应符合肖某某作为未成年人的身体特点，以此避免因训练不当造成的身体损伤。肖某某入学后所进行舞蹈基本功训练，压腿、拉腿等是其中的教学内容，上述教学内容在施教时，舞蹈教师应当时刻对学员进行指导、保护，从肖某某举示的聊天截图等证据来看，肖某某受伤正是在练习压腿这一具有人身危险性动作时缺乏指导教师的保护所致，肖某某及其监护人对其受伤不存在过错，博艺中心因未完全履行管理、保护义务，未能尽到相当的注意义务和实施合理的保护行为，对于肖某某在舞蹈学习中出现的损害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博艺中心辩称肖某某受伤与其培训教学可能无关、2019年8月29日以后的伤情检查与其培训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存疑的意见，经审查，肖某某曾四次前往医疗机构诊查诊断为双侧大腿内前侧肌群损伤软骨炎，以及经重庆法医验伤所进行鉴定确定肖某某双侧大腿前侧肌群损伤、双侧股骨骺炎骨软骨炎符合外伤形成，酉阳县博艺舞蹈艺术培训中心的舞蹈学习可能是造成外伤的原因、可以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上述事实在一定程度上证实了肖某某受伤与博艺中心所授的专业课训练存在关联性。另外，肖某某举示的微信聊天截图亦可加以佐证。再有，现博艺中心无证据可以证实肖某某在2019年7月8日后存在新的伤情，依据日常生活经验及连续就医过程。肖某某双侧大腿前侧肌群损伤、双侧股骨骺炎骨软骨炎确系在博艺中心学习舞蹈时受伤，博艺中心未举示证据证明肖某某上述身体部位还遭受其他事故创伤，对其辩称肖某某受伤与其培训教学可能无关以及2019年8月29日以后的伤情检查与其培训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存疑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肖某某主张博艺中心向其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公开赔礼道歉的侵权的客体为人格权，而本案中肖某某遭受损害的客体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因此对于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肖某某主张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由博艺中心承担的诉讼请求，肖某某并未举示证据证明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的具体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该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肖某某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肖某某举示“方宗棠”于2019年9月30日出具的收据载明诊疗费3000元，该证据不属于正式发票，也未提交处方等证据予以佐证，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综合肖某某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其医疗费共计915.8元（486.6元+429.2元）；2.法定监护人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规定，肖某某的法定代理人不是误工主体，其法定代理人的误工费与护理费亦不能同时主张，因此对肖某某主张的法定监护人误工费4000元不予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肖某某未构成伤残，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4.护理费：结合肖某某病情及鉴定意见，其护理期为14日，护理费标准参照我市一般护理费标准120元/天计算为：14天×120元/天=1680元；5.交通费：肖某某因伤进行检查确需产生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6.鉴定费：鉴定费是肖某某为了确定损失程度开支的必要合理费用，对肖某某主张的鉴定费2630元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共计5725.8元，由博艺中心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酉阳县博艺舞蹈艺术培训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肖某某各项损失共计5725.8元；二、驳回肖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元（已减半），由博艺中心负担。退回肖某某诉讼费130元。本院二审中，肖某某举示了以下证据。1.郑彩霞的家属的微信朋友圈截图六张、抖音评论截图。拟证明博艺中心侵权了受害者的隐私权。2.律师费发票一张。拟证明肖某某支出了律师费为5000元，该费用应由博艺中心负担。博艺中心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肖某某举示的郑彩霞的家属的微信朋友圈截图六张、抖音评论截图虽然客观真实，但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其举示的律师费发票虽然客观真实，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肖某某请求博艺中心对其进行公开赔礼道歉的请求应否支持；二、肖某某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三、肖某某主张的在方宗棠处理疗花费的3000元医疗费应否支持；四、肖某某为本案主张赔偿支出的律师费应否由博艺中心负担。现逐一分析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虽然赔礼道歉是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之一，但其有一定的适用范围，即并非权利人的所有权利遭受损害后均可请求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适用范围一般为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损害。本案中，肖某某仅是身体健康权受到损害，博艺中心并未损害肖某某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且也无证据证明博艺中心系故意损害肖某某的健康权，其健康权受到损害可以通过主张损失赔偿的方式得以弥补，故，一审法院驳回肖某某的该项请求并无不当。另外，肖某某在二审中主张博艺中心的负责人郑彩霞的丈夫在参与处理博艺中心与肖某某的纠纷中有侵犯肖某某的行为，据此要求判令博艺中心公开赔礼道歉的问题。因郑彩霞的丈夫不是博艺中心的负责人，其发朋友圈或其他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故，其行为与博艺中心无直接关系。肖某某或其亲属认为郑彩霞的丈夫的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焦点二。本案中，虽然博艺中心的行为给肖某某的身体健康造成了一定的损害，但该人身损害并未构成残疾，且肖某某也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行为给肖某某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故，一审法院未支持肖某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肖某某主张其在方宗棠处理疗花去了3000元医疗费，应由博艺中心负担。但肖某某仅仅举示了一张方宗棠出具的医疗费收据，未举示相应的病历资料、处方签、费用清单等佐证肖某某支出的医疗费与本次受伤直接相关。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主张的该笔理疗费并无不当。关于焦点四。虽然肖某某举示的证据能购证明其为本案诉讼主张权利而支出了5000元的律师费。但律师费属于维权费用，虽然系合理支出但并不是必然发生的费用，且肖某某也未提供该笔费用应由侵权人承担的约定或法定的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肖某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肖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原菲书 记 员 肖秋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