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7民终10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连江，男，197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怀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军，河北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河北博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亚男，男，198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怀来县。 原审原告：丁双，男，198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怀来县。 原审第三人：闫涛，男，198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怀来县。 上诉人牛连江因与被上诉人杜亚男、原审原告丁双、原审第三人闫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20）冀0730民初2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连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军、赵雪，被上诉人杜亚男，原审原告丁双，原审第三人闫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连江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20)冀0730民初2488号民事判决；二、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杜亚男的诉讼请求；三、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合伙，不认定上诉人给付第三人沙款数额，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已经陆续给付了第三人沙款4980000元，还欠第三人沙款36466.31元，该事实有上诉人与第三人付款确认单、出厂清单、亏损清单、实收清单、扣水、扣渣清单、不规则石头明细单、沙子应付款明细单、账款明细、收款收据、支付凭单以及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支付了该买卖合同中的大部分沙款，尚欠的36466.31元也会及时支付。至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合伙关系中怎么分配钱款等事宜，是合伙内部的事情。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该买卖合同中的义务，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合伙关系中的纠纷不能对抗上诉人已经履行的义务。原审法院依据第三人陈述认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合伙关系，却不依据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对账证据认定上诉人给付货款，显然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采信对被上诉人有利的第三人陈述，却不采信上诉人与第三人的证据，于法有悖。原审法院依据合伙关系，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属于重复支付，将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其合法权益也受到严重侵犯。二、原审法院对于沙子亏损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涉案的砂石料存在亏吨、含水、含渣等质量问题，在交易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告知第三人，且已协商好扣减事宜，并在结算单中予以扣除该损失，有相关结算单、付款凭证以及运沙司机证言予以证明。但原审法院忽视上述证据，仅依靠被上诉人录音就认定对账以及亏损事宜，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谈话录音中说出的数额不属于对账，货款数额不精确，亏吨吨数不准确，且没有经过书面以及会计的对账。而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对账，属于买卖双方当事人的确认且包含书面签字，该证据充实、充分。既能证明购销沙子数量，也能证明给付沙款、扣减亏吨损失等相关事宜。原审法院在上诉人证据明确的基础上，仅凭被上诉人录音就认定亏吨、扣除水、渣的折价款500000元，明显与事实相悖。三、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给付第三人货款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从事买卖砂石料的生意，在交易过程中会出现现金交付的情形，也是相关法律法规允许的交易方式。本案中，上诉人与第三人曾有过现金交付几十万元的事实，对于案涉500多万元的货款，现金交付几十万元不属于大额现金交付。且上诉人通过向他人借款、个人账户取款等方式，证明在生产生活中存在50万元以上现金的流通。上诉人在给付第三人现金货款时，同一时间段也存在向他人借款现金的事实，也可以侧面印证该现金交付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所以，上诉人给付第三人现金，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于现金支付的不予认定明显错误，且未给出不予认定的理由，与事实相悖。 杜亚男答辩称，牛连江应将欠我们的货款给付我们，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丁双答辩称，我没有退出合伙，虽然我人不在沙场，但沙场没有给我算账，牛连江还欠我货款。 闫涛答辩称，牛连江把钱都给我了，现在只欠几万元，丁双已经退出合伙了。 杜亚男、丁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牛连江向杜亚男、丁双支付拖欠的砂石料货款1495546元；2、诉讼费由牛连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份，牛连江从杜亚男、丁双与闫涛合伙经营处购买砂石料，送往其他用料单位。截止到2019年12月份，牛连江共计购买砂石料110425.81吨。后牛连江陆续向闫涛支付部分货款。截止2020年4月23日，牛连江还欠杜亚男、丁双与闫涛货款2498320元（未扣除亏吨等折合货款数额）。期间，丁双于2019年8月退出合伙。2020年初，杜亚男与闫涛因资金、账目等问题发生矛盾，后未进行合伙经营，也未就合伙期间的经营账目等情况予以清算。现杜亚男、丁双单独提起诉讼，要求牛连江给付杜亚男、丁双欠款1495546元。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当事人主要争议有以下几个问题：1、杜亚男、丁双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就此，牛连江认为，其购买黄沙一事只对闫涛，与杜亚男、丁双无关，故杜亚男、丁双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闫涛陈述，丁双已于2019年8月份退出合伙，故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丁双就闫涛的陈述未提出抗辩意见，且结合证人王某证言，可认定丁双已于2019年8月份退出合伙。法院认为，丁双已退出合伙，且未能证明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丁双不符合起诉的条件。闫涛对杜亚男为其合伙人之一的事实予以认可。就合伙期间产生的债权，按照法律规定，杜亚男有权单独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故杜亚男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购销沙子数量问题。法院认为，从杜亚男提供的会计所做的闫涛向牛连江出售黄沙合伙账目，及牛连江提供的《2019牛连江从闫涛处购买沙子及付款情况确认单》等证据，可认定，从2019年4月份至2019年12月份，牛连江共从闫涛及杜亚男合伙处购买黄沙110425.81吨（未扣除亏泵数额）。3、牛连江应给总价款及给付沙款、还欠沙款问题。就此，牛连江辩称，经其与闫涛于2020年9月25日对账，牛连江应给付货款5882483.41元，但应扣除亏泵吨数4367.89吨，折合价款233872.54元，扣水、扣渣7182.32吨，折合价款402209.92元，扣除石头等量4104.19吨，折合价款229834.64元等，牛连江共应实际给付货款5016566.31元。且从闫涛的确认单可显示，截止2020年10月1日，牛连江已支付闫涛货款4980000元，牛连江还欠货款共计36566.31元。对此，杜亚男不予认可，认为在2020年9月8日、19日、29日与牛连江通话过程中，牛连江承认还欠沙款2498320元，对于亏吨、扣除水、渣等最多折款500000元，所以还应欠200多万（包括2020年一部分货款）。同时，牛连江也知道沙场是杜亚男、丁双等3人合伙经营、杜亚男与闫涛已产生矛盾的事实。法院认为，依据杜亚男、丁双提供的通话录音及牛连江提供的给付账款明细表等证据，可认定从2019年4月购买黄沙开始，截止2020年4月23日，牛连江共支付货款3540000元，还欠杜亚男、丁双及闫涛货款2498320元（未扣除亏吨等应扣除部分）；对于付款明细单上记载的2019年2月3日及之前给付的三笔货款共40000元，与本案审理的货款无关，不予确认。对于牛连江提供的与闫涛核定的亏损及其他应扣除损失的确认单、及牛连江在2020年9月28日、29日、30日分别给付闫涛现金290000元、310000元、200000元的事实，法院认为，从杜亚男提供的通话录音可证明牛连江知道杜亚男、丁双已与闫涛产生矛盾，并牛连江在通话中也对亏吨等损失大约500000元予以认可，故对牛连江在明知上述情形下只提供其与闫涛两人的确认单用以证明亏损及给付现金的事实，其证据不足，不予确认；同时对亏损等折款，予以确定500000元。故认定，截至2020年9月29日，牛连江还欠货款1998320元（2498320元-亏损等500000元＝1998320元）。对于2020年10月1日，牛连江通过转账支付闫涛沙款600000元的事实，杜亚男就此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法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同时认定，截至2020年10月1日，牛连江还欠货款1398320元（1998320元-600000元＝1398320元）。综上所述，从2019年4月至2019年12月份期间，牛连江从杜亚男与闫涛合伙沙场购买砂石料，闫涛与牛连江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杜亚男作为闫涛的合伙人，依据法律规定，就合伙期间的债权享有与闫涛同等的权利，且可就牛连江欠款单独提起诉讼。丁双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应予以驳回。现牛连江还欠货款1398320元，杜亚男有权要求牛连江给付，故对杜亚男要求牛连江给付沙款149554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13983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牛连江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杜亚男货款1398320元；二、驳回杜亚男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丁双的起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牛连江主张的于2020年9月28日、29日、30日给付闫涛现金290000元、310000元、200000元是否应认定为给付砂石料货款。2、从沙石料货款中应扣除的亏吨等损失的金额应为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牛连江从丁双、杜亚男、闫涛合伙经营处购买砂石料，根据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牛连江购买砂石料一直与闫涛联系，货款亦给付于闫涛，牛连江主张于2020年9月28日、29日、30日以现金的形式给付闫涛货款290000元、310000元、200000元，闫涛均认可已收到，结合牛连江在给付现金后又于2020年10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给付闫涛货款600000元，故对牛连江主张的其于2020年9月28日、29日、30日以现金的形式给付闫涛290000元、310000元、200000元应认定为给付砂石料货款。闫涛作为合伙人之一，其对外收取货款的行为应认定为全体合伙人的行为，对于闫涛已收取的货款杜亚男、丁双不应再向牛连江重复主张。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一审时杜亚男、丁双与牛连江的通话录音，牛连江对亏吨等损失大约500000元予以认可，牛连江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购买的砂石料出售给用料单位时用料单位实际的扣损情况，故一审判决认定应扣除的亏吨等损失金额为500000元合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牛连江尚欠货款数额为598320元（2498320元-800000元-500000元-600000元）。 综上所述，牛连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20）冀0730民初24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20）冀0730民初24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牛连江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杜亚男货款59832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260元，由上诉人牛连江负担7813元，被上诉人杜亚男负担104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燕芬 审 判 员 梁金前 审 判 员 姜建龙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 华 书 记 员 薛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