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9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佳丽，女，199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昌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义，辽宁一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联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卫工北街52号（1-19-4）。法定代表人：屈勇君，系该公司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京，辽宁正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佳丽因与被上诉人辽宁联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演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6民初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佳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20年3月19日签署的艺人经纪合同中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被上诉人未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致使上诉人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益关系的条款，该条款无效。2.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合同最后一页的签名为电子签名，并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该份合同没有骑缝章、骑缝手印或骑缝签名，故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3.上诉人因使用被上诉人提供的账号被封号，无法进行直播，于2020年5月15日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被上诉人于2021年2月9日提出异议进行起诉，超出了合理期限不应得到支持。4.上诉人平时只是按被上诉人要求进行直播，解除与被上诉人合同时因账号被封已经停止直播，解除合同并未给被上诉人造成什么损失。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及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5.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前，欺骗上诉人说在公司干几个月后可以回家里直播，提成为45+5，结果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又说刚开会不允许了。辽宁联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辩称：一、《艺人经纪合同》合法有效，不属于格式合同。辽宁联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旗下艺人众多，针对其与签约艺人之间的合作关系，公司设置有多个版本的合同范本。陈佳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于《艺人经纪合同》具有充分的认识。尤其是合同的违约条款，是常人在签订合同时必然会格外注意的部分，《艺人经纪合同》中违约条款所占篇幅不小，字体没有刻意缩小以达到不易阅读的目的，内容表达清晰，容易理解。故艺人经纪合同不属于格式合同。关于艺人经纪类行业，艺人或者主播、明星等职业，管理是相对松散的，很容易产生在公司完成对主播的初步扶持，主播具有一定名气后，其他经纪公司提出更优待遇立即跳槽。那么此时，艺人经纪公司属于弱势地位，只能通过约定违约金这一个办法来对艺人进行约束，若此时仅仅因为合同中约定违约金，就认定其为格式条款，艺人经纪公司的合法利益将更加无从保护。本着保护交易、客观公正的原则，合同中的违约条款不应认定为无效。二、陈佳丽与联萌公司之间在第三方平台签订电子版本的《艺人经纪合同》，上诉人、被上诉人均在第三方平台进行了实名身份认证后再签订合同，且一审中联萌公司申请法大大线上合同签订平台出具了《电子文件签署技术报告》，以证明合同的真实性，故合同真实有效，没有手写签名不影响合同的真实性。三、陈佳丽在联萌公司工作期间，确实出现过账号被封号的情况。首先，封号原因并非联萌公司引起，艺人在直播画面中抽烟、衣着过于暴露、出现不当言语等，均可能造成封号；其次，被封号也并不是陈佳丽违约的合理理由。抖音平台的封号时间一般在1-3天之间，其可以等到解封后继续直播，或者更换账号后继续直播。如果一旦被封号，艺人就违约离职的话，那么艺人将可以随时违约、离职，违约成本极低。陈佳丽所提出的主张明显毫无依据！艺人和联萌公司均没有随时解除权，更无从谈及“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之说。四、联萌公司对于每一位签约艺人，都有运营、摄像、直播指导等人员配备，免费提供住宿，帮助提高曝光度，迅速提升影响力。直播艺人的收入是非常可观的，陈佳丽在联萌公司两三个月的时间，就已经达到单月分成28000的成绩，并且其离开联萌后，与其他公司签约，收入也是非常高的。故《艺人经纪合同》所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有合理依据。解除合同，不仅仅损害了公司的经济利益，若艺人违约成本过低，将导致大批艺人离职，于法不公，不利于传媒公司、甚至整个直播行业的蓬勃发展。综上所述，望驳回上诉人的无理请求。辽宁联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陈佳丽支付违约金100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及原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辽宁联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陈佳丽通过法大大第三方平台签署了一份《艺人经纪合同》，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充分沟通，一致同意甲方在全球范围内独家担任乙方演艺经纪公司，为更好的拓展乙方演艺事业，甲方有权处理乙方全面的演艺的经纪事宜，唯一且排他的享有乙方全部演艺事业的经纪权益，经纪权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代理乙方的互联网演艺、线下演艺、商务经济、明星周边、短视频MCN机构等所有与乙方演艺事业相关的活动及事务；协议期内，甲方将充分利用其资源对乙方进行形象设计、包装及宣传推广，并全力为乙方的演艺事业提供公关及幕前幕后的经纪服务，乙方保证全面服从甲方之经纪安排，以提升乙方人气、粉丝量、流量变现能力；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若进行网络直播，须以甲方指定的合作平台作为独家互联网演艺平台（包括但不限于直播平台、短视频平台），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乙方不得直接或间接参与除甲方指定合作平台外的任何第三方平台进行互联网演艺活动。双方同意，乙方的直播天数、直播时长、直播人气、直播收益等信息以甲方指定合作平台后台数据为准；甲方为乙方提供各项艺人专业才艺培训、形象包装及经纪事务，上述事项均系有偿事务，部分费用由甲方先行垫付，对于合同期间甲方为乙方垫付的各项培训、包装费用以及所产生的其他各项经纪费用，如乙方在合同期内发生违反本合同第四条下各项义务的行为，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全部返还。合同期限为5年，自2020年3月18日至2025年3月18日止，本协议期满，除非甲乙任何一方在本协议期限届满前三个月向对方发出终止协议的书面通知，否则本协议自动延续3年，本协议期满终止后三年内，甲方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续约权，乙方应提前将与第三方的合作条件书面告知甲方；协议期内已确定的演艺项目含互联网演艺或乙方演艺活动尚未履行完毕，乙方于本协议期满终止后，乙方应继续履行该部分义务至完成为止，甲方将向乙方支付相应的收入，若乙方不配合或拒绝履行相关义务，由乙方承担因此所致的全部违约责任。合同还对甲、乙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以及保密条款、合同的变更和解除、违约责任、纠纷的解决方式等其他权利义务做了明确约定。合同第九条在违约责任条款第9.9条约定：乙方跳离甲方公司到第三方公司直播或者在合同期与第三方签订类似于艺人经纪协议与本合同有冲突的从事演艺活动构成根本性违约的，乙方向甲方支付50万元违约金或者乙方最近十八个月内最高收益的一个月收益的十八倍或者剩余签约月数乘以最近十八个月最高收益，取三者较高收益为准。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实际履行合同内容，被告陈佳丽在2020年4月15日取得分成款18,014元；在2020年5月16日取得分成款33,465元。在5月份之后，被告陈佳丽就没有继续履行与原告签订的演艺经纪合同内容，而在2020年7月份使用抖音平台账号96×××45从事演艺活动，获得高额收益，原告以被告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继续履行合同，并于2021年2月9日起诉来到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本案原告向法庭出示的证据，各个证据之间能够相互认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建立了演艺经纪合同关系，原告已经按合同约定为被告提供了运营团队等经纪服务的义务，投入了一定的运营成本，被告未经原告同意，自行终止履行与原告之间签订的合同，且擅自在抖音平台的其他账户进行直播等演艺活动，被告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已构成违约，其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运营成本的损失及未来可获得利益的损失。原告要求其支付违约金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根据双方合同履行时间较短，结合被告在履行合同期间的实际收入情况及违约程度，原告要求赔偿违约金1,000,000元过高，酌情予以调整为300,000元较为合理。基于演艺经纪合同的特殊性，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已不可能，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否认与原告之间的合同关系，主张是临时合作，但对其在2020年4月份和5月份所取得的直播收益的根据无法说明，其主张不符合客观交易习惯，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是临时合作关系，一审法院对被告的此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佳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辽宁联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00,000元整；如履行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二、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被告陈佳丽承担2,900元、原告辽宁联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承担4,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陈佳丽曾于2020年5月15日通知联萌公司解除合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艺人经纪合同》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主张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但上诉人又承认在手机上通过法大大APP与被上诉人签订过电子合同，仅不能确定是否为被上诉人主张的《艺人经纪合同》内容，其又不能向法院提供双方签订的合同具体内容。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能够相互认证，可证明原、被告之间建立了演艺经纪合同关系，故应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艺人经纪合同》真实有效。关于该合同中违约条款是否因属于格式条款而无效问题。因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亦相应提供了运营团队等经纪服务的义务，投入了一定的运营成本，故在合同中对艺人的演艺活动进行相应限制，并不违背公平原则，亦符合交易习惯，故违约条款并非无效。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艺人经纪合同》后，在合同期限内上诉人单方提出解除合同，并自行在抖音平台利用其他账号从事直播等演艺活动，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提供的账号被封，无法进行直播，但该情形尚不能导致《艺人经纪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属于合同法定解除情形。合同中亦未对艺人单方任意解除权作出约定，故上诉人行为已构成违约，应赔偿被上诉人因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关于违约金的认定问题。被上诉人起诉主张赔偿违约金1,000,000元，结合被上诉人提供账号被封号停播的客观原因，及在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的实际收入、双方收入分配比例、当事人的违约原因及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30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佳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陈佳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宇宁审判员  陈 睿审判员  张小姣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徐嘉彤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