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3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向名，男，196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家丽、曾媱琴，贵州道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发，男，197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华，贵州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向名因与上诉人张正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7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向名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三位证人作出的前后矛盾的证言即认定我方在烤酒作业前大量饮酒是认定事实错误，我方不存在饮酒行为。2.张正发故意隐瞒重要证据（监控视频），且对其主张的我方在作业前饮酒的情况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力及隐瞒重要证据的后果。3.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由张正发提供工具、安全防护工具等，我摔倒时使用的楼梯未做任何固定及防滑措施，张正发作为雇佣方，未提供安全帽等防护工具，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应承担主要责任。4.一审计算的辅助器具费的金额较低，无法涵盖我方的实际损失，请求按照我方主张的金额予以支持。张正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付向名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成立烤酒承揽关系。烤酒分阶段，第一阶段完成后已经付钱，事发时是第二阶段，其他工人也是付向名雇请的，工资也是其支付的。案涉《调解协议书》是被迫签订的，虽载明雇佣关系，但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庭审中，证人虽为我方申请出庭作证的，但实际上为付向名雇请的工人，其认可证人作证内容。2.对于损害后果，我方不承担责任。即便按照过错原则，系付向名自身重大过错造成，基于道德良知，我方最多承担10%-20%责任。付向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张正发先行赔偿因为张正发烤酒受伤从而导致我方已经垫付医疗费用及现在即将产生的医疗费用共计181015.87元，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其他费用待治疗完毕后另行主张,在庭审中付向名固定诉讼请求为18642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向名作为提供劳务者，张正发为接受劳务者，付向名提供劳务为有偿服务，工种是烤酒（含下糟等工作）。2018年11月8日，付向名在为张正发烤酒期间因饮酒作业，从梯子上滑倒受伤。付向名被送往遵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双侧额叶脑挫裂伤并血肿形成等伤情严重的情况，在遵义市住院治疗96天，于2019年2月12日出院，共花费医疗费292665.87元。2019年9月3日，付向名病情复发，再次被送往遵义市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9月14日在张正发与付向名的亲属仁怀市居民委员会的调解下，达成进行治疗的初步协议，如出院不能调解，可提诉讼。后付向名诉至法院。诉讼期间，付向名申请先予执行8万元，已执行完毕。付向名受伤后治疗情况如下：2018年11月8日，付向名为张正发烤酒期间受伤就诊遵义市人民医院，经治疗诊断双侧额叶脑挫裂伤并血肿形成、右侧颞叶脑挫伤、右侧额颞部硬膜外／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顶骨骨折并累及右侧眼眶、闭合性胸外伤等。出院后因病情需要至遵义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资料摘要：遵义市人民医院病历（住院号1811080223）:患者付向名，男，49岁，因“摔伤致伴意识不清2小时”于2018年11月8日入院，专科查体：神志呈药物镇静状态，头颅五官无畸形，双侧额纹对称，双侧鼻唇沟无变浅，口角无歪斜，右侧眼眶青紫，稍肿胀，口鼻腔及外耳道无流血、流液，双瞳正圆等大，直径约2.5ｍｍ,对光反射迟钝，颈软，四肢肌力及肌张力正常，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征未引出。辅查：头胸腹ＣＴ示：双侧额叶脑挫裂伤并血肿形成，右侧颞部硬膜外／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环池不清；额顶骨骨折，骨折线累及右侧眼眶；双肺下叶挫伤或坠积效应，疑双侧第2肋骨骨折。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急诊在全麻行冠状开颅血肿清除及右侧去骨瓣减压术＋ＩＣＰ置入术，术后在ＮＩＣＵ监护治疗，并气管切开保持呼吸道通畅。病情稳定后转入普通病房继续予营养脑神经及静脉补液、静脉营养等对症支持治疗。在第一次手术后1＋月，患者头部伤口愈合好，减压窗张力不高，于12月18日全麻下行颅骨缺损修补术，术后继续予预防感染、营养脑神经及补液等对症处理；颅骨修补术后1月，患者出现智力障碍，无行走不稳。复查头颅ＣＴ提示脑室扩大明显，双侧侧脑室前角间质性水肿。故在2019年1月17日行侧脑室腹腔分流术。术后患者安返病房。治疗上予预防癫痫，止痛，预防感染、营养脑神经及静脉补液等对症支持治疗。2019年2月12日出院，出院情况：患者诉二便失禁情况较前明显改善（需家属定时提醒），无抽搐，无头痛，感智力下降，无幻视、幻听等，精神饮食及睡眠好。查体：生命体征平稳，头部伤口愈合好，双侧瞳孔圆形等大，对光反射灵敏，颈软，四肢肌力正常。头颅、胸部ＣＴ回示颅脑积水较前好转，肺部情况稳定。出院诊断：双侧额叶脑挫裂伤并血肿形成、右侧颞叶脑挫伤、右侧额颞部硬膜外／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顶骨骨折并累及右侧眼眶、闭合性胸外伤（双肺挫伤，右侧第2肋骨骨折）、交通性脑积水、肺部感染、尿道挫裂伤。遵义市人民医院病历（住院号1909030230）摘录：2019年9月3日患者因“脑室腹腔分流术后7个月，左颈部疼痛伴智能障碍15天”入院，专科查体：慢××容，步入病房，无法对答，智力下降，仅能发音，刺痛肢体稍屈曲，头颅五官发育正常，双瞳正圆等大，直径约2.5ｍｍ,对光反稍射迟钝，鼻唇沟无变浅，无颈强直，四肢肌张力正常，肌力约4级，生理反射存，病理征未引出。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治疗上予抗感染、营养神经、适当补液等对症支持治疗。2019年9月9日出院，诊断：脑积水？左颈部脑室分流管感染？脑室腹腔分流术后，颅脑外伤手术后。遵义市人民医院病历（住院号1909140209）摘录：2019年9月14日患者因“脑室腹腔分流术后7个月伴智能障碍3天”入院，专科查体：慢××容，平车推入病房，无法对答，智力下降，仅能发音，刺痛肢体稍屈曲，头颅五官发育正常，双瞳正圆等大，直径约2.5ｍｍ,对光反稍射迟钝，鼻唇沟无变浅，颈项强直，四肢肌张力正常，肌力约4级，生理反射存，病理征未引出。辅查：暂缺。入院后完善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口立相关检查，未见手术禁忌，行脑室腹腔分流管调整术，于9月23日全麻下行腹腔端分流管调整探查术，住院期间予抗感染、营养神经，补液维持循环灌注等对症支持治疗。2019年10月23日出院，诊断。脑积水、脑室腹腔分流术后腹腔端阻塞、颅内感染？颅脑外伤及颅骨修补术后。2018年11月8日遵义市人民医院ＣＴ（号201811080742）示：双侧额叶脑挫裂伤并血肿形成，右侧颞部硬膜外／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环池不清，额顶骨骨折，骨折线累及右侧眼眶；双肺下叶挫伤或坠积效应，双侧第2肋骨骨折；全腹部ＣＴ未见明显外伤征象。建议复查。2019年1月20日遵义市人民医院ＣＴ（号201901200425）示：颅骨术后，双额颞叶脑挫裂伤、脑软化灶形成，脑积水脑室腹腔引流术后，颅内少量积气，左额颞顶枕部软组织肿胀并少量积气。双肺肺炎，双胸腔少量积液；右第2肋骨陈旧性骨折。腹腔少量积气，腹部脏器未见明显异常。双肺病变较前比较减轻，腹腔积气较前减少，其佘未见明显变化。2019年2月11日遵义市人民医院头颅ＣＴ（号201902110481）示：颅脑术后改变，双额颞叶脑软化灶形成；脑积水脑室腹腔引流术后；ＣＴ颅脑征象较前未见明显变化。双肺少量纤维化灶，右第2肋骨陈旧性骨折；双肺内渗出灶及双侧胸腔液较前己吸收。2019年9月8日遵义市人民医院头颅ＣＴ（号201909080077）示：右额颞顶骨骨质缺损修补术后，考虑双侧额部少量慢性硬膜下小血肿，双额叶、右颞叶脑软化灶形成；幕上脑室积水，脑积水脑室腹腔引流术后改变。与较前头颅ＣＴ比较，颅内病灶较前无明显改变。审理期间，双方申请司法鉴定的情况如下：1.经张正发申请对“第二次住院与本案的伤害之间是否具备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参与程度”进行司法鉴定，法院委托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5月8日作出贵阳市一医司鉴所［2020]临司鉴字第00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付向名2018年11月8日头部外伤与其目前脑损伤后果有因果关系，负主要责任，建议头部外伤与其损伤后果及治疗费用的参与度为80%-90%，用去鉴定费600元。2.经付向名申请鉴定，法院委托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贵阳市一医司鉴所［2020]临司鉴字第30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付向名2018年11月8日因摔伤致头部多处损伤行手术治疗后，目前遗留智能、肢体运动功能障碍，经评定:1.颅脑损伤后智能减退达五级（伍级）伤残，双下肢瘫达七级（柒级）伤残；2.后续医疗费需人民币20000-25000元（贰万至贰万伍仟圆）；3.误工期365日，护理期180日，营养期180日，用去鉴定费1900元。3.经付向名申请鉴定，法院委托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2月15日作出贵阳市一医司鉴所［2020]临司鉴字第43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付向名2018年11月8日因摔伤致头部多处损伤行手术治疗后，目前遗留智能、肢体运动功能障碍，经评定: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依赖护理，用去鉴定费600元。一审另查明，付向名系仁怀市苍龙街道苍头坝社区钟山组人，其子女均已成年。付向名的父母亲均还健在，住在老家。其父名叫付能志，现年73周岁（1947年11月29日生），其母汪启连，现年74周岁（1946年10月1日生）。付向名父母共育有付向名、付宗强、付宗元、付宗刚，（其中付宗刚已经去世）。一审再查明，付向名受伤住院后，张正发（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2月27日）已经垫付医疗费、救护车费用、中医院检查费总共垫付196651元，2019年9月14日至10月3日垫付19534元，合计216185元。另先予执行80000元，执行费1100元。上述共计297285元，其中3728元有票据原件，1100元（无票据）救护车费用系张正发实际支付给收款方王宗明，其余292457元为垫付和先予执行给付向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现对付向名所主张的己方支付的费用作如下认定（四舍五入取整数）：1.医疗费：据付向名出示的票据相加得321608元，其主张320249元，符合规定，予以确定。2.护理费：⑴司法鉴定前的护理费：司法鉴定意见评定护理期180日，计算为46821÷365×180=23090，另有9680元医疗期间实际护理费；⑵对鉴定后的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护理依赖程度鉴定，付向名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其护理费应计算20年，根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A／T800-2008》之附录B规定，大部分护理依赖，则应赔偿护理费的大部分，即赔偿80％的护理费用。因付向名经鉴定需大部分依赖护理，故其护理费应为根据2020年9月25日鉴定作出时已年满51周岁，酌定护理期限为20年，按照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46821元/年计算，鉴定后的护理费为（46821元/年×20年×80%）=749136元。则护理费共计为23090元+9680元+749136元=781906元。付向名主张754301元未超过总数，符合计算规定，即护理费754301元。3.误工费：司法鉴定意见评定误工期365日，故付向名请求按365天的误工天数。付向名系从事农业为主工作，应按上一年度农林牧副渔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故其误工费应为50757元，即［50757元／年（上一年度农林牧副渔行业标准）÷365天／年×365天=50757元］，对超过部分不予确定。4.住院生活补助费：付向名住院145天，住院生活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请求按我县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100元／天计算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此，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4500元，即（100元／天×145天=14500元）。5.营养费：司法鉴定意见评定营养期180日，因付向名的伤最高级已达五级伤残和七级，其请求按每天50天标准计算营养费，并不算高，故其营养费应为9000元，即180天×50元／天=9000元，予以确定。6.残疾赔偿金：付向名的伤残等级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一处五级伤残、一处七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其残疾赔偿金应统一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水平计算。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应为440371元，即［34404元／年（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0年×（60＋4）％=440371元］。7.交通费：付向名请求支付10000元交通费，虽未提供相应票据，但考虑多次转院往返于仁怀至遵义、仁怀至贵阳以及到贵阳作法医司法鉴定的包车支出实际，但其请求支付10000元过高，因部分救护包车费用已在前述项目中计算，酌定3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付向名系仁怀市苍龙街道苍头坝社区钟山组人，其子女均已成年。付向名的父母亲均还健在，住在老家。其父名叫付能志，现年73周岁（1947年11月29日生），其母汪启连，现年74周岁（1946年10月1日生）。付向名父母共育有付向名、付宗强、付宗元、付宗刚，（其中付宗刚已经去世）。应按城镇居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21402元／年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其父现年73周岁，还应计算7年，其母现年74周岁，还应计算6年，因其育有的三个子女健在，故付向名应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9355元，即［（21402元／年）×7年×（60＋4）％/3+（21402元／年）×6年×（60＋4）％/3=59355元］。9.鉴定费：鉴定费2500元（第一次1900元，第二次600元），并出具有相关票据。对该费用应予以确定。10.后续治疗费：司法鉴定意见评定为：后续医疗费需人民币20000-25000元（贰万至贰万伍仟圆），根据付向名伤情，予以确定为250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付向名请求50000元过高，结合本案实际及其自身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可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较为适宜。12.辅助器具费，付向名认为20年用成人纸尿裤87308元和护理垫8395元，共计95703元。从司法鉴定报告中得知，付向名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且在内容中以表明纸尿裤在位，正在使用纸尿裤。张正发虽不予认可，但付向名目前确需护理所用。付向名未提供医学证据证明其所需确切数量，根据实际酌定30000元。如今后实际使用中确有不足的情况，可另行主张。综上，付向名己方支出的因提供劳务受伤害遭受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为320249元+754301元+50757元+14500元+9000元+440371元+3000元+59355元+2500元+25000+20000元+30000元=1729033元（含张正发垫付和先予执行的292457元），加上张正发实际支付的4828元，付向民受伤共计造成损失1733861元（1729033元+4828元）。本案争执的焦点有三：其一、双方之间是劳务合同还是承揽合同关系。其二、付向名第二次住院与第一次发生伤害之间是否具备因果关系，以及关系的大小问题；其三、付向名受伤事实中，双方的过错与责任问题。其一，双方之间是劳务合同还是承揽合同关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付向名烤酒的原材料系张正发购买，且张正发并未将烤酒工程承包给付向名，双方也未签订烤酒的加工承揽合同，且付向名是受张正发的委托找人帮其烤酒，工资的计算方式是按甑数计算，烤酒完毕就按甑数的多少计算工资，然后付向名按工人的工作天数分摊给每个工人，付向名并未多得一分，也未获取提成。本案中是付向名受张正发的委托，找人一起帮其烤酒（含下糟），下糟每吨是40元，按甑数烤完酒就发放工资，也就是说，双方对计酬依据劳务种类和数量有口头约定，不需要酒品质的验收才发放工资，对酒的品质等问题另有酒师等专业人员进行处理。对张正发来说，如果付向名等人某天有事不能来工作，则不计付劳务费，另请其他人亦可工作。故张正发与付向名及三位证人（同时也是提供劳务者）形成的是劳务合同关系，不是承揽合同关系。可以确定付向名作为提供劳务者，张正发为接受劳务者。其二，付向名第二次住院与第一次发生伤害之间是否具备因果关系，以及关系的大小问题。经司法鉴定：被鉴定人付向名2018年11月8日头部外伤与其目前脑损伤后果有因果关系，负主要责任，建议头部外伤与其损伤后果及治疗费用的参与度为80%-90%。本焦点的责任承担问题在下面问题中综合作出评价。其三，付向名受伤事实中，双方的过错与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的过错程度评价双方各自应当承担的责任。在本案中双方过错的大小如何确定？法院认为，付向名与证人汪某、陈某、任某的工作是下糟和烤酒，下糟下了270吨，每吨是40元。从烤酒和下糟的过程可以看出，整个招募工人、安排工作、付工资过程均由付向名亲自具体实施，三个证人均说烤酒的工资是大家均分，但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张正发只是按甑数算钱，也就是说张正发只是按照烤酒的工作量来计算工资，三个证人与付向名共同承担该烤酒工作，取得报酬后与三个证人进行平均分配。以上事实，可以确定付向名作为提供劳务者，张正发为接受劳务者。付向名是在从事烤酒过程中受伤，而在烤酒过程中有三个过错。第一个过错，付向名在接受劳务前，张正发向包括付向名在内的三证人充某工作期间不能喝酒的情况下，私下喝了烤出来的高度样品酒，按照普通人的标准，喝了七两左右高度酒是会导致醉酒状态。第二个过错，在生产过程中，爬梯子去取工具的时候，其醉酒状态会严重影响其判断，从而导致摔倒，付向名在喝酒后应当在工作中有注意义务，本案的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其违反安全规定和基本的安全常识导致的，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第三个过错，付向名系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其搭梯子去拉糠壳上楼过程未系带任何安全绳索，未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疏于安全防范而导致其摔下受伤，自己也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综上，付向名在工作中不幸受伤致残，虽然值得同情，但其过错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己承担，故酌定付向名承担70%的责任。张正发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在本案中烤酒安全作业基本符合本地的社会大众认知，但其经营作坊中的安全防护措施存在隐患，其未能保障烤酒场地的环境安全，从而导致付向名受伤，故张正发有一定过错，也应当适当承担适当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张正发承担30%的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上述对双方责任大小的划分比例，付向名应当承担：1733861元×70%＝1213703元；张正发应当承担：1733861元×30%＝520158元。减去其已经支付297285元，故还应当承担520158元-297285元＝222873元。判决：一、由张正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付向名各项损失费共计222873元；二、驳回付向名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元（已减半），其中法院立案时付向名申请缓交至执行阶段，由付向名承担3000元，张正发承担168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张正发申请事发时与付向名一起烤酒的工人任章禹、汪某、陈某出庭作证。关于付向名事发时是否喝酒的问题。任章禹称“具体的不了解”；汪某陈述“我看到他喝了一嘴，具体多少不清楚，我当时在上甄”；陈某陈述“喝的是厂里面烤出来用于化验的酒，矿泉水瓶装（一斤）的……一会又去喝一点，一瓶酒只剩三两”。事发时，张正发外出不在厂内。付向名从事烤酒工作已二十余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付向名与张正发对于一审认定的付向名因本案产生的各项损失（即：医疗费320249元、护理费754301元、误工费50757元、住院生活补助费145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440371元、交通费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9355元、鉴定费2500元、后续治疗费25000、精神抚慰金20000元、辅助器具费30000元以及张正发实际支付的救护车等费用4828元）及张正发已支付297285元均无异议。故对付向名因本案产生的前述各项损失共计1733861元以及张正发已支付297285元，本院先予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付向名与张正发之间成立承揽关系还是劳务关系；2.对于付向名所受之伤，付向名与张正发应否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如何划分。关于争议焦点1。张正发提供原材料，由付向名等人负责烤酒。因烤酒作业不需要相关资质，且张正发与付向名之间未对烤酒所出酒的数量等问题进行约定，仅约定以实际产出按甄数计算报酬。而付向名领取前述报酬后，与其他工人一起平分，并未从中获利。因此，张正发与付向名之间成立劳务关系。关于争议焦点2。张正发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作业过程中负有提供安全生产条件以及现场管理、监督等注意义务。张正发在事发时，未在现场对付向名等工人的烤酒作业活动进行管理、监督，对可能存在的危险行为未及时制止，对违反工作指令的行为未及时进行纠正，是导致付向名受伤的重要原因，张正发应对付向名的损害承担责任。付向名从事烤酒作业二十余年，应知晓烤酒作业过程中禁止或注意事项以及违反可能造成的后果等，其却在未佩戴安全绳索等安全措施下搭梯子拉糠壳上楼，对事故发生亦有过错。虽然汪某、陈某出庭作证时陈述付向名事发时曾饮酒，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付向名摔倒时呈醉酒状态，一审法院以付向名事发时呈醉酒状态导致其摔倒作为过错之一，认定其承担70%的责任不当，本院予以更正。如果付向名确因醉酒摔倒，反倒说明张正发对现场管理严重失职。根据本案客观实际以及付向名与张正发各自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张正发与付向名各承担50%的损害赔偿责任即：张正发应赔偿付向名因本案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569645.5元（1733861元×50%-297285元）。综上所述，付向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相应支持。张正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7387号民事判决；二、张正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付向名各项损失共计569645.5元；三、驳回付向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元(已减半)，其中法院立案时付向名申请缓交至执行阶段，由付向名承担2340元，张正发承担2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66元（由付向名预交9306元，张正发预交9360元），由付向名负担4653元，张正发负担140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唐 妍审判员  张瑛娟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陶晓梅书记员王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