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0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勇，男，197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霞，四川兴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四川泊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华，女，197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霞，四川兴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四川泊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红梅，女，197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四川诸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应勇、李德华因与被上诉人田红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8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应勇、李德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霞、张璐，被上诉人田红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应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田红梅承担。事实和理由：1.田红梅实际出借借款仅为5万元，应勇已于2013年9月2日归还完毕，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田红梅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向应勇催收过借款，且是本金和利息一并进行催收，即便借款本金为20万元，则在田红梅催收后应勇于2015年7月3日向田红梅支付了132000元，因此本案债权应从2015年7月4日重新起算诉讼时效，本案债权诉讼时效于2017年7月3日即到期。3.案外人李某与本案无关，应勇向田红梅支付的款项仅为对田红梅本人的支付。本案中除了李某和田红梅的口头陈述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应勇向田红梅支付的款项与李某有关，而李某在本案中的陈述与其在另案中的陈述相矛盾；并且本案为应勇与田红梅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却处理应勇与李某之间的借贷纠纷，违反不告不理、一事不再理原则。 李德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田红梅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条中仅有应勇个人的签字，且该债务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该借款也并不是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该借款仅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田红梅不能证明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本案借款应为应勇的个人借款；2.李德华并未承诺归还借款，并未有追认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错误的将李德华与田红梅所进行的协商认定为追认。 田红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勇、李德华应当承担田红梅的债务本金及利息。1.田红梅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方式向应勇支付了20万元，应勇收取借款后向田红梅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约定利息按照月利率2%支付，每月支付利息4000元，出具借条次月起应勇每月向田红梅支付4000元的利息，可见应勇实际收到的借款是20万元；2.应勇出具的借条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田红梅有权利在合理期限内要求应勇返还，并且应勇有陆续还款，其也未举证证明其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田红梅在一审中举示证据证明其于2019年7月16日向应勇发送过催收短信，故本案诉讼时效尚未经过；3.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通知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充分证明了李某与应勇在2012年3月20日有10万元的借款，应勇通过田红梅向李某支付的利息有52000元（实际为62000元），田红梅围绕自己的主张积极向法庭出示证据，反而应勇一直否认田红梅的主张，却从一审至今未提交有利证据来证明，故意拖延还款时间；4.田红梅起诉前多次联系李德华，李德华均认可借款20万元并愿意偿还，田红梅在一审中已提交关于李德华愿意偿还借款20万元的证据，李德华的行为属于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系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李德华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 田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应勇、李德华立即向田红梅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2.应勇、李德华向田红梅支付利息，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5年7月3日起计算至付清本息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7月2日为24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应勇、李德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应勇与李德华系夫妻关系。2012年3月7日，应勇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田红梅现金200000元，每月付利息4000元。同日，田红梅向应勇转账50000元。 2012年4月22日至2015年7月3日，应勇陆续向田红梅转款。其中，2012年4月至11月，应勇每月向田红梅转款4000元，共计28000元；2012年12月16日，应勇向田红梅转款5000元；2013年7月27日，应勇向田红梅转款5500元；2013年9月2日，应勇向田红梅转款58000元，同日李某账户有存入款项；2015年7月3日，应勇向田红梅转款132000元。 2019年2月24日，田红梅与微信备注名称为“应勇老婆李”聊天记录中，“应勇老婆李”称“我算了下，你拿了四年十一二万块钱”、“你的本钱拿到估计对了撒，我的本钱都没拿到”、“你随便你们去找应总”、“你不服这口气的话，我就不管了，你要服这口气的话，今天下午马上给你兑现，不那样的话，你永远拿不到这个钱……应总没得钱，我捡这个烂摊子就不错了”。 2019年7月16日，田红梅向应勇发送手机短信催要借款，应勇未回复。 李某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陈述，应勇、李德华在李某处借款100000元，并约定月利息为2000元。借款后，应勇、李德华有按约定每月利息2000元支付至2015年7月。期间，应勇有通过田红梅向李某支付两笔利息，分别为18000元、44000元，共计62000元。此后，李某经催要还款50000元，尚欠本金50000元一直未清偿，李某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前述已支付利息在起诉时已扣除。 李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应勇、李德华在李某处借款后，通过转账方式向李某支付利息20000元，即2012年5月8日4000元、2012年6月25日2000元、2012年7月22日 2000元、2012年9月11日4000元、2012年11月3日2000元、2012年12月14日4000元、2013年1月5日2000元。此后，李某又收到田红梅转交的应勇、李德华支付的利息18000元和40000元左右。李某向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经核算，应勇、李德华已支付三年利息，共计72000元。 另查明，李某于2019年8月5日以应勇、田红梅未返还借款为由向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返还借款 50000元，并支付利息96000元。该案审理中，李某庭审陈述“利息按月利息2000元，自2015年起计算至起诉时7月份，计算了4年，共计96000元，此后利息不再主张”、“2012年3月20日，李某向应勇支付借款100000元，应勇或李德华于2012年5月8日支付利息4000元、于6月25日支付利息2000元、于7月支付利息两笔共计4000元、于9月支付利息4000元、于11月3日支付利息2000元、于12月支付利息4000元、于2013年1月支付利息2000元”、“李某大概从2015年3月左右之后未再还款”、“利息还了三年”、“利息认可还到2014年”、“期间没有他人替应勇还款”“主张的利息96000元是2015年至2019年四年利息”。应勇、田红梅该案的诉讼代理人陈述“借款后，应勇向李某支付了款项72000元，后因经济状况恶化，双方于2019年3月协商，应勇再向李某还款50000元债务即了结，即应勇总计还本付息122000元”。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川0112民初52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应勇、李德华向李某偿还借款50000元及利息96000元。该判决现已生效。 一审庭审中，田红梅陈述2012年12月16日的5000元、2013年7月27日的5500元系与应勇之间生意往来的货款和冰柜款；2013年9月2日的58000元，其中40000元系归还田红梅借款的10个月利息，另18000元系支付李某借款的利息；2015年7月3日的132000元系归还田红梅和李某借款共计22个月的利息；田红梅收到应勇支付给李某借款的利息已如数交付李某；李德华在微信中所称“我的本钱都没拿到”“今天下午马上给你兑现”的意思是，应勇在外做生意的本金都还没有收回，认为已经支付了十多万的利息，再支付几万，补够200000元，借款就清偿完毕。 上述事实，有田红梅提交的各方当事人身份证复印件、《借条》、中国建设银行明细、银行卡号、田红梅与李德华微信聊天记录、李某出庭证言，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2019）川0112民初5265号案卷材料及对李某的询问笔录和田红梅与应勇、李德华的一审庭审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田红梅主张与李某形成了借贷关系，并提交有《借条》、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综合双方诉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过；二、案涉借款金额；三、尚欠本息情况；四、案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一、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过问题。本案中，应勇出具的《借条》中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借款发生后，应勇有陆续还款，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应勇有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应从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田红梅于2019年7月16日向应勇发送短信，应视为催要行为，故一审法院确认诉讼时效尚未经过。 二、案涉借款金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借条》明确载明“收到借款200000元”，应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知晓《借条》是确认双方借贷金额的重要凭证，同时《借条》亦载明“利息每月4000元”，而该利息数额即为按本金200000元，年利率24%标准计算，与田红梅陈述双方约定利息为年利率24%能相互印证。根据田红梅与应勇的银行交易明细，应勇自2012年4月至11月每月有规律地向田红梅转款4000元，此后应勇又先后向田红梅转款共计200500元，若如应勇所述借款仅为50000元，应勇的转款行为显然不符合一般人的交易习惯，应勇对此解释以为田红梅已履行借款200000元，让人难以信服。对比双方的陈述，田红梅的陈述更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一审法院确认借款金额为200000元。 三、尚欠本息问题。根据双方的银行交易明细，一审法院认为，1.2012年4月至11月，应勇每月向田红梅转款4000元。双方均认可为还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应勇于2012年12月16日转款5000元、2013年7月27日转款5500元。该2笔款项发生在借款后，应勇持续还款过程中，田红梅陈述前述款项系应勇支付的货款，除了自身陈述外，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勇对此也不予认可，田红梅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前述两笔款项应为还款。3.应勇于2013年9月2日转款58000元、2015年7月3日转款132000元。田红梅陈述58000元中的40000元、132000元中的88000元为案涉借款还息，其余18000元、44000元，共计62000元为向李某借款的还息。本案中，李某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认可该62000元为应勇通过田红梅向其还息，但在出庭作证时又称应勇、李德华共计只归还三年利息，即72000元，结合李某在（2019）川0112民初5265号案件中和本案的当庭陈述，李某于2012年5月至2013年1月自行收取利息20000元，及于2013年9月2日在田红梅处收取18000元，剩余金额仅为34000元，该金额与李某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所称又在田红梅处收款44000元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禁止反言，而2013年9月2日的58000元、2015年7月3日的132000元均系应勇向田红梅支付，田红梅仅提交了部分金额存款记录，同时应勇对如何向李某还款72000元未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前述分析，一审法院确认应勇向田红梅2013年9月2日还款40000元、2015年7月3日还款98000元﹝132000元-（72000元-20000元-180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应勇还款的情况为：2012年4月至11月每月还款4000元、2012年12月16日还款5000元、2013年7月27日还款5500元、2013年9月2日还款40000元、2015年7月3日还款98000元。因双方对清偿顺序未作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勇的还款应按先息后本顺序抵充。故2012年4月至11月每月还款4000元应抵扣截至2012年11月6日的利息；2012年12月16日的5000元，应抵扣截至2012年12月14日的利息；2013年7月27日的5500元，应抵扣截至2013年1月25日的利息；2013年9月2日的40000元，应先行抵扣截至2013年9月2日的利息28931.51元，剩余11068.49元应抵扣本金，故尚欠本金应为188931.51元；2015年7月3日的98000元，应先行抵扣截至2015年7月3日的利息83109.16元（188931.51元×24%÷365天×669天），剩余14890.84元应抵扣本金，故尚欠本金应为174040.67元。 四、案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案借款发生在应勇、李德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田红梅陈述曾于2019年8月5日通过微信向李德华催要借款，并提交2019年8月5日与微信备注名称为“应勇老婆李”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记录中反映的内容，与查明的借还款情况能大致对应，且也与应勇、李德华为夫妻的事实相符合，李德华对此予以否认，但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田红梅的该陈述予以认可。根据李德华微信回复内容，应视为追认，故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借款应为应勇与李德华的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尚欠本金174040.67元，利息已支付至2015年7月3日，故一审法院确认应勇应向田红梅返还借款174040.67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74040.67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4日起至借款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李德华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田红梅多主张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应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田红梅返还借款174040.6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74040.67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李德华应对应勇所负的第一项债务向田红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田红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50元，由应勇、李德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四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本案借款本金的金额。应勇主张田红梅仅实际出借了5万元借款，因此本案借款本金金额为5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应勇向田红梅出具案涉借条载明借到田红梅20万元，田红梅述称该20万元借款系通过转账支付5万元、现金支付15万元的方式向应勇交付，并述称15万元现金系分两次支付给应勇，15万元现金的资金来源是其工资、房屋租金及拆迁款。而结合应勇的还款情况来看，应勇在2012年3月7日出具案涉借条后从2012年4月至2012年11月每月固定向田红梅还款4000元，该每月偿还的4000元可与案涉借条约定的每月利息4000元相印证，表明应勇在出具案涉20万元借条后在按约履行支付利息的义务，加之应勇在此后亦不断向田红梅偿还款项，据此应勇向田红梅支付利息、偿还款项的行为可佐证田红梅已实际履行了出借20万元借款的义务，故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本金的金额为20万元并无不当。 二、本案借款的还款金额。应勇主张其向田红梅支付的款项均是偿还田红梅的借款，而田红梅主张应勇于2013年9月2日向其支付的58000元中有18000元、于2015年7月3日向其支付的132000元中有44000元系应勇向案外人李某支付的借款利息。对此本院认为，田红梅为证明其主张申请了李某出庭作证，李某的证言表明其认可应勇通过田红梅向其支付借款利息62000元，并陈述其共计收取应勇利息72000元。结合李某在（2019）川0112民初5265号案件中针对法庭询问其“具体是2015年几月没还钱”时回复“确实记不到了，2015年大概三月左右”的情况以及应勇在上述案件中辩称已向李某还款 72000元的情况，可表明李某及应勇均认可应勇向李某偿还款项72000元。李某陈述该72000元系通过应勇本人向其转账支付加上通过田红梅向其支付，而应勇未对其如何向李某偿还该72000元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认定应勇针对本案借款的还款情况为2012年4月至11月每月还款4000元、2012年12月16日还款5000元、2013年7月27日还款5500元、2013年9月2日还款40000元、2015年7月3日还款98000元并无不当。 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案涉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田红梅可以催告应勇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有证据显示田红梅在2019年7月16日向应勇催收借款，而应勇并未举证证明田红梅在此之前向其主张还款并明确了还款期限，故应勇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李德华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李德华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字，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系基于李德华与应勇的共同意思表示所借，而田红梅亦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了李德华与应勇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虽然李德华在与田红梅的微信聊天中陈述其计算了田红梅收取的利息，并陈述还补田红梅 78000元，但李德华亦在微信中陈述“你的本钱拿回去就对了啥”、“你不那样子我也不管了，我不认这个账了”、“田红梅，你不那样子的话，你永远都拿不到这个钱，你嘛就去找应总”等内容；表明李德华系与田红梅协商让田红梅收回本钱即可，否则李德华就不管这个事情，而双方最终未对此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上述微信聊天内容仅系双方的协商过程，不能证明李德华有追认或承诺偿还案涉借款的意思表示，故田红梅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属于应勇与李德华的夫妻共同债务，李德华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应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李德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认定李德华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83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83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田红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950元，由应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 15800元，由应勇负担7900元，田红梅负担7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马雯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成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