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2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松青，女，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赤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勋林，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雷，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远高，男，196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赤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智，赤水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新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赤水市文华办竹海苑二期10号。法定代表人：任中堂。上诉人李松青因与被上诉人黄远高、遵义市新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鹏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1民初3218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松青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李松青与黄远高未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购车位合同系黄远高与新鹏公司签订，并由新鹏公司出具收据。李松青仅为新鹏公司寻找车位买主，与新鹏公司系居间关系。黄远高在一审自认是向新鹏公司购买车位。黄远高购车时，李松青不享有车位所有权，只有房开企业才有权卖车位。2.黄远高与新鹏公司之间的约定只能对双方发生效力，不及于李松青。赤水法院将案涉69号车位执行给李松青，系在执行程序中以物抵债。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已生效的（2017）黔0381执479号之一执行裁定确认李松青享有69号车位物权。一审无权在《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物权法解释（一）》第八条、《民法典》第二百二十九条基础上作出与生效裁定相矛盾的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李松青的上诉请求。黄远高辩称，一、我确实与新鹏公司签订购车位合同，但新鹏公司因差李松青工程款，将车位抵扣工程款给李松青，要求我将购车位款直接支付李松青。虽然相关手续是新鹏公司出具，但7万元的购车位款先后两次由李松青收取，有收款收据为凭。付款后，李松青指定我到69号车位停车，后来车位编号后，我一直在该车位上停车至本案诉讼，并向物管缴纳相关费用。李松青与新鹏公司也认可此事。二、赤水法院裁定将69号车位划拨给李松青，但不能否认我购买车位和付车位款7万元给李松青的事实，也不否认我在李松青指定车位后一直69号车位停车两年多未发生争议。三、李松青上诉称一审没有查清69号车位属于她而作出错误判决，没有认定我侵占她的财产权利，有悖于事实和法律，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已查清69号车位系赤水法院执行局划拨给李松青的，我虽在新鹏公司购买车位但7万元是支付给李松青，由新鹏房开公司出具收据，仅是一个买卖车位的中间人。四、关于法律适用。本案2020年12月24日作出判决，民法典尚未生效，只能适用民法典生效以前的法律，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新鹏房开公司二审未答辩。李松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远高将无权占有的滨江一号69号停车位返还李松青；2.判令黄远高支付停车位使用费12,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3日，李松青与泸州市十建筑工程公司滨江一号项目部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由李松青承包新鹏公司开发建设的赤水市河滨西路面粉厂拆迁安置项目滨江一号（以下简称“滨江一号”）楼装修装饰外墙漆工程，单价为每平方米72元等。2015年8月27日，李松青与泸州市十建筑工程公司滨江一号项目部结算，李松青应获工程款1,300,359.11元。过后，新鹏公司向李松青及泸州市十建筑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220,000元。2016年，由李松青以新鹏公司及李松青名义对外出售新鹏公司开发建设的“滨江一号”楼地下车库车位4个（包括黄远高向李松青购买的车位1个在内）用于抵偿李松青承包的“滨江一号”楼外墙漆工程应获得的工程款280,000元；剩余工程款820,359元未支付。2016年9月，李松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泸州市十建筑工程公司和被告新鹏公司支付工程款820,359元等。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以（2016）黔0381民初2326号民事调解书达成协议，由新鹏公司向李松青支付工程款820,0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6,252元。2017年，李松青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该民事调解书。2020年11月11日，一审法院执行工作局以一审法院（2017）黔0381执47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由新鹏公司开发修建的“滨江一号”小区地下车位69号、75号、123号、82号抵偿工程款374,000元。另查明，2016年1月14日，黄远高（乙方）与新鹏公司（甲方）签订《滨江一号购车位协议》载明：甲方同意出售滨江一号车位一个，具体位置暂不定。甲方保证在车位交付使用前由乙方按照序号优先选择车位。车位价格70,000元，一次性付清。该车位系李松青在新鹏公司抵偿工程款28万元所得的车位中，由李松青和新鹏公司出售给黄远高。同日，黄远高向李松青两次共支付购买车位款70,000元。李松青和新鹏公司均向黄远高出具购买车位款的《收据》。其中，李松青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黄远高购买车位款60,000元，并在《收据》中注明“余壹万元尾款补正式收据时再交”；新鹏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黄远高购买车位款70,000元。过后，因“滨江一号”小区地下车库车位未划线编号，车位位置不能确定，未确定黄远高购买车位的位置，黄远高在“滨江一号”小区地下车库内停车使用车位。还查明，在2017年底或2018年年初，“滨江一号”小区地下车库车位划线编号后于2018年2月投入使用。黄远高经“滨江一号”小区物业管理公司即赤水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同意，从2018年2月起至今期间将其车辆停放在“滨江一号”小区地下车库69号车位，并按物业管理公司规定交纳相应的车位物业管理服务费。在2018年2月起至2020年11月11日期间，李松青和新鹏公司对黄远高在“滨江一号”小区地下车库中停车使用69号车位均未提出异议。2020年11月27日，李松青以诉称理由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月14日，黄远高向新鹏公司和李松青购买车位后，黄远高已按约定向李松青和新鹏公司付清购买车位款70,000元。此后，黄远高可以在“滨江一号”小区地下车库中停车使用属于李松青或新鹏公司的一个车位。因当时“滨江一号”小区地下车库车位未划线编号，未确定黄远高购买车位的位置，黄远高在“滨江一号”小区地下车库内停放其车辆。在2017年底或2018年年初，“滨江一号”小区地下车库车位划线编号后并投入使用后，黄远高根据与新鹏公司、李松青的约定按照序号优先选择车位，并经“滨江一号”小区物业管理公司的同意，从2018年2月起至今期间，将其车辆停放在“滨江一号”小区地下车库69号车位内，并按物业管理公司规定交纳相应的车位物业管理服务费。在2018年2月起至2020年11月11日期间，李松青和新鹏公司对黄远高在“滨江一号”小区地下车库中停车使用69号车位均未提出异议。另外，一审法院执行工作局虽然于2020年11月11日以一审法院（2017）黔0381执47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由新鹏公司开发修建的“滨江一号”小区地下车位69号、75号、123号、82号抵偿工程款374,000元。但是，黄远高此前停车使用的“滨江一号”小区地下车位69号就属于新鹏公司管理使用或者属于李松青管理使用。在本案中，黄远高是向李松青和新鹏公司购买一个车位。故黄远高在向李松青和新鹏公司购买车位后，也可以在“滨江一号”小区地下车库中停车使用属于李松青或新鹏公司的一个车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七十一条“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七十五条“公民的个人财产，包括公民的合法收入、房屋、储蓄、生活用品、文物、图书资料、林木、牲畜和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以及其他合法财产。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第一百一十三条“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的规定，对李松青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七十一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松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李松青承担。双方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除“由原告李松青以被告新鹏房开公司及原告李松青名义（注：一审判决第4页倒数第2行）”“由原告李松青和被告新鹏房开公司出售给被告黄远高（注：一审判决第5页倒数第7行）”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年11月11日，赤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381执479号之一执行裁定：“将被执行人遵义市新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修建的‘滨江一号’小区69号、75号车位作价256,000.00元；123号、82号车位作价118,000.00元交申请人李松青抵偿债务374,000.00元，剩余146,000.00元继续执行。本裁定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赤水市人民法院于同日向李松青送达该裁定书。本院认为，依据双方诉辩意见与已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远高应否向李松青返还案涉69号车位。（2017）黔0381执47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已裁定将案涉69号车位与75号车位共同作价256,000元抵偿李松青对新鹏公司享有的相应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规定，李松青自2020年11月11日收到该文书之日即取得案涉69号车位的物权。根据《滨江一号购车位协议》载明，合同当事人双方为黄远高与新鹏公司。李松青以“经手人”身份出具收据，并载明“余壹万元尾款补正式收据时再交”。同日，新鹏公司以加盖财务章的收据确认收到黄远高的购车位款。即新鹏公司是车位出售人，不能仅以李松青出具收据就认定李松青是车位的共同出售人。依《滨江一号购车位协议》约定，黄远高购买的具体车位未定，可在车位交付前按序号优先选择车位。但直到2020年一审法院作出（2017）黔0381执479号之一执行裁定前，黄远高仍未向新鹏公司主张该项合同权利。（2017）黔0381执479号之一执行裁定作出后，李松青已据此取得69号车位的物权。黄远高不能以对新鹏公司享有的合同权利对抗物权权利人。加之，也没有证据能证明黄远高与李松青就69号车位另行达成过转让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规定，李松青主张黄远高返还案涉69号车位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李松青关于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应予采纳。黄远高仍可依据《滨江一号购车位协议》向新鹏公司主张另选车位的合同权利。如前所述，李松青于2020年11月11日取得69号车位所有权，其主张黄远高支付2018年至2020年的车位占用费没有事实依据，也无充分证据证实损失的组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规定，李松青主张黄远高支付停车位使用费12,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松青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1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二、黄远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向李松青返还“滨江一号”地下停车场二层69号停车位；三、驳回李松青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150元，由黄远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唐 妍审判员  张瑛娟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周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