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13民终17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高德跃，男，1967年2月22日出生，住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伟，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倩，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江苏沭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集支行，住所地沭阳县章集街道章集街。 负责人：吕兆勇，该支行行长。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毛善涛，男，1980年1月3日出生，住沭阳县。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毛善文，男，1973年11月21日出生，住沭阳县。 上诉人高德跃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沭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集支行（以下简称沭阳农商行）及原审第三人毛善涛、毛善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沭阳法院）（2020）苏1322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沭阳农商行与毛善涛、毛善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诉讼中，根据沭阳农商行的申请，沭阳法院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2015）沭商初字第00647号民事裁定，裁定对登记在毛善涛名下的位于沭阳县房屋予以查封。在审理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毛善涛欠沭阳农商行贷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3月21日起按年利率13.68%计算至贷款还清之日止），于2015年10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二、毛善文对上述债务负连带还款责任；三、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3670元，由毛善涛、毛善文负担。根据该协议，沭阳法院于2015年7月28日作出（2015）沭商初字第00647号民事调解书。 根据沭阳农商行的申请，沭阳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苏1322执7811号。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苏1322执7811号执行裁定，裁定对被执行人毛善涛名下的位于沭阳县房屋予以查封。因被执行人毛善涛、毛善文仍未履行付款义务，该院作出（2017）苏1322执7811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对沭阳县房屋予以公开拍卖。案外人高德跃对沭阳法院上述执行行为不服，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2020年3月3日，沭阳法院作出（2019）苏1322执异134号执行裁定，驳回高德跃的异议请求。 高德跃不服沭阳法院（2019）苏1322执异134号执行裁定，向该院提起诉讼称，高德跃于2011年5月15日购买毛善涛及案外人范某位于沭阳县车库。高德跃于2016年向沭阳法院起诉，沭阳法院于2016年7月4日作出判决，判决买卖合同有效，并要求毛善涛及案外人范某在十日内协助告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请求：停止对位于沭阳县房屋的执行。 沭阳农商行辩称，法院应对该房屋继续执行，不同意高德跃的诉讼请求。 毛善涛述称，案涉房屋并没有卖给高德跃，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关于办理房屋买卖签字的日期也是造假的，实际借款是2013年，买卖合同上的时间提前写2年，落款时间是2011年。房屋由毛善涛装修、购买家具，高德跃是强行霸占房屋，毛善涛也曾报警处理。请求驳回高德跃的诉讼请求。 毛善文述称，同毛善涛的意见。 沭阳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29日，因迎宾大道南侧工程建设需要，毛善涛原有房屋被征收，选择产权调换后被安置在沭阳县房屋。高德跃与毛善涛签订房屋出售协议书，落款日期为2011年5月15日。该买卖合同约定：毛善涛以120000元价格将上述房屋以及05号车库出售给高德跃；毛善涛之前或之后一切债务与房屋无关；高德跃负责上房差价，但过户等一切费用，手续由毛善涛无偿提供；等等。案外人王长奎、毛某作为证明人在出售协议上签名，而毛善涛之妻范某当时并不在场，其签名是毛善涛提供。同日，毛善涛出具一张120000元房款收条给高德跃。 2014年12月20日，毛善涛、范某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毛善涛所有。2015年，案涉房屋具备办证条件，登记至毛善涛名下，产权证号为沭城字第182221号。案涉房屋差价款、契税及其它费用（约50000元）均由毛善涛付清。 还查明：案涉房屋一开始即由毛善涛装修、使用，后期毛善涛将该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关于案涉房屋的交付、占有使用问题，高德跃称“钱拿走了我就没问这个事情，我也没向他（毛善涛）要钥匙”，高德跃称其于2014年将案涉房屋的上述承租人撵走后换锁入住。高德跃与毛善涛关于案涉房屋的买卖和占有问题存在纠纷，曾多次报警处理，直至高德跃出示沭阳法院于2016年7月4日作出的（2016）苏1322民初124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高德跃与毛善涛等人房屋买卖合法有效）后，双方纠纷得以暂时平息，但上述判决现已再审。 关于高德跃何时占有使用案涉房屋问题，高德跃仅提供了电费单据，单据显示：2014年5月电费226元、2015年1月电费24元、2015年5月电费45元、2015年9月电费41元、2017年9月电费47元……。高德跃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015年7月10日之前的电费系其交纳。 沭阳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即便高德跃主张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但是，高德跃提供的电费单据无其它有效证据印证，不足以证明其在沭阳法院查封之前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另外，从高德跃陈述的涉案房屋交付、占有使用过程来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付款后，高德跃数年时间未与毛善涛办理房屋交付手续，其系撵走相关承租人，强行入住使用案涉房屋，应认定其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不具有合法性。 综上，高德跃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德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高德跃已预交80元），由高德跃负担。 高德跃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于2011年5月签订并实际履行，2014年5月上诉人父母到案涉房屋内居住至2017年，上诉人夫妻及子女自2017年10月起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内。一审法院在查封案涉房屋时，上诉人及亲属已在该房屋中居住多时，在知晓该房屋被查封后，积极通过诉讼方式维护自身权益。被上诉人一审辩称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均不属实，系虚假陈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原审第三人毛善涛、毛善文述称，不同意上诉人高德跃的上诉请求。 围绕其上诉请求，上诉人高德跃在二审程序中提供如下证据： 1.沭阳法院（2020）苏1322民再1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高德跃与毛善涛于2011年5月15日签订的关于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有效，拟证明其与毛善涛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关系。 2.证人高某,4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4年6、7月份，证人高某,4在案涉房屋所在小区内看到上诉人高德跃的父母居住在该小区。 3.证人杨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5年5月左右在案涉房屋所在小区内见到上诉人高德跃的父母，其父母称高德跃在该小区内购买了一套房屋，至于房屋的具体地址其父母没有说。 被上诉人沭阳农商行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中涉及的高德跃与毛善涛之间的买卖关系沭阳农商行不知晓；对证据2、3即证人高某,4、杨某的证言不予认可。 原审第三人毛善涛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该判决所涉案件已由毛善涛提起上诉；对证据2、3即证人高某,4、杨某的证言不予认可。 原审第三人毛善文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同毛善涛。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证据1系沭阳法院作出，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依法予以确认，因毛善涛已就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对该案件尚未作出终审处理，该判决尚未生效，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证据2、3系证人证言，因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该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言不予采信，具体理由在下文阐述。 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高德跃对沭阳法院查封的位于梦溪街道梦溪小区三期16幢1单元402室房屋是否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旨在判断案外人对人民法院执行的财产是否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根据上诉人高德跃在一、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对案涉房产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主要理由如下： 首先，关于上诉人高德跃与原审第三人毛善涛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问题。高德跃主张双方之间系房屋买卖关系，但毛善涛不予认可，主张双方订立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为借款提供担保。根据高德跃的陈述，其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至2014年5月左右，并未问过（接收房屋）这个事情，也未向毛善涛要钥匙，直到2014年将案涉房屋内的承租人赶走后占有使用房屋。关于案涉房屋的装潢问题，双方均陈述该房屋由毛善涛装潢，高德跃在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后亦未与毛善涛协商如何处理装潢问题。关于案涉房屋差价问题，双方均认可由毛善涛缴纳了差价款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根据双方订立的买卖合同，高德跃负责上房差价，而高德跃并未缴纳房屋差价款亦未在毛善涛缴纳差价款后将差价部分款项支付给毛善涛。高德跃的上述行为，均与常见的商品房交易习惯严重不符，不能排除双方之间订立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为借贷提供担保的可能性。 其次，高德跃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占有使用案涉房屋。高德跃在一审程序中提供案涉房屋的电费交纳单据，但该单据系打印件，未加盖相关部门印章，对其真实性和来源的合法性不能确认。高德跃在二审程序中提供证人高某,4、杨某的证言拟证明其在沭阳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前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但证人高某,4、杨某的证言并不足以认定高德跃对案涉房屋的占有系合法占有，加之毛善涛主张高德跃系非法占有，高德跃亦陈述其系赶走与毛善涛建立承租的关系的承租人后自行入住案涉房屋，故高德跃在一、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在沭阳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前合法占有使用案涉房屋。 再次，关于高德跃是否支付了案涉房屋的全部购房款问题。即便高德跃与毛善涛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房屋买卖关系，根据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高德跃负责上房差价，该差价应当视为双方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由高德跃承担给付义务的组成部分，而该差价已由毛善涛缴纳，高德跃尚未向毛善涛支付，应当认定高德跃并未在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支付了全部购房款。 综上，上诉人高德跃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高德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淮成 审判员  杨晓玲 审判员  吴军良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于 青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