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4民终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天天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法定代表人：林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晓东，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忠，四川瑞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创普商业保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龚伟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娜，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庆，男，196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原审被告：褚云莉，女，197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原审被告：成都迅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法定代表人：赵列。原审被告：桐庐庆峰成制笔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法定代表人：林庆。原审被告：桐庐速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法定代表人：赵列。上诉人成都天天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创普商业保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普保理公司”)、原审被告林庆、原审被告褚云莉、原审被告成都迅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迅雷公司”)、原审被告桐庐庆峰成制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庐庆峰公司”)、原审被告桐庐速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庐速达公司”)保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0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成都天天快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成都天天快递公司仅向被上诉人创普保理公司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312，754.14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事实和理由：1．本案《有追索权保理合同》项下上诉人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向被上诉人创普保理公司转让的应收账款为其欲向案外人提供快递服务而签署的框架协议，协议中并无合同履行的必备条款，不具备将来应收账款的可确定性标准，故基础交易合同并非真实存在，双方不构成保理法律关系。2．被上诉人创普保理公司从未对《有追索权保理合同》项下的基础交易合同的托运物、债权数额、履行期限等内容进行审核，故被上诉人创普保理公司对于系争应收账款并非真实存在应属明知。3．双方签订的系有追索权的保理合同，保理商创普保理公司行使追索权的前提是在向基础债务人主张债务而不能收回时，才可以向应收账款债权人主张追索。但本案中，被上诉人创普保理公司从未向应收账款债务人通知债权转让，也未向其催收或主张过相关权利。被上诉人创普保理公司仅是以保理融资款的名义向上诉人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发放贷款，故双方之间应当构成借贷法律关系，系争《有追索权保理合同》实质上应为借款合同。根据相关监管规定，被上诉人创普保理公司作为商业保理企业不得从事发放贷款业务，故本案创普保理公司与成都天天快递公司之间实际构成的借款关系应当被认定为无效，上诉人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只需向被上诉人创普保理公司返还借款本金7，312，754.14元。被上诉人创普保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上诉人成都天天快递公司以其与基础债务人之间签订的一系列《快递服务合同》项下未来发生的应收账款进行保理融资，快递业务是上诉人成都天天快递公司的主营业务，其与长期客户之间的运费收入属于可预期、可确定的稳定现金流，被上诉人创普保理公司对基础债务也已进行核实，并非以虚构的应收账款进行保理融资，故双方签订的《有追索权保理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成都天天快递公司未按时按期足额偿还款项，被上诉人创普保理公司有权向其主张违约责任，故被上诉人创普保理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被上诉人创普保理公司的辩称，上诉人成都天天快递公司进一步述称，其与《快递服务合同》的相对人确实曾有快递业务往来，但上述《快递服务合同》项下未来应收账款均未实际履行。原审被告林庆、原审被告褚云莉、原审被告成都迅雷公司、原审被告桐庐庆峰公司、原审被告桐庐速达公司未作答辩。被上诉人创普保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2019年11月25日解除创普保理公司与成都天天快递公司于2018年2月2日签署的《有追索权保理合同》；2．判令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向创普保理公司清偿保理融资本金8，545，256.64元和应付费用389，630.20元；3．判令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向创普保理公司清偿已产生的逾期利息595，849.02元(暂计至2019年12月19日)，以及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保理融资本金8，545，256.6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4．判令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向创普保理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10万元；5．判令林庆、褚云莉、桐庐庆峰公司、成都迅雷公司、桐庐速达公司对成都天天快递公司的上述第二、三项给付义务在最高额1，1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9，254.63元均由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及全部原审被告负担。审理中，创普保理公司陈述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在2019年10月31日归还5万元，故调整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应付费用为339，630.20元，并撤回担保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2018年2月2日，创普保理公司(乙方)与成都天天快递公司(甲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XXXXXXXXXXXXXXX的《有追索权保理合同》，约定案涉主要内容如下。(鉴于)甲方作为卖方以其与买方关于购销或服务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转让予乙方(详见合同项下《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并向乙方申请获得有追索权保理业务服务，该等服务包括保理融资、应收账款管理与催收等。(第一条)合格应收账款是指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同时符合以下条件的应收账款：“(1)基于正常合法的基础交易产生……”。(第二条)乙方为甲方核定的保理融资最高额为1，000万元，额度有效期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20年2月2日止。(第三条)乙方为甲方核定的保理融资最高额为循环额度，甲方可在额度限额及有效期内循环叙做有追索权保理业务。(第一条、第六条)本合同项下，双方选择叙做的保理类型为隐蔽型有追索权保理，即应收账款转让时，应收账款转让事实暂不通知买方，但乙方保留在一定条件下通知或要求甲方通知买方或受甲方委托通知买方的权利。(第一条)有追索权是指在乙方受让的应收账款因任何原因不能收回时，乙方有权向甲方追索。(第七条)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应将其以赊销方式向特定或不特定买方销售货物／提供服务所产生的全部应收账款随时转让给乙方。(第八条第3款)甲方应向乙方提交如下资料并办妥相关事宜：(1)甲方向买方发送《账号更改通知书》，指示买方付款至保理收款专户；(2)在每次向买方发货前，向乙方提交《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并附转让清单；(3)在每次向买方发货前，向乙方提交符合乙方要求的、经甲方签字盖章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4)在每次发货前，向乙方提供买方有效的联系地址、电话传真，以及买方相关经办人员及负责人的名字和有效联系方式。(第八条第5款)甲方还应向乙方提交交易合同、经核实的发票、货运证明、质检证明或其他证明交易合同确已履行的文件证明，如提货单据副本等。(第九条)对于甲方在乙方预留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乙方可在办理应收账款转让时暂不寄送买方。(第十二条)甲方可以根据自己财务状况，凭已转让给乙方、且乙方同意提供保理融资服务的未到期合格应收账款在保理融资最高额度内向乙方提出保理融资支用申请，并填写《保理融资支用单》提交乙方。(第十三条)如果乙方决定接受甲方的保理融资支用申请，将按本合同约定的条件、比例、利率及利息计收时间，在甲方提交《保理融资支用单》上签署意见并签章予以确认后将支付的款项划入甲方保理融资款收取账户。(第十四条)保理融资期限根据甲方提交《保理融资支用单》确定，自融资款发放之日起开始计算。(第十五条)保理融资的还款方式根据《保理融资支用单》确定。(第二十四条)发生下列情形之一时，乙方有权立即宣布该等所涉应收账款为不合格应收账款，且乙方有权向甲方反转让该等应收账款，要求甲方对该等应收账款无条件回购：……2、无论何种原因，在已转让的应收账款到期日，乙方尚未收妥全部款项的……。(第二十五条)当乙方根据本合同要求甲方进行回购时，甲方有义务立即清偿乙方未受偿的保理融资本金、保理融资利息、应收账款评估费、发票处理费、逾期利息及其他乙方有权收取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实际发生的追索费用等。(第二十六条)乙方向甲方提供保理融资服务的，保理融资利息自每期保理融资款发放日起算，计至每期保理融资款项到期之日(不含当日)；如应收账款发生本合同约定的反转让情形，则计至甲方向乙方支付回购价款之日；对每笔应收账款，乙方按每期保理融资合同金额的固定比例向甲方收取手续费，上述具体保理融资利息、保理手续费以每期《保理融资支用单》约定为准；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甲方未能按本合同的约定向乙方足额支付回购价款的，则甲方应当自逾期之日起向乙方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率按0.08％每日计算。(第四十六条)甲方拒绝履行第六章应收账款的调整、争议与回购、第七章保理服务费用及收取方式的约定，视为违约。(第四十七条)在发生甲方违约的情况之下，乙方有权单方解除、中止或提前终止本合同，甲方应按乙方要求将本合同项下乙方提供给甲方的保理融资无条件全部或部分偿还乙方，并向乙方支付相应的保理融资利息、应收账款评估费、发票处理费、逾期利息、律师费等一切费用，处分担保财产，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或向保证人追索，要求甲方赔偿因违约给乙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第五十二条)无论是甲方主动偿付，还是乙方依本合同约定从买方处收回款项或从甲方扣收款项或行使抵销权，甲方均按下列顺序偿付乙方债权：1．乙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2．保理手续费及其他未结清费用；3．逾期利息；4．保理融资利息；5．保理融资本金。林庆、褚云莉、桐庐庆峰公司、成都迅雷公司、桐庐速达公司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并签署相应的保证合同。落款处载有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公章和林庆印章。2018年2月2日，创普保理公司与林庆签订了编号为CDTTDB-1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与褚云莉签订了编号为CDTTDB-2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与桐庐庆峰公司签订了编号为CDTTDB-3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与成都迅雷公司签订了编号为CDTTDB-4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与桐庐速达公司签订了编号为CDTTDB-5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本合同项下担保的主债权为创普保理公司在自2018年2月2日至2020年2月2日止的期间内与成都天天快递公司签署的全部主合同《有追索权保理合同》项下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主债权，以及双方约定的在先债权(如有)，前述主债权余额在债权确定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等值1，100万元整为限；保证方式为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确认，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债权人均有权先要求本合同项下任一保证人在本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而无须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保证范围除主债权，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风险保证金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以及根据主合同经债权人要求债务人需补足的保证金；保证期间为按债权人对债务人每笔债权分别计算，自每笔债权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至该债权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林庆、褚云莉分别在《最高额保证合同》落款处签字。桐庐庆峰公司签署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落款处载有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林庆签章。林庆当时持股60％，林土根持股40％。成都迅雷公司签署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落款处载有公司印章和时任法定代表人赵列签章。时任股东林庆持股80％，赵列持股20％。桐庐速达公司签署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落款处载有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赵列签章。赵列持股100％。成都天天快递公司于2018年6月起至2019年7月止，分113次向创普保理公司申请保理融资，创普保理公司向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共计放款28，547，796.05元。113份《保理融资支用单》载明的基本情况如下：融资期限3个月、6个月或10个月；还款方式等额本金、利息(部分支用单)；保理手续费率为2.88％至8.10％，按每期保理融资金额的固定比例分期支付，自创普保理公司发放每笔保理融资款之日起每1个月为一个支付周期；指定收款账户为案外人陈某、林庆、成都天天快递公司账户；最后一笔应付保理手续费日期为2019年11月24日。嗣后，成都天天快递公司、林庆自2018年11月起至2019年10月31日，共计向创普保理公司归还21，235，041.91元。截至一审诉讼，成都天天快递公司欠付创普保理公司融资本金8，545，256.64元、手续费389，630.20元、逾期利息595，849.02元(截至2019年12月19日)。二、应收账款情况。1.2018年6月6日，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向创普保理公司提交《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含附件《应收账款转让清单》，附件载明付款人“四川天味食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快递服务合同》，金额“所有应收账款”、到期日2019年3月31日。《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载明“致四川天味食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6月6日-2019年3月31日期间发生的所有应收账款转让给创普保理公司，附件内容同上。《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空白。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向创普保理公司提供了2018年3月28日签署的《快递服务合同》原件。《快递服务合同》约定了服务范围、快递交接、货物类别及包装材质、快递费用结算、支付、责任、权利、货物签收、合同期限2018年4月1日其至2019年3月31日止等内容。2.2018年7月1日，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向创普保理公司提交《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含附件《应收账款转让清单》，附件载明付款人“眉山市鼎峰商贸有限公司”、《天天快递物品快递托运合同》、金额“所有应收账款”、到期日2019年12月31日。《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载明致“眉山市鼎峰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7月1日-2019年12月31日期间发生的所有应收账款转让给创普保理公司，附件内容同上。《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空白。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向创普保理公司提供了《天天快递物品快递托运合同》原件，甲方为承运人即成都天天快递公司，乙方为眉山市鼎峰商贸有限公司。上述合同约定了承运形式、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价格条款、结算与付款“甲方于每月的5日向乙方提供上月的结账明细表，乙方应在5日内确认完毕，逾期即视为乙方已确认。确认后乙方于当月10日之前以现金、支票或电汇方式及时向乙方支付上月承运服务费用”、托运手续、双方权利及义务、相关责任与赔偿、保密条款、收款账户名、账号等内容。3.2018年8月10日，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向创普保理公司提交《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含附件《应收账款转让清单》，附件载明付款人“成都杂志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天天快递服务合同》《速递(物流)服务合同》，金额“所有应收账款”、到期日2020年7月31日。《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载明致“成都杂志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2018年8月10日-2020年7月31日期间发生的所有应收账款转让给创普保理公司，附件内容同上。《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空白。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向创普保理公司提供了2016年7月29日签署的《天天快递服务合同》原件、2018年7月28日签署的《速递(物流)服务合同》原件。《天天快递服务合同》约定了服务内容、责任及赔偿、价格“按照2.9元／票进行结算”、付款方式、违约责任和有效期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速递(物流)服务合同》约定了内容同上，有效期2018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4.2018年9月30日，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向创普保理公司提交《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含附件《应收账款转让清单》，附件载明付款人“上海筱凯实业有限公司、武汉易臣商贸有限公司、王某某(果优达)”、《天天快递物品快递托运合同》(上海筱凯实业有限公司)、《物品快递委托合同》《天天快递物品快递托运合同》(武汉易臣商贸有限公司)，金额“所有应收账款”、到期日分别为2018年9月27日、2018年12月31日、2018年11月30日。《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载明2018年9月30日-2018年12月31日期间发生的所有应收账款转让给创普保理公司，附件内容同上。《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空白。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向创普保理公司提供成都天天快递公司与案外人上海筱凯实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签订的《天天快递物品快递托运合同》原件。除合同约定有效期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2018年9月27日外，其他内容基本同成都天天快递公司与眉山市鼎峰商贸有限公司签署的上述《天天快递物品快递托运合同》。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向创普保理公司提供成都天天快递公司与案外人武汉易臣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7日签署的《物品快递委托合同》。上述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价格条款、结算与付款条款、双方权利及义务等。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向创普保理公司提供成都天天快递公司与案外人王某某(果优达)于2017年12月14日签订的《天天快递物品快递托运合同》，除合同约定有效期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外，其他内容基本同成都天天快递公司与眉山市鼎峰商贸有限公司签署的上述《天天快递物品快递托运合同》。5.2018年9月30日，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向创普保理公司提交《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含附件《应收账款转让清单》，附件载明付款人“徐荣辉”、《天天快递物品快递托运合同》，金额“所有应收账款”、到期日2020年3月1日。《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载明致“徐荣辉”，2018年9月30日-2020年3月1日期间发生的所有应收账款转让给创普保理公司，附件内容同上。《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空白。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向创普保理公司提供了签署的《天天快递物品快递托运合同》原件。除合同约定有效期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20年3月1日止外，其他内容基本同成都天天快递公司与眉山市鼎峰商贸有限公司签署的上述《天天快递物品快递托运合同》。6.2018年10月1日，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向创普保理公司提交《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含附件《应收账款转让清单》，附件载明付款人“四川仓管家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天天快递物品快递托运合同》、金额“所有应收账款”、到期日2019年12月31日。《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载明致“四川仓管家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日-2019年12月31日期间发生的所有应收账款转让给创普保理公司，附件内容同上。《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空白。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向创普保理公司提供了《天天快递物品快递托运合同》原件，甲方为承运人即成都天天快递公司，乙方为四川仓管家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除合同约定有效期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外，其他内容基本同成都天天快递公司与眉山市鼎峰商贸有限公司签署的上述《天天快递物品快递托运合同》。7.2018年10月1日，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向创普保理公司提交《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含附件《应收账款转让清单》，附件载明付款人“成都麦蒂商贸有限公司”、天天快递物品快递托运合同、金额“所有应收账款”、到期日2019年12月31日。《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载明致“成都麦蒂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日-2019年12月31日期间发生的所有应收账款转让给创普保理公司，附件内容同上。《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空白。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向创普保理公司提供了《天天快递物品快递托运合同》原件。除合同约定有效期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外，其他内容基本同成都天天快递公司与眉山市鼎峰商贸有限公司签署的上述《天天快递物品快递托运合同》。8.2018年10月14日，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向创普保理公司提交《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含附件《应收账款转让清单》，附件载明付款人“四川花华建材有限公司”、《天天快递物品快递托运合同》、金额“所有应收账款”、到期日2019年12月31日。《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载明致“四川花华建材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4日-2019年12月31日期间发生的所有应收账款转让给创普保理公司，附件内容同上。《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空白。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向创普保理公司提供了《天天快递物品快递托运合同》原件。除合同约定有效期自2018年10月14日起至2019年9月13日外，其他内容基本同成都天天快递公司与眉山市鼎峰商贸有限公司签署的上述《天天快递物品快递托运合同》。9.2018年11月1日，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向创普保理公司提交《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含附件《应收账款转让清单》，附件载明付款人“浙江首通快运有限公司成都双流分公司”、《天天快递物品快递托运合同》、金额“所有应收账款”、到期日2019年12月31日。《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载明致“浙江首通快运有限公司成都双流分公司”，2018年11月1日-2019年12月31日期间发生的所有应收账款转让给创普保理公司，附件内容同上。《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空白。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向创普保理公司提供了《天天快递物品快递托运合同》原件。除合同约定有效期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外，其他内容基本同成都天天快递公司与眉山市鼎峰商贸有限公司签署的上述《天天快递物品快递托运合同》。10.2018年12月1日，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向创普保理公司提交《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含附件《应收账款转让清单》，附件载明付款人“成都四季常青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天天快递物品快递托运合同》、金额“所有应收账款”、到期日2019年12月31日。《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载明致“成都四季常青电子商务有限公司”，2018年12月1日-2019年12月31日期间发生的所有应收账款转让给创普保理公司，附件内容同上。《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空白。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向创普保理公司提供了《天天快递物品快递托运合同》原件。除合同约定有效期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外，其他内容基本同成都天天快递公司与眉山市鼎峰商贸有限公司签署的上述《天天快递物品快递托运合同》。2019年5月13日、2020年2月26日，创普保理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将上述应收账款转让信息办理动产担保登记，转让财产价值120万元，转让财产为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同意将其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因为提供运输服务或其他服务所产生的全部应收账款(包括但不限于与成都花华建材有限公司、成都麦蒂商贸有限公司、成都四季常青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成都杂志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四川仓管家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武汉易臣商贸有限公司、浙江首通快运有限公司成都双流分公司、王某某等)转让与创普保理公司，经上述转让，创普保理公司为以上应收账款的最终债权人，享有原始债权人的所有权利，包括已产生的及未来将有的现金债权及其产生的收益。转让财产附件空白。三、创普保理公司就成都天天快递公司经营情况另作如下审核。创普保理公司审核了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场地租赁合同》(租期自2016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创普保理公司审核了成都天天快递公司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开票明细及开票系统，显示了案外人成都杂志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四川天味食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等客户快递费金额、税额等信息。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向创普保理公司提供了成都天天快递公司中国银行对公账户交易明细表(2017年6月至2019年1月)，载明了成都天天快递公司与成都杂志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四川天味食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等的往来款项。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向创普保理公司提供了林庆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显示林庆与眉山市鼎峰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锐之间存在款项往来。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向成都天天快递公司送达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创普保理公司与成都天天快递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保理合同法律关系。详言之，案涉基础交易合同项下的未来应收账款是否可预期、可确定。对此，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向创普保理公司提供了《天天快递物品快递托运合同》等基础交易合同、场地租赁合同、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林庆的银行流水、成都天天快递公司的开票明细等。上述基础交易合同中快递服务内容，符合成都天天快递公司所属的行业，同时也可以证明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林庆与基础交易合同下的部分债务人之间已经存在经济往来关系，故对创普保理公司而言，基础交易合同下的未来应收账款可预期。基础交易合同包含了价格条款、结算方式、收款账户名、账号等具体详细的内容。上述合同内容使应收账款于将来实际发生时可以确定。审理中，成都天天快递公司也陈述基础交易合同部分实际履行，故案涉应收账款可预期并可确定。案涉保理合同系有追索权的保理合同，合同中约定的收益、回购等内容，符合有追索权保理合同的特征，未违反相关强制性法律规定。成都天天快递公司抗辩创普保理公司明知基础交易合同虚构，创普保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成都天天快递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创普保理公司明知基础交易合同虚构，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综上，创普保理公司与成都天天快递公司之间构成保理合同法律关系。合同签订后，创普保理公司根据《保理融资支用单》向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发放保理融资款，成都天天快递公司未按约还款，创普保理公司按约有权解除《有追索权保理合同》，并要求成都天天快递公司支付保理融资款本金、手续费、逾期利息等损失。创普保理公司自愿调整逾期利率为年利率24％，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成都天天快递公司抗辩其他主体参与共同放款、还款，因其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上述行为与本案的关联，故对其要求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以及将相应款项并入本案审理范围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案涉合同的相关约定、创普保理公司提供的债权明细表以及成都天天快递公司的陈述等，经测算，创普保理公司主张的融资款本金金额、手续费金额、逾期利息金额，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林庆、褚云莉、成都迅雷公司、桐庐速达公司签署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应按约对上述债务在最高额壹仟壹佰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桐庐庆峰公司签署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因签章人林庆当时仅持股60％，而创普保理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创普保理公司在订立担保合同时对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会决议进行了审查，故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桐庐庆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最高额保证合同》加盖私章和公司印章，对于上述行为桐庐庆峰公司未能及时发现，存在管理不当的过错责任，其应就因担保合同无效导致创普保理公司信赖利益受损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创普保理公司对担保合同无效也负有审查不严的过错责任，故桐庐庆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为在550万元范围内、成都天天快递公司不能清偿债务部分的50％。创普保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且已经实际支付，予以支持。成都天天快递公司的其他抗辩理由和成都迅雷公司的书面抗辩理由，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林庆、褚云莉、桐庐庆峰公司、成都迅雷公司、桐庐速达公司未到庭应诉答辩，应视为其放弃在庭审中享有的抗辩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创普保理公司与成都天天快递公司于2018年2月2日签署的《有追索权保理合同》于2019年11月25日解除；二、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创普保理公司融资款本金8，545，256.64元、手续费339，630.20元；三、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创普保理公司截至2019年12月19日的逾期利息595，849.02元，以及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8，545，256.6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四、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创普保理公司律师费损失10万元；五、林庆、褚云莉、成都迅雷公司、桐庐速达公司对成都天天快递公司上述第二、三项判决义务在1，1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庆、褚云莉、成都迅雷公司、桐庐速达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成都天天快递公司追偿；六、桐庐庆峰公司对成都天天快递公司上述第二、三项判决义务中不能清偿债务部分的50％在5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桐庐庆峰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成都天天快递公司追偿；七、驳回创普保理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8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83，865元，由成都天天快递公司、林庆、褚云莉、桐庐庆峰公司、成都迅雷公司、桐庐速达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成都天天快递公司与被上诉人创普保理公司签订《有追索权保理合同》，约定上诉人成都天天快递公司作为应收账款债权人以将有的应收账款转让给保理人，保理人创普保理公司提供资金融通服务，并在应收账款未获清偿时，创普保理公司有权要求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回购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订立的保理合同发生争议的，可溯及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故本案《有追索权保理合同》等合同文件虽签订于民法典施行前，但仍可适用民法典的相关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上诉人成都天天快递公司与其客户之间因《快递服务合同》所产生的应收账款是否具备可供融资的未来应收账款条件；二是上述应收账款是否真实存在，本案是否属于保理人明知应收账款虚构从而导致保理合同无效的情形。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关于《快递服务合同》项下应收账款能否作为可供融资的未来应收账款，上诉人成都天天快递公司认为，一系列《快递服务合同》仅为意向合作框架协议，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债权金额，故并不具备产生将来债权的可预期性和可确定性，不属于可进行保理融资的未来应收账款，双方之间实为借贷合同。被上诉人创普保理公司则认为，上诉人成都天天快递公司提供一系列《快递服务合同》作为应收账款向其申请保理融资，基础债务人均系上诉人成都天天快递公司的长期客户，一定时期内会产生运费收入作为现金流，符合可供融资的未来应收账款的特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六十一条规定，基础设施和公用事业项目收益权、提供服务或者劳务产生的债权以及其他将有的应收账款可用以出质。可见，符合一定特征的未来应收账款可以作为担保物开展融资业务，包括应收账款质押与保理业务。但法律允许可用以融资的“将有的应收账款”应当类比“基础设施和公用事业项目收益权”，具备收益相对稳定、可预期的条件。本案中，上诉人成都天天快递公司是一家物流运输公司，其向部分客户长期提供的快递服务，属于经常性业务往来，本案中用以融资的《快递服务合同》的债务人均为其既有客户，且合同中明确载明了合作期限、收费方式及收款账户。从快递服务行业通常的收费管理方式和交易习惯来看，快递公司对长期客户采取寄付月结的收费方式，本案系争《快递服务合同》亦属此类。该种经营模式系由上诉人成都天天快递公司提供快递服务，每月按照实际发单数以既定的收费标准与服务相对人进行结算，因此基础交易合同中虽没有约定确定的履行金额，但可根据收费标准、过往业务量等要素预判其经济价值，上诉人成都天天快递公司亦提供相对人过往合约的履行情况证明相应应收账款的可预期性，故上述未来应收账款具备收益相对稳定的特点，双方以此作为担保物叙做保理业务并无不当。第二，关于上述应收账款是否为虚构的问题，上诉人成都天天快递公司主张本案《快递服务合同》均未实际履行，以此认为应收账款为虚构，要求认定系争保理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一系列《快递服务合同》是上诉人成都天天快递公司自主提供给被上诉人作为保理融资之用的，上诉人成都天天快递公司应保证基础交易的真实性，而非以此为由主张减免债务。《有追索权保理合同》签订时，被上诉人创普保理公司审查了《快递服务合同》相对方与上诉人成都天天快递公司既往交易的银行流水、开票明细等材料，《快递服务合同》显示的债务主体、服务内容及账款均明确而具体，保理人有理由相信上述协议客观存在并将实际履行，而《快递服务合同》最终有否履行，非保理人所能掌控，也不同于虚构应收账款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六十三条规定，应收账款债权人与债务人虚构应收账款作为转让标的，与保理人订立保理合同的，应收账款债务人不得以应收账款不存在为由对抗保理人，但是保理人明知虚构的除外。本案中尚无任何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创普保理公司在签订保理合同时存在明知应收账款虚构的事实，而上诉人成都天天快递公司作为保理合同的一方，并非应收账款债务人，无权向保理人提出此抗辩。综上，上诉人成都天天快递公司以提供快递服务而产生的未来应收账款与被上诉人创普保理公司签订《有追索权保理合同》，该保理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综上所述，上诉人成都天天快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865元，由上诉人成都天天快递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颖琦审 判 员 贾沁鸥审 判 员 吴剑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瑶菲书 记 员 印 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六十三条应收账款债权人与债务人虚构应收账款作为转让标的，与保理人订立保理合同的，应收账款债务人不得以应收账款不存在为由对抗保理人，但是保理人明知虚构的除外。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民法典施行前订立的保理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十六章的规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六十一条以基础设施和公用事业项目收益权、提供服务或者劳务产生的债权以及其他将有的应收账款出质，当事人为应收账款设立特定账户，发生法定或者约定的质权实现事由时，质权人请求就该特定账户内的款项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特定账户内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债务或者未设立特定账户，质权人请求折价或者拍卖、变卖项目收益权等将有的应收账款，并以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