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91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广播电视台，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瑞金南路149号。法定代表人：刘冲，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燕，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波，男，2000年1月9日出生，土家族，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曲江新区行政商务中心荣华国际大厦1幢一单元11008号。法定代表人：瞿长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浩，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广播电视台因与被上诉人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佳韵社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贵州广播电视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燕、杨云波，佳韵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浩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广播电视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佳韵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佳韵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诉侵权行为不成立，贵州广播电视台没有侵犯电视剧《硬骨头》（简称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贵州广播电视台在官方网站同步播出涉案作品属于广播权的合理延伸。具体而言，贵州广播电视台在其网站上对涉案作品的传播方式是单向性的、非交互性的，仅提供5日的直播视频回看，公众无法通过检索的方式查找，也无法下载，贵州广播电视台提供播放的仅是涉案作品的部分剧集，故公众无法按照个人意愿选定某一特定节目专门进行观看，而只能按照时间的顺序逐页观看，即被动接受作品，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畴。此外，佳韵社公司取证涉案作品播放情况时，取证过程中没有采取进一步清洁数据等操作，针对本案涉案作品的取证只看了几集小部分画面，其证据保全过程存在瑕疵。二、即使贵州广播电视台的行为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范畴，但贵州广播电视台基于国家政策要求进行三网融合，主观上没有过错，未与佳韵社公司构成实质性竞争关系，也未抢占其信息网络传播的市场用户，未给佳韵社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也没有获利，不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三、即使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判决佳韵社公司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难以实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其还应当考虑贵州广播电视台无过错，侵权时间较短等因素。佳韵社公司辩称，贵州广播电视台实施的被诉侵权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佳韵社公司在证据保全过程中利用了司法联盟区块链认证，确保了保全证据过程的有效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数额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佳韵社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贵州广播电视台赔偿佳韵社公司经济损失9万元，合理费用1万元（包括律师费5000元，其他调查取证等费用5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0万元；2.判令贵州广播电视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17日，佳韵社公司固定了贵州广播电视台在其运营的“贵州网络广播电视台（www.gzstv.com）”网页端通过信息网络，非法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硬骨头》在线播放业务的证据。佳韵社公司拥有涉案作品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从未授权贵州广播电视台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作品。佳韵社公司花费了巨大人力、物力和财力获得，贵州广播电视台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佳韵社公司的合法权益，给佳韵社公司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与涉案作品权属相关的事实电视剧《硬骨头》共43集，片尾部分显示“该剧所有版权归属北京时代典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6年9月1日，北京时代典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专有授权及转授权，含维权权利授予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2016年7月16日起至2028年7月15日止。二、与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贵州广播电视台系“www.gzstv.com”网站实际运营管理方。佳韵社公司使用保全网进行证据保全，其中载有：2019年4月17日，点击进入www.gzstv.com网站，网站底部显示贵州广播电视台版权所有。点击视频频道，进入贵州卫视，最新视频栏目中点击进入第59页，显示有“硬骨头031”、“硬骨头032”、“硬骨头029”、“硬骨头030”、“硬骨头031”、“硬骨头028”、“硬骨头027”等，点击观看“硬骨头031”，拖动进度条后可以顺利观看。点击进入61页，显示有“硬骨头025”、“硬骨头026”、“硬骨头023”、“硬骨头024”、“硬骨头022”、“硬骨头021”等剧集。点击进入第63页，显示有“硬骨头019”、“硬骨头020”，点击观看“硬骨头020”，拖动进度条后可以顺利观看。佳韵社公司为证明涉案作品是价值，提交以下证据：腾讯视频中涉案作品播放量为5.6亿次；腾讯娱乐文章《收视高开高走鲁苏湘三台首播霸屏》。三、与本案相关的其他事实贵州广播电视台提交了《贵州电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购片合同》，其中载有：乙方（北京时代典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合法拥有40集电视剧《硬骨头》的版权，许可甲方（贵州电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范围：①非黄多轮上星播映权，②有线、无线及卫星频道电视播映权，授权地域为贵州地区，授权期限为上星播出之日起叁年。2020年2月20日，贵州电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有：兹证明贵州电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系贵州广播电视台下属全资子公司，贵州电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责贵州广播电视台卫视频道所播电视剧的统一采购。2014年贵州电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贵州广播电视台：本公司存续过程中已取得著作权利的电视剧和其他影视作品。授权时间长期有效。一审庭审中，贵州广播电视台陈述涉案网站仅存储5天的播放内容，5天后出现新的内容，会将之前的内容下架。佳韵社公司主张律师费及调查费用，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事实，有佳韵社公司提交的《授权书》、片尾截图、侵权内容截屏，贵州广播电视台提交的购片合同、证明、授权书、当事人一审陈述及一审庭审记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通过佳韵社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片尾截图、授权书、版权声明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西安佳韵社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作品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贵州广播电视台通过其运营的网站向用户提供“回看”服务，是一种回溯式、可重复的观看体验，用户通过选择之前的日期并点击观看涉案作品，与通常内容服务提供者提供的在线播放服务并无本质的区别，已经落入到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畴。故贵州广播电视台辩称其行为属于广播权范畴，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且贵州广播电视台并未提交其获得佳韵社公司授权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贵州广播电视台的行为侵犯了佳韵社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鉴于贵州广播电视台构成侵权，其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佳韵社公司主张停止侵权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关于权利人实际损失或侵权人违法所得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综合涉案剧集知名度、上映时间与侵权时间的差距、本案贵州广播电视台行为性质、行为后果等因素予以确定。关于合理费用，由于佳韵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贵州广播电视台向佳韵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二、驳回佳韵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贵州广播电视台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庭审中，贵州广播电视台表示认可佳韵社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贵州广播电视台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贵州广播电视台通过其运营的网站向用户提供涉案作品的“回看”服务。对于这种回看行为的法律性质，佳韵社公司认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而贵州广播电视台则认为属于广播权的调整范围。本院认为，广播权与信息网络传播权这两种权利之间的最大区别就在于信息网络传播权体现出的“交互性”，即公众可以在任选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而广播权则不具备这样的特征，公众无法进行自由选择获得作品。“电视回看”虽然只限于对有线电视观众开放，但这种网络环境仍属于信息网络，“回看”服务是一种回溯式、可重复的观看体验，用户通过选择之前的日期并点击观看涉案作品，与通常内容服务提供者提供的在线播放服务并无本质的区别，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法律特征，故涉案作品的回放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贵州广播电视台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贵州广播电视台认为佳韵社公司在取证涉案剧集的播放过程中因没有清洁数据等情况存在瑕疵的问题，本院认为，佳韵社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点击进入涉案www.gzstv.com网站，通过证据保全记录了播放涉案作品的全过程，因涉案作品剧集较多，时长较长，故随机选取部分剧集进行播放，且显示拖动进度条后可以顺利观看相应剧集内容，佳韵社的取证方式符合常理和法律规定，贵州广播电视台虽提出质疑但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贵州广播电视台的涉案行为已侵犯佳韵社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因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情况，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集数以及贵州广播电视台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贵州广播电视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颜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