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案号                       （2021）川03民终292号                               案由                       民间借贷纠纷                               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加人基本信息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林，男，197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志强，四川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珊，女，197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贤滨，四川富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宏，男，197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宜宾县，现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贤滨，四川富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甘孝英，女，196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                               雷林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2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改判雷林、甘孝英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对借款主体认定错误。雷林系四川万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川房产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案涉借款虽经由雷林的银行账户收款，但该行为系雷林的职务行为，借款系万川房产公司所借，款项用于该公司经营活动，还款亦由该公司直接向出借人偿还。故案涉借款主体应为万川房产公司，一审认定雷林、甘孝英为借款主体错误；2.一审判决对借款利息的认定错误。双方对案涉借款并未约定利息，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利率为每月2%缺乏事实依据。雷林与甘孝英虽系夫妻，但双方一直存在矛盾，甘孝英的陈述不具有真实性。鉴于案涉借款系万川房产公司所借，故甘孝英单方面向吴珊发送的《吴珊借款本息计算》不能代表该公司，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因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故已付110万元系支付借款本金而非利息，另2016年5月25日借款中，有6万元并未实际收到。二、一审违反法定程序。雷林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万川房产公司系案涉借款主体，并申请追加该公司及案外人丁壮奇作为被告参与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七十三条的规定，一审应当依法通知该公司及丁壮奇参与本案诉讼。未予追加不符合法律规定，违反法定程序，导致认定事实错误。                               争议焦点                               1.借款主体是否适当，是否应追加万川房产公司、丁壮奇为本案当事人；             2.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             3.案涉2016年5月25日的借款本金为100万元还是94万元，应如何偿付借款本息。                               一审案件事实摘要                               吴珊与雷林、甘孝英系小学、初中同学。吴珊与王新宏系夫妻关系，雷林与甘孝英系夫妻关系。2015年，双方在自贡东方格林酒店参加同学聚会时，雷林提出向吴珊、王新宏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支付。王新宏分别于2015年10月18日向雷林持有的尾号为5671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10月19日转款20万元、11月9日转款30万元。雷林、甘孝英于2016年5月25日分次偿还该笔借款本息113.9万元。             2016年2月22日，王新宏再次向雷林持有的尾号为5671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甘孝英分别于2017年3月3日还款50万元、2017年6月6日还款71.83万元。2017年6月，甘孝英以微信的方式向吴珊发送了《吴珊借款本息计算》，载明：1.借款日期2016年2月22日；2.借款金额100万元；3.2016年2月22日-2016年5月22日还息3月6万元；4.2015年（此处应为笔误，实际应为2016年）5月22日-2017年3月3日利息为187,300.00元（100万元计息）；5.2017年3月3日-2017年6月6日利息为31,000.00元（50万元计息）；6.本金余款50万元。以上4+5+6计算本息合计为718,300.00元。以上累计还息6万元+187,300.00元+31,000.00元=278,300.00元。             2016年5月25日，雷林、甘孝英向吴珊、王新宏提出借款100万元，王新宏于同日分别通过其本人持有的中国建设银行、邮政储蓄银行、自贡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雷林持有的尾号为5671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款84万元、5万元、5万元，另经双方协商一致2016年2月22日的借款100万元至5月25日期间的应付利息6万元转为本次借款本金，共计100万元。此后，雷林另单独提出向吴珊、王新宏借款100万元。吴珊通过打电话的方式，将雷林借款100万元一事告知了甘孝英。2017年6月2日，吴珊通过其持有的中国银行向雷林持有的尾号为5671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此2笔借款             发生后，万川房产公司自2018年1月9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分7次共计向王新宏转款还款110万元。吴珊、王新宏自2019年5月起至2020年5月期间，以打电话的方式向雷林催收，并多次提到2分的利息，雷林并未否决，且其本人在双方的通话中也提到过利息。             一审另查明，万川房产公司的股东有雷林、丁壮奇二人，雷林持股70%并出任法定代表人，任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雷林申请追加万川房产公司、丁壮奇为本案被告并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一审法院未予准许。                               二审认定事实                               二审期间，雷林向本院申请了证人刘国强、卢俊懿出庭作证，拟证明雷林接受款项系代表万川房产公司的职务行为，其并非借款人。             吴珊、王新宏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两证人证言均证实案涉争议借款系雷林向吴珊和王新宏所借，并约定有利息，之后，雷林再将借款通过两证人转借给了案外人。             经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对证人证言认定为：两证人仅陈述雷林分别向其二人转款100万元，并根据雷林的指示，将款项转借给了案外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案涉争议借款系雷林履行职务代万川房产公司向吴珊、王新宏所借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一审判决确认2017年6月2日吴珊向雷林转款100万元的时间有误，该转款时间发生于2016年6月2日，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本院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裁判理由及结果                               本院认为，双方虽发生多次借款，但有争议的系2016年5月25日、6月2日两次借款及此前借款的未付6万元利息，故本案仅在该所涉范围内予以评判。             关于借款主体是否适当，是否应追加万川房产公司、丁壮奇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案涉争议借款除6万元系由此前双方2016年2月22日借款产生的部分利息转化而来外，其余款项均系王新宏、吴珊直接转账与雷林。雷林虽认为其系代表万川房产公司借款的职务行为，但未否认该转账系借款的属性，结合甘孝英的陈述及此前双方有以同样方式发生借款的事实，应认定案涉借款系雷林和甘孝英共同所借。雷林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接收款项系代表万川房产公司的职务行为，万川房产公司向出借人支付款项，仅能说明系雷林指示第三人代为履行其向出借人吴珊、王新宏的还款义务，而不能以此认定万川房产公司为借款人。一审认定雷林、甘孝英为案涉款项借款人正确，不予追加万川房产公司及丁壮奇为本案当事人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对雷林提出的其并非借款人、万川房产公司及丁壮奇才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争议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根据甘孝英的陈述及双方的通话录音，结合此前双方的两次借款均约定了月利率2%的事实，应认定双方对案涉争议的借款已约定月利率2%。对雷林所持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如何认定案涉2016年5月25日借款本金及如何偿付借款本息的问题。该笔款项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94万元系王新宏直接转款给雷林形成，另一部分6万元系此前双方于2016年2月22日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的部分未付利息转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法律未禁止将前期合法利息合并后期借款本金再次计息，但应以实际借款本金为基数判断利率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案涉6万元利息所涉借款年利率未超过24%，属合法利息，但由于双方对案涉借款已约定月利率为2%（即年利率24%），如将其作为后期借款本金合并实际借款再次计息后，将导致按后期实际借款94万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超过年利率24%的结果，故不予支持。但前述24%的年利率仅应限制利息尚未支付的情况，如存在已支付利息，应以年利率36%为限予以保护。其理由为：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的规定，借款利息超过年利率24%的，借款未付利息和已付利息应分别按不高于年利率24%、36%予以保护。结合该条文和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作出体系解释，该第二十八条中所规定的年利率24%应仅系限制未付利息，对已付利息仍应按不超过年利率36%予以保护。否则，将使类似本案的对前期借款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再次计息的方式下的实际借款所受到的利率保护低于普通计息方式下的对借款利率保护，即以前者计息，则无论是否存在已付利息，实际借款均受年利率24%的限制，按后者计息，则可区分有无已付利息区别对待。此种仅因计息方式不同即导致对实际借款的利率保护不同，违背法律平等保护原则。因此，对该实际借款94万元，在已付利息范围内应按不高于年利率36%予以保护，未付利息范围内应按不高于年利率24%予以保护。根据计算，将前期6万元利息计入该94万元计息后，以该94万元为计算的利率水平高于年利率24%但低于36%，故在已付利息范围内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利息，在未付利息范围内，则以94万元为基数计算后期未付利息。             本案所涉两笔借款分7次共已支付款项110万元，根据款项支付时间和金额，每次所付款项均不足以支付已发生利息，故应按借款先后顺序依次全额抵偿两笔借款所欠利息。按前述规则予以抵扣后，2016年5月25日借款利息已付至2018年9月10日，2016年6月2日借款利息已付至2018年9月17日。2016年5月25日借款从2018年9月11日起则以9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直至付清，2016年6月2日借款从2018年9月17日其仍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直至付清。             综上，雷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对利息的处理存在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2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             二、雷林、甘孝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吴珊、王新宏借款利息6万元；             三、雷林、甘孝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付吴珊、王新宏借款本金194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其中94万元从2018年9月11日起至付清该款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100万元从2018年9月18日起至付清该款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             四、驳回吴珊、王新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49.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049.6元，由雷林、甘孝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472元，由雷林负担31000元，吴珊、王新宏负担4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梦香 审 判 员 谢邑钦 审 判 员 黄观海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唐一银 书 记 员 李思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