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88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恒泰盛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丰路106号量力健康城5号楼。 法定代表人：官瑞，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四川律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男，199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杰超，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恒泰盛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泰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6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泰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恒泰盛公司向刘海支付绩效工资2536.7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刘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依据真实性存疑的提成明细表复印件、聊天记录及自制的提成表，认定恒泰盛公司应支付销售提成绩效工资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恒泰盛公司应支付租赁提成绩效工资79265.28元错误，恒泰盛公司仅应支付租赁提成绩效工资2536.79元。1.恒泰盛公司制定了明确的招商提成分配方案，但从未出具或承诺过销售提成，不存在发放销售提成的事实。2.一审判决载明的客户并非刘海的客户而是恒泰盛公司其他人员的客户。3.四川佳乐安医药有限公司虽然由刘海引进，但是发生了退租则不应结算销售佣金。4.成都市智晟铭扬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亦书面说明其非刘海的客户。 刘海辩称，1.一审中恒泰盛公司提交的合同上有刘海的签字，结合销售明细登记表、租赁明细登记表以及车位登记表和其他材料，足以说明一审载明的相关客户均是刘海的客户。2.恒泰盛公司未提交银行流水或其他证据证明存在退租的情况。3.汪渝超的提成标准可作为参考，一审中恒泰盛公司提交的2018年7月至11月的发放提成明细表也能证明提成发放标准。4.刘海提交的公司客户登记表系公司行政人员制作，来源并保存于公司，足以证明所载的客户为刘海的客户。 恒泰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恒泰盛公司仅需向刘海支付绩效工资2536.79元;2.诉讼费由刘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3日，刘海（乙方）与恒泰盛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从事招商专员岗位。合同期限截止至2018年1月12日。”2018年1月13日，刘海（乙方）与恒泰盛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8年1月13日至2021年1月12日。从事招商工作。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奖金、补贴等相结合的计薪方式，乙方固定工资每月3000元，以后根据甲方内部工资晋升制度增加其工资，绩效工资、奖金、补贴等根据乙方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等因素考核确定。”2018年11月28日，刘海签阅了恒泰盛公司制定的《健康城招商提成分配方案》，其上载明：“招商佣金计提标准延用为1.5个月佣金，招商业绩提成分配占比50%，管理工作提成分配占比33%，后勤支持提成分配占比12%，团队建设基金分配占比5%。独立完成招商工作的营销部人员，招商业绩提成按50%计提，独立完成招商工作的非营销部人员，招商业绩提成按45%计提，剩余5%招商业绩提成纳入团队建设基金，由管理层洽谈成功的，招商业绩提成按35%计提，剩余15%由招商业绩提成、后勤支持提成、团队建设基金平均分配。季度任务完成率60%以下当月无提成，60-80%按完成比例发放，81-100%全额计提，100%以上全额计提、超额部分按超额比例提取，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而使公司声誉或利益受损害的，工作懈怠、予以开除的，不再发放所有未发放部分的招商提成。”2019年8月22日，成都市金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刘海与恒泰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刘海的仲裁请求为“恒泰盛公司向刘海支付2017年绩效工资6830.44元，2018年绩效工资59610.93元，2019年绩效工资62495.82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5月24日，刘海向恒泰盛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刘海在恒泰盛公司的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生活补贴、工龄工资为按固定金额发放，该固定部分在2018年1月为3000元，2018年2月至2018年3月为每月3050元，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为每月3550元。 恒泰盛公司还应当向刘海支付2017年绩效工资(即提成)6330.44元(销售部分：12月5日“万**洋、杨亚萍”168.75元、12月12日“万**洋、杨亚萍”946.69元、12月15日“刘景民”1215元；租赁部分11月28日“四川新天奇药业有限公司”4000元)、2018年绩效工资(即提成)56912.43元(销售部分：3月9日“张立军、冯双成”1454.8元、3月30日“何静”337.5元、“王大志”337.5元、4月1日“丁昌青”337.5元、4月3日“何静”676.15元、“王大志”2160元、4月13日“王大志”3307.5元、4月16日“李国凤”4616.46元、4月19日“王大志”5093.05元、“何静”1485元、4月28日“何建”337.5元、5月4日“何建”6750元、5月16日“何建”3375元、5月18日“何建”3375元；租赁部分：3月27日“成都瑞裕钢铁有限公司”1526.35元、4月8日“成都元森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1125元、4月9日“成都元森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4788元、4月12日“魏茜”1488.02元、4月13日“成都肖集翰药业有限责任公司”1661.04元、5月4日“章飞洁”1534.26元、5月14日“成都宏景蒂商贸有限公司”590.63元、5月29日“王若成”354.38元、6月8日“成都医云科技有限公司”1946.16元、“四川春天药业有限公司”270元、11月21日“四川海虹医药贸易有限公司”312.5元、12月29日“四川海虹医药贸易有限公司”4673.13元；车位部分：6月14日“冯迪”3000元)、2019年绩效工资(即提成)62495.82元(销售部分：1月29日“何建”3750元、4月23日“何建”3750元；租赁部分4月4日“四川佳乐安医药有限公司”1250元、4月15日“四川佳乐安医药有限公司”7291.19元、“四川佳乐安医药有限公司”834元、4月18日“成都市智晟铭扬汽车贸易有限公司”18750元、“成都市智晟铭扬汽车贸易有限公司”25418.63元、4月23日“四川春天药业有限公司”1452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的身份证件、工商登记信息、仲裁裁决书、裁决书送达证明、劳动合同、工资条、汪渝超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提成明细、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招商部个人提成明细表、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及2018年8月至9月销售提成明细表、健康城招商提成分配方案、制度通知签阅单、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5月至2018年7月租赁提成明细表和销售提成明细表、恒泰盛公司与客户签订的协议、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案件中，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应由用人单位举证，用人单位不举证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恒泰盛公司应举证证明刘海主张的提成项目，恒泰盛公司是如何与员工办理提成结算的，否则恒泰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恒泰盛公司认可了实行提成工资制，故恒泰盛公司应向刘海足额支付提成工资。对恒泰盛公司还应支付的提成工资金额的认定，虽刘海出示的租赁提成明细表和销售提成明细表、车位销售提成明细表并非原件，但恒泰盛公司出示的部分刘海经办的项目资料可以佐证刘海出示的证据中提成项目真实存在，而恒泰盛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刘海出示的证据中所涉项目是如何与员工办理提成结算的，恒泰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刘海出示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刘海出示的前述证据与刘海同财务叶莎、销售内勤熊玲的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前述项目由刘海参与经办具有高度可能性。恒泰盛公司辩称刘海主张的项目中，部分并非由刘海经办，部分恒泰盛公司与客户签订的协议已经解除，刘海无权取得提成奖励。就该抗辩意见，因恒泰盛公司不能证明就刘海不能获得提成的项目是如何与其他有资格领取提成工资的员工办理提成结算的，且恒泰盛公司未举证证明客户已经实际腾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定，恒泰盛公司应向刘海支付前述2017年绩效工资6330.44元、2018年绩效工资56912.43元、2019年绩效工资62495.82元，共计125738.69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恒泰盛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海支付2017年绩效工资6330.44元、2018年绩效工资56912.43元、2019年绩效工资62495.82元，共计125738.69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诉讼保全费1148.69元，共计1153.69元，由恒泰盛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双方争议的法律事实和后果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提成计算基数的确定。对此，本院论述如下： 关于是否存在销售提成，虽然恒泰盛公司未就销售提成制定书面的分配制度，但是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恒泰盛公司实际向刘海发放了销售提成，故对恒泰盛公司关于不存在销售提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针对租赁提成涉及的退租问题，恒泰盛公司制定的提成分配方案中有关发生退租即不予发放提成的规定具有合理性，但是恒泰盛公司主张发生退租的事实，应当举证证明租赁合同解除且租金已实际退还。因恒泰盛公司未就退租事实尽到举证责任，对其关于发生退租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恒泰盛公司聘用刘海专门从事招商工作，刘海完成招商任务的情况直接影响其工资的分配，刘海通过其从事的工作获得的提成收入明显属于劳动报酬的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定，恒泰盛公司应当对刘海完成业务（即签订合同）的情况进行及时审核并及时足额支付相应提成，而本案争议的发生正是由于恒泰盛公司未尽到及时审核工资分配的义务。同时，与劳动报酬的分配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刘海就本案争议提交的招商提成分配明细表，虽然系刘海单方制作，但是有经刘海签订的合同予以佐证；恒泰盛公司掌握与工资分配相关的证据，却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争议的提成应当不予发放，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针对本案争议的提成的计算基础，本院采纳刘海提交的招商提成分配明细表予以确认。对恒泰盛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恒泰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成都恒泰盛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健 审 判 员  孙 睿 审 判 员  郭 静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邓丽瑶 书 记 员  曾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