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20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莱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沪宜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671129163B。 法定代表人：孙国庆，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克强，上海恒永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御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变更前名称为安徽省亚博倍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亳州经济开发区酒城大道北侧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328009180A。 法定代表人：张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峰，安徽国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轩轩，安徽国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上诉人上海莱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称上海莱奥公司）因与上诉人安徽御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御草堂公司，变更前名称为安徽省亚博倍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5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莱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2.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67106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67106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以11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3.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因被上诉人违反《质量技术鉴定方案》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2万元;4.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和鉴定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冷库的冷凝压力(冷凝温度)是可以人为设定、可根据实际需要进行调试的,冷库的冷凝压力(冷凝温度)设定不正确,可以通过对冷凝压力(冷凝温度)进行相应调整即可解决。因此,冷库的冷凝压力(冷凝温度)设定不正确不属于设备质量问题。该事实系本案应当查明的基本事实,原审判决未予查明,造成错误地认为系质量问题。 (二)《鉴定意见书》中冷库的冷凝压力(冷凝温度)设定不正确,系由被上诉人在使用过程中错误的操作造成的。原审判决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未经审理即将“设定不正确”的责任认定到上诉人一方,系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冷库制冷机组采用的是蒸发式冷凝器风扇制冷,但该风扇的启动压力可以自由设定的,实际设定值完全取决于实际使用者的需要。一审判决认为该设定值不正确属于质量问题完全不符合事实。 （三）上诉人或案外人上海夷安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案外人）没有冷库设计的合同义务,冷库设计厚度低于《冷库设计规范》ＧＢ50072-2010规定的最低厚度并非上诉人或案外人责任。在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双方于2016年5月8日签订的《冷库购销及安装合同书》（合同编号:×××01）中以及在上诉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三方于2017年5月5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中都没有规定上诉人或案外人需要承担案涉冷库的设计义务。因此,案涉冷库的隔热层设计厚度低于《冷库设计规范》ＧＢ50072-2010第4.3.2条规定的公式计算得出的最小设计厚度并非上诉人或案外人的责任。 (四)《鉴定意见书》中“隔热层”,属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冷库购销及安装合同书》第二部分第二条、第三部分第一条第2项和《亳州冷库报价》中“保温系统”和三方(上诉人、被上诉人、案外人)之间《补充合同》第四条约定的“保温板”的一部分,而三方《补充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不承担保温板责任。原审判决对该节事实没有审理和查明,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和遗漏。在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双方签订的《冷库购销及安装合同书》中第二部分:产品购销,乙方提供的产品为“冷库保温板和冷冻机组”。在该合同附件《夷安报价单》上体现为保温系统和制冷系统、电气系统。与之相对应,且库体保温部分(即隔热层)已经完成的情况下,在上诉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一方签订的《补充合同》中也将已经完成的库体保温部分(即隔热层)约定为保温板,并且约定上诉人排除保温板的相关责任。因此,该部分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向案外人主张。 (五)隔热层喷涂保温部分早于上诉人入场施工前已经完工并经上诉人验收。该事实原审并未审理和查明。案涉墙体包括隔热层在内的保温板部分,已于2017年1月10日由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工程局部验收确认书》,确认冷库的“隔热层喷涂保温部分已按合同条款施工结束,现正式通过验收”,表明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已经确认保温部分质量验收合格且无争议的前提下,签订三方《补充合同》,履行后续合同安装义务。因此,即使隔热层存在质量问题,也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 (六)《鉴定意见书》中所测墙体隔热层厚度不足设计厚度100mm不能认定为案外人施工所致。原审法院对此未加查明。2017年1月10日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工程局部验收确认书》时,被上诉人加盖公章的行为表明由案外人施工的喷涂聚氨酯隔热层已经达到设计厚度100mm,并且得到了被上诉人的认可。冷库建成后,被上诉人在喷涂的聚氨酯隔热层表面曾涂抹了抹面砂浆材料。由于喷涂聚氨酯隔热层表面具有一层光滑的蜡质,在其表面涂抹抹面砂浆前必然需要对其表面进行打磨处理后才可以进行施工。因此,被上诉人必然会对聚氨酯喷涂层进行打薄等粗糙化处理,导致聚氨酯喷涂层厚度变薄。而《鉴定意见书》中所鉴定的喷涂聚氨酯隔热层已经被被上诉人施工处理,已不是案外人建成时的并且通过竣工验收时的喷涂聚氨酯隔热层。因此,上诉人有理由认为,《鉴定意见书》所称隔热层厚度不足设计厚度系由被上诉人后续施工导致。 (七)上诉人没有延误工期。被上诉人(甲方)与案外人(乙方)于2016年5月8日签订的《冷库购销及安装合同书》中约定的完工日期为“开工之日起90日内”,并约定由于“甲方工程变更造成的工期延迟”,乙方不负责任。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于2016年11月23日将完工日期确定为2017年3月31日之前。在上诉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三方于2017年5月5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中第二条,“现电气部分(付:清单)有所调整、”,并约定“丙方签订本合同一周内进场施工”,这表明,被上诉人认可由上诉人在签订《补充合同》后一周内由上诉人继续施工,上诉人在三方协议约定的期日内的施工是正常的履约行为,并不构成违约。《补充合同》已经变更了工程内容,并且约定需等待电气材料到场，但并未约定竣工日期，上诉人并未延误工期。 (八)案涉冷库建成后未经交工验收,被上诉人便于2019年5月擅自使用。案涉冷库于2018年10月建成后,一直未进行交工验收。被上诉人自认于2019年5月起,擅自开始使用案涉冷库。而在《冷库购销及安装合同书》第四条第4项明确约定“未经交工验收如自行使用的,视为交工验收合格”。因此,案涉冷库已由被上诉人通过使用而视为交工验收合格。 (九)合同未约定冷库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违约责任。《冷库购销及安装合同书》仅约定在发生工期延误后,甲(被上诉人)乙(案外人)双方的违约责任:工期每延误一天,违约方应按工程总造价的0.03%支付给守约方。对于其他原因导致合同违约并未规定违约责任。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存在张冠李戴的问题。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之规定,认为上诉人或案外人提供的冷库设备质量不合格,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 第一,冷库回温的主要原因系隔热层实测厚度小于设计厚度(100mm),而依据《冷库购销及安装合同书》第二部分第二条、《补充合同》第四条的约定,保温板(即隔热层)责任已明确排除不由上诉人承担。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该违约责任。 第二,被上诉人擅自使用未交工验收的冷库,依据《冷库购销及安装合同书》第三部分第四条第4项的约定,未经交工验收自行使用的,视为交工验收合格。依照合同约定,该冷库应已验收合格。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作为发包方,擅自将未经验收的冷库于2019年5月开始使用,自此产生的质量问题或其他问题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然而被上诉人实际使用后,又于2019年5月21日以冷库质量不合格,向上诉人主张违约责任,人民法院依法不应支持。 第三,一审法院以冷库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认定上诉人违约,但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为《冷库购销及安装合同书》中关于工期迟延的违约责任条款。即使有质量问题,一审判决中违约责任的计算方式也是错误的。 三、《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运行冷凝压力(冷凝问题)设定不正确以及冷库隔热层厚度未大于《冷库设计规范》GB50072-2010要求的最低厚度所依据的该国家标准的相应条款并非强制性条文。《鉴定意见书》认定冷凝压力(冷凝温度)在案涉冷库的设定值应为“36”,依据为《冷库设计规范》GB50072-2010第6.3.5条,而该条文并不属于强制性条文,依法仅具参考性的意义,不应强制适用。《鉴定意见书》认定的案涉冷库的隔热层厚度最小为100.01mm,依据为《冷库设计规范》GB50072-2010第4.3.2条,而该条并非该规范的强制性条文,即对该条的违反并未违反国家的强制性规定,对于实际冷库设计施工建设仅具参考性的意义。案涉冷库隔热层的设计厚度为100mm,与鉴定意见计算的差值仅为0.1mm,并未出现巨大误差,对于实际施工而言可以忽略不计。 四、被上诉人未在《质量鉴定技术方案》约定的5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而在上诉人工作人员于2020年10月30日到达勘验现场后,当场对鉴定方案提出异议,导致原定勘验未能完成,造成上诉人的损失差旅等费用合计2万元。该损失系由被上诉人直接故意造成,应当赔偿上诉人因此受到的差旅等费用的损失。 综上,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以及法律适用等错误。因此,上诉人特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依法请求贵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及差旅费等损失,望贵院判如所请。 御草堂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应对案涉冷库出现的质量问题承担责任：1、案涉冷库的设计、施工、设备采购、安装、维保责任均是被答辩人承担，从冷库报价单可见，被答辩人承担了设计的责任，《冷库购销及安装合同书》第三部分第5条也约定了“如需变更设计需与乙方设计师和施工代表联系”，故被答辩人称其不承担设计责任，与事实不符；2、保温板与保温系统并非同一概念。保温系统包括：高效聚氨酯双面彩钢库板（中间隔）、高效保温聚氨酯喷涂（四周及柱子）、地面、地面保温挤塑板高温库安装辅料、双面彩钢板聚氨酯冷库开平移拉（见冷库报价单）。保温板只是保温系统的一部分，案涉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是“案涉冷库的库体隔热层设计厚度未达于国家标准GB50072-20010要求的最小设计厚度，且1#-5#冷库墙体隔热层的实测厚度小于设计厚度（100mm），是冷库回温升幅大的主要原因”。故，并非是保温板的问题造成了现存的质量问题，而是隔热层的设计厚度低于国家标准，施工厚度又低于设计厚度造成的。故被答辩人上诉称保温板与保温系统是统一的，保温系统的责任其不应承担是错误的。3、案涉工程的合同约定的范围（见冷库报价单）包括，一、保温系统、二、制冷系统、三、电器系统、四、管道系统、五、材料运输、刘安装调试及售后服务等。被答辩人所承担责任范围，包括上述工程范围内所有的质量责任（保温板除外），见《冷库购销及安装合同书》第四条第3款，补充合同第四、第五条。4、关于验收与实际使用问题:第一、案涉工程被答辩人一直未提请验收，不存在已经验收的问题；第二、该案涉工程已经质量鉴定，鉴定的结果是冷库的隔热层的设计及施工均存在问题，进而造成冷库升温速度较快，不具备冷库的正常使用性能。故，工程的局部验收，不能对抗最终的质量鉴定；第三、因案涉工程被答辩人一直未提请验收，答辩人的实际使用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损失。答辩人的使用行为与鉴定结论得出的冷库隔热层的设计厚度及施工厚度不足无关，不会因为答辩人的使用造成上述质量问题的产生。 二、关于工期延误的问题：1、合同约定工期是90天见《冷库购销及安装合同书》第三条第2项。2、在2016年11月23日的《冷库报价单》中，对于完工日期作出明确约定，完工日期为2017年3月31日，在该报价单上被答辩人加盖了印章予以确认。3、案涉工程因为一直未提交验收，一直到2019年5月份答辩人才实际使用，原审法院按照工程价款总额的日0.03%认定违约金计算至2019年5月21日是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的（见第四部分第二条第7项）。 三、关于被答辩人主张的差旅费问题：被答辩人的原因造成了工程质量不合格，应由此承担产生的一切损失。 综上，被答辩人所承揽的冷库工程，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完工，且工程质量不合格，其主张的工程款及其他费用应不予支持，其主张不予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御草堂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不予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781069元;2、改判一切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由:一、案涉工程确实存在工程质量不合格的问题,上诉人有权以此拒付工程款;案涉工程已经鉴定,鉴定结论是“冷库的库体隔热层设计温度未达于国家标准GB50072-2020要求的的最小设计厚度,且冷库墙体隔热层的实测厚度小于设计厚度(100MM),是冷库的库温回升幅度大的主要原因。”由此结论可见,案涉冷库质量不合格。原审法院认为冷库已经建造完成并实际接收使用,因合同质量问题、违约责任问题等发生纠纷,不影响合同其他条款的法律效力。该认定是错误的。第一、冷库的只有通过使用才能发现是否能够发现达到温控标准,是否能够具备使用的条件;第二、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能以实际使用认定接收的工程就是合格的工程,且案涉工程已经鉴定,确认存在质量问题且与已经使用无关;第三、作为承揽合同,按照《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此因交付的工程质量不合格,上诉人有权拒付工程款。原审法院在已经查明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下仍然判令上诉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是错误的。 二、被上诉人应承担的鉴定费是99216元而非是90000元。原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的鉴定费是90000元是与客观事实不符合的。鉴定费发票上明确的表明鉴定费是99216元,且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明确的提出。故应按照99216元判令被上诉人据实承担。 上海莱奥公司辩称，上海莱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认为安徽御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与事实不符，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理由如下：涉案的安徽御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说的工程质量不合格问题，保温板的解释是根据报价单中有关的保温系统、制冷系统、电气系统的分类，在案外人与安徽御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冷库购销及安装合同书第三部分第一条工程概况第2项工程内容为保温板和制冷设备的安装与调试，在合同与报价单对合同内容约定不一致的情况下，应以合同书的分类约定为准，因此报价单中的保温系统属于合同书中保温板的一部分，电气系统系属于附属部分。本案中首先应当将保温板的含义搞清楚才能够正确的确定案涉工程质量的责任问题。本案的合同明显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承揽合同当中的一种特定的情形，那么应当适用建设施工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处理。保温板施工属于案外人，上海莱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在接手工程的时候，保温板已经施工完成，上海莱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仅仅是做了后续的制冷安装工程，在三方合同中已经对保温板的责任作了明确的约定，因此上海莱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并不是受让冷库销购销及安装合同书中乙方的全部的合同义务，因此有关鉴定意见书中涉及到有关库体隔热层属于保温板的范围内，该部分的责任不应该由上海莱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承担。关于安徽御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要求上海莱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的计算标准系适用的延期违约标准，与本案情形不一致，关于工期问题，三方协议对冷库销售及安装合同书的具体安装内容已经做了变更，且对工期已经另行做了约定，是对于原合同中有关工期的变更，因此本案不应再适用原合同中有关工期的约定，上海莱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不存在延期完工的问题。其它在上诉意见中已经表述的不再重复。 上海莱奥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原告不同意解除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尾款共计781069元（组成部分：原合同中第三项62万元；第四项11万元；补充合同电气部分差价148000元；增加工程量103069元；减去被告于2019年2月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20万元，尾款共计781069元）。3.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67106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1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20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判决被告赔偿因司法鉴定给原告产生的损失2万元。5.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御草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514800元（自2017年4月1日计算至2019年5月21日）；2.判令被告赔偿司法鉴定费用9万元；3.本诉及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8日，安徽省亚博倍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上海夷安制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冷库购销及安装合同书》，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组合式活动冷库。工程内容：保温板和制冷设备的安装与调试。合同总价款：贰佰贰拾万元整(￥2200000)，含合同附件清单内的全部设备货款及安装、调试、保修等费用。温度要求：冷库的温度控制范围在-8℃，乙方提供的冷库保温板和冷冻机组必须按报价单为准。开工日期：以甲方的定金到乙方公司帐户之日起20天内施工，竣工日期：以开工之日起90日内完成。合同第三部分第二条乙方的义务约定：乙方组织具有施工经验丰富的施工队伍，负责本工程具体施工，保证安装质量及系统功能使用正常，并保证制冷系统运行平稳、高效。乙方负责处理因安装而引起的质量问题。付款方式：合同签定后预付定金10%贰拾贰万元整（￥220000)。材料进场后付款：①喷涂材料进场付款伍拾万元整(￥500000)；②喷涂施工20天后付款壹拾伍万元整(150000)；③设备进场付款陆拾万元整(￥600000)。工程施工完成经验收合格付到总合同款95%(应付工程款陆拾贰万元整(￥620000)。余款5%[工程款壹拾壹万元整(￥110000)]质保金一年内付清。因款项未按期到位或甲方未遵守合同条约，乙方有权停止施工，甲方应承担误工损失和延长施工时间。工程款项全部付清时标的物所有权开始转移至甲方。因甲方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迟，甲方应承担乙方增加的人工费；工程每延迟一天，甲方支付0.03%违约金给乙方；因乙方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迟，工程每延迟一天，乙方支付工程总造价的0.03%违约金给甲方。保修范围：冷库的制冷设备及管路系统。保修期限：保修期为壹年。合同另约定了其他内容。2016年11月23日，安徽省亚博倍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上海夷安制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亳州冷库报价》，约定增加工程量价款共计103069元，并约定此报价合同为2016年5月8日所签合同的补充合同，两份合同的完工日期为2017年3月31日前。2017年1月10日，安徽省亚博倍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上海夷安制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局部验收确认书》，确认冷库项目中喷涂保温部分施工结束并通过验收。 2017年5月5日，安徽省亚博倍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上海夷安制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上海莱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由丙方出面继续履行甲、乙双方于2016年5月8日所签订的冷库购销及安装合同，主要内容为：一、现乙方已将此冷库安装工程进展过半(库体保温部分已完成，制冷部分已将部分蒸发器吊装)。现经三方协商决定，由丙方继续履行甲乙双方原合同中约定的乙方应履行的义务；并完成乙方未完成的工程工作(包括但不限于未完成的工程、验收、售后服务、保修及出具相关资料等事项)。二、现电气部分(付：清单)有所调整，差价为壹拾肆万捌仟圆整(148000元)。此款项由甲方支付给丙方(电气材料到达甲方现场经甲方根据清单验收后三天内支付)。原合同中甲方剩余未支付乙方的冷库工程款项，乙方同意直接由甲方支付给丙方，支付方式按甲乙双方原合同执行。丙方签订本合同一周内进场施工。三、乙方与丙方就工程量的另行决算由乙丙双方自行协商，与甲方无关。四、丙方保证将严格按照国家规范，将剩余工程部分保质保量完成；并自愿承担乙方与甲方所签订的冷库购销及安装合同中约定的乙方应承担的责任和义务(除保温板责任)。五、本补充协议的签订，不影响乙方应承担甲乙双方所签订冷库购销及安装合同的责任和义务；乙方仍应承担合同约定的全部责任和义务。且承担丙方应承担的责任。合同签订后,上海莱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依约建造冷库,于2018年10月建成。涉案冷库建成后未经组织验收，安徽省亚博倍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庭审过程中自认于2019年5月起实际使用涉案冷库。 2019年5月21日，安徽省亚博倍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上海莱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以上海莱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及夷安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按时履行合同，至今保温板及制冷设备的安装与调试均未完成，通知上海莱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解除《冷库购销及安装合同书》及《补充合同》。同时，要求夷安公司与上海莱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连带赔偿违约金642412.8元。 审理过程中，安徽省亚博倍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申请对上海莱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施工的涉案冷库的温控性能是否达到设计标准、合同要求及是否具备正常的使用性能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有限公司予以鉴定。该检测所于2021年1月19日出具[2021]机电质检字第004号《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安装方施工的用户方冷库压缩冷凝机组与空气冷却器制冷性能满足要求，但运行冷凝压力(冷凝温度)设定不正确。2.涉案冷库的库体隔热层设计厚度未大于国家标准GB50072-2010要求的最小设计厚度，且l#-5#冷库墙体隔热层的实测厚度小于设计厚度(100mm)，是冷库的库温回升幅度大的主要原因。安徽省亚博倍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99216元。 另查明，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工程款总价为2451069元，安徽省亚博倍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现已支付167万元，下余781069元。再查明，2020年8月28日，安徽省亚博倍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安徽御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上海莱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皖1602民初5700号民事裁定：对被申请人安徽省亚博倍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90万元予以冻结或者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冻结银行存款的有效期为一年。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安徽御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案外人上海夷安制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冷库购销及安装合同书》、《亳州冷库报价》及原、被告、上海夷安制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5日签订的《补充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成立并生效。一、关于本诉部分。原告承继案外人上海夷安制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权利与义务承建的涉案冷库现已完工，且被告已投入使用,故被告应当支付下余的工程款781069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涉案冷库经鉴定存在运行冷凝压力(冷凝温度)设定不正确、墙体隔热层的实测厚度小于设计厚度(100mm)导致冷库的库温回升幅度大的现象,且对于该种情况需做处理，且涉案冷库建成后至今未经组织验收，原告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过错，故对其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确认被告2019年5月21日作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冷库已经建造完成并实际接收使用,因合同质量问题、违约责任问题等发生纠纷,并不影响合同其他条款的法律效力。且双方当事人对解除合同既未协商一致,也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亦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故对原告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因司法鉴定给其产生的损失20000元，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二、关于反诉部分。经鉴定，反诉被告上海莱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承建的涉案冷库存在运行冷凝压力(冷凝温度)设定不正确、墙体隔热层的实测厚度小于设计厚度(100mm)导致冷库的库温回升幅度大的现象,给反诉原告安徽御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造成相关损失及使用过程中的额外支出。一审法院认为，反诉被告作为涉案冷库的承建方,应依照合同的约定保证安装质量及系统功能使用正常，并保证制冷系统运行平稳、高效。现涉案冷库出现质量问题,其应依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上海莱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虽于2017年5月5日签订《补充合同》，但双方约定：丙方保证将严格按照国家规范，将剩余工程部分保质保量完成；并自愿承担乙方与甲方所签订的冷库购销及安装合同中约定的乙方应承担的责任和义务(除保温板责任)。故对于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514800元的诉讼请求（自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21日每天按工程总造价的0.03%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承担鉴定费9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安徽御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5月21日向原告上海莱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二、被告安徽御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上海莱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81069元。三、反诉被告上海莱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反诉原告安徽御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14800元、鉴定费90000元，合计604800元。四、驳回原告上海莱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236元，由原告上海莱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906元，被告安徽御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3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安徽御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8948元，由反诉被告上海莱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冷库购销及安装合同书》第三部分第四条第4项约定：工程竣工后，甲方按乙方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及时验收，竣工叁天内甲方不验收视为合格；未经交工验收如自行使用的，视为交工验收合格。御草堂公司与上海夷安制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共同确认的两份《亳州冷库报价》中明确约定“冷库前后左右顶及柱子聚氨酯喷涂100MM，隔墙板用双面彩钢聚氨酯板100mm”。2017年1月10日，御草堂公司与上海夷安制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局部验收确认书》，确认“冷库项目中喷涂保温部分已经按照合同条款施工结束，现正式通过验收”，御草堂公司后期对冷库保温部分的外面进行了抹面砂浆涂层。2017年5月5日，安徽亚博倍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上海夷安制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上海莱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合同一份，但该合同并未约定工程完工及验收或交付使用日期。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上海莱奥公司称其2017年6月进场施工，2018年3月21日最后一批工人退场竣工，2018年11月份上海莱奥公司工作人员配合御草堂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调试后交付使用的；御草堂公司则称案涉冷库一直未竣工，也未交付使用，上海莱奥公司在未完成合同约定义务的情况下退场，2019年4月安徽亚博倍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发现冷库保温系统不合格，2019年5月份向上海莱奥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2018年11月28日，御草堂公司的前身安徽省亚博倍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领取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凭证》。一审中御草堂公司的反诉请求中的鉴定费为90000元，但在一审庭审中该公司明确确定为支出鉴定费99216元。 本院认为，针对上海莱奥公司的上诉请求，辨析如下：根据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结论，上海夷安制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冷库库体隔热层设计厚度未大于国家标准GB50072-2010要求的最小设计厚度，且1#-5#冷库墙体隔热层的实测厚度小于设计厚度(100mm)，是冷库的库温回升幅度大的主要原因。虽然御草堂公司对案涉冷库项目中喷涂保温部分予以局部验收，但无论是根据国家标准还是当事人的约定，该冷库墙体隔热层确实未达到相应厚度，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冷库不保温而不能正常使用，御草堂公司拒付工程款项，上海莱奥公司对此有过错，故对上海莱奥公司要求御草堂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纠纷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双方签订的《冷库购销及安装合同书》及其他补充合同均未对冷库质量问题违约责任承担的方式进行约定，应由上海莱奥公司按法律规定的方式承担违约责任；同时，由于三方当事人在补充合同中对案涉冷库竣工验收和交付使用日期没有明确约定，一审判决按照延误工期的方式计算违约金没有依据，应予纠正，故对上海莱奥公司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上海莱奥公司上诉所称差旅费损失2万元，由于该损失系冷库存在质量问题派员处理产生，该公司又未举出相应证据证明损失数额，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妥，故该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针对御草堂公司上诉请求，辨析如下：因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但并不能拒付报酬。本案一审已经查明承揽冷库总价款为2451069元，安徽省亚博倍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已支付167万元，下余781069元因质量问题未支付。根据案涉冷库质量问题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对上海莱奥公司应得价款总额的20%予以扣减较为适当，即减少其报酬490213.8元，御草堂公司仍应支付上海莱奥公司报酬290855.2元。故本院对御草堂公司此项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鉴定费99216元，御草堂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为实际损失，应由上海莱奥公司承担，本院对御草堂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完整，对上海莱奥公司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及结果有误，对御草堂公司应付报酬的数额计算有误，应予纠正。两上诉人均有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的法律事实及纠纷均产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57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安徽御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5月21日向上海莱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 二、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570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安徽御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海莱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支付报酬290855.2元； 四、上海莱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安徽御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99216元； 五、驳回原审原告上海莱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原审反诉原告安徽御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184元，由上海莱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安徽御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1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安徽御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659元，由上诉人上海莱奥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2236元，被告安徽御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4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过传之 审判员  张贝贝 审判员  王肖红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