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3民终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敦豪全球货运(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黄国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生，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雍利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周慧，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皓，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敦豪全球货运(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敦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雍利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雍利公司)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21)沪7101民初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审判员丁晓华一人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敦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嘉生，被上诉人雍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敦豪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错误。货运代理合同法律关系和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双方合作伊始，是被上诉人先与上诉人进行联系，委托上诉人代理车厘子进口事宜，尽管关于车厘子的货运代理合同最终未能达成，但双方之间的合作模式已初步形成，证明双方有过合作意向。在关于蓝莓的货运代理合同中，双方延续了此种联系合作模式，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作为货运代理为其办理相关业务，双方之间存在构成货运代理关系真实的意思表示和行为。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一次付款行为不能形成双方合同的习惯有误。按常理在委托货运代理人完成进口运输操作时，自然也是一并委托。货物分两次运输是由于航班、货源的原因，而非被上诉人对涉案货物进行两次委托。当上诉人将全部代理运输进口义务履行完毕后，被上诉人自然应当履行剩余部分的付款义务。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的邮件沟通中已经确认了后一半货物产生的费用人民币(币种下同)169,691.65元，而后仅因对上诉人提出的索赔金额及需要其签署的《责任解除书》不满而拒绝履行剩余部分的付款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为委托人，上诉人为受托人，当上诉人已经依约履行完全部货运代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也应该依约履行向上诉人支付剩余部分费用的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混淆了委托人与托运人和受托人与承运人之间的概念，导致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货运代理合同关系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雍利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经为与本案无关的车厘子货运进行洽谈，但不代表被上诉人是涉案蓝莓货运代理合同的委托人。上诉人提供的两份涉案空运单表明被上诉人不是前述空运单的托运人，是智利的基洛塔与上诉人签订货物运输合同，而不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二、上诉人对交易习惯的理解错误。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关于货损赔偿和支付运杂费的双务合同没有成立，标志是被上诉人没有签署《责任解除书》，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损赔偿款，上诉人将谈判过程的内容视为约定，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敦豪公司、雍利公司自2019年10月起通过电子邮件等方式联系协商货物运输事宜。2019年10月24日，雍利公司向敦豪公司发送邮件，表示双方即将开始合作，雍利公司智利的供应商Tremun会在11月寄樱桃；提醒敦豪公司贸易条款是MG托运、空运费由雍利公司支付；要求敦豪公司对费率及运费预付等事宜进行确认。当日，敦豪公司邮件回复雍利公司，表示期待合作，关于贸易条款建议雍利公司与DHL智利进一步沟通时抄送敦豪公司。同年11月27日，雍利公司发送主题为“Re：FW：智利空运车厘子Week48ShippingPlan”的邮件给敦豪公司，表示对于发货人要求车厘子运费到付的问题无法确认。之后，双方关于车厘子的货运合作未协商成功。2019年12月，雍利公司向智利供应商Tremun购买蓝莓7,200公斤(4,800箱)，于同月5日向涉案蓝莓进口代理商上海惠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了60％的货款98,000元。同月14日，敦豪公司签发号码为235-XXXXXXXX的空运单，空运单记载：托运人名称和地址，TREMUNSPA、智利基洛塔FREIRE366；收货人名称和地址，上海惠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市永南路XXX号XXX号楼XXX楼；出票承运人代理的名称和地址，敦豪全球货运智利公司；出发机场，迈阿密；目的地机场，浦东；货物的性质和质量，10个垫木含2，385箱、新鲜蓝莓、易腐货物、保冷；总到付，24,147.75美元等内容。该运单货物于2019年12月16日起运，同月18日到达目的地。同月17日，敦豪公司发送邮件给雍利公司，内容为“我司今天汇率如下：USD汇率：1：7.015,600＊USD24,147.75=CHY169,410.95。请确认费用并安排付款，开票预计需要一天时间，明天可以开出”及付款账号等。次日，雍利公司委托案外人利迪物流(上海)有限公司向敦豪公司支付运杂费169,410.95元。同月19日，敦豪公司签发号码为235-XXXXXXXX的空运单，空运单记载：托运人名称和地址，TREMUNSPA、智利基洛塔FREIRE366；收货人名称和地址，上海惠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市永南路XXX号XXX号楼XXX楼；出票承运人代理的名称和地址，敦豪全球货运智利公司；出发机场，圣地亚哥；目的地机场，浦东；货物的性质和质量，10个垫木含2,400箱、新鲜蓝莓、易腐货物、保冷；总预付，24,109.75美元等内容。该运单货物于2019年12月20日起运，同月22日到达目的地，运杂费折合人民币169,691.65元。雍利公司因对收到的蓝莓质量有异议，双方就运费支付与货损赔偿事宜进行协商。2020年8月，雍利公司经与国外发货人沟通后，与敦豪公司达成解决方案：1.汇率按2019年12月26日的1USD=CNY6.9801，敦豪公司支付雍利公司货损USD4，500折人民币为31,410.45元；2.雍利公司应付敦豪公司运费金额是169,691.65元。2020年10月19日，敦豪公司发送邮件给雍利公司，内容为“关于提到的和解金额付款，DHL需要贵司在附件上盖章后快递给我们，不需要另开发票。我们收到盖章件后会立刻安排付款。同时请贵司在本周安排运费的支付。”邮件附件为《责任解除书》，内容为以雍利公司作为索赔人的身份确认：雍利公司为索赔事由的唯一的索赔权人；双方的赔偿方案为全部的、充足的及最终的赔偿；雍利公司将保证敦豪公司及其相关利益方将来免于跟索赔事由相关的任何损失；雍利公司不可撤销地向敦豪公司转让与索赔事由有关的所有对第三方的全部权利；雍利公司将竭尽全力协助敦豪公司向相关第三方行使权利。之后，双方均未履行前述方案的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货运代理合同是指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为委托人处理货物运输及相关业务的合同；受托人完成委托事项后，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约定的费用。本案敦豪公司向雍利公司主张货运代理的费用，首先应当证明双方存在货运代理的合同关系，根据雍利公司的答辩意见，双方是否存在委托货运关系即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敦豪公司明确双方没有涉案货运的书面委托合同，其主张存在货运代理关系的依据为双方自2019年10月以来的电子邮件内容，及雍利公司向敦豪公司支付了尾号为985空运单总到付费用的行为，认为双方具有委托货运代理的习惯。根据双方举证的邮件内容反映，雍利公司表示愿意支付运费的电子邮件内容系针对车厘子的运输，且最终因运费价格问题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即关于车厘子的货运代理关系双方未成立。涉案运输业务中的蓝莓是雍利公司与智利供货商买卖合同的标的物，该批蓝莓共分两次运输至上海浦东机场，相关的两张空运单中托运人均显示为智利供货商TREMUNSPA，敦豪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在运单签发前就运单内容向雍利公司进行过确认，根据现有证据反映蓝莓运输的委托人为智利供货商TREMUNSPA；结合雍利公司的邮件内容中在涉及运费价格、索赔金额时均体现出需要与发货人确认或国外沟通，包括在协商货损赔偿的邮件中雍利公司也表示运费应当由国外发货人承担，亦印证了智利供货商系涉案货运的实际委托人，虽然雍利公司曾支付了尾号为985空运单的运杂费，但不能仅以此认定其为实际托运人，且雍利公司表示系受国外发货人的请求代为支付的意见亦符合常情，雍利公司的一次付款行为亦不能形成双方合同关系的习惯。因此，敦豪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雍利公司之间存在货运代理的合同关系，雍利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敦豪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敦豪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确认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成立了货运代理合同。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了事实上的货运代理关系，故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其货运代理费169,691.65元。被上诉人认为，双方曾经就与本案无关的车厘子协商过货运代理合同，但最终未能达成。就涉案的蓝莓货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货运代理关系。交易习惯是当事人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就与本案无关的车厘子货运代理有过洽谈，且没有合作成功，故上诉人关于其与被上诉人已初步形成合作模式、本案构成事实上的货运代理关系的主张，本院无法采信。因对涉案蓝莓质量存在争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蓝莓的货损及运费等事宜曾进行协商，但最终没有协商成功。上诉人以协商过程中被上诉人曾提出过支付运费169,691.65元的协商解决方案，故认为支付169,691.65元是被上诉人的义务，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显然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94元，由上诉人敦豪全球货运(中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丁晓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寒书 记 员 李 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