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10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玲，女，1972年12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大忠，男，1960年6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猿洲宾馆对面）。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明，江苏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琪，江苏多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陈业国，男，1955年10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李金玲因与被上诉人王大忠、原审第三人陈业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4民初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李金玲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在审理中追加陈业国参加诉讼，陈业国现称自己是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对合伙债务债权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后又提交“退出第三人申请书”，要求退出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即使退出，按照法律规定该承担的责任仍需承担。虽然李金玲、王大忠对陈业国退出予以认可，但一审法院同意陈业国退出本案诉讼导致事实难以查清，在判决书中对陈业国应承担的责任也未明确。2.对于李金玲偿还案外人夏某、高峰、王某2、陈某3、王岩、陈某4、王某3、王某1、杨某等款项，一审法院均未向上述案外人核实，也未追加上述案外人到庭说明情况，而以“未经核实就不宜直接做出认定”敷衍了事。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李金玲偿还夏某52.5万元，李金玲出具的凭证上有领取人王大忠签字且注明用于偿还夏某借款，转账记录也明确指向某1球账户，足以证明该借款系李金玲偿还。2.关于偿还王岩款项，在李金玲提供的账本中载明系三合伙人欠石某10万元，故应属合伙债务。3.关于泗洪京洪盛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洪盛公司）欠款6.9万元，虽然是王某1交款，但王某1与李金玲系夫妻关系，王某1也参与到该次事务中，其交款行为符合一般社会常理。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泗洪县金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公司）工商登记股东名册中从没有王大忠名字，王大忠也从未注资入股，故一审中查明的会议纪要并没有施行；王大忠领取分红款不属实，当时李金玲正四处筹款准备收购杨某股份，金鑫公司根本不可能在此时分红，而且该汇款账号也不是金鑫公司所有。证据16中的凭证系王大忠利用工作之便从金鑫公司窃取并私自添加“分红款”。因此，王大忠并非金鑫公司股东。在李金玲出资收购杨某股权后，金鑫公司只有李金玲一个股东，公司性质为一人有限公司。对于此时合伙体所欠债务，除了李金玲个人偿还部分外，其他系从金鑫公司领款、转账或用混凝土抵款用于偿还。因李金玲与金鑫公司财产严重混同，所偿还的款项应全部视为李金玲个人偿还。因李金玲偿还债务超过自己应承担部分，故其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2.即使金鑫公司使用合伙体生产线，但该事实属于另外一层法律关系，王大忠如果认为对该条生产线享有相关权利可以另行主张。3.2012年元旦，三合伙人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自行清算，债权债务清账本由王大忠记载，当时根本没有任何剩余财产，也无法清偿债务。后合伙体共实现两笔债权，一是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商终字第004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该案已经执行到位，另外一笔是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宿中商终字第008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在庭审过程中，王大忠已经认可拿到这笔款项，但拒绝与李金玲结算，意图全部据为己有。因此，李金玲有权向王大忠追偿。该100万元尚不足清偿合伙债务，王大忠应当以其个人财产清偿债务。即使不承担合伙债务的二分之一，也应当承担合伙债务的三分之一。王大忠二审辩称，一、一审法院程序合法。1.陈业国退出本案，李金玲表示同意，也未要求陈业国承担责任，且根据一审判决，李金玲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根本不存在陈业国承担责任的事情。2.一审法院无需向某1球等案外人核实相关情况，而且如果李金玲认为需要核实，其完全可以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关于夏某款项，李金玲提交的证据全部是从金鑫公司账册中撕下的凭证，是李金玲和王大忠从金鑫公司的经营款中领取用于偿还夏某，该条据上有李金玲签名入账，且注明王大忠承担50%，并非全部由李金玲偿还。2.关于石某款项，该款项确实是王大忠向石某个人所借，后来王大忠从金鑫公司借款还给了石某，并在2015年8月16日将该款存到了李金玲尾号是5886的银行卡，故该10万并非合伙债务。3.关于京洪盛公司6.9万元，该款是王某1用金鑫公司的钱偿还，偿还的条据又作为金鑫公司支出记账，并非李金玲个人偿还。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王大忠确系金鑫公司股东，会议纪要、领取分红款均能证明该事实。而且金鑫公司就是以奥龙公司的两条生产线作为资产成立的公司，该两条生产线是三人合伙的资产。执行时折价180万，作价135万元入股金鑫公司，三个合伙人每人45万元，后来陈业国分了55万元就退股，杨某投资50万元入股。因此，王大忠系隐名股东。李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大忠承担李金玲偿还合伙债务数额的二分之一即2758335元及利息（以李金玲每笔偿还的金额、时间、按月息2分分别计算）；2.王大忠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中，李金玲为证明其个人偿还了三合伙人债务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一审法院逐项审查并认定如下：1.2011年6月4日借条1份，内容为“销售部借李金玲50万元，注借杨六还陈某4款”，借款人为王大忠、李金玲。王大忠认可收到该笔钱并交付给陈某4，一审法院对该笔借款本金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2015）洪界民初字第00050号民事调解书1份及还款凭证11张，李金玲以此证明其偿还夏某52.5万元。王大忠、陈业国对于该笔借款是合伙债务无异议，但质证认为均系金鑫公司偿还，并非李金玲个人偿还。一审法院经审查，该民事调解书中的债务人为王大忠、李金玲、王某1，偿还该笔债务的资金来源部分从金鑫公司转账、领款，部分由王大忠、李金玲共同偿还，部分资金来源不详，因该组证据涉及到案外人夏某，一审法院不宜直接作出认定，但即使该组证据所涉还款属实，亦不足以认定系李金玲个人偿还。3.混凝土送货记录6页，李金玲以此证明其用金鑫公司的混凝土折抵偿还高峰欠款12万元。王大忠及陈业国对该事实无异议，但抗辩认为系金鑫公司偿还，并非李金玲个人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因该笔欠款涉及案外人高峰，不宜直接做出认定，但即使该组证据所涉混凝土抵款属实，亦只能证明系金鑫公司行为，不足以认定是李金玲个人偿还。4.凭证26份，李金玲以此证明其偿还王某2借款349830元。王大忠及陈业国对该事实无异议，但抗辩认为系金鑫公司偿还。因该笔欠款涉及案外人王某2，一审法院不宜直接作出认定，但即使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大部分款项是从金鑫公司转账或领款，该部分不能认定为李金玲个人偿还。对于从李金玲个人账户直接转账给王某2的款项，可以认定为李金玲个人偿还，但对该部分能否要求王大忠承担责任，待后文予以阐述。5.借条1份，李金玲以此证明其偿还陈某3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13.5万元。王大忠及陈业国对借款本金10万元无异议，但抗辩是金鑫公司偿还，对李金玲主张的偿还利息13.5万元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借款李金玲虽然持有原件，但结合全案中三人合伙债务大部分由金鑫公司直接转账或资金来源于金鑫公司的事实，王大忠及陈业国提出的该笔款项系金鑫公司偿还的理由具有可能性，故李金玲应进一步举证该笔债务系其个人偿还。再者，即使该笔借款确系李金玲个人偿还，能否要求王大忠对此承担责任，待后文中予以阐述。6.领款凭证1份，李金玲以此证明其偿还石某借款10万元。王大忠质证认为该笔款项是其个人向石某借款，后从金鑫公司借款10万元偿还。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王大忠从金鑫公司领款10万元的事实，但不足以证明所借石某款项为合伙债务。7.证明、谢某勇证人证言各1份，李金玲以此证明其以个人名义向谢某勇借款后替三合伙人偿还陈某4借款本金18万元、利息5.4万元。因该笔款项涉及案外人陈某4，一审法院不宜直接作出认定，但即使陈某4债务属实，李金玲提供的该证明中无陈某4签字，谢某勇证言仅能证明其出借款项给李金玲，故本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金玲是否已偿还陈某4借款及数额。8.收款收据凭证2份、打混凝土凭证明细1份，李金玲以此证明偿还江苏鼎固管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固公司）30万元。王大忠、陈业国对欠鼎固公司货款无异议，但均抗辩认为系金鑫公司偿还，与李金玲个人无关。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李金玲认可该笔欠款大部分是通过金鑫公司偿还，故该组证据不足以认定系李金玲个人偿还。9.小挂账3页，李金玲以此证明其偿还王某33万元。王大忠认可上述欠款、还款，因该笔款项涉及案外人王某3，一审法院不宜直接做出认定，因李金玲未提供具体还款证据，故系李金玲个人还款还是金鑫公司偿还，一审法院无法确认。但即使该笔借款确系李金玲个人偿还，能否要求王大忠对此承担责任，待后文予以阐述。10.收据1份，李金玲以此证明其偿还京洪盛公司欠款6.9万元。王大忠、陈业国对该笔款项的欠款、还款均无异议，但抗辩认为是王某1拿金鑫公司的资金偿还，并非李金玲个人偿还。一审法院经审查，该款项的交款人为王某1，并非李金玲，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系李金玲个人偿还。11.借条1份，李金玲以此证明其偿还王某12万元，王大忠认可上述借款。因该笔款项涉及案外人王某1，一审法院不宜直接作出认定，因李金玲未提供具体还款的相关证据，故系李金玲个人还款还是金鑫公司偿还，无法确认。但即使该笔借款确系李金玲个人偿还，能否要求王大忠对此承担责任，待后文予以阐述。12.2012年11月26日欠条1份，李金玲以此证明其偿还杨某12.4万元。王大忠抗辩称未收到该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因王大忠否认收到该款项，且该欠条出具时间为2012年11月，此时金鑫公司已经成立，该笔欠款与李金玲主张其偿还的合伙债务均是金鑫公司成某形成并不相符，且李金玲自认该款项系从金鑫公司账户偿还，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债务系合伙债务及李金玲个人偿还的事实。13.花费支出凭证19页，共计263760元，李金玲以此证明其偿还三合伙人到南京、宿迁诉讼开支的款项。经审查，上述款项的由王大忠从金鑫公司领款、报销，资金来源为金鑫公司，并非李金玲个人偿还；针对陈业国退伙并领取退股款，以及三合伙人曾进行合伙对账的事实，李金玲提供以下证据：14.退股款凭证、会议纪要各1份，一审法院认为上述退股款凭证结合陈业国庭审陈述，仅能认定陈业国自认其退伙的事实，但对于陈业国涉案合伙的债权、债务、利润等是否享有权利、承担义务问题，因本案中李金玲未要求陈业国承担责任，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对会议纪要，其内容中记载王大忠曾以股东身份发言，其工资标准系按“入股比例”制定，对该事实，予以确认。15.清账本1份，李金玲以此证明其与王大忠及陈业国于2012年1月1日进行了合伙结算，王大忠及陈业国对于该事实没有异议，但均抗辩称对于部分账目不认可，且对账之后对于剩余利润未进行分配，同时认为该清账本中之所以未将泗洪奥龙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龙公司）的生产线纳入清账范围，是因为王大忠及陈业国是以上述生产线作为金鑫公司的投资。对该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其仅是三合伙人对部分合伙财产进行的对账，对于利润的分配、对外债权的后续处理等均未进行明确，李金玲应进一步举证双方合伙财产全面清算的相关证据。16.王大忠提供的其于2013年12月31日从金鑫公司领款凭证1份，金额为15万元，用途为“公司分红款”，王大忠以此证明其系在金鑫公司有股份的事实。对该证据所证明的王大忠在金鑫公司持有股份的事实，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但对于其在金鑫公司领分红款这一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金玲质证认为该款项系王大忠在其他项目中的工程款，并非分红款，用途一栏内容系王大忠私自添加，但对该抗辩理由李金玲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金玲与王大忠、陈业国均系亲戚关系。2010年、2011年期间，李金玲、王大忠、陈业国合伙代理销售奥龙公司混凝土送至泗洪县花漾名门小区、楚天小区、御景天成小区、肉联厂等项目工地。2011年5月，因奥龙公司缺乏资金无法生产，三合伙人以李金玲名义起诉奥龙公司要求返还保证金。2011年12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洪执字第09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奥龙公司的一、二号搅拌机和一、二号混凝土生产线以185万元的价格折抵给李金玲及案外人王某1（李金玲丈夫），用以清偿奥龙公司所欠其债务。2012年1月1日，李金玲、王大忠、陈业国就三方之间合伙部分账目进行对账，但未包含奥龙公司折抵的生产线。2012年5月8日，李金玲将上述奥龙公司固定资产成立金鑫公司成立，在册股东为李金玲、杨某，法定代表人为李金玲。后金鑫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偿还李金玲、王大忠、陈业国合伙期间部分债务，李金玲个人偿还三人合伙期间部分债务。现李金玲以上述合伙债务均由其个人偿还为由，要求王大忠承担二分之一即2758335元并按月息2分给付利息，双方因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对于合伙人清偿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份额的，可以要求其他合伙人进行追偿，但合伙人之间的追偿应符合相应的条件。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一审法院认为李金玲要求王大忠承担责任的主张，不应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涉案的合伙债务偿还的主体问题。第一，李金玲主张其个人偿还金鑫公司成某三人合伙债务共计5516670元，但经审查，除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部分合伙债务真实性或实际偿还数额不能确定外，对于王大忠及陈业国认可的剩余合伙债务，绝大部分是从金鑫公司领款、转账或混凝土抵款予以偿还，并非李金玲个人偿还。第二，李金玲主张其与王大忠、陈业国已经在2012年元旦进行了合伙清算，之后成立的金鑫公司，王大忠、陈业国未投资，故金鑫公司与王大忠、陈业国无关。但经一审法院审查，金鑫公司最初是以奥龙公司的混凝土生产线为基础成立，虽然李金玲、王大忠及陈业国对于执行奥龙公司所得的合伙财产是一条还是两条生产线各执一词，但李金玲至少认可投入金鑫公司的生产线部分是三人合伙财产，且李金玲提供的金鑫公司成立后的会议纪要，明确记载王大忠、陈业国（其子陈某1代表）在该公司的工资标准是根据其“入股比例”制定，再结合王大忠在金鑫公司曾领取“公司分红款”15万元的事实，可以证明王大忠、陈业国虽不是金鑫公司注册股东，但二人均以之前与李金玲合伙财产对金鑫公司进行了投资，故在王大忠及陈业国对金鑫公司享有部分投资权益的情形下，金鑫公司偿还李金玲、王大忠及陈业国之前合伙债务，并不等同于李金玲以个人财产偿还。故在涉案合伙债务并非李金玲以个人财产偿还的情况下，其无权要求其他合伙人承担责任。其次，对于清偿债务合伙人追偿权的顺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债务承担的前提是合伙人进行全面清算后，视盈余、亏损的情况再进行债务分配，合伙内部合伙人对合伙债务的追偿，如合伙人无其他另外约定的情形下，应先以合伙财产进行清偿，不能要求其他合伙人先以个人财产进行清偿，否则对于其他合伙人不公平。在本案中，虽然李金玲、王大忠及陈业国于2012年元旦确曾进行过合伙算账，但当日算账后是否存在利润及利润多少、算账之后对外债权的处理，甚至三人的合伙关系是否终止，李金玲、王大忠及陈业国在本案中均有异议，且三合伙人在算账时未将从奥龙公司折抵的生产线纳入算账范围，故即使涉案部分债务确系李金玲个人偿还，但在李金玲、王大忠、陈业国对其合伙未进行全面清算，一审法院无法确认三方合伙剩余财产、利润等具体数额的情形下，李金玲直接要求王大忠以个人财产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另外，虽然三方当事人曾同意在本案中进行清算，但在之后的庭审中发现三方合伙财产、债务与金鑫公司具有关联性，经一审法院释明，李金玲不同意将奥龙公司的生产线及金鑫公司纳入清算范围，并否认王大忠、陈业国与金鑫公司的关系，致使本案无法确认三方合伙剩余财产、利润等事项，对因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李金玲自行承担。综上，无论从合伙债务偿还的实际主体，还是合伙人行使追偿权的顺序来看，李金玲要求王大忠承担一半合伙债务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金玲对王大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62元，由李金玲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李金玲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江苏泗洪农村商业银行转账凭条一张，载明王某1于2013年5月14日向杨某支付195200元。证明目的：李金玲借给销售部的50万元是从杨某处所借，李金玲已经偿还给杨某。2.李金玲2019年6月29日至2020年1月11日在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载明李金玲于2019年7月1日转账1万元给王某2、于2020年1月9日分两次转账给王某2合计9万元。证明目的：李金玲个人偿还王某2款10万元。3.谢某勇2015年4月18日在江苏泗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卡内账户明细查询单，载明金鑫公司于2015年4月18日分两次向谢某勇共计支付10万元。证明目的：李金玲向谢某勇借25万元代合伙体偿还给陈某4，后金鑫公司偿还给谢某勇10万元，李金玲偿还给谢某勇15万元。4.证人王某1证言，主要内容：王某1系李金玲丈夫、王大忠侄子。销售部曾经借给李金玲50万元，当时这钱是李金玲从杨某处所借，后来李金玲还给杨某一部分现金，又打了一部分混凝土抵债，就还清了这50万元。王某1曾经帮李金玲还杨某19.5万元，但这笔钱和李金玲向杨某借款50万元没有关系。证人曾经还向京洪盛公司还款6.9万元，当时是证人向某2的混凝土给合伙体用，没给货款，后来京洪盛公司找王某1要钱，王某1就从家里拿了这6.9万元，这钱不是从金鑫公司拿的。李金玲、王大忠合伙的时候还向王某1借过2万元，到现在没还。王大忠质证认为，对证据1、2、3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1不能证明李金玲偿还杨某借款50万元的事实，因为王某1当时也是金鑫公司股东，与金鑫公司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不能证明该19.5万元是偿还涉案50万元借款；证据2中虽然从李金玲账户上转账10万元给王某2，但该款实际上是从金鑫公司领取；证据3不能证明系偿还借款，因为金鑫公司与谢某勇存在多次水泥交易，该款项不排除系水泥款。证据4中，证人陈述偿还混凝土款是事实，但该笔还款应当是金鑫公司偿还而非王某1从家中拿钱偿还，对王某1的借款是否偿还不清楚。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2、3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1与王某1出庭证言相矛盾，故对证据1不予采信，该证据不能证明李金玲还款给杨某。证据2能够证明李金玲支付王某210万元。证据3仅能证明金鑫公司向谢某勇支付10万元，但因款项支付未注明用途，谢某勇也未出庭作证，故仅凭该转账记录不能证明金鑫公司支付该款是代李金玲偿还谢某勇款。证据4结合京洪盛公司一审出具的收条能够证明王某1偿还京洪盛公司款6.9万元。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二审中，本院另查明，金鑫公司于2012年5月8日设立，2015年5月11日登记股东为李金玲、杨某；2012年9月13日，登记股东为李金玲、杨某、陈某2；2013年7月4日，登记股东为李金玲、杨某；2013年7月8日，登记股东为李金玲；2016年12月6日，登记股东为李金玲、严某；2018年12月17日，登记股东为李金玲、王某1。本院再查明，李金玲与王某1系夫妻关系，于2007年5月9日登记结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行为；二、李金玲是否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其主张的13笔债务；三、对于其他合伙人应分担的债务，王大忠应承担的金额及利息应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依法追加陈业国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虽然陈业国申请退出本案，但一审法院并未准予，陈业国在一审法院未准予其退出本案诉讼的情况下未到庭参加诉讼，是陈业国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并不影响案件审理。一审法院未判决陈业国承担责任也并非因准予陈业国退出本案诉讼所致，李金玲主张一审法院准予陈业国退出诉讼导致案件事实不清、结果不当与事实不符。关于李金玲主张一审法院未向案外人夏某等人核实相关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述情形并非法定严重违法情形，且李金玲主张一审法院必须向案外人核实相关问题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对李金玲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据此，如合伙人要求其他合伙人分担债务，则该合伙人需举证证明：所偿还的债务系合伙债务；该合伙人已经以其个人财产清偿；该合伙人清偿的数额超过了其应承担的份额。本案中，李金玲主张其偿还合伙债务5516670元，超过自己应承担数额而要求王大忠承担其中的二分之一即2758335元，则李金玲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李金玲在一审中共计主张13笔债务，本院分别论述如下：一、对于第1笔债务即销售部（合伙体）借李金玲50万元，李金玲主张其向杨某借款后偿还给陈某4并在一审中提供了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王大忠、李金玲于2011年6月4日向李金玲借款50万元，王大忠对收到该50万元并偿还给陈某4无异议，但否认借款发生于2011年6月4日。本院认为，根据该借条及王大忠陈述能够证明合伙体向李金玲借款50万元，虽然王大忠否认借款发生于2011年6月4日，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借款发生时间，故本院以借条载明的时间为准。王大忠还主张合伙体已经偿还给李金玲，李金玲予以否认，王大忠也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现李金玲仍持有该借条，故本院认定合伙体尚未归还李金玲该50万元。关于利息，该借条正文中并无利息的约定，借条最下方虽注明“借杨六5分/月”，李金玲称系借“杨六”的利息为每月5分，合伙体借李金玲50万元仅是王大忠承诺给付5分利息，王大忠予以否认并明确陈述双方未约定利息，因李金玲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利息的约定，故对李金玲起诉之前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二、对于第2笔债务即欠夏某款52.5万元、第3笔债务即欠高峰款12万元、第12笔债务即欠杨某款12.4万元、第13笔债务即花费支出263760元，根据李金玲陈述及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述4笔款均系金鑫公司支付而非李金玲，故李金玲无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李金玲主张其个人财产与金鑫公司财产混同，故金鑫公司偿还的债务应视为李金玲个人偿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李金玲仅在2013年7月8日至2016年12月6日系金鑫公司唯一股东，但上述有的还款系发生在该期间内，有的还款并非发生在该期间内。对于未发生在2013年7月8日至2016年12月6日期间的还款，因金鑫公司非一人公司，自然不存在李金玲主张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之说；对于发生在2013年7月8日至2016年12月6日期间的还款，虽然李金玲主张存在财产混同，但李金玲并未举证证明，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该条仅苛以股东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情况下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未赋予股东可独自主张权利，故对于金鑫公司偿还的债务，李金玲无权要求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三、对于第4笔债务即王某2款349830元，李金玲主张其个人偿还10万元，剩余款项系金鑫公司偿还；王大忠也认可李金玲偿还10万元，剩余款项系金鑫公司偿还。对于金鑫公司偿还部分，李金玲无权主张；对于李金玲个人偿还部分，其可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四、对于第5笔债务即欠陈某3款10万元及利息，李金玲主张其代合伙体向陈某3还款10万元及利息13.5万元并在一审中提供2009年10月1日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李金玲向陈某3借款10万元，月息3分，按季付息，担保人为王大忠、陈业国、魏某，该借条左下方书写“本钱利息已付清，陈某3，2013.元.10。”王大忠、陈业国对偿还该笔债务本金并无异议，但主张系金鑫公司偿还，李金玲予以否认，王大忠、陈业国也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现李金玲持有该借条原件，故对王大忠、陈业国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因李金玲偿还陈某3借款10万元，其可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关于利息，虽然陈某3在借条上注明“利息已付清”，但李金玲既未举证证明其利息实际支付情况，其在一审主张其支付利息13.5万元，在二审又称利息应为11.7万元，前后陈述矛盾，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金玲实际支付利息情况，对李金玲追偿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五、对于第6笔债务即欠石某款，李金玲主张其个人代合伙体向石某还款10万元并在一审提供了王大忠从金鑫公司领款凭证一份，该领款凭证载明王大忠于2015年1月31日领款10万元偿还石某借款。本院认为，根据该领款凭证不足以证明所借石某款为合伙体款项，即使系合伙体借款，也由王大忠从金鑫公司领款后偿还，而非李金玲偿还，故李金玲无权要求其他合伙人分担该笔债务。六、对于第7笔债务即欠陈某4款18万元及利息，李金玲主张其个人代合伙体向陈某4偿还该笔借款并在一审提供了谢某勇证人证言及《证明》一份，但该《证明》无陈某4签字确认，谢某勇也仅陈述李金玲向谢某勇借款25万元，并听李金玲说还款给谢某勇，故谢某勇的证人证言也无法证明李金玲是否向陈某4还款及具体还款金额，故对李金玲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七、对于第8笔债务即欠鼎固公司款30万元，李金玲主张其个人偿还10万元，其余款项系金鑫公司偿还并在一审中提供了鼎固公司2014年8月20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一张，该收款收据载明李金玲交纳砼款1141095元，王大忠、陈业国对欠鼎固公司款无异议，仅主张系金鑫公司偿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鼎固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的情况不符，故对王大忠、陈业国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金鑫公司偿还部分，李金玲无权主张；对于李金玲个人偿还部分，其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八、对于第9笔债务即欠王某3款3万元，李金玲主张其代合伙体向王某3偿还该笔借款并在一审中提供了李金玲个人记载的账目，但该账目并无王某3签字确认，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还款情况，对李金玲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九、对第10笔债务即欠京洪盛公司款6.9万元，李金玲主张其代合伙体向京洪盛公司还款并在一审提供了京洪盛公司2013年1月26日出具的收到王某1还款6.9万元的收条，王大忠、陈业国对该笔债务系合伙体债务且已经偿还无异议，但主张系金鑫公司偿还，本院认为，该收条明确载明交款人系王某1，王某1与李金玲系夫妻关系，现李金玲持有该收条原件，王某1也称该款并非来源于金鑫公司，而是从家中获取，故能够认定系李金玲偿还了该6.9万元，其要求合伙体分担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十、对第11笔债务即王某1借款2万元，李金玲主张其代合伙体偿还王某1借款2万元并提供了王大忠、李金玲2012年4月18日出具的借条一张，但王某1出庭作证明确陈述合伙体尚未向其偿还，李金玲也未提交其偿还款项的证据，故对李金玲要求其他合伙人分担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对于合伙债务，应当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第1笔债务即销售部借李金玲50万元，借条载明的欠款时间为2011年6月4日；第8笔债务即欠鼎固公司款及第10笔债务即欠京洪盛公司款，李金玲、王大忠二审一致认可发生于2011年，结合陈业国一审陈述及陈业国之子陈某1于2012年8月17日领取退股款的事实，能够认定上述三笔债务发生在李金玲、王大忠及陈业国合伙期间。对于第4笔债务即欠王某2款，根据李金玲陈述该债务发生魏某、胡某退伙之前；对于第5笔债务即欠陈某3款，李金玲提供的陈某3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借款时间为2009年，也系魏某、胡某退伙之前，能够认定上述两笔债务发生在李金玲、王大忠、陈业国、魏某、胡某合伙期间。虽然李金玲陈述在魏某、胡某、陈业国退伙时约定不再承担退伙之前的债务，但王大忠予以否认，李金玲也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故对李金玲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因第1、8、10笔债务发生在李金玲、王大忠、陈业国合伙期间、第4、5笔债务发生在李金玲、王大忠、陈业国、魏某、胡某合伙期间，则对上述债务应当按照合伙人出资比例或协议约定予以分担。本案中，李金玲、王大忠、陈业国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三合伙人之间关于债务清偿的约定，且对三个合伙期间的投资比例，各方陈述不完全一致且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基于案件实际情况酌定三合伙人应平均分担合伙债务，即李金玲仅能向王大忠主张承担第1、8、10笔债务的三分之一即220770元[（50万+10万+6.9万）*33%]。对于李金玲、王大忠、陈业国、魏某、胡某五人合伙期间，各方也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合伙之间关于债务清偿的约定，而根据李金玲一审提供的《2009年7月19日-12月31日止奥龙混凝土投资明细》，在李金玲、王大忠、陈业国、魏某、胡某合伙期间，王大忠投资额为19%，故针对第4、5笔债务，李金玲仅能向王大忠主张承担19%即3.8万元[（10万+10万）*19%]。因李金玲未举证证明其在诉讼之前已经向王大忠主张且王大忠予以拒绝，故对李金玲起诉之前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对李金玲起诉之后的利息，王大忠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综上，李金玲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4民初176号民事判决；二、王大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金玲支付258770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李金玲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762元，由王大忠负担2135元，李金玲负担206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762元，由王大忠负担2135元，李金玲负担206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庄业富审判员  段 娜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郑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