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耳东影业（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陈硕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寅，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玲利，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尔果斯枫海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霍尔果斯市亚欧路商贸中心二楼2196室。法定代表人：关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萌，北京市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萌，北京华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耳东影业（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耳东公司）因与上诉人霍尔果斯枫海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8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耳东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枫海公司向耳东公司返还投资款600万元人民币；3.改判枫海公司向耳东公司支付经济损失（以本金6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在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利率以年化24%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以后利率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4.改判枫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解除后果有误。一审法院判决违反了“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之规定，本案中结算收益义务是合同尚未全面履行完毕的义务，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解除同时又判令继续履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已经判令合同解除，任何合同尚未全面履行完毕的义务都不应再继续履行，当然包括继续履行收益结算义务。2.枫海公司应向耳东公司返还投资款600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本案中，依据相应法律规定，案件立案时间为2019年1月17日，一审法院应在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至枫海公司，故合同的解除时间应为2019年1月22日，此时电影尚未上映，不存在耳东公司将来可分配的电影收益，不存在对电影收益的请求权。合同解除时，收益尚不确定，收益分配义务尚未开始履行，也不存在履行条件，因此合同解除后应终止履行，枫海公司应退还耳东公司600万元投资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署名投资”应为一个完整权利，如果枫海公司不给耳东公司署名权，耳东公司不会选择投资该影片。枫海公司辩称，不同意耳东公司的上诉请求。具体意见同枫海公司上诉状。同时对于耳东公司主张的合同解除时间，本案耳东公司起诉状落款的时间为2019年1月17日，并非立案时间，枫海公司不可能于2019年1月22日收到起诉状副本。枫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耳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耳东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1.枫海公司已经履行了投资合同约定的义务，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耳东公司无权单方解除合同。涉案合同中，耳东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投资款到位，枫海公司的主要义务为实现影片发行并在盈利的前提下保证收益分配。枫海公司已经积极履行了上述义务。署名权是合同的附随义务，并非主给付义务，且合同未针对署名权约定违约责任。即使耳东公司认为枫海公司履行署名权存在瑕疵，也是这对附随义务提出异议，无权行使法定解除权，且耳东公司未履行催告义务。2.耳东公司无权要求枫海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耳东公司与枫海公司未针对署名权约定违约责任，而枫海公司在涉案宣传海报中将耳东公司列为了联合出品人，在涉案电影的片头和片尾字幕部分也将耳东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列在显著位置，故枫海公司已经实现了耳东公司的署名权。耳东公司未举证证明署名权纠纷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耳东公司就枫海公司的上诉辩称：不同意枫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署名和投资是两项合同权利，不存在主次之分，因为枫海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耳东公司认可一审法院解除合同的判决；一审法院认定枫海公司没有按照约定于片头片尾署名，违约事实清楚，枫海公司应该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合同解除时影片收益尚未确定，耳东公司不可能为了规避风险而收回投资的资金款。耳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电影〈大侦探霍桑〉联合投资合同》；2.判令枫海公司向耳东公司返还投资款600万元；3、判令枫海公司向耳东公司支付违约经济损失（以6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6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曰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9日，耳东公司与枫海公司签订《电影联合投资合同》，约定双方共同投资电影《大侦探霍桑》，耳东公司投资金额600万元，占影片总投资额的5%，享有影片发行净收益的5%。枫海公司负责执行影片的立项、拍摄报批、送审、宣传及发行等。耳东公司享有本片“联合出品方”的单位署名及“联合出品人”署名。耳东公司作为“联合出品方”，耳东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硕罡作为“联合出品人”。如因一方违反合同约定的任何承诺、陈述及义务而导致另一方遭受损失，违约方应赔偿因此给守约方造成的全部损失。但合同中未明确未按约定署名情况下应当承担的违约赔偿责任。后《电影联合投资合同》实际履行，《大侦探霍桑》于2019年1月25日首映，但在公映影片中未标明耳东公司为“联合出品方”，未标明陈硕罡为“联合出品人”。对此，枫海公司辩称在公映电影上有耳东公司及陈硕罡的署名，只是不是“联合出品方”和“联合出品人”，且未能将耳东公司署名为“联合出品方”和“联合出品人”系因耳东公司原因导致，并提交邮件沟通记录进行证明，相关邮件显示：2018年11月22日，枫海公司向耳东公司发送邮件，“目前电影《大侦探霍桑》项目我司已经进行到最后确认添加出品方署名信息的阶段，近期我司会以邮件的形式给贵司发一些需授权的文件、材料等”；2018年11月29日，枫海公司向耳东公司发送邮件“电影《大侦探霍桑》项目所需的授权文件，用于影片上映及版权链证明等相关工作，烦请贵司将每个授权书打印出三份并盖好公司公章快递于我公司，请于5日内将所有授权书发至本公司，以免影响影片正常推进”。耳东公司认可真实性，但称在影片上增加“联合出品方”和“联合出品人”署名并不需要提交枫海公司所称的授权，且枫海公司并未告知影片的具体上映时间，邮件中亦未明确相关后果，公映电影中有耳东公司和陈硕罡的名字，但并非合同约定的名义，两者身份地位之间存在巨大差异。本案审理过程中，枫海公司未提交明确证据证明增加署名需要邮件中所称的授权文件。一审庭审中，枫海公司提交电影海报若干以及网站链接若干，证明枫海公司在电影宣传中按照约定对耳东公司署名。耳东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公映电影中的署名和海报的署名对观众的影响完全不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电影〈大侦探霍桑〉联合投资合同》明确约定耳东公司在出资行为完成后享有“联合出品方”“联合出品人”署名权，但枫海公司并未能确保耳东公司实现该权利，枫海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枫海公司虽称系耳东公司迟延提交授权手续导致，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枫海公司所称授权手续系变更增加署名的必要条件，一审法院对枫海公司该意见不予采信。在此情况下，枫海公司违约行为是否必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耳东公司是否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并返还投资款，枫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相应的违约赔偿系本案的焦点，就此，一审法院认为：署名和收益作为耳东公司享有的两项合同权利，不存在主次之分，枫海公司违约行为导致耳东公司无法按照约定实现署名，且不可逆转，必然影响到耳东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耳东公司据此主张合同解除并无不当，然在解除合同的情况下，解除合同的后果需要根据合同履行的情况来确定，现电影已经实际上映，枫海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耳东公司对投资款的支付行为实际已经转化成耳东公司对电影收益的请求权，且未按约定署名的违约行为并不会影响该请求权的实现，在此情况下，耳东公司主张返还投资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耳东公司可要求枫海公司兑现其享有的收益。关于枫海公司违约责任的承担，合同虽未明确违反合同约定署名义务的具体赔偿，但合同确定了违约方赔偿守约方损失的基本规则，就此，耳东公司称未能实现合同约定的署名会导致其无形收益的损失，结合影视行业的特点，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将酌情就违约损失进行判处，在此过程中，一审法院将就枫海公司宣传情况及实际署名情况一并予以考量。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耳东公司与枫海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签订的《电影〈大侦探霍桑〉联合投资合同》；二、枫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耳东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三、驳回耳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依据涉案《电影联合投资合同》之约定，耳东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享有“联合出品方”及“联合出品人”之署名权。结合合同性质、合同目的及合同内容表述等，该项署名权与收益权均系耳东公司主要权利。现枫海公司未依约署名，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未能署名系因耳东公司之过错导致，耳东公司该项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枫海公司上述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有关违约责任的相关约定，结合影视行业特点及合同履行具体情况，酌情确定的违约损失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耳东公司要求枫海公司退还投资款600万元，但该款项已实际使用，涉案电影亦已实际拍摄并上映，枫海公司就此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同时，依据一审法院卷宗中载明的情况，枫海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收到本案起诉材料，彼时涉案电影已经上映。故综合上述情况，结合合同法有关“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一审法院未支持耳东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并认为其可要求枫海公司兑现收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耳东公司、枫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00元，由耳东影业（北京）有限公司负担51700元（已交纳），霍尔果斯枫海影业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贾宇飞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