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青28民终2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全虎，男，1972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青海省格尔木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格尔木哈大夫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01MA7581094Y。 投资人：哈全虎，该院院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惠英，女，1964年7月28日生，撒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信善、李春燕，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全虎、格尔木哈大夫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哈大夫中西医院”）因与被上诉人何惠英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20）青2801民初3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哈全虎、哈大夫中西医院，被上诉人何惠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信善、李春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哈全虎、哈大夫中西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20)青2801民初334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征收补偿款1496888.5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有误，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一、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8月2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对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达成的最终分配意见，应按补偿款总额的10%支付给上诉人明显错误。从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的“关于格尔木市建设征收商铺的10%给商户的协议”的内容能确定，此“10%”应当是《格尔木市城市建成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第六条第二款第五项中规定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计算的“10%”，即“停产停业损失：非住宅房屋产权人的营业损失按照被征收房屋评估价值的10%计算补偿”的规定。二、上诉人在签订该协议书时对被上诉人取得拆迁补偿款不可能明知，如明知双方在签订该协议书时没有必要再约定“10%”之类的内容，可以将补偿金额或支付给上诉人的金额约定在协议中，何必写一份没有金额而采用补偿费用比例形式的协议。三、被上诉人确认该协议书约定的仅是关于计算停产停业损失的“10%”,而且认可当时上诉人说装修补偿款、自建房屋的补偿是上诉人的。四、停业停产损失补偿费677636.3元、装饰装修补偿款450436.2元，申请人自建的房屋补偿款918816元均应归上诉人所有。根据上诉人申请调取的相关证据显示，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为677636.3元。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作为案涉房屋的实际使用者和经营者，此款依法应当归属于上诉人。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租房合同》后，根据《租房合同》第十条的约定，于2016年6月3日与冶学山签订的《房屋建设工程合同》一份，拆除南面旧平房后，新建了现浇结构的平房，面积220平方米，并在此基础上修建了钢架结构的第二、三层楼房，面积共计440平方米。根据案涉房屋《国家基本建设征收房屋补偿评价表》及被上诉人与政府签订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显示，上诉人自建房屋的补偿款为918816元，此款作为自建房屋的代位物，根据物权归属原则应归上诉人所有。2016年7月1日上诉人哈全虎与朱勤锁签订了《房屋装修装饰工程合同》一份，对案涉房屋以及新建的房屋进行了全面装修、增加附着物。同样，此部分的补偿款作为上诉人装饰装修、增加附着物的代位物，根据物权归属原则属上诉人所有。综上，2018年8月2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中仅仅是对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款的约定，装饰装修及附着物的补偿款、自建房屋的补偿款并不包含在内，扣除已经支付给上诉人的550000元，剩余补偿款1496888.5元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 何惠英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关于本次拆迁后拆迁款分配方案的最终约定，该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应当予以坚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哈全虎、哈大夫中西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房屋征收补偿款426590.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征收补偿款1546888.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日原告哈全虎（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租房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位于格尔木市江源中路43院，内外各三层楼房租赁给乙方作为格尔木金南社区卫生服务站使用。其中门部房间14间，院内北房共18间，南面锅炉房2间，共34间，全是钢筋水泥结构；另外有5间旧平房；所有房屋内水电暧，上下水齐全；租赁期限为10年；合同每10年一签，2年内租金为每年16万元，后8年在原基础上逐年逐增，提增幅度根据当年市场情况确定；乙方应遵纪守法，合法经营，并自行办理相关手续，承担相关责任；乙方对租用房屋没有处理权，不能擅自与人合租，转租或借给他人，也不能改变其用途。否则属于违约，如有此类情况发生除支付违约金外，甲方有权解除协议并收回房屋；电、水、下水管道、暖气及其他设施由乙方使用，产生的费用（包括治安、政府部门的各项管理费用）由乙方按时、足额缴纳；乙方在租用期内，不得擅自改变房屋结构及其设施，装修更换水电暖设施，费用自理；乙方退租或租期到期不得拆除装修更换的所有设施，如若拆除按违约处理；院内南面平房需拆建时，建房费用由乙方承担，租房到期后，乙方不得拆除，房屋由甲方无偿使用，建房必须是楼房要求结构…。该租房合同中乙方处有“哈全虎”的签字，甲方处有“何惠英”签字，签订日期处加盖“哈大夫中西医院”公章。 原告租赁被告案涉房屋后，在原有房屋的东面自建三层房屋并对原有房屋和自建房屋进行装饰装修。 2018年8月14日，被告与格尔木市西城区行政委员会签订格老城区（西城）改字第3-76号《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约定因格尔木市老城区改造需要，征收被告位于格尔木市江源路，房屋产权证号为格房权证私户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为1693.86平方米，房屋规划用途为综合的砖混房屋；土地使用证号为格国用（99）第075号，土地坐落位于格尔木市江源路北侧东段，土地用途为商业，土地面积为448.17平方米。被告选择货币补偿。被征收和补偿金额总计9265907.24元，其中建筑补偿金额为7878147.38元、土地评估的补偿金额为143943.36元、附着物及其他评价补偿金额为515180.2元、搬迁补助费1000元、签约奖励50000元，其他677636.30元。 2018年8月14日，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作出的《国家基本建设征收房屋补偿评价表》，其中房屋评价中显示有产权的砖混房屋（商业、住宅）建筑面积共计1036.96平方米，补偿金额共计69593331.38元；无产权的框架和砖混建筑面积为656.9平方米，补偿金额共计918816元，以上合计7878147.38元。附着物及其他评价补偿金额为515180.2元，其中铁门头5559元、彩钢板房（夹心彩钢）5096元、防盗门7500元、PVC吊顶1100元、地面砖30470.40元、琉璃瓦1101.60元、窗套912元、石膏板吊顶14407.20元、工艺门套6000元、复合木地板71669元、实木门（免漆板）22550元、墙面砖7404元、大理石面橱柜660元、不锈钢洗菜池300元、暖气片1片（铝合金）12080元、暖气罩10013元、暖气片（铸铁）13400元、不锈钢管栏杆4245元、蹲便器1400元、整体洗漱台3000元、蓄水池50元、壁柜吊柜280元、不锈钢防盗栏384元、胶合板隔断477元、下水井1000元、地下室41400元、大理石地面23139.6元、子母防盗门1500元、卷闸门窗11806.40元、钢化玻璃地弹门11746.80元。 2018年8月29日，二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关于格尔木市建设征收商铺的10%给商户的协议位于格尔木江源路何惠英的铺面房（房权证私房字第XXXX号房）于2016年06月01日租给哈大夫中西医院法人哈全虎使用，现给何惠英政府补偿款评价的10%给哈大夫中西医结合医院法人哈全虎所有。经双方协商特定此协议。”后被告陆续支付原告哈全虎拆迁补偿款55万元。 另查明，原、被告亦认可《国家基本建设征收房屋补偿评价表》记载的：无产权的框架和砖混建筑面积为656.9平方米为原告租赁房屋后自建的房屋。附着物及其他评价表中琉璃瓦、墙面砖、下水井、地下室、墙面砖、三项电、卷闸门窗、大理石地面、壁柜吊柜、铸铁暖气片为被告租赁房屋前既有的附属物和装修。彩钢板房、PVC板吊顶、窗套、石膏板吊顶、工艺门套、复合木地板、实木门（免漆）、大理石面橱柜、不锈钢洗菜池、暖气罩、蓄水池、蹲便器、整体洗漱台、不锈钢管栏杆、胶合板隔断、子母防盗门、不锈钢防盗栏、钢化玻璃地弹门、钢化玻璃窗、木墙群、砌砖彩钢房、铝扣板吊顶、铝合金暖气片为原告租赁后添置和装修的附着物。且案涉房屋租赁前被告有3个防盗门，后原告更换1个，保留2个。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将其所有的房屋整体租赁给原告哈全虎用于原告哈大夫中西医院的商业经营，双方签订的《租房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履行期间，案涉房屋被政府依法征收并给予拆迁补偿。2018年8月14日，被告作为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与格尔木市西城区行政委员会签订《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后，原、被告于2018年8月29日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关于格尔木市建设征收商铺的10%给商户的协议位于格尔木江源路何惠英的铺面房（房权证私房字第XXXX号房）于2016年06月01日租给哈大夫中西医院法人哈全虎使用，现给何惠英政府补偿款评价的10%给哈大夫中西医结合医院法人哈全虎所有。”且依据原告起诉状中的自述，原告在签订该协议书之前对于被告因案涉房屋征收拆迁所取得补偿款是明确知道的，亦认可被告应当按照房屋补偿款（评估价）的10%支付给原告哈全虎。由此可见，案涉《协议书》是原、被告对案涉房屋征收拆迁补偿事宜充分了解的情况下所签订，是对案涉房屋征收拆迁补偿款达成的最终分配意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被告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被告因案涉房屋已获得拆迁补偿款9265907.24元，按照双方签订协议书的约定，被告应当按照房屋补偿款评价9265907.24元的10%即926590.72元支付给原告哈大夫中西医院法定代表人即原告哈全虎所有。原告主张协议书仅是对停产停业补偿费的约定，要求将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中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677636.3元、装饰装修补偿款450436.2元以及原告自建房屋补偿款918816元应归原告所有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将案涉房屋整体出租给二原告用于哈大夫中西医院的商业经营，双方达成的《协议书》中也约定的是将商铺的10%支付给商户，故被告认为应当按照《国家基本建设征收房屋补偿评价表》载明的商业性质房屋评价6776362.88元的10%即677636.288元支付给原告的辩称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协议书》签订后，被告陆续支付原告哈全虎房屋征收补偿款55万元，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故还应支付原告哈全虎房屋征收补偿款376590.72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辩称的原告尚欠其租赁费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被告已另行提起诉讼，被告要求折抵房屋拆迁补偿款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惠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哈全虎房屋征收补偿款376590.72元；二、驳回原告哈全虎、原告格尔木哈大夫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元9361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哈全虎、原告格尔木哈大夫中西医结合医院共同负担5886.57元，由被告何惠英负担3474.43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且证据已经原审出示、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当事人就案涉房屋征收拆迁补偿的约定是否为补偿款总额的10%。首先，案涉协议书约定“关于格尔木市建设征收商铺的10%给商户的协议位于格尔木江源路何惠英的铺面房（房权证私房字第XXXX号房）于2016年06月01日租给格尔木市哈大夫中西医结合医院法人哈全虎使用，现给何惠英政府补偿款评价的10%给哈大夫中西医结合医院法人哈全虎所有。经双方协商特定此协议”，上诉人称该《协议书》系在上诉人办公室由上诉人出具，双方签字确定，双方当事人对《协议书》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其次，上诉人对本地拆迁相应政策了解，亦称拆迁部门曾多次沟通宣传拆迁政策,在《协议书》于2018年8月29日签订后，于2018年12月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第一笔补偿款,此后双方未就拆迁补偿款进行其他约定。最后，上诉人于2020年1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载明“2018年格尔木市进行老旧城区改造，原告租赁的上述房屋被市政府依法拆迁并予以补偿。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8月29日对上述房屋的拆迁补偿款达成《协议书》，确定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评估价）的10%归原告所有。后被告领取房屋拆迁补偿款共计9265907元后，仅陆续支付原告500000元，剩余426590.7元经多次催要推诿拒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虽然上诉人此后变更了诉讼请求，但上述内容可以证实上诉人主张的补偿款系房屋补偿总评估价款的10%，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在案涉《协议书》真实有效、上诉人亦无证据证实《协议书》中10%的约定不是总评估价款的10%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应按照房屋补偿款评价9265907.24元的10%即926590.72元支付上诉人，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哈全虎、格尔木哈大夫中西医结合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22元，由上诉人哈全虎、格尔木哈大夫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 旭 华 审 判 员 乔 巴 图 审 判 员 哈斯朝鲁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马 忠 玲 书 记 员 马 绍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