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2民终1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良，男，197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天坚，男，198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原审第三人：龙剑林，男，197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上诉人陈志良因与被上诉人莫天坚、原审第三人龙剑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4民初3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志良、被上诉人莫天坚、原审第三人龙剑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志良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莫天坚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莫天坚承担。事实和理由：莫天坚在一审诉称向陈志良转账15万元，而陈志良答辩称莫天坚实际支付投资款为20万元。陈志良已退还投资款20万元中的64900元给莫天坚，剩余的款项已协商转为云浮沙场的股份。协商将剩余款项转为云浮沙场的股份时，莫天坚与其姐姐和陈志良均在场一起谈，莫天坚不作声，全部由其姐姐和陈志良协商确定。莫天坚转来的投资款实际是属于他姐姐的，后来他姐姐有要求退还，有陈志良与其姐姐的短信来往可以证实。剩余的款项协商转为云浮沙场的股份后，莫天坚到云浮沙场工作。陈志良与莫天坚及龙剑林等还建立了微信工作群。龙剑林于庭上辩称陈志良没有提供书面文件给莫天坚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的规定，陈志良可通过口头形式协商将剩余款项转为云浮沙场的股份。目前沙场已经亏本，故莫天坚诉求返还剩余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认定事实，支持陈志良的上诉请求。莫天坚辩称，我只希望收回投资给陈志良的钱，他与别人协商的内容与我无关。我投资给陈志良的钱也是借别人的，需要归还。陈志良说的工程都没有开过工。陈志良归还了一万多元，现在还有十三万余元。且陈志良表示是投资到沙场，但双方没有签订协议。龙剑林述称，我与陈志良认识在先，因为对陈志良的信任才与莫天坚一起投资，但陈志良归还了一部分之后一直没有归还给莫天坚，陈志良还欠莫天坚十三万余元。陈志良所说的开采矿山都没有开工，基于事实陈志良应当归还莫天坚的投资款。莫天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陈志良返还合作款135000元及利息11044.69元（利息由2018年10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3.85%计至2020年11月15日，合计11044.69元，剩余利息按上述标准计至还清日止）；二、本案的诉讼费由陈志良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1日，陈志良、莫天坚、龙剑林共同签署《入股合作经营协议》，三人分别为协议中的甲方、乙方、丙方。三人于《入股合作经营协议》中约定“……甲方于2016年5月1日独立投资于广宁县×××××××××××的自留山场开采瓷土（石）……由于甲方发展需要并应乙丙方诚恳请求，经三方同意，甲方授权乙丙方入股本山场共同开采，并共同享受收益。入股方式：1.甲方以原有股资占50%的股份，甲方并提供一切的开采设备，并保证设备的正常运行。2.乙方及丙方各一次性投资交纳投资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甲方授权乙方及丙方自2018年10月11日至2018年12月27日期间，为甲方投资股股东，乙方及丙方各占25%的股份，乙方及丙方在此期间可优先享受从营收中先行收回投资的人民币贰拾万元成本，直至投资的人民币贰拾万元成本全部收回，甲乙丙三方才按各自股份占比享受分红收益。3.入股协议期间股东经甲方授权可享有对开采场的管理权及监督权、对开采场的执行权和日常工作处理权……5.红利分配，每月25红利分配日，前期必须按约先行让乙方及丙方在此期间优先享受从营收中先行收回投资的20万元成本……”。庭审中双方确认，莫天坚在协议签订后向陈志良支付了20万元；而案涉矿山没有开工，陈志良向莫天坚退还了其中的64900元。对于剩余的135100元应否返还的问题，双方意见不一而引起本案纠纷，莫天坚认为陈志良没有案涉矿场的开采资质，欺骗莫天坚签署入股协议，应返还其投资款；而陈志良则认为，其退还64900元后，剩余的款项与莫天坚协商已转为云浮沙场的股份。2016年1月5日，广宁县木格镇横洞高排龙竹坪合作社村民苏木奀与陈志良签订了《租用林地开采合同书》，苏木奀、陈志良分别为合同甲方、乙方。该合同约定，苏木奀愿意由陈志良租用位于广宁县×××××××××××的山场给陈志良开采瓷土（石），租用年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0日止，租用山场款12000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莫天坚向陈志良主张返还合伙投资款而引起的纠纷，属合伙协议纠纷。莫天坚提供并经质证的《入股合作经营协议》、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微信截图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形成证据链，共同证实了该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案涉合伙协议于2018年10月11日签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该法律事实引起的纠纷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因此，本案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有关法律的规定。对莫天坚、陈志良双方提出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该院评析如下：一、陈志良应将合作款退还给莫天坚，理由如下：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场资源法》第三条“矿场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国家保障矿产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禁止任何任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入股合作经营协议》所约定的瓷土（石）资源属于国家所有，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占和破坏，案涉瓷土（石）资源的开采须符合法律规定的资质并经审批、登记程序。而陈志良没有相关开采资质且未经审批，仍与莫天坚签订《入股合作经营协议》意图对国家所属的矿场进行开采，违反了上述法律对矿场开采的强制性规定，并且损害国家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认定陈志良、莫天坚、龙剑林三方签订的《入股合作经营协议》为无效协议，陈志良应将协议约定合作款退还给莫天坚。其次，陈志良、莫天坚、龙剑林三方签订的《入股合作经营协议》后，案涉矿山没有开工，该协议因其三人没有开采资质及许可、无法履行。陈志良认为其退还64900元后，剩余的款项与莫天坚协商已转为云浮沙场的股份，但没有举证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陈志良应承担该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陈志良的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两点，陈志良应将合作款退还给莫天坚，扣除其已退还的64900元外，陈志良应将剩余的135100元合作款返还给莫天坚。莫天坚诉请陈志良返还合作款135000元，该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利息的问题。如前述，案涉矿产属于国家所有，开采瓷土（石）需要符合相应的资质及审批程序，莫天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矿产资源的开采应具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但其在签署《入股合作经营协议》前未注意审查陈志良有无开采资质、是否获得开采许可及陈志良签约、履约能力等情况，签署协议并支付合作款，自身也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莫天坚对其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对莫天坚要求陈志良赔偿损失、支付利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志良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合作款135000元返还给莫天坚。二、驳回莫天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志良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10元（莫天坚已预交），由莫天坚负担110元，陈志良负担1500元。二审中，陈志良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陈志良与莫天坚的姐姐协商15万元款项，其姐姐同意将15万元转为云浮市沙场的股份。经质证，莫天坚认为，其投资款并非向其姐姐借的，是向朋友借的。投资款是其个人支付的。其中有五万元是其姐姐转给莫天坚的，但莫天坚已经归还给其姐姐了。龙剑林认为，对陈志良的微信聊天内容不清楚。陈志良对开采矿山没有资质证书，陈志良没有资格与别人合伙开采矿山。莫天坚是受龙剑林邀请才去沙场看一些材料，并没有参与沙场的经营。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查明的有关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陈志良应否向莫天坚返还投资款135000元。案涉《入股合作经营协议》主要内容涉及陈志良、莫天坚、龙剑林三方合作开发案涉山场瓷土（石），具体包括各自投资的数额及分红比例，以及三方合作开发中的权利义务等，上述内容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至于当事人能否获得开采资质，是协议履行中的问题，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入股合作经营协议》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陈志良未能获得有效的山场开采资质，案涉山场没有进行开采，且在起诉前各方当事人均以实际行动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作协议，案涉《入股合作经营协议》已实际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莫天坚要求陈志良归还合伙投资款理据充分，应予以支持。至于陈志良上诉称其退还64900元后，剩余的135000元已与莫天坚协商转为云浮沙场的股份，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双方对此达成了一致意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陈志良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因此，一审判决陈志良向莫天坚返还合作款13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志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陈志良已预交），由陈志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文审 判 员  苏振业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铭华书 记 员  魏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