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承华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承德高新区力海企业港一期1号楼四层。法定代表人：王海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峰，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立生，男，1964年2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庭，北京茂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瑞娜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苏坨村。法定代表人：高瑞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乡昊都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鸭子桥路6号。法定代表人：张亚非。上诉人中承华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承华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立生、北京瑞娜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娜烽公司）、北京城乡昊都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乡昊都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8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承华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崔立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崔立生、瑞娜烽公司、城乡昊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由中承华宇公司承担合同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建筑器材租赁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就认定中承华宇公司承担合同义务及租赁物丢失赔偿责任，缺乏证据支撑。一审法院错误的理解诉讼时效制度，认为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届满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崔立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承华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崔立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崔立生与瑞娜烽公司于2006年5月10日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2．判决瑞娜烽公司、城乡昊都公司、中承华宇公司给付崔立生租金10132128．45元；3．判决瑞娜烽公司、城乡昊都公司、中承华宇公司退还钢管82556．5米、扣件73030个、油托5801个、山型件4660个或折价款1415857元；4．判决瑞娜烽公司、城乡昊都公司、中承华宇公司向崔立生支付违约金从立案之日起以租金总额10132128．45元为基数按照日1%计算一直到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5．诉讼费由瑞娜烽公司、城乡昊都公司、中承华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市天利达建筑器材租赁站（以下简称天利达租赁站）类型为个体户，于2010年6月25日注销，经营范围为租赁建筑器材，经营者为崔立生。承德华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承德华宇公司）现名称为“中承华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即中承华宇公司。北京城乡昊都建设有限公司天竺分公司（以下简称城乡昊都天竺分公司）为城乡昊都公司分公司，该分公司于2006年6月12日注销。瑞娜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高瑞烽。2006年3月25日，承德华宇公司与城乡昊都天竺分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协议书》与《工程保修协议》；《工程分包协议书》内容为承德华宇公司将“康城花园住宅小区70、89-92号楼”相关工程分包给城乡昊都天竺分公司；《工程保修协议》内容为康城花园别墅70、89-92号楼竣工后相关保修事项。上述两合同尾部，承德华宇公司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委托代理人、代表人处杨瑞民签字；城乡昊都天竺分公司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委托代理人、代表人处高瑞烽签字。同日，高瑞烽向承德华宇公司出具《承诺书》，就工程分包合同履行等事项作出承诺，该承诺书未加盖城乡昊都天竺分公司公章。2006年5月18日，天利达租赁站（甲方）与瑞娜烽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山型件、顶托、钢管、扣件供乙方使用，约定日租金为山型件每个0．003元、顶托每根0．04元、钢管每米0．013元、扣件每个0．01元，山形件原值每个0．8元、顶托原值每根16元、钢管原值每米12元、扣件原值每个4．5元。合同尾部甲方处盖有天利达租赁站公章，法定代表人处崔立生签字，薛永久作为甲方材料收发人签字；乙方处盖有瑞娜烽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高瑞烽签字，周才作为乙方材料签收人签字。租赁合同还约定“租赁物数量和天数以实际发生的甲、乙代表签订的提退货单上的数据为准”，“租赁物丢失或损坏报废不能修复的按本合同产品原值赔偿”，“每月5日以前甲方负责把租赁结算单送到乙方，乙方每月10号前结清以上的费用”，“承租人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使用租赁物二个月，承租方仍不履行合同，出租人停止供货；收回租赁物。出租方按本合同双方约定租金给付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日加收承租人所欠租金总金额的百分之一的违约金”。2007年1月8日，承德华宇公司（甲方）与高瑞烽（乙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双方协商解除2005年7月27日签订的康城花园二期81#-88#、71#、72#号施工合同及2006年3月28日签订的康城花园二期70#、89#-92#号楼施工合同。并约定“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双方盘点完成工作量，并且在40日内撤出施工现场，包括乙方在项目存放的一切机具、物流、人员等。”该协议书尾部甲方处承德华宇公司加盖公章，委托代理人处杨瑞民签字；乙方处未加盖城乡昊都天竺分公司公章，仅高瑞烽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07年7月26日，承德华宇公司与高瑞烽签订《工程结算金额确认单》，双方就工程款、法院执行款进行结算确认。2008年6月30日，康城花园二期70#、89#-92#号楼竣工验收。庭审中崔立生称城乡昊都公司与中承华宇公司是租赁物实际使用方，自《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签订后未收到租金、未收到退还的租赁物。崔立生向法院提交31张《租赁产品提货单》，时间跨度自2006年5月20日至2006年8月19日，提货单载明租赁物名称、数量、规格、单位。提货单载明的施工地点为“康城二期工程华宇三队”、“康城二期华宇三队”、“康城二期工地”、“二期工程”；提货人验收处多为周才签字，个别为高瑞岭、高瑞烽签字。崔立生还向法院提交四份相关民事判决书。其中两份为案外人娄进松诉城乡昊都公司、承德华宇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2006）献民初字第846号民事判决书、二审（2007）沧民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文书认定的基本事实为：承德华宇公司将“康城花园二期”转包给城乡昊都天竺分公司施工，对外标识均为承德华宇公司；周才以城乡昊都天竺分公司康城二期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娄进松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合同指定收货人为周才、租费结算人为高瑞烽或周才。法院认为城乡昊都天竺分公司所属人员对外以承德华宇公司所属施工队名义施工，城乡昊都天竺分公司实施的行为应视为代表城乡昊都公司、承德华宇公司的职务行为，后判令城乡昊都公司、承德华宇公司共同给付租金、退还租赁物。承德华宇公司上诉，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另两份民事判决书为案外人吴国志诉瑞娜烽公司、城乡昊都公司、承德华宇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2008）献民初字第1278号民事判决书、二审（2009）沧民终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文书认定的基本事实为：吴国志以某租赁站名义与城乡昊都天竺分公司、瑞娜烽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吴国志按照合同约定将租赁物送至承德华宇公司承建的康城华宇二期工程工地。法院认为虽承德华宇公司未参加签订合同，但（2006）献民初字第846号民事判决书及（2007）沧民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城乡昊都天竺分公司实施的行为代表城乡昊都公司、承德华宇公司的职务行为，故承德华宇公司应与城乡昊都公司、瑞娜烽公司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法院判令城乡昊都公司、瑞娜烽公司、承德华宇公司共同给付吴国志租金、退还租赁物或折价赔偿。承德华宇公司上诉，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瑞娜烽公司、城乡昊都公司经法院合法送达，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据查明，中承华宇公司将其承包的“康城花园二期”相关工程分包给城乡昊都天竺分公司，高瑞烽作为代表人签字，后高瑞烽与中承华宇公司解除施工分包合同并退场；已有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康城花园二期”项目系城乡昊都天竺分公司对外以承德华宇公司施工队的名义进行施工。本案天利达租赁站与瑞娜烽公司签订了《建筑器械租赁合同》，瑞娜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高瑞烽，现崔立生提交的提货单亦显示“康城花园二期”、“康城二期华宇三队”相关信息，故据此法院可以认定上述租赁合同所涉租赁产品应系“康城花园二期”相关工程所用。天利达租赁站与瑞娜烽公司签订的《建筑器械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天利达租赁站为个体工商户且已注销，经营人崔立生承继相关权利义务于法有据，故对中承华宇公司辩称的崔立生不具备主体资格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城乡昊都天竺分公司是城乡昊都公司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应由城乡昊都公司承担。虽城乡昊都公司、中承华宇公司未直接签订合同，但瑞娜烽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瑞烽系作为城乡昊都公司代表人与中承华宇公司签订分包合同，且已有生效法律文书，即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沧民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书、（2009）沧民终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城乡昊都天竺分公司实施的行为系代表城乡昊都公司与中承华宇公司的职务行为，故中承华宇公司应与城乡昊都公司、瑞娜烽公司共同承担《建筑器械租赁合同》的民事责任。关于诉讼时效。《建筑器械租赁合同》中承租人有租金给付与租赁物返回两方面债务，现未有证据证明租金何时进行结算，且未有证据证明已返回租赁物，故该合同所涉债务未过诉讼时效，不存在诉讼时效已届满的事实。对崔立生请求解除天利达租赁站与瑞娜烽公司于2006年5月18日签订的《建筑器械租赁合同》，因该租赁合同自签订后，承租人至今未履行租金给付与租赁物返还的主要债务，故对崔立生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崔立生提交的31张提货单，其中日期同为2006年6月19日的两张提货单中载明的品种、型号、数量一致，其中一张抬头单位名称为“北京市德茂天利租赁中心”，与其他提货单均不一致，并不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扣除，法院仅计算名称为“北京市天利达建筑器材租赁站”的提货单。对崔立生主张的租金，因高瑞烽与承德华宇公司于2007年1月8日解除“康城二期”分包建设合同并约定40日内撤场，故法院对崔立生主张的租金计算至2007年2月17日为宜，根据提货单计算租金共计495123．2元，应由瑞娜烽公司、城乡昊都公司、中承华宇公司共同支付。对崔立生主张退还租赁产品或折价赔偿的诉讼请求，根据其提交的提货单，核实出租方共计提供钢管82556．5米、扣件（包含十字卡、接卡、转卡）73030个、顶托5801根、山型件4660个；按照各产品原值计算，钢管为990678元、扣件为328635元、顶托92816元、山形件3728元，共计1415857元，应由瑞娜烽公司、城乡昊都公司、中承华宇公司依照合同约定赔偿。对崔立生主张瑞娜烽公司、城乡昊都公司、中承华宇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其主张以未付租金为基数，按照日1%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因其主张违约金标准过高，法院调整为以应付租金495123．2元为基数，自本案立案之日（2020年8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北京市天利达建筑器材租赁站与北京瑞娜烽商贸有限公司于2006年5月18日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二、北京瑞娜烽商贸有限公司、北京城乡昊都建设有限公司、中承华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崔立生租金495123．2元及违约金（以495123．2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北京瑞娜烽商贸有限公司、北京城乡昊都建设有限公司、中承华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崔立生租赁物损失141585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驳回崔立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544元，由崔立生负担34549元（已交纳），由北京瑞娜烽商贸有限公司、北京城乡昊都建设有限公司、中承华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99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5月18日，天利达租赁站（甲方）与瑞娜烽公司（乙方）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中，关于租金结算，双方约定：租金计算日期从乙方提货之日起到返还租赁物之日止，租赁物一个月内退还的，按30天收费。租赁物数量和天数以实际发生的甲、乙双方代表签字的提退货单上的数据为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可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中承华宇公司应否承担责任；二是崔立生的诉讼请求时效是否已届满。关于中承华宇公司应否承担责任。依本案查明事实，天利达租赁站与瑞娜烽公司于2006年5月18日签订了《建筑器械租赁合同》，瑞娜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高瑞烽。而此前，高瑞烽作为城乡昊都天竺分公司代表人与承德华宇公司（即中承华宇公司）签订了《工程分包协议书》与《工程保修协议》，并最终于2007年1月8日与中承华宇公司解除施工分包合同并退场。结合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以及崔立生提交的提货单中的相关信息，一审法院确认《建筑器械租赁合同》所涉租赁产品应系“康城花园二期”相关工程所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天利达租赁站为个体工商户且已注销，经营人崔立生可承继相关权利义务。城乡昊都天竺分公司是城乡昊都公司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应由城乡昊都公司承担。虽城乡昊都公司、中承华宇公司未直接签订合同，但瑞娜烽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瑞烽系作为城乡昊都公司代表人与中承华宇公司签订分包合同，且已有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城乡昊都天竺分公司实施的行为系代表城乡昊都公司与中承华宇公司的职务行为，故中承华宇公司应与城乡昊都公司、瑞娜烽公司共同承担《建筑器械租赁合同》的民事责任。关于诉讼时效。《建筑器械租赁合同》中，关于租金结算双方有明确约定：租金计算日期从乙方提货之日起到返还租赁物之日止，租赁物一个月内退还的，按30天收费。租赁物数量和天数以实际发生的甲、乙双方代表签字的提退货单上的数据为准。故在中承华宇公司、瑞娜烽公司、城乡昊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租赁物返还给崔立生的情况下，其即应承担给付租金并返还租赁物的义务。对崔立生主张的租金，一审法院考虑高瑞烽与承德华宇公司于2007年1月8日解除“康城二期”分包建设合同并约定40日内撤场，对崔立生主张的租金计算至2007年2月17日，确认由瑞娜烽公司、城乡昊都公司、中承华宇公司共同支付租金495123．2元。崔立生对此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对崔立生主张退还租赁产品或折价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根据崔立生提交的提货单核定的价款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承华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90元，由中承华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丽丽审 判 员  沈 放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延昭法官助理  陈亢睿法官助理  向 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