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5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南，男，197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彦,四川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210267809。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东区润同机械设备租赁部，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隆庆路202号附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0402MA63UAPE5H。 经营者：吴永芳，女，195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原审第三人：于建波，男，197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上诉人彭南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市东区润同机械设备租赁部（以下简称润同租赁部）、原审第三人于建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1）川0402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3日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彦，被上诉人润同租赁部的经营者吴永芳，原审第三人于建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南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1）川0402民初25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彭南与润同租赁部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20年7月1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判令2020年8月11日彭南与润同租赁部劳动关系解除；判令润同租赁部按每月8000元标准向彭南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20年7月10日期间（37个月）的工资296000元、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24000元（3个月），共计320000元；由润同租赁部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彭南与润同租赁部系劳动关系的适格主体，润同租赁部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彭南，彭南接受润同租赁部的管理，从事润同租赁部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彭南提供的劳动是润同租赁部业务的组成部分，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关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彭南与润同租赁部成立劳动关系。 润同租赁部辩称，润同租赁部注册经营者虽然是吴永芳，但实际经营者是于建波，吴永芳不清楚情况。彭南的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 于建波述称，润同租赁部与彭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承揽关系，于建波是润同租赁部的实际经营者，润同租赁部在与攀枝花市卓越钒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钒业）和攀枝花市柱宇钒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柱宇钒钛）两家公司签订了合同后，将两份合同转交给彭南进行承揽，润同租赁部向彭南支付承揽报酬，润同租赁部向彭南支付承揽报酬不能表明彭南与润同租赁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期间，润同租赁部未与彭南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彭南缴纳社会保险，彭南的工作时间和工作方式由其根据工作需要自行安排决定，不受润同租赁部的安排和管理；彭南所称的每月工资8000元，3年期满后一次性支付，不符合生活常理和事实；本案不适用劳动合同法以及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彭南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37个月工资、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润同租赁部的实际经营者为于建波。 卓越钒业（甲方）与润同租赁部（乙方）签订《装载机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将50型装载机二台（备用一台）、30型装载机一台（备用一台）、五吨叉车一台租赁给甲方，租用期限2017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租金每月结算，乙方开具发票甲方挂账后次月付款；租用期间装载机柴油、驾驶员住宿由甲方负责承担；装载机大中修、维护保养、驾驶员工资、交通费、通讯费、安措、饮食等费用由乙方负责承担；在租赁期间，驾驶员工作必须服从甲方相关工作人员安排，遵守甲方公司相关厂纪厂规等等。 柱宇钒钛（甲方）与润同租赁部（乙方）签订《装载机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将50型装载机二台（备用一台）、160型装载机一台（备用一台）租赁给甲方，租用期限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租金每月结算，乙方开具增值税专票，甲方挂账后次月付款；租用期间装载机柴油、驾驶员住宿由甲方负责承担；装载机大中修、维护保养、驾驶员工资、交通费、通讯费、安措、饮食等费用由乙方负责承担；在租赁期间，驾驶员工作必须服从甲方相关工作人员安排，遵守甲方公司相关厂纪厂规等等。 2018年12月27日，润同租赁部出具《工作证明》，载明兹证明彭南（身份证：5104021974××××××××）于2017年6月1日在本单位入职，现已工作一年六个月。目前担任管理职务，基本工资8000元，开具人唐密。 2020年1月1日，柱宇钒钛（甲方）与润同租赁部（乙方）签订《装载机安全环保协议》，润同租赁部指派彭南同志负责项目的有关安全环保措施的落实以及防火工作等。合同落款处乙方处由润同租赁部加盖印章，于建波签字确认。乙方项目负责人处由彭南签字确认。 同时查明，2017年6月至2020年7月期间，润同租赁部通过转账或委托唐密代为转账的方式不定期向彭南付款，具体付款时间及金额为2017年6月8日转账7000元、2017年6月22日转账5000元、2017年7月2日转账23000元、2017年8月11日转账12500元、2017年9月7日转账30000元、2018年1月6日转账30000元、2018年2月2日转账54000元、2018年3月7日转账10600元、2018年4月8日转账30000元、2018年4月29日转账2300元、2018年5月11日转账30000元、2018年6月6日转账44920元、2018年7月2日转账35200元、2018年8月9日转账35000元、2018年9月9日转账35000元、2018年10月9日转账35000元、2018年11月9日转账35000元、2018年12月9日转账35000元、2019年1月9日转账35000元、2019年1月30日转账50000元、2019年3月9日转账35000元、2019年4月8日转账45000元、2019年4月11日转账13000元、2019年5月9日转账40000元、2019年5月13日转账3000元、2019年5月27日转账10000元、2019年6月6日转账125000元、2019年7月8日转账75000元、2019年8月3日转账5000元、2019年8月8日转账70000元、2019年9月8日转账75000元、2019年10月8日转账80000元、2019年11月8日转账80000元、2019年12月8日转账81000元、2020年1月8日转账80000元、2020年2月8日转账109184元、2020年3月8日转账82000元、2020年4月8日转账80000元、2020年5月7日转账82000元、2020年6月8日转账82000元、2020年7月8日转账75000元。上述金额合计1901704元。 证人唐密证言：唐密与润同租赁部的实际经营者于建波系朋友关系。因于建波常年不在攀枝花，润同租赁部与卓越钒业签订装载机租赁合同后，于建波委托唐密具体负责经办卓越钒业装载机租赁合同事项。唐密找到彭南，双方协商由彭南承揽与卓越钒业装载机租赁合同中装载机的维修、驾驶员的雇用、装运人员的聘用、安全、车况保持、现场的装运工作任务等全部事项，润同租赁部对此均不参与，由彭南自行聘用装载机及叉车人员并进行日常考核，发放工资。承揽费是按月结算，最开始谈的是固定承揽费3万元/月，第2个月彭南说费用不够，就进行了增加，如果有突发情况会按情况增减承揽费。2019年6月份润同租赁部与柱宇钒钛签订了合同，唐密也将该项目以相同方式承揽给了彭南，承揽费谈的是3.5万元/月。此时润同租赁部因履行卓越钒业装载机租赁合同支付彭南承揽费是4.5万元/月。2018年12月，彭南称其女儿学校需要出具工作证明，其将工作证明打印好后找到唐密，由唐密加盖了润同租赁部的印章。 2020年9月16日，彭南向攀枝花市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1.裁决自2017年6月1日至2020年7月10日止，彭南与润同租赁部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2020年7月11日彭南与润同租赁部解除劳动关系，润同租赁部向彭南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88000元、2017年6月1日至2020年7月10日期间的工资296000元、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24000元，以上合计408000元。2020年11月18日，攀枝花市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攀劳人仲案［2020］252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彭南的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依法明确双方权利义务，使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成员并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并获取劳动报酬和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其特征是劳动力与用人单位的生产资料相结合，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具有明显的从属关系，本质上存在一种人身依附关系。承揽关系是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其特征是一种典型的完成工作的法律关系，注重的是工作成果，而不是工作本身的过程。因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是否为劳动者缴纳养老保险金和医疗保险金，是否按时发放工资等是区分劳动关系与加工承揽关系的重要标准。据此,本案中，彭南与润同租赁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 第一，彭南与润同租赁部之间并未签订劳动合同，润同租赁部并未对彭南的日常工作进行考勤及管理。虽然彭南在卓越钒业、柱宇钒钛的现场作业填写了装载机司机交接班记录，做了班前安全会议记录等，但其在工作现场独立完成工作，并不需要润同租赁部的监督、指导和指挥，其与润同租赁部间不具有人身依附性。 第二，根据润同租赁部向彭南支付费用的内容来看，彭南称其领取的费用为工人工资、叉车装载机的维修费用和配件费用、材料费。首先对于工人工资，虽然彭南提交了工资表拟证明从2017年6月至2020年7月10日，彭南负责润同租赁部人员工资统计计算、发放。但该工资表上并未有加盖润同租赁部的印章也没有其实际经营者于建波或具体经办人唐密签字确认，不能证明工资表上记载人员是润同租赁部的工作人员，亦不能证明润同租赁部授权彭南代其向工资表上记载人员发放工资。其次，虽然彭南提交了叉车装载机的维修费用和配件费用、材料费等单据，但上述费用双方并未据实结算，彭南也未向润同租赁部提交票据予以报销，不能证明润同租赁部具体参与装载机及叉车的管理、维修等，进而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 第三，众所周知，工资的发放周期一般分为按日发放、按月发放、每年一次或平均到每月发放及项目工资按项目完成情况一次或分批发放。彭南称其工资是由润同租赁部支付，是等三年承包合同到期后一次性支付，支付条件是在此期间是不发生重大安全事故，彭南的上述陈述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符。根据润同租赁部每月向彭南的转账情况来看，彭南与润同租赁部之间结算报酬的依据是双方事先协商确定的价格结合每月工作量的变化上下浮动，体现了完成一定工作，支付一定报酬的特征，是平等交易主体的商业合作关系，该报酬并非用人单位基于劳动关系而自主确定的工资报酬。因此，润同租赁部与彭南之间的关系具有承揽合同关系的本质特征，双方之间不构成劳动合同关系。 第四，虽然彭南提交了润同租赁部出具的《工作证明》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润同租赁部并未以8000元/月的标准向彭南发放过工资，未为彭南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工作证明》不能与其他证据互相佐证证明彭南与润同租赁部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彭南与润同租赁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彭南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提出的要求润同租赁部支付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彭南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彭南提交了以下新证据： 一、微信聊天截图和合影照片，主要证明唐密与彭南联系来润同租赁部上班，从事管理工作，当时说的是班长并且也谈及了工资待遇，工资是每月8000元。于建波回攀后，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上谈及了工作安排和关于其聘请的工人的工资支付和装载机、叉车修理的有关事项，决定了过年期间的相关待遇发放； 二、2017年6月1日润同租赁部出具并盖有公章的《工资注明》，证明润同租赁部认可彭南从2017年6月-2020年5月31日工资为8000元/月，三年合同期满后无重大安全事故，润同租赁部发给彭南总工资288000元； 三、2018年12月1日，唐密与彭南吃饭的视频，证明双方在吃饭的时候彭南向唐密汇报工作，视频中说话的是彭南，证明彭南与润同租赁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润同租赁部、于建波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庭审质证，润同租赁部的经营者吴永芳认为其没有参与润同租赁部的经营，对彭南提供的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认可。对彭南提供的证据，于建波认为，彭南提供的证据一，都是在2017年5月份的微信聊天记录，当时润同租赁部与卓越钒业的合同尚未签订，不能根据该聊天记录推断后续发生的事实，而应以后续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实际事实作为判定依据；关于彭南向润同租赁部及唐密汇报工作问题，彭南作为承揽合同的承揽人，对于如何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必然会就工作中出现的问题与定作人进行沟通，也不能据此判定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上的印章印缝与润同租赁部所持印章有差异，怀疑是彭南私刻公章，自行伪造了该《工资注明》，且这么重要的证据，彭南在向攀枝花市仁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攀枝花市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提起仲裁和诉讼期间并未出示；对证据三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作为承揽合同的双方为了融洽关系，偶尔一起吃饭、沟通是很正常的，不能视为工作汇报，该证据不能体现工作汇报的情况。本院认为，彭南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所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依法明确双方权利义务，使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成员并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并获取劳动报酬和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劳动关系的特征是劳动力与用人单位的生产资料相结合，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具有明显的从属关系，本质上存在一种人身依附关系。彭南在卓越钒业、柱宇钒钛现场作业期间，未与润同租赁部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彭南主张其在卓越钒业、柱宇钒钛现场作业期间与润同租赁部建立劳动关系，并提供了装载机司机交接班记录、班前安全会议记录、工资表、《工作证明》《工资注明》等证据证明，但装载机司机交接班记录、班前安全会议记录、工资表等均只有彭南签字，没有润同租赁部参与或签字、盖章确认，不能达到彭南实施上述行为期间与润同租赁部具有从属关系，接受润同租赁部管理的证明目的；《工作证明》《工资注明》虽然有润同租赁部的签章，但润同租赁部不认可《工资注明》签章的真实性，并对《工作证明》的出具背景进行了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的规定，结合润同租赁部从未以每月8000元标准向彭南发放过工资，未为彭南缴纳社会保险及未对彭南的日常工作进行考勤的实际，《工作证明》《工资注明》明显与事实不相符，亦不能证明彭南与润同租赁部存在劳动关系。彭南提出其与润同租赁部成立劳动关系的理由，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彭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彭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贝贝 审 判 员 熊 疆 审 判 员 刘起新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潘红梅 书 记 员 姚星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