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1民终52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阿尔顿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矫凌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娟辉，山东七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强，山东七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忠，男，198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甘肃省兰州市。 上诉人济南阿尔顿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尔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4民初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阿尔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决张志忠偿还所欠阿尔顿公司货款551258.53元；3.判决阿尔顿公司从本案一审起诉日起，以551258.53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向阿尔顿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4.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志忠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查明属实的事实：1、2011年起，阿尔顿公司尚未注册成立之前，张志忠就开始与阿尔顿公司的工作人员矫庆波发生润滑油买卖关系购买润滑油。2.2012年2月29日，阿尔顿公司成立后，继续与张志忠保持润滑油买卖合同关系。3、张志忠授权阿尔顿公司使用其注册的“WEJI”“QINREN”商标生产润滑油。4、张志忠系兰州鼎泰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兰州鼎泰工贸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7月26日注销。二、一审错误认定的事实：1、阿尔顿公司一审提交的主要证据往来账目、销售清单、物流单若干份，并非均系阿尔顿公司单方制作。（1）“销售清单”是阿尔顿公司制作的。阿尔顿公司向张志忠履行交付货物义务的行为就包括阿尔顿公司根据张志忠的要求出具销售清单，并将销售清单上的货物交付运输单位物流公司承运向张志忠运送货物的事实。（2）“物流单”不是阿尔顿公司制作的。物流单上注明包括：存根联、发货人联、收货人联的三联单，是阿尔顿公司向张志忠履行交付润滑油货物的唯一证据，并且市场上目前物流单基本上都是这种形式。并且，阿尔顿公司向本案张志忠以外的其他客户销售润滑油的发货单也是与本案相同的物流单、销售清单。（3）“往来账目”是阿尔顿公司制作的。“往来账目”是阿尔顿公司向张志忠销售润滑油货物，以及张志忠向阿尔顿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回款的往来流水账目。2、一审法院主观否认阿尔顿公司与张志忠之间存在的润滑油买卖合同关系错误。（1）张志忠一审庭审中，已经承认双方事实存在润滑油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应以阿尔顿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拒绝认定双方认可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阿尔顿公司主张从2011年开始与张志忠之间发生事实润滑油买卖合同关系，且，张志忠给阿尔顿公司授权使用其注册的“WEJI”“QINREN”两个商标进行生产供货。截止2017年2月21日，因张志忠未再要求阿尔顿公司供货而停止供货。双方始终没有进行对账，是双方均认可的事实。该买卖合同关系事实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已认可，无需证据证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当然存在并合法有效。（2）一审法院不认定阿尔顿公司与兰州鼎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认定阿尔顿公司与张志忠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违背客观事实。2012年2月29日，阿尔顿公司成立之前，阿尔顿公司的工作人员就与张志忠发生润滑油买卖合同关系。阿尔顿公司成立之后继续与张志忠发生润滑油买卖关系。兰州鼎泰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26日，张志忠系法定代表人及股东。2019年7月26日该公司注销。阿尔顿公司自2011年开始向张志忠发货交付润滑油货物，收货人除根据张志忠的特别要求，往西安发货的收货人“李”，电话13509181544，发货人是张志忠，电话：13619338188外，包括2011年根据张志忠的要求往银川发货，发货人均是阿尔顿公司法定代表人矫凌飞或工作人员矫庆波，收货人均是张志忠，电话：13619338188。张志忠的电话13619338188，至今有效使用。说明，兰州鼎泰公司存续期间，张志忠接收阿尔顿公司向其通过物流运送润滑油的交付货物行为，是履行兰州鼎泰公司的职务行为。兰州鼎泰公司注销时未经清算，也未通知债权人结清债权债务。兰州鼎泰公司注销后，公司对外所负债务，应当由股东承担偿还责任。（3）张志忠不能举证证明已经向阿尔顿公司结清欠款，表明张志忠尚欠阿尔顿公司货款未结清。张志忠在一审庭审中表述，其认为双方买卖系钱货两清，已结清所有欠款。但，张志忠不能举证证明双方系钱货两清的买卖关系和事实；也不能举证证明双方发生了对账事实和已结清欠款的事实。张志忠的表述就能证明其尚欠阿尔顿公司的货款未付清的事实。因为，既然双方买卖系钱货两清，就不存在结清所有欠款一说。既然存在结清欠款，就应当发生对账的事实。双方均认可没有对账，欠款事实就客观存在，张志忠不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向阿尔顿公司结清欠款，那么，张志忠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张志忠授权阿尔顿公司使用其注册的“WEJI”“QINREN”商标为其生产润滑油是不争的事实。张志忠没有否认阿尔顿公司与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表述双方的买卖系钱货两清，已经结清对阿尔顿公司的欠款。对此，张志忠承认双方没有对账结算，反而表述结清欠款。张志忠对此又不能举证证明其答辩理由的真实性。阿尔顿公司提交的“物流单”是阿尔顿公司向张志忠履行交付润滑油货物的事实，张志忠不能提供回款证据的情况下，对于阿尔顿公司提交的往来账记载张志忠欠款的事实，张志忠应当承担向阿尔顿公司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请求支持阿尔顿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志忠辩称，主要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涉案诉讼中的业务与张志忠无关。 阿尔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志忠偿还所欠阿尔顿公司货款551258.53元；2.判决张志忠从本案起诉日起，以551258.53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向阿尔顿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利息；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张志忠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阿尔顿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一份，张志忠不予认可，认为该合同系阿尔顿公司伪造。一审法院认为，张志忠作为原兰州鼎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兰州鼎泰公司签订该合同一事未予否认，应当认定该合同真实有效。但该合同的双方系济南阿斯顿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甲方）与兰州鼎泰公司（乙方），本案阿尔顿公司亦承认济南阿斯顿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与自身无法律关系，故该合同与阿尔顿公司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其主张。另，阿尔顿公司的注册成立时间为2012年2月29日，而该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1年12月1日，早于阿尔顿公司的注册成立时间，故合同虽加盖有阿尔顿公司公章，但仅能推定为合同签订后阿尔顿公司单方加盖公章，该行为对合同相对方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2.阿尔顿公司提交的往来账目、销售清单及物流单若干份，因往来账目、销售清单系其单方制作，且物流单亦无张志忠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起，张志忠通过阿尔顿公司工作人员矫庆波向阿尔顿公司购买润滑油，阿尔顿公司负责送货至张志忠指定地点。张志忠授权阿尔顿公司使用其注册的“WEIJI””QINREN”商标生产润滑油。经查明，张志忠原系兰州鼎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2019年7月26日，兰州鼎泰公司被注销。2011年12月1日济南阿斯顿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甲方）与兰州鼎泰公司（乙方）签订的《销售合同》，阿尔顿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并未参与，也不知情。即阿尔顿公司在成立前系其公司职员与张志忠存在买卖润滑油关系，对此张志忠予以认可。庭审中阿尔顿公司提交的往来账目、销售清单及物流单若干份，均系其单方制作，物流单亦无张志忠签字确认。阿尔顿公司认为其于2017年2月21日停止供货，但至起诉之日双方没有对账记录。张志忠认为双方买卖系钱货两清，已结清所有欠款。2020年1月22日阿尔顿公司员工矫庆波与张志忠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矫庆波急需钱款，要求张志忠帮助，张志忠将留着过年的3000元转给矫庆波。该聊天记录没有直接说明张志忠尚欠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阿尔顿公司主张其与兰州鼎泰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未提交有效的买卖合同或与兰州鼎泰公司达成买卖合意的证据，无法证明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故阿尔顿公司主张的其与兰州鼎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阿尔顿公司要求张志忠支付货款551258.53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张志忠承认其与阿尔顿公司的工作人员存在业务往来，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但阿尔顿公司作为权利主体主张权利并要求对方履行给付义务，其有义务对张志忠实际收货的事实予以举证。因阿尔顿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阿尔顿公司上述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阿尔顿公司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济南阿尔顿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12元，减半收取计4656元，由阿尔顿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阿尔顿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阿尔顿公司员工矫庆波与张志忠电话录音（2020年01月17日）光盘手机文件（当庭播放），拟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张志忠承认拖欠阿尔顿公司货款，因张志忠原因导致双方无法对帐；2、阿尔顿公司员工矫庆波与西安收货人电话录音（2021年2月4日）光盘手机文件（当庭播放），拟证明2014年4月24日阿尔顿公司根据张志忠的指示将货物发往西安，西安收货方为张志忠的客户，收货人已收到该物流单运送的货物，物流单上同样没有提货人签字；3、另案刘建军诉孟凡伟买卖合同纠纷案卷证据材料与判决书、刘建军诉徐宁买卖合同纠纷证据材料与判决书，拟证明市面上物流单均无提货人签字或者其他回执，货物出库明细单同样为单方制作，法院据此作出了出卖人胜诉的判决。被上诉人张志忠经质证，对证据1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恰恰证明是张志忠与矫庆波个人存在业务关系，付款也是付给矫庆波，与阿尔顿公司之间没有关系，矫庆波在电话中说张志忠也支付过货款、退过货，阿尔顿公司主张50多万货款证据不足；对证据2、3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阿尔顿公司的观点。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志忠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该录音中矫庆波未明确说明其系代表阿尔顿公司，张志忠也未认可其与阿尔顿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未认可欠阿尔顿公司货款，该录音内容无法证实阿尔顿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2的通话内容中“矫庆波问：2014年从济南发的，你接没接到这批货？通话相对方答：我不知道，我不记得，因为我们收货一直只记他（张志忠）的账，不知道从哪儿发的”，从上述内容看，该录音证据无法证明阿尔顿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阿尔顿公司与张志忠之间不存在书面的买卖合同，故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阿尔顿公司与张志忠之间是否存在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对此，阿尔顿公司一审中提交了物流单、销售清单、往来账目，二审中提交了部分录音证据等予以证明。本院经审查认为，二审中阿尔顿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等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一审中，阿尔顿公司提交的16张康利达物流有限公司的物流单，开具时间均为2012年，但根据张志忠提交的康利达物流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该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阿尔顿公司本案中提交的兰州陆康运输有限公司编号为0256654货物托运单的时间为手写的2017年2月，而其在（2020）鲁0104民初4424号案件中提交的相同公司相同编号的货物托运单的时间为机打的2016年2月1日。综上两种情况，本院对阿尔顿公司提交的全部货物托运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阿尔顿公司提交的货物托运单中并未记录托运物件的具体规格和数量，而记录物件具体规格和数量的送货单、销售清单均为阿尔顿公司单方制作，张志忠对送货单、销售清单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故阿尔顿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张志忠实际发货及发送的货物明细，即不足以证明其与张志忠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阿尔顿公司要求张志忠偿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阿尔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12元，由上诉人济南阿尔顿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刘永刚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秦长葳 书 记 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