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8民终1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沿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营口）沿海产业基地新联大街东1号。法定代表人：孙迅，系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万隆正邦融资租赁（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北六街6号-1。法定代表人：王继山，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辽宁光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杏，女，199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上诉人辽宁沿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沿海生物）、万隆正邦融资租赁（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隆正邦）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2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宁沿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迅，上诉人万隆正邦融资租赁（大连）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沿海生物上诉请求：一、判决被上诉人应从扣车之日起开始赔偿上诉人租车费用。二、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被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无效，这份《融资租赁合同》从2017年6月28日签订后就无效，对双方就没有任何的约束力。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2日非法扣押上诉人车辆及车上物品，从扣押车辆之时就是侵犯了上诉人的物权，就是违法的，绝不是什么时候被判决生效才开始违法，给上诉人造成租车损失也不是什么时候判决生效才开始赔偿。所以从被上诉扣车给上诉人造成租车损失时，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因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不给上诉人合同原件（或复印件），上诉人多次电话催促被上诉人给提供合同原件等，并明确告知，如果被上诉人不给提供合同等，将停止还款。因当天签订的合同条款记不清，还款金额也不知道，不能只凭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电话通知金额来还款。被上诉人不给合同违约在先，有2018年8月28日15点36分59秒、2018年8月29日11点15分40秒、2018年12月4日14点15分17秒等多次电话录音证明：被上诉人不给合同。上诉人也明确表明：不给合同就不还款，所以事实是被上诉人不给合同违约在先，上诉人才不还款，被上诉人才扣车。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还款违约在先，导致扣车是有过错的结论，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案的《融资租赁合同》被判无效，从签订时起就没有效力，对双方没有任何约束力，不能以什么时间判决生效起才开始无效，也不能因违法给对方造成损失从判决生效时起才开始赔偿，本案是被上诉人不给合同等违约在先，才导致不还款、扣车等，上诉人没有违约，也没有过错，所以应从被上诉人扣车时起开始赔偿，一审判决不当，应予以改正，请中院公正判决。万隆正邦辩称，同上诉意见。万隆正邦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21）辽0802民初2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020年6月30日起至实际返还至日止的租车费。虽然双方的融资租赁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但是合同中争议解决的条款依旧有效，且关于收车条款的约定，是被上诉人签字确认，同意在其不履行义务时可将车辆收走的，为保证上诉人的财产不流失，在被上诉人不支付相关款项时，上诉人有权收回车辆，并不需要支付任何费用。此前，案号为（2020）辽08民终284号判决书并非是2020年6月30日生效，上诉人是在7月2日签收的该份判决，该份判决中针对基于原合同产生的财产纠纷，只判决了被上诉人需返还上诉人剩余本金，对于车辆的处理并没有提及，判决中写明被上诉人在前述案号一审庭审时主动放弃了一并对车辆进行处理的权利，选择了另案诉讼，就应当对自己的选择耽误了其使用车辆的事实承担责任，且其在判决后也未主动先行给付判决的剩余本金，而此次返还车辆的判决暂未生效，上诉人基于有效的收车条款将车辆收回，即使将车辆返还也应在此次判决生效后返还，上诉人认为此次判决生效后上诉人还未返还车辆才可向上诉人主张车辆被收走后的损失，判决生效前，上诉人是为保护自身的财产安全，有正当理由和依据才进行收车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525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原融资租赁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之前案件审理法院均认为二者间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为保障自己的财产权益，基于《融资租赁合同》收回车辆，合同被认定为民间借贷性质后，双方形成了新的民事法律关系，依据新的合同，双方互负债务，互相履行，没有约定履行顺序，应当同时履行，但被上诉人一直未向上诉人返还剩余本金，上诉人基于此，也未向被上诉人返还车辆。因此，上诉人有权暂不返还车辆，且不应当支付判决中所称的“租车费”，另外，货币与车辆同样作为财产，上诉人的财产被其无理地“无偿”占有，也给上诉人造成了一定的损失，被上诉人如想取回车辆，也应一并向上诉人给付剩余本金，各有损失可互相冲抵。而一审法院直接作出此种判决，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明显不合理。2、上诉人不认可费用按350元/日的标准计算，亦不认可此次鉴定。根据本案的具体案情，营口宝迪财物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将案涉同类型车辆日租金作为评估的事项属于根本性及方向性错误。该车辆在上诉人处已经保管多日，车辆租赁费用不应简单以日租金计算，车辆租赁公司也并非只有日租一种出租方式。且车辆日租和长租在价格上有着巨大的区别。因此考虑到案涉车辆在上诉人处停放的时长，鉴定机构应当以车辆长租价格为其评估事项。在鉴定机构的回复中，其表示知晓不同租车方式有不同的价格，但是针对此次评估，其只能做出“日价格”的评估结果，为何只能评估“日价格”鉴定机构也并未向被上诉人列明有效的法律依据，且在评估报告中写明评估方法为市场法，其也没有列明在哪里做了何种市场调研得出的此种结论以供上诉人查验、核实，在答复意见书中也仅以不合适列明为由，拒绝提供具体走访的租车机构，作为与评估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鉴定机构拒绝提供数据损害了上诉人的权利。故上诉人认为，此次评估结果过于片面且评估结论依据明显不足，不足以作为认定标准。且即使车辆在被上诉人处，作为被上诉人的自有车辆，其并非商用对外出租，被上诉人的使用频率也不可能是每天都用，一审法院简单的判决上诉人返还租车费，金额为将天数与日租价格相乘所得，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故上诉人不认可此次鉴定结果，也不认可判决第二项内容向被上诉人以350元/日的标准支付租车费。3、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评估费，且诉讼费不应皆由上诉人承担。首先，基于前述理由，上诉人认为评估费不应只由我方承担，应当按照各方的过错划定承担数额；其次，在一审阶段中，上诉人从未质证过评估费5000元的发票原件，被上诉人称庭后补交发票原件，庭后上诉人也未见过原件，因此，上诉人有理由质疑评估费5000元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在此种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评估费，上诉人更加不予认可。最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并未完全支持，但诉讼费却被判决皆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对此种判决结果也不认可。综上所述，请求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采纳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书中的第二、三项的判决内容。沿海生物辩称，1、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合同，从签订起就无法律效力，对双方无约束力；2、依据无效合同条款实施扣车行为是违法的；3、对违法行为，从什么时候违法给造成经济损失就应从什么时候开始承担违法的赔偿责任；4、本案是万隆正邦不给合同原件及复印件违约在先，我方多次催促不给合同的情况下，被迫才拒绝还款。一审判决上诉人违约在先，应予以纠正；5、奥迪A6（2.0T）才跑了十多万公里，每天租车350元已经低了，一般都在500元左右，我有七个公司，我作为法人代表，根本没有星期天，所以这个车的利用率很高。沿海生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非法扣押原告奥迪汽车（辽Ｈ×××××）一台及车上的贵重物品；2、被告承担非法扣押原告汽车及车上贵重物品给原告造成的一切直接和间接的经济损失进行鉴定；3、本案诉讼费及评估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增加第4项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两年来汽车自然贬值的损失，具体数额司法鉴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8日，原告（出租方/甲方）与被告（承租方/乙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一台奥迪车辆（车牌号辽Ｈ×××××）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135,400元，车辆转让完成后，甲方回租车辆，租赁期限36个月，即2017年6月28日至2020年6月27日，月租金4261.12元、GPS使用费150元，合计4411.12元/月，租金支付时间为每月28日前；合同第十四条收车约定：甲方同意，当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任意一项合同义务时（包括但不限于未能及时支付租金、未能补足履约保证金、未经乙方同意将车辆出租或转租给本合同外的第三人使用、未经过乙方同意将承租车辆转移营口以外区域使用、车辆发生事故未及时通知乙方、未按照乙方指示到乙方指定车辆维修处理车辆、故意破坏GPS系统、未及时向乙方支付车辆留购价款等），乙方可自行或者授权第三方采取措施收回本合同项下的出租车辆。前述合同签订后，因原告未按期支付租金，被告于2018年12月12日将案涉车辆收回扣押至今，原告于2019年4月22日起诉确认该合同无效，该案经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6月30日作出的（2020）辽08民终284号民事判决，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无效，该判决生效时间亦为2020年6月30日。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扣押汽车进行商务租车价格的司法评估鉴定，经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选定了营口宝迪财物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鉴定，该评估公司于2021年1月13日出具了营价评字［2020］第0069号价格鉴定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奥迪A6L2.0T轿车日租金价格评估金额为人民币350元整；原告为此支付评估费5000元。对此评估结论，原告无异议，被告提出对评估结论以日租计算不认可。原告对于汽车毁损、贬值以及车上物品损失的诉请，因车辆尚未归还，暂不能确定实际情况，故申请待车辆返回后，视情况再行主张权利。另查，万隆正邦融资租赁（大连）有限公司营口分公司已于2019年6月26日依法注销。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经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判定，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无效，故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被告没有占有车辆的本权，且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亦同意返还车辆，综上，对原告要求返还汽车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因无权占有案涉车辆，导致原告租车而支出的费用被告应予赔偿。对于赔偿的数额，因原被告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的判决生效时间为2020年6月30日，虽然合同被确认无效具有溯及力，即自始无效，但并不影响当事人根据各自过错程度承担对应责任，具体到本案，被告在扣押车辆时，该合同仍在双方之间履行，且被告亦是依据合同约定，在原告出现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后行使了收回车辆的合同权利，因此，在生效判决确认合同无效之前，被告占有扣押车辆不具有可归责性，且被告扣车的行为系因原告先行违约导致，原告对此结果存在过错，故在此期间原告支出的租车费用，被告不负有赔偿责任，而在2020年6月30日确认合同无效的判决生效后，被告应当依法履行生效判决内容，在此之后，仍扣押车辆的，应当赔付租车费用。关于费用的标准，经原告申请，宝迪评估公司作出了评估报告，对该报告的评估结论本院予以采纳，即租车费为350元/日，被告对该结论的异议无法定理由，且在确认合同无效的判决生效后，被告明知继续占有车辆无法律依据，在法庭向其释明情形下仍不即时返还，故对于该部分扩大的损失，被告有严重过错。评估费5000元应由被告承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非法扣押汽车及车上物品造成的其他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以及两年来汽车自然贬值的损失，因原告申请在车辆返还后视具体情况再行主张，属于原告对权利的自行处分，故对前述诉请，本院不予审理。对于原告在起诉状中所列的第二被告系被告的营口分公司，因该分公司已于2019年6月26日注销，且该分公司并不是合同当事人，故不符合被告主体资格。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万隆正邦融资租赁（大连）有限公司返还原告辽宁沿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奥迪车辆一台（车牌号为辽Ｈ×××××）；二、被告万隆正邦融资租赁（大连）有限公司向原告辽宁沿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020年6月30日起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的租车费，费用按照350元/日的标准计算；三、被告万隆正邦融资租赁（大连）有限公司向原告辽宁沿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评估费5000元。上述确定的判决内容，被告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逾期，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补交诉讼费648元（原告均已预交），由被告承担并给付给原告。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沿海生物提交了新证据。证据一、营口宝迪财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原件，证明上诉人花费评估费用5000元。万隆正邦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二、录音一份，证明因万隆正邦对出具手续等事项百般推辞，是因为不给租赁合同才没有还款，是万隆正邦违约在先。万隆正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通话人员的身份无法查明，也不是公司的员工。而且融资租赁合同是其本人签字确认的，我方也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录音中对方通话人员身份无法核实，亦无法证明系万隆正邦违约在先，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万隆正邦是否应当赔偿沿海生物租车费及赔偿起算时间、费用标准问题。关于是否应当赔偿问题，经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判定，二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无效，故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归沿海生物所有，万隆正邦因无权占有案涉车辆，导致沿海生物租车而支出的费用万隆正邦应予赔偿。关于赔偿的起算时间问题，虽然二上诉人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具有溯及力，即自始无效，但并不影响当事人根据各自过错程度承担对应责任，具体到本案，万隆正邦在扣押车辆时，该合同仍在双方之间履行，且万隆正邦亦是依据合同约定，在沿海生物出现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后行使了收回车辆的合同权利。沿海生物上诉称系万隆正邦违约在先，应从扣押之日起支付租车费，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在生效判决确认合同无效之前，万隆正邦占有扣押车辆不具有可归责性，且万隆正邦扣车的行为系因沿海生物先行违约导致，沿海生物对此结果存在过错，故在此期间沿海生物支出的租车费用，万隆正邦不负有赔偿责任，而在生效判决确认合同无效后，万隆正邦应当依法履行生效判决内容，在此之后，仍扣押车辆的，应当赔付租车费用。对于一审法院认定（2020）辽08民终284号判决的生效时间为2020年6月30日，万隆正邦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判决万隆正邦向沿海生物支付2020年6月30日起至实际返还车辆止的租车费并无不当。关于费用的标准问题，营口宝迪财务价格评估公司经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作出了评估报告，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备相关资质，万隆正邦虽对评估报告有异议，但无法定理由推翻该评估结论，故本院对评估结论即租车费为350元/日予以采信。关于鉴定费承担问题，在确认合同无效的判决生效后，万隆正邦明知继续占有车辆无法律依据，在法庭向其释明情形下仍不即时返还，故对于该部分扩大的损失，万隆正邦有严重过错，原审法院判决评估费5000元应由万隆正邦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辽宁沿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万隆正邦融资租赁（大连）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54元，由辽宁沿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136元；由万隆正邦融资租赁（大连）有限公司负担23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宪云审判员  姚 望审判员  徐 丹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朱庆圆书记员高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