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8民终1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景雪娟，女，197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晶晶，山西众志诚（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喜萍，女，1959年8与1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山西方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解凯歌，男，198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上诉人景雪娟因与被上诉人靳喜萍、原审被告解凯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7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景雪娟上诉请求：一、撤销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738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被告景雪娟、解凯歌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靳喜萍980000元”改判为上诉人景雪娟不承担还款责任；二、上诉费由而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景雪娟系案涉借款的中间见证人,并非共同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1、一审法庭审理过程中,根据被上诉人靳喜萍提交的打款记录可以证实案涉借款均是由其直接转到原审被告解凯歌银行账户,原审被告解凯歌为实际用款人,上诉人景雪娟未使用分文,证实上诉人景雪娟并非共同借款人,而系中间见证人。 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景雪娟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并非借款人错误。一审法庭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景雪娟向法庭提交了2020年8月2日与靳喜萍的《微信聊天记录》,明确认可上诉人景雪娟为中间人。上诉人景雪娟向被上诉人靳喜萍发送“姐、解凯歌的身份证我发给你,我的不能给你,你就不应该起诉我,你也知道上面的签字就是中间人的意思,姐咱能不能一心把钱从解凯歌那要回来,然后再说我这个中间人给你带来的麻烦”;被上诉人靳喜萍回复:“你这理由,说破天我也知道,问题是人家法律上你在上面写字,人家不管你是不是中间人,你在上面签的字就得有你,我知道你是中间人,光给我解凯歌身份证发过来,你说咋办,你说欠条上面我去复印,人家也要了,就是你两名字就必须要你两身份证还要我给你重复几遍”,随后又向上诉人景雪娟发送微信:“我起诉你干啥了,因为上面写着你的名字,我不要你的身份证,这个程序就走不了,我可起诉你你干啥了,你在这是中间人,我也知道你是中间人,你在上面签名字,人家律师就看着你这两个名字就必须要你两身份证”,在以上微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靳喜萍反复强调并认可上诉人景雪娟是中间人的身份,只是律师认为上面签了名字才索要身份证起诉上诉人景雪娟,庭审质证过程中被上诉人靳喜萍委托代理人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早在2017左右上诉人景雪娟联系被上诉人靳喜萍,说是案涉借条上诉人景雪娟的签字不合适,要求其找原审被告解凯歌更换借据,让原审被告解凯歌单独向被上诉人靳喜萍出具借据,后两人均同意,因原审被告解凯歌不出面换条未成功。在被上诉人靳喜萍起诉之前,上诉人景雪娟与被上诉人靳喜萍一起再次通过电话方式联系原审被告解凯歌换条,被上诉人靳喜萍、原审被告解凯歌均同意,再次因为原审被告解凯歌不出面,未换条成功,被上诉人靳喜萍还在电话中多次承认借款跟上诉人景雪娟无关,就是因为找不见原审被告解凯歌才找上诉人景雪娟的。 一审法院开庭后,即2020年12月20日被上诉人靳喜萍不断给上诉人景雪娟发送微信陈述“我并不是针对你”,还反复强调“我不想拿你一分钱,我就要给解凯歌要钱,我也承认你没用钱,钱凯歌用了,你得让解凯歌出庭,凯歌来了说清没用钱,咱就按照咱的心愿走了,我就直接告凯歌了,问题是凯歌不出场,我只能找你。现在凯歌不出场,不是咱两在这弄了,他还看笑话。”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与一审我们向法庭提交的聊天记录相互印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三条之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因此根据该规定被上诉人靳喜萍在微信中的聊天记录对上诉人景雪娟系中间人的认可属实自认,完全可以证实上诉人景雪娟系案涉借款的中间见证人。 3、一审法院认为“通过被上诉人靳喜萍提交的打款记录和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等相关证据,可以印证以公司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的事实”完全错误,上诉人认为这两份证据恰好可以印证上诉人景雪娟系中间见证人,被上诉人靳喜萍提供的汇款凭证全部直接汇至原审被告解凯歌银行卡,上诉人景雪娟未取得分文。被上诉人靳喜萍提交的运城市鼎峰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明确记载2013年1月15日公司设立,上诉人景雪娟为法定代表人。2016年1月28日原审被告解凯歌提出因经营为由需银行贷款,上诉人景雪娟将公司卖于原审被告解凯歌,将股权转让给了原审被告解凯歌。在这期间原审被告解凯歌并非公司股东、监事、工作人员,与上诉人景雪娟之间没有共同经营公司,亦没有共同承揽过任何业务,不可能存在两者因公司资金周转为由借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为共同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综上,上诉人景雪娟并非共同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 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靳喜萍对2014年7月3日10万元借款、2014年10月6日20万元借款、2016年1月15日20万元借款、2016年2月4日11万元借款履行出借义务系事实认定错误,该部分借款不成立,上诉人景雪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靳喜萍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对2014年7月3日10万元借款、2014年10月6日20万元借款、2016年1月15日20万元借款、2016年2月4日11万元借款履行了出借义务。 2014年7月3日10万元借款、2016年2月4日11万元借款,被上诉人靳喜萍主张该两笔借款系现金出借,但未提供相应的取款凭证,证实资金来源,庭审中提供证据证实其为运城市盐湖区西域通海水暖器材经销部的负责人,但未提供该经销部的财务会计账簿,无法证实经销部的经营状况,无法证实其具备现金支付的经济条件。 2014年10月6日20万元借款,该笔借款借据系上诉人景雪娟出据,被上诉人靳喜萍未提供向上诉人景雪娟履行出借义务的转款凭证,其提供的同日向原审被告解凯歌转款20万元的转款凭证与上诉人景雪娟无关,与该笔借款无关。 2016年1月15日2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靳喜萍主张该笔借款于2016年1月5日向原审被告解凯歌转款2万元,2016年1月15日取现195000元,现金交付于原审被告解凯歌与上诉人景雪娟。转款数额加取现金额合计215000元与债权凭证不符,主张明显不实,且被上诉人靳喜萍未提供证据证实现金交付于上诉人景雪娟。 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现被上诉人靳喜萍未对上述借款提供履行出借义务的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0条之规定自然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上述借款未生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景雪娟对上述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错误。 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对被上诉人靳喜萍主张归还利息部分应认定为归还本金。 一审法院认定借条中并未载明借款存在利息,对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那么对被上诉靳喜萍提供的2014年11月19日上诉人景雪娟向其支付的4500元,2014年12月21日原审被告解凯歌向其支付的4500元,2015年1月16日上诉人景雪娟向其支付的1500元,2015年2月17日原审被告解凯歌向其支付的4500元,2015年3月17日原审被告解凯歌向其支付的4500元,2015年4月22日上诉人景雪娟向其支付的5400元,以上共计24900元,应在借款本金内予以扣减。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景雪娟与原审被告解凯歌的共同还款金额认定为980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 靳喜萍辩称：一、上诉人景雪娟与原审被告解凯歌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景雪娟称自己只是中间人与事实不符。景雪娟签字的借条中2014年7月3日和2014年10月6日借条由景雪娟单独签字；2015年11月5日两张借条，景雪娟签字在解凯歌名字前，全部借条上均没有注明中间人字样，证明景雪娟不可能是中间人，是借款人。靳喜萍在借款时与解凯歌并不认识，是通过景雪娟介绍才认识，中间人指的是这个意思。如果景雪娟不在借条上签字，靳喜萍不会进行借款。二、本案的借贷关系真实发生，靳喜萍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如果靳喜萍没有履行出借义务，上诉人不会再次向被上诉人借款，并多次出具借条。三、景雪娟、解凯歌已经支付的款项不应从本金中扣除。本案的借款是有利息约定的，2014年7月3日的借条上即约定了利息。只是由于被上诉人对借贷的不了解和对二被告的信任，才没有在借条上注明利息。综上，请求驳回景雪娟的上诉请求。 解凯歌经本院传唤未到庭，亦没有提交书面意见。 靳喜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立即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19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原告靳喜萍系运城市盐湖区西城通海水暖器材经销部的经营者,从事水暖管道建材批发生意。靳喜萍在建行办理业务期间与景雪娟相识,后发展成为朋友关系。2014年7月起,被告景雪娟、解凯歌以做工程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原告景雪娟借款,并出具借条,分别为:1、2014年7月3日(100000元,景雪娟签名);2、2014年10月6日(200000元,景雪娟签名);3、2015年11月5日(300000元,景雪娟、解凯歌签名);4、2015年11月5日(70000元景雪娟、解凯歌签名);5、2016年1月15日(200000元解凯歌、景雪娟签名);6、2016年2月4日(110000元解凯歌、景雪娟签名),借款金额共计980000元。2016年7月起被告解凯歌又以个人名义向原告靳喜萍借款并出具借条,分别为:1、2016年7月15日（100000元解凯歌签名);2、2017年7月15日（20000元解凯歌签名);3、2018年4月21日(90000元解凯歌签名),借款金额共计210000元。原告靳喜萍将借款出借后,因二被告至今未偿还借款。同时查明,2013年1月15日运城市鼎峰岩土工程有限公司成立,被告景雪娟为法定代表人,职务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6年1月28日被告景雪娟将股权转让给被告解凯歌并退出公司,被告解凯歌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景雪娟、解凯歌向原告靳喜萍借款,双方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故原告靳喜萍要求被告景雪娟、解凯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借条中并未载明借款存在利息,故原告靳喜萍要求被告景雪娟、解凯歌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景雪娟所提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景雪娟对原告提供的借条真实性无异议,承认其在借条上签字属于个人真实意思表示,但被告景雪娟借条中并未载明自己系借款见证人的身份,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自己并非借款人;再结合原告提交的打款记录和被告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等相关证据,可以印证原告主张的二被告以公司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的事实,故对被告景雪娟的辩解,不予采纳。被告解凯歌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了自己诉讼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景雪娟、解凯歌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靳喜萍借款980000元。二、被告解凯歌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靳喜萍借款210000元。三、驳回原告靳喜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10元,减半收取7755元,由被告景雪娟承担2000元、被告解凯歌承担575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景雪娟提供一份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2020年12月20日靳喜萍给景雪娟发送微信陈述“我并不是针对你”“我不想拿你一分钱,我就要给解凯歌要钱,我也承认你没用钱,钱凯歌用了,你得让解凯歌出庭,凯歌来了说清没用钱,咱就按照咱的心愿走了,我就直接告凯歌了,问题是凯歌不出场,我只能找你。现在凯歌不出场,不是咱两在这弄了,他还看笑话。”靳喜萍对该微信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同时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景雪娟只是中间人，景雪娟和解凯歌共同向靳喜萍出具借条，无论借款由谁使用，不影响共同借款的事实。 同时查明，根据一审期间靳喜萍提供的证据，2014年11月19日上诉人景雪娟向其支付4500元,2014年12月21日原审被告解凯歌向其支付4500元,2015年1月16日上诉人景雪娟向其支付1500元,2015年2月17日原审被告解凯歌向其支付4500元,2015年3月17日原审被告解凯歌向其支付4500元,2015年4月22日上诉人景雪娟向其支付的5400元,以上共计24900元。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景雪娟是否系共同借款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的借款是否已经全部交付。3、已偿还的款项24900元是否应当从本金中扣减。关于景雪娟在借款过程中的身份，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景雪娟共向靳喜萍出具了六份借条，其中2014年7月3日和2014年10月6日的两张借条共计30万元，系由其单独向靳喜萍出具，其余四张借条系其与解凯歌共同签名出具。借条作为借款合同的载体，借条上所载明的权利义务关系应视为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景雪娟主张其为中间人，而非借款人，在微信聊天记录里靳喜萍也明确表示知道景雪娟是中间人。对此靳喜萍认为其所说中间人是指景雪娟介绍其与解凯歌认识，景雪娟出具借条和在借条上签名的行为应视为其系共同借款人。对此本院认为，景雪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系金融机构工作人员，其应明知出具借条和在借条上签名的法律后果，故对其所诉称系中间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况且，即使景雪娟在解凯歌向靳喜萍借款时起介绍作用，其本人出具借条和在借条上签名的行为也构成债务加入，一审法院判令其与解凯歌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至于其与解凯歌之间关于借款由谁实际使用的纠纷应当另行解决。关于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景雪娟认为2014年7月3日10万元借款、2014年10月6日20万元借款、2016年1月15日20万元借款、2016年2月4日11万元的借款靳喜萍未提供转款凭证，不能证明已经实际交付。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在2014年7月3日至2018年4月21日期间，景雪娟和解凯歌向靳喜萍出具了多张借条，如果靳喜萍未向借款人提供借款，借款人不会再次向靳喜萍进行借款并出具借条，景雪娟的主张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景雪娟和解凯歌已经支付的24900元是否应当从本金中扣减的问题，靳喜萍主张本案借款约定了利息，对此没有举出相应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的，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景雪娟与解凯歌已支付的24900元应当从本金中予以扣减，一审判决对此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73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73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被告景雪娟、解凯歌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靳喜萍借款9551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10元,减半收取7755元,由被告景雪娟承担2000元、被告解凯歌承担57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景雪娟承担13254元，靳喜萍承担3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路志杰 审判员  毛松伟 审判员  卫文学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范宏伟 书记员张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