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再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蒋茂有，男，196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胡道淑，女，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上列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资云峰，重庆憬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宾杜芷梦，重庆憬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谢夕玖，男，196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琼，女，196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系谢夕玖之妻。再审申请人蒋茂有、胡道淑因与被申请人谢夕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的（2019）渝0111民初2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2020）渝01民申15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蒋茂有、胡道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资云峰、宾杜芷梦，被申请人谢夕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茂有、胡道淑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证据错误。1.一审采纳被申请人举示的1,332,160元的借条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要认定案涉1,332,160元的借条生效，需要被申请人实际向申请人以现金或者银行转账的方式实际支付1,332,160元，而不能仅依据上面有申请人的签字，就认定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实际上，该借条系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对前期实际发生的借款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需要符合客观实际，否则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申请人仅于2013年向申请人实际提供了三笔借款，金额总计800,000元。由于双方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来没有利息。但是，申请人于2013年9月6日至2015年7月12日期间自愿偿还了1,164,000元，远远超过了800,000元的本金，超出部分应视为申请人自愿支付的利息。因此，申请人早已还清了被申请人的借款，被申请人举示的1,332,160元的借条不符合客观实际，法院不应予以支持。2.一审采纳300,000元的农行银行卡存、取款凭条错误。被申请人举示的该农行银行卡存、取款凭条上面没有对方账户，虽然申请人当天的银行账户进账300,000元，但不能因此认定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转账了300,000元。（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多认定了一笔300,000元的转账，其理由与一审采纳300,000元的农行银行卡存、取款凭条一样。（三）一审判决对争议焦点的评判错误。一审认定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借款的本金是1,332,160元、申请人还应向被申请人偿还本金1,050,226.67元等是完全错误的，借款利率为月息4%的事实没有依据。（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一审判决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五）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开庭时，双方刚作完最后陈述，一审法官就在法庭上当庭宣判。该种情形属于未审先判，导致审判结果严重不公，其程序严重违法，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应当被依法驳回。请求撤销（2019）渝0111民初289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谢夕玖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谢夕玖负担。谢夕玖辩称，1.本案不存在再审的情形。一审中提供了借条和先前借款的转账凭证，足以证明双方先前存在借款，本案借条是对先前借款结算后重新出具的。蒋茂有、胡道淑在一审称本案借款仅是先前借款的超高利息，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举示的证据恰恰反证未清偿先前的借款。2.蒋茂有、胡道淑称先前的借款本金已还清，与事实不符。本案借款不仅有转账，还有现金给付，由于双方已结算，无需举示原始借条，一审法院查明转账110万元，铁证如山。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已付利息可以按月息3分计算，由于蒋茂有、胡道淑总还款116.4万元，故超高利息最多不过29.1万元。一审法院计算的超高利息为281933.33元，二者非常接近。一审法院确定的应归还的借款本金1050226.67元正确。双方自2010年就陆续发生借款，利息有3分，也有4分，按一审法院的计算对谢夕玖不利，但鉴于蒋茂有、胡道淑早已是失信被执行人，判得多点少点已无意义，故对一审判决也就认了。请求驳回再审申请。2019年4月25日，谢夕玖向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33216元，利息以1651878元为计算基数，按月息2%自2019年4月2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诉讼过程中，谢夕玖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二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130000元，利息以113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4月2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原告谢夕玖与被告蒋茂有、胡道淑之间自2013年5月起因民间借贷而存在资金往来，其中原告或者原告委托其妻自2013年5月24日至2013年10月14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蒋茂有出借4笔，金额共计1100000元（详见附表）；二被告或者二被告委托其子自2013年8月5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还款20笔，金额共计1164000元。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原、被告基于月利率4%的约定对2013年5月以来的借款进行了结算，结算后被告蒋茂有于2016年4月5日重新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谢夕玖现金1332160元。现原告于2019年4月25日起诉来院，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所成立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2.二被告应偿还多少借款本息。依据认定的事实和相关法律，对争议焦点评判说明如下：1.由于原、被告关于借款时间、金额等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且本案借款系先前借款结转新借款，被告蒋茂有在借条中明确借到了1332160元；因此，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所成立的借款合同有效，二被告关于本案借款未支付而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2.由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被告虽结算确认借款本金余额为1332160元，但这是基于先前借款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而得，月利率相对限额3%超过了一个百分点；本案二被告主张原借款过高的利息应冲减结算本金，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应冲减的金额；该院依据现有证据所证明的原借款的出借、还款明细，在先息后本、一次性结算本息的前提下，按月利率1%计算过高利息，所得金额为281933.33元（详见附表）；因此，该院确认二被告应偿还的本金为1050226.67元。由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出借人可以要求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本案原、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依据相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限；因此，原告关于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50226.67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其余本金请求，不予支持。由于当事人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原、被告双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新的借贷关系中约定了借款利率；因此，原告关于利息以1050226.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4月2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请求，予以支持，其余利息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渝0111民初289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蒋茂有、胡道淑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谢夕玖借款本金1050226.67元，利息以1050226.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4月2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谢夕玖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85元，由原告谢夕玖负担359元，由被告蒋茂有、胡道淑负担7126元。一审判决后，蒋茂有、胡道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因蒋茂有、胡道淑未在指定期限内缴纳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渝01民终8827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按上诉人蒋茂有、胡道淑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再审中，蒋茂有、胡道淑举示了（2019）渝0111民初2891号民事裁定，拟证明谢夕玖因借款利息事实不清楚而撤回起诉，同样本案借款本金的事实也不清楚。经质证，谢夕玖对蒋茂有、胡道淑举示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综合当事人意见，本院认为，蒋茂有、胡道淑举示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再审查明，谢夕玖通过银行转款给付蒋茂有借款110万元，具体如下:2013年5月24日转款20万元，2013年6月20日转款10万元，2013年7月4日转款50万元，2013年10月14日转款30万元。蒋茂有通过银行转款给谢夕玖116.4万元，具体如下：2013年8月5日转款2万元，2013年9月6日转款2万元，2013年9月23日转款2万元，2013年10月11日转款1.6万元，2013年10月30日转款3.6万元，2013年11月20日转款2.8万元，2013年12月11日转款3.2万元，2014年2月2日转款4.8万元，2014年3月16日转款4.8万元，2014年4月10日转款4.8万元，2014年6月1日转款9.6万元，2014年7月31日转款5万元，2014年8月14日转款4.6万元，2014年10月15日转款9.6万元，2015年5月16日转款9万元，2015年5月29日转款4万元，2015年6月30日转款3万元，2015年7月12日转款20万元，2015年8月31日转款20万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谢夕玖与蒋茂有、胡道淑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二、如存在借款关系，借款本息还欠多少。现评析如下：一、谢夕玖与蒋茂有、胡道淑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双方均认可2016年4月5日的借条系对2013年借款结算后出具，故应审查2013年双方借款给付情况。谢夕玖举示了4张转款凭证，共计110万元，与蒋茂有举示的银行流水相印证，足以证明谢夕玖将借款支付给蒋茂有的事实，因此双方之间110万元的借款关系成立。蒋茂有、胡道淑虽然否认收到其中30万元转款，但其说法与谢夕玖举示的银行卡取款凭条载明向蒋茂有银行卡转账30万元及蒋茂有举示的其银行流水显示收到30万元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蒋茂有、胡道淑再审中称没有约定利息，与其在一审中认可双方口头约定月息4分的陈述不符，与其在结算后出具大额借条的行为矛盾，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信。二、借款本息还欠多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就2013年借款系按照月利率4%计算利息，其已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抵扣借款本息。蒋茂有给谢夕玖转款116.4万元，应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进行抵扣，至2015年8月31日还欠借款本金为712283.4元。因本案借条系对先前借款结算后出具，故应以2013年实际给付借款金额和偿还款项后的实际金额予以认定。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确定蒋茂有、胡道淑从谢夕玖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合理。至于一审法院在当事人最后陈述完毕即当庭宣判是否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当庭宣判，因本案一审系独任审判，并非一定要休庭评议，故一审在开庭审理结束时即当庭宣判，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审理程序合法。蒋茂有、胡道淑就一审程序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蒋茂有、胡道淑部分再审理由成立，原审判决对欠款本金认定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因蒋茂有、胡道淑对原一审判决未提出有效的上诉，现又对一审判决申请再审，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再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再审申请人蒋茂有、胡道淑承担。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民初28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民初28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再审申请人蒋茂有、胡道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偿还被申请人谢夕玖借款本金712283.4元和利息（利息以712283.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4月25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谢夕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85元，由谢夕玖负担2259元，由蒋茂有、胡道淑负担5226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4252.04元，由蒋茂有、胡道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包 颖审 判 员  蔺 莉审 判 员  曹 亮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郑冬梅书 记 员  庹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