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琉璃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青洋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2MA1RAAFC9E。法定代表人：李和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香岑，江苏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江苏摩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军，男，1980年10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咸阳市杨陵区，现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常州琉璃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琉璃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亚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1）苏0402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琉璃光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亚军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由张亚军负担。上诉事实与理由：张亚军利用掌握人事资料的便利，故意未为自己的劳动合同盖章，并以此向琉璃光公司主张二倍工资差额，该行为违反了作为人力资源管理者最基本的劳动纪律、诚信原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关于“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情形，属于用人单位可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且无需支付赔偿金的情形。被上诉人张亚军二审辩称，琉璃光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在先，琉璃光公司称张亚军利用职务之便不给自己合同盖章的事实不成立，因张亚军并不负责盖章相关事项。张亚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琉璃光公司支付张亚军赔偿金16571.43元；2.要求支付2020年8月13日起至11月27日的双倍工资补差116000元；3.判决琉璃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认定事实如下：根据张亚军填写的《应聘登记表》显示张亚军自2013年1月起在多家不同公司任人力资源部经理职位。张亚军于2020年8月13日入职琉璃光公司，琉璃光公司出具给张亚军的《入职通知书》中载明职位薪酬绩效经理；试用期每月工资16000元(社保前/税前)，转正后每月工资20000元(社保前/税前)。琉璃光公司人力资源部是一个一级部门，负责整个公司的人事管理、录用招聘、培训、薪酬绩效、员工关系等，人力资源部分为三个板块，分别为招聘和人事、薪酬绩效、培训。张亚军陈述其入职时做薪酬绩效经理，人力资源部领导系陶梁珍，陶梁珍于2020年9月底离职，陶梁珍离职后琉璃光公司让张亚军临时负责人力资源部，直至张亚军离职时未任命人力资源部的总负责人，该位置一直空的。琉璃光公司陈述2020年9月1日陶梁珍离职后，人力资源部工作都是由张亚军负责，事实上人力资源部的工作分工没有这么明确，从2020年9月初开始，人力资源部工作都是由张亚军负责。张亚军、琉璃光公司均陈述签订了劳动合同。张亚军、琉璃光公司各提供2020年8月13日张亚军与琉璃光公司签订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试用期为2020年8月13日至2020年11月12日，该两份合同落款处仅有张亚军签名，未有琉璃光公司处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名。张亚军在该两份合同第2、3、4页下方处书写“无”，第4页“无”字处于琉璃光公司“签章日期”处。张亚军陈述:“‘无’是我写的,是我的习惯；主张二倍工资是因为没有盖章是无效合同。该两份合同‘无’字系在2020年8月13日签订劳动合同时由张亚军书写，原因系张亚军怕琉璃光公司更换内容。”琉璃光公司对于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陈述:“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张亚军在入职时是薪酬绩效经理，后原该部门负责人于2020年9月1日离职，张亚军即成为人事部负责人，即便张亚军不是负责人，其对于劳动合同签订与办理也负有相应职责和义务，张亚军的用章已经由琉璃光公司审批通过，张亚军却没有盖章，所产生的后果张亚军自行承担。张亚军只是签名，‘无’字不是当天所签，正常情况下张亚军不会这么做，琉璃光公司也不可能让员工这么做。正常情况下如怕琉璃光公司更换中间内容应当在每一页签张亚军的名字。尤其第4页‘无’字位置是为了防止琉璃光公司加盖公章。张亚军私自拿走未盖章的合同，并在琉璃光公司留存的劳动合同上书写‘无’标记。”琉璃光公司提供2020年8月28日《用章申请》显示用印事由“为人力资源部绩效经理张亚军劳动合同与保密协议申请盖章等事由”。琉璃光公司陈述:“张亚军于2020年8月12日入职，第二天琉璃光公司即与张亚军签订劳动合同，并于8月31日通过用章审批，琉璃光公司已经积极履行了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张亚军理应在用章审批通过后，安排部门人员或自己盖章，但张亚军利用其掌握人事资料的便利，故意未在自己的劳动合同中盖章，琉璃光公司收到仲裁资料后核实同一批用章文件时，发现除张亚军本人的劳动合同外，其他人员的合同及保密协议均已盖章完成。”张亚军陈述:“真实性不认可。8月28日用章申请人是韩玉，审批的与我没有任何关系。”琉璃光公司提供2020年9月4日、9月25日《用章申请》,显示张亚军在用章审批流程中有审批权限，并提供了生产部及人事部其他员工的《转正申请表》，显示张亚军对员工转正有审批权限。琉璃光公司陈述:“张亚军自2020年9月1日起为部门负责人,具有员工入职手续审批及自己部门员工转正权限等，张亚军对公司入职手续办理，用章流程及盖章流程完全了解，且其他人的用章工作已经完成。发现张亚军本来劳动合同的用章申请不是其本人提起，不论其是人事工作人员还是人事负责人，即使琉璃光公司未及时盖章，张亚军也应提醒琉璃光公司规范用工手续，而不是在明知自己合同没有盖章的情况下，不履行自己职责。要提醒或要求部门人员加盖公章。”张亚军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陈述：“琉璃光公司没有文件表明我是负责人，我只负责人力资源模块履行工作，合同审批工作不由我负责。9月份在人员缺位情况下，我是挂名的，有分管领导言绮。陶梁珍在离职前是负责人事部的人事工作，我只是暂时替代一下人事工作，我还有做薪酬主线工作，后面是没有人了在10月份我真正意义上代理。”2020年11月27日琉璃光公司向张亚军出具《职工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其解除原因为琉璃光公司辞退。后张亚军向常州市天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裁决劳动合同违法，要求支付2020年8月13日至11月28日双倍工资116000元；2.裁决琉璃光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2N+1）赔偿金32000元。该仲裁委于2021年2月10日出具常天劳人仲案字[2021]第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自裁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琉璃光公司一次性支付张亚军赔偿金16571.43元；二、对张亚军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审理中，琉璃光公司陈述无需支付张亚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但如法院认定需支付，其认可金额为16571.43元。上述事实，由张亚军提供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入职通知书、职工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仲裁裁决书和琉璃光公司提供的全日制劳动合同、用章申请、转正申请表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亚军主张的双倍工资补差116000元。劳动者以及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张亚军、琉璃光公司提供的书面劳动合同书上均未有琉璃光公司盖章，但是，一般而言，劳动合同签订事项属于人力资源负责的事项，张亚军作为琉璃光公司的人事主管，其工作职责范围应该包括代表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处理与劳动者之间劳动合同履行方面的相关事宜，避免单位因违反法律法规被追究法律责任，也应当知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相关规定及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因此，张亚军有义务主动向琉璃光公司要求在书面劳动合同书上加盖琉璃光公司公章。但张亚军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主动要求琉璃光公司在书面劳动合同书上加盖琉璃光公司公章。相反，根据本案查明相关事实，琉璃光公司履行让张亚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加盖公章审批手续等订立劳动合同义务。故综合张亚军的岗位职务因素、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等考量后，一审法院对张亚军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补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亚军要求琉璃光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依据琉璃光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琉璃光公司在未有合理原因下辞退张亚军。故一审法院认定琉璃光公司系违法解除张亚军劳动关系，对张亚军主张的赔偿金予以支持，具体金额为16571.4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常州琉璃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亚军赔偿金16571.43元。二、驳回张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琉璃光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虽然赋予用人单位在一定条件下单方解除与劳动者劳动关系的权利，以保障和维护用人单位的用工管理自主权及正常的生产经营秩序，但是该权利的行使并非没有限制，为防止用人单位滥用单方解除权以及平衡劳动者权益保护，用人单位行使单方解除权时必须符合法律规定，并应就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合理性及程序的正当性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琉璃光公司系主动辞退张亚军，故应对辞退张亚军的理由、事实和程序负举证责任。二审庭审中，琉璃光公司陈述辞退张亚军系因其作为人事部门负责人，在人员招聘以及工作职责上均存在一定失职行为，但无法提供书面证据予以证明。琉璃光公司对解除与张亚军劳动关系的理由和程序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亦未举证证明事先已通知工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依法认定琉璃光公司解除与张亚军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并无不当。综上，琉璃光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常州琉璃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丽艳审 判 员 赵玉兵审 判 员 杨 迪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玲霞书 记 员 倪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