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星库空间（北京）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白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铮，男，星库空间（北京）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北京星库空间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筑文化研究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南大街9号华普花园B座1202室。法定代表人：刘凌宏，常务副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英，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星库空间（北京）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库空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文化研究会（以下简称建筑文化研究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9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法官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星库空间公司法定代表人白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铮，被上诉人建筑文化研究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库空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建筑文化研究会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建筑文化研究会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星库空间公司在没有收到开庭传票或电话、短信等形式通知的情况下一审缺席，并未在一审中答辩，并未主动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其次，关于本案事实情况。2019年12月7日前,建筑文化研究会已来星库空间公司看房多次，并产生租赁意向，先后选择了多套房源进行测量设计，2019年12月30日,建筑文化研究会支付了房屋定金5万元。次日，星库空间公司员工郭娜通过微信发出房屋租赁合同给建筑文化研究会，但截至春节放假星库空间公司也没签署合同。直到2019年5月11日，双方见面，建筑文化研究会表示不想租赁，希望退还5万元定金。星库空间公司认为建筑文化研究会是在经过多次现场勘查、沟通、反复讨论设计方案，充分考虑的情况下支付定金。事实上，星库空间公司与建筑文化研究会磋商、沟通、保留房屋期间，以及收到定金后均为建筑文化研究会保留房屋，放弃了与其他客户签约的机会，在此定金起了担保作用。2019年5月25日，星库空间公司才将房屋出租给其他客户，期间空置产生的租金损失大于建筑文化研究会支付的5万元。根据合同法规定建筑文化研究会迟迟不签署合同，属于违约，星库空间公司有权不退定金，并有权追究其缔约过失责任。一审判决认为5万元性质为意向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转帐记录中可以表明，建筑文化研究会认可该款项为“办公室租赁定金”，因此适用定金规则，星库空间公司并非不当得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建筑文化研究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星库空间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主要事实和理由:1．建筑文化研究会向星库空间公司支付的五万元是意向金而非定金,且星库空间公司出具的收据写明是押金而非定金;2．双方最终未能签约的原因是对起租日、房屋面积及房屋格局等合同重要条款未能达成一致，并非建筑文化研究会违约，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中均有体现；3．双方于2020年1月20日见面时，明确了无法就租赁合同达成一致，星库空间的刘总同意退还五万元意向金，却在事后反悔，其后续房屋出租情况与建筑文化研究会无关。建筑文化研究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星库空间公司返还建筑文化研究会意向金5万元；2．星库空间公司给付建筑文化研究会利息损失（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9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30日，星库空间公司出具收据一张，上面注明：今收到董亚娟交来押金5万元。董亚娟到庭作证，称其任建筑文化研究会副秘书长兼办公室主任，负责建筑文化研究会租房的事情；5万元押金系其代建筑文化研究会交纳，其不再以个人名义向星库空间公司主张该笔费用。建筑文化研究会主张其与星库空间公司就起租日、房屋面积、格局等重要条款没有达成一致，故双方最终未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租赁合同文本为证。建筑文化研究会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董亚娟曾于2020年4月1日向郭娜（建筑文化研究会称其系星库空间公司员工）提出退还押金。经询，建筑文化研究会主张其于2020年1月20日曾与星库空间公司面谈，当时星库空间公司同意退款；后来星库空间公司称因其付出了人力、物力，所以不同意退款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星库空间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相应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可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建筑文化研究会与星库空间公司最终未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故建筑文化研究会交纳的5万元的性质并非是押金，仅是从星库空间公司处租赁房屋的意向金。因双方没有签订合同，故在建筑文化研究会明确向星库空间公司表示不再继续就租赁房屋事宜进行协商后，星库空间公司即应向建筑文化研究会退还该笔款项，并向建筑文化研究会支付其后占用该笔款项的相应利息。故对于建筑文化研究会要求星库空间公司退还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建筑文化研究会证据中最早向星库空间公司提出退还5万元的记录为2020年4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故一审法院将以此时间点作为利息的起算时间。关于利息标准，建筑文化研究会主张的标准过高且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确定。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30日判决：一、星库空间（北京）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中国建筑文化研究会意向金5万元，并向中国建筑文化研究会支付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中国建筑文化研究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星库空间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一：星库空间公司员工与建筑文化研究会副秘书长兼办公室主任董丹的微信对话截图一组，证明双方进行了充分的沟通，建筑文化研究会经过慎重思考后支付定金，星库空间公司希望与建筑文化研究会签署合同。证据二：星库空间公司员工与建筑文化研究会副秘书长兼办公室主任董丹微信对话截图一组，证明星库空间公司员工于2019年12月31日向建筑文化研究会发送房屋租赁合同电子版。证据三：2020年12月10日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复印件一页，证明董亚娟于2019年12月30日支付涉案房屋定金。证据四：房屋租赁合同（部分）复印件二页，证明2020年5月25日星库空间公司将涉案房屋出租，此前为空置状态，星库空间公司租金损失约等于合同月租金即61644元。证据五：2016年11月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三页，证明产权人将涉案房屋租赁给星库空间公司，并允许星库空间公司转租、分租，星库空间公司对外出租具备合法性。证据六：京（2018）朝不动产权第××号房屋权属证明复印件一页，证明产权人身份及出租给星库空间公司的合法性。建筑文化研究会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一直在沟通合同内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向星库空间公司转款5万元并非定金而是意向金，是星库空间公司工作人员为完成年底考核要求支付的钱款，其出具的收据亦写明押金而非定金。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真实性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建筑文化研究会提交其与星库空间公司员工郭娜微信截图六页，证明截至2019年12月26日双方尚未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1月20日双方见面，就租赁合同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并就退还5万元意向金或押金进行沟通，2020年4月1日建筑文化研究会董亚娟与星库空间公司员工郭娜沟通具体办理退还押金的事情。星库空间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微信记录经过删减，删除了关于“定金”的字样。对当事人的二审新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进行综合认定。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建筑文化研究会支付5万元款项的性质。本案中，双方对于涉案5万元的款项性质存在争议，且从在案证据来看，建筑文化研究会在向星库空间公司支付款项时备注为“办公室租赁定金”，而星库空间公司向建筑文化研究会出具收据时注明为“押金”。在证据存在矛盾且双方主张不一致的情况下，本院认为，不应仅以其文义表述而应结合该款项的实际用途判断其性质。据已查明事实，双方发生争议时处于寻找适租房源准备阶段，并未签订任何形式的合同。此期间，双方是否能够成立合同关系处于不确定状态，而定金包括成约定金、违约定金、解约定金等多重性质，但无论定金系何种性质，均应在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前提下，方能适用，而本案双方并未签订合同，故涉案款项的性质不宜认定为定金。涉案款项系建筑文化研究会表明其存在与星库空间公司达成租赁关系的一种意思表示，在未能成立租赁关系的情况下，星库空间公司收取该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其应向建筑文化研究会予以返还。其次，星库空间公司虽为建筑文化研究会寻找匹配适租房源，进行了一定的工作，但此系星库空间公司与建筑文化研究会成立租赁关系并收取租金的前提，其主要目的是与建筑文化研究会成立合同关系，故其找房等行为与建筑文化研究会支付的款项并不形成对价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星库空间公司退还建筑文化研究会五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星库空间公司称一审法院在未经合法传唤的情况下进行缺席判决的主张，经本院核查，星库空间公司一审程序中填写了送达地址确认书，一审法院将开庭传票向确认书中的地址进行了邮寄，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综上所述，星库空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星库空间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沈 放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向 玗法官助理  刘旭萌法官助理  陈亢睿书 记 员  席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