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吉7102民初203号 原告：于秀茹，女，196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系原告女儿），女，199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殿武，蛟河市民主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 法定代表人：张千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立平，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告：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吉林车务段，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法定代表人：王世文，该车务段段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辉，男，该车务段客营科科长。 第三人：刘吉生，男，196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原告于秀茹与被告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铁路局）、被告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吉林车务段（以下简称吉林车务段）及第三人刘吉生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秀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迟殿武，被告沈阳铁路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立平，被告吉林车务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辉，第三人刘吉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秀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沈阳铁路局、吉林车务段共同赔偿于秀茹医疗费119,887.84元、另购口服药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0.00元、误工费88,156.69元、护理费29,823.20元、营养费6,000.00元、伤残赔偿金64,59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交通费8,425.11元、住所（宿）费2,511.00元、复印费332.00元、司法鉴定费3,300.00元，合计355,133.84元；2.两名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2019年9月25日20时30分许，于秀茹持吉林站21：35开往北京站的Z118次客票，在吉林站二楼候车室长排座椅上候车时，被第三人刘吉生驾驶的保洁车撞倒受伤，于21时11分入住吉林市人民医院就诊，后转入运动医学病区（骨外科）治疗33天，护理级别为二级。经诊断伤情为：左膝内侧副韧带断裂并行修补术。住院期间，于秀茹本人支付住院治疗费55,790.01元、门诊检查费677.20元，合计支付医疗费56,467.21元。因于秀茹前交叉韧带Ⅲ级撕裂、内侧副韧带大部分撕裂；内侧带近股骨附着处Ⅱ级损伤致左侧股骨下段及胫腓骨上段骨髓水肿、腓骨上段小囊性变；左侧膝关节腔、髌上囊积液；左小腿内侧肌间静脉血栓形成，余部分肌间静脉血流速缓慢；左侧大隐静脉曲张等损伤状况。2019年10月28日吉林市人民医院告知于秀茹七项出院医嘱（遵医嘱继续口服药；扶拐不负重实施功能练习；继续行肌力练习；患肢功能恢复缓解需时日；必要时当地医院继续治疗等）后，为其办理出院手续。此间，因于秀茹入院治疗需要护理人员，经请示吉林车务段负责人孙俭同意，雇佣护工王建丽为其护理，每日支付护理人员劳务费270.00元。自2019年9月26日始至2019年10月25日累计30日共计支付8,100.00元。加上为护理人员租床费用310.00元，合计支付护理人员8,410.00元。于秀茹在2019年10月28日遵照吉林市人民医院医嘱出院后，又于2019年10月29日入住北京市通州区中西医结合医院就医86天，护理级别为二级护理。诊断为左小腿肌间静脉血栓形成、左膝关节手术后恢复期、髌上囊及右膝关节滑囊炎、左腿大隐静脉曲张等。经康复团队治疗，支付住院治疗费55,554.65元。2020年1月23日办理出院手续。此间，于秀茹雇佣北京奥宝科技有限服务公司专业护理人员曹令梅护理，支付劳务费21,413.20元。出院后，于秀茹又分别于2020年5月25日、6月1日、6月8日、6月16日、7月18日在北京市通州区中西医结合医院复查治疗，共支付门诊诊疗费7,865.98元。两次住院治疗期间，应吉林车务段要求复印病历和为解决此次伤害赔偿事宜而多次上访铁路总公司、沈阳局、吉林车务段等，于秀茹支付交通费6,507.00元、住宿费2,189.00元、复印费277.00元。于秀茹的损伤经司法鉴定机构于2021年4月2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为：评定伤残10级；误工期评定至定残日前1天；护理期限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60日为宜。为此支付司法鉴定费3,300.00元，并支付往返交通费1,918.11元及住宿费332.00元。于秀茹认为，吉林火车站内的物业管理及清洁卫生由沈阳铁路局负责。刘吉生驾驶保洁车在从事工作过程中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于秀茹损伤，应当由沈阳铁路局承担侵权责任。又因刘吉生执行工作任务的工作场所在吉林车务段所属吉林站候车室，吉林车务段应当与沈阳铁路局共同承担侵权责任。综上，于秀茹诉至本院，要求二被告依法进行赔偿。 沈阳铁路局辩称，沈阳铁路局不是吉林站内负责物业管理和清洁卫生的责任单位，在本案中不应该承担责任。吉林车务段和刘吉生的作业过程，符合操作规程，已经履行了安全警示、提示防护及救助义务，于秀茹受伤是因其未尽到法定注意义务造成的。吉林车务段和刘吉生垫付的费用应该在本案中依法予以扣除。精神抚慰金赔付的法定条件是受到严重的精神损害，于秀茹在这起事故中没有受到严重的精神损失，不应向其支持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诉讼费用应当依法依据。本案是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不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沈阳铁路局与于秀茹遭受到损害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责任，应驳回于秀茹该诉请。 吉林车务段辩称，我方完全不同意赔偿于秀茹任何损失费用。从行进方向和旅客所说的位置，我们不是撞，撞的话应该先撞右腿，不能先撞左腿。她左腿受的伤，是在避让过程当中，采取不合理的避让方式导致，且在车头已经经过旅客的情况下仍然受伤的。我们提前有宣传有警示，而且在确认这个通道能够通行车辆的情况下才通过。她只是韧带强行的被外力撕拽造成的韧带撕裂，而不是直接撞到韧带上，导致韧带断裂。对于秀茹提出的费用计算存在异议，另外我方垫付的费用应予以扣除。其他同沈阳铁路局意见。第三人刘吉生确为我单位职工。 刘吉生陈述，事发当日我在吉林站二楼候车室用洗地车进行洗地工作，在行驶到12号检票口对面时，发现有三名旅客在座椅上休息，地上放有大小行李箱若干。因行李箱阻碍洗地车工作，这时我立即停车，提示三位旅客将行李箱挪走，方便洗地作业。沟通后一名男性旅客将两个小行李箱挪至旁边的座椅上，我发现大行李箱体积较大，不便于挪动，于是提醒男性旅客不用再去挪动，并告知在大行李箱对面座椅上正在玩手机的于秀茹把脚抬起来，在确定其把脚抬起后，继续行驶洗地车。在行驶不到一米时，于秀茹说刮到她的脚了，我听到后立即停车并低头查看。看到其双脚正搭在洗地车侧面，双脚均未被碾压，于是我将车开出，查看其是否受伤。而后立即通知本班保洁负责人，并同其他保洁职工将于秀茹送至吉林市人民医院救治。送医后，我帮忙垫付挂号费1.00元、诊查费5.00元及核磁诊查费671.20元。在其住院后，我单位为其交付1,000.00元住院押金。因于秀茹称无法支付手术费，我积极筹集手术费50,000.00元，为其代缴了治疗费。吉林站负责人等人看望于秀茹时给其4,000.00元现金作为伙食费。我还为其购买过医嘱要求购买的术后口服药花费200.00元。于秀茹在吉林市人民医院出院后，退回住院押金1,209.99元，由吉林车务段收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25日20时许，于秀茹一行三人在吉林站二楼候车室内候车。事发时于秀茹坐在两排相对的旅客座椅中靠检票口一侧的座位上，刘吉生在候车室内座椅间驾驶洗地车进行保洁工作。在洗地车行至于秀茹三人附近时，刘吉生因座椅间行李箱摆放阻碍清洁作业，停车提示旅客移动行李箱，避让洗地车。于秀茹对面两位旅客移开小行李箱，在大行李箱尚未移动时，刘吉生启动洗地车继续向前作业，不慎剐蹭于秀茹左膝致其受伤。吉林车务段工作人员立即将于秀茹送往吉林市人民医院，并于急诊检查后为其办理了住院治疗手续。经诊断于秀茹膝关节副韧带断裂，后进行了硬膜外麻醉下行左膝内侧副韧带修补术。在住院治疗33天后，于秀茹及家属强烈要求出院，吉林市人民医院作出出院医嘱：1.回家后继续休息3个月；2.定期复查，前三个月须每半个月复查一次，之后每半年复查一次；3.出院后口服药物……7.病情变化随诊。必要时到当地医院继续治疗。于秀茹在吉林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均为二级护理，共计花费医疗费56,667.21元（包括住院期间治疗费55,790.01元、住院门诊费及检查费677.20元、外购药200元），期间吉林车务段与刘吉生共同垫付54,667.21元（包括医疗费49,790.01元、直接给付于秀茹的现金4,000元、住院门诊费及检查费677.20元、外购药200元）。从吉林市人民医院出院后，2019年10月29日于秀茹又入住北京市通州区中西医结合医院继续住院治疗86天，住院期间均为二级护理，并支付护理费21,413.20元用于聘用北京奥宝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护工进行护理。于秀茹在北京市通州区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期间共计花费医疗费55,554.65元。在其出院后于2020年5月25日、6月1日、6月8日、6月16日、7月18日，五次回到北京市通州区中西医结合医院进行门诊复查和治疗，花费门诊医疗费7,857.18元。诉前经本院组织鉴定，于秀茹与沈阳铁路局、吉林车务段共同指定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对于秀茹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为：于秀茹此次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至定残日前一天，护理期以90天为宜，营养期以60日为宜。于秀茹支付鉴定费3,300.00元。为进行鉴定支付交通费1,918.11元，住宿费332.00元。 另查明，吉林车务段为沈阳铁路局下属分公司，系吉林站内候车室直接管理者，依法可独立承担责任；沈阳铁路局非吉林站内候车室直接管理者。第三人刘吉生系与吉林车务段签订劳动合同的正式员工，在吉林车务段吉林站保洁车间担任保洁车驾驶员，受单位指派从事吉林站内地面清洁工作。事故发生时于秀茹已满56周岁，并已办理退休手续，按月领取退休金。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及于秀茹提交的视频、住院病案、住院病人费用清单、门诊病历、治疗单、医疗费票据、护工费发票、医院服务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交通费票据以及吉林车务段提交的视频、住院押金票据、门诊票据、转账记录、刘吉生劳动合同书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故发生时间及于秀茹各项损失产生时间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沈阳铁路局非吉林站管理者，于秀茹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故本院对于秀茹要求沈阳铁路局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吉林车务段作为吉林站内候车室直接管理者，其员工刘吉生在驾驶保洁车进行清洁作业时，因过于自信，判断失误，导致清洁车未能安全通过旅客与行李箱之间的狭窄缝隙，剐蹭于秀茹腿部，是本起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车站候车室为公共空间，旅客应积极服从站内管理，对清洁活动文明礼让，在刘吉生已明确提示注意避让的情况下，于秀茹未予配合，应自行承担次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刘吉生作为吉林车务段工作人员，在清洁作业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应由其用人单位承担替代赔偿责任。本院根据刘吉生与于秀茹双方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酌定吉林车务段应承担于秀茹全部合法损失的70%赔偿责任。 本起事故造成于秀茹的损失情况，本院结合证据情况及相关法规，计算如下：1.医疗费合计120,079.04元（包括吉林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医疗费55,790.01元、吉林市人民医院门诊费及检查费677.20元、外购药200元，北京市通州区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期间医疗费55,554.65元，出院后门诊复查和治疗7,857.18元），有充分证据予以佐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护理费为人体损伤后，在医疗或者功能康复期间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他人帮助的时间，虽鉴定意见认为于秀茹护理期限以90天为宜，但其两次住院共计119天，实际住院并接受治疗天数远超过护理期限，且于秀茹病历中医嘱记载其住院期间护理等级均为二级护理，故其护理期限应以实际住院天数为准。在吉林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于秀茹主张其雇佣护工实际花费8,410.00元，但提供的证据仅为手写证明，故本院按照吉林省二〇二〇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支持在此期间的33天的非医护人员的护理费5,094.87元（33天×154.39元/天×1人）；于秀茹在北京市通州区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86天，其仅主张赔偿其实际花费21,413.2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对护理费仅支持26,508.07元（5,094.87元+21,413.2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0.00元（119天×100.0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4.于秀茹虽主张其有误工费的损失，但未提供任何其退休后仍然务工的工作证明或可证实其实际发生误工损失的相关证据，结合其受伤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已按月领取退休金的情形，本院对其误工费主张不予支持；5.营养费的计算本院结合鉴定意见及于秀茹的伤病情况酌定支持1,800.00元（60天×30元/天）；6.交通费的计算，本院根据于秀茹本人住院就医、转院、后续门诊治疗及进行鉴定的客观需求酌定支持为5,000.00元；7.于秀茹主张其住宿费损失为2,511.00元，但于秀茹仅提供在长春进行司法鉴定期间的住宿费发票，故本院仅支持332.00元，超出部分不予以支持；8.伤残赔偿金按照吉林省二〇二〇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计算为64,598.00元（32,299.00元/年×20年×10%），本院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的规定，结合于秀茹伤残等级为十级的情况，本院酌定支持3,0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10.复印费中吉林市人民医院复印费5.00元及北京市通州区中西医结合医院病历复印费8.80元，有正规发票为凭，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因于秀茹提供的证据无法判断与本起事故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11.司法鉴定费3,300.0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合计金额为236,530.91元。 综上，扣除吉林车务段和刘吉生在于秀茹住院期间共同垫付的54,667.21元（677.20元＋1000.00元＋50000.00元＋4000.00元＋200.00元-1209.99元）后，吉林车务段还应赔偿于秀茹110,904.43元（236,530.91元×70%-54,667.21元）。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吉林车务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立即赔偿原告于秀茹损失合计110,904.43元； 二、驳回原告于秀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12.00元，由被告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吉林车务段负担1,034.00元，由原告于秀茹负担2,27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员 刘冬蕊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徐梦竹 书 记 员 王 淳 （本件共12页，共印8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