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23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述振，男，197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严，安徽睿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军，男，197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孝，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述振与上诉人王晓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1)皖1324民初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述振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三项，改判王晓军赔偿朱述振损失71400元；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全部由王晓军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车辆是否在2019年12月底报废的举证责任应该由王晓军承担，而非朱述振，一审认定由朱述振举证证明该车辆在该时间点是否报废错误。案涉车辆自2015年3月份交付给王晓军起，一直由王晓军掌控并使用至今，朱述振不可能清楚该车辆的真实状态，即便朱述振在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3民终3309号民事判决生效一年后才主张权利，也应由实际掌控人王晓军举证证明该车在2019年12月底仍具备使用价值且尚未达到报废的情形。2.一审认定的案涉车辆损失计算逻辑错误，责任划分显失公平。依据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结论能够证实案涉车辆在2015年3月份抵付给王晓军时市值为72774元，王晓军虽否认以车抵债的客观事实，但却一直实际占有并使用该车辆，其在返还车辆时应按原物完整返还或按接收车辆时的市值补足差额。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3民终3309号民事判决生效前，王晓军实际占有并使用案涉车辆，以车抵债的客观事实并未被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推翻，朱述振并不存在过错，该车辆损失应当全部由王晓军承担。朱述振虽时隔一年才主张返还车辆，但王晓军明知以车抵债未被法院认定，其已无权占有案涉车辆，但仍未积极返还案涉车辆，即便在申请强制执行朱述振的过程中，王晓军也未将该车辆线索提供给执行部门，其行为明显扩大损失。王晓军作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对车辆的支配比朱述振更为便利，且朱述振出于信任，认为案涉车辆已在王晓军控制下，即便法院判决未认定以车抵债的事实，该车辆也可作为朱述振的财产在执行过程中交由执行部门依法处理。朱述振对后期的车辆损失不应承担责任。 王晓军辩称，1.朱述振上诉认为案涉车辆由王晓军控制并使用至今与事实不符，该车辆停放在公共场所，没有采取任何控制措施，王晓军未控制车辆，且朱述振有案涉车辆钥匙，能够随时将该车辆开走。2.案涉车辆未用于抵扣债务，该事实已被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3民终3309号民事判决所确认，朱述振将车辆停放在公共场所造成车损，却主张王晓军承担赔偿损失不当。3.案涉车辆损失计算错误。 王晓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朱述振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王晓军“长期占有使用朱述振车辆未予返还，属无权占有”错误。朱述振要求以车抵债，朱述振将案涉车辆送至实际债权人处进行查验，实际债权人认为该车价值不足以抵偿债务。后朱述振将案涉车辆送至王晓军所居住小区，经朱述振要求王晓军再次邀请实际债权人对案涉车辆进行查验，并商谈以车抵债事宜，但实际债权人仍未同意以车抵债，王晓军多次通知朱述振将案涉车辆取走，朱述振却置之不理，致使案涉车辆一直停放在朱述振所停放的公共场所。朱述振提出以车抵债要求时，案涉车辆已违章多达几十次，应交罚款高达几万元，且该车已脱审多年，无法正常上路行驶，该车已如同报废，其市场价值和使用价值极其低微，朱述振一直不将车辆取走，其用意就是想赖账不还。案涉车辆停放在公共场所，王晓军并未占有朱述振车辆。2.一审认定王晓军、朱述振各承担50%责任错误。朱述振将案涉车辆故意弃置在公共场所，故意放任损失持续扩大，该车辆的损失理应由朱述振自行承担。 朱述振辩称，1.王晓军在一审中明确认可其与朱述振存在以车抵债的合意，且王晓军也确实占有使用车辆至今，王晓军辩解以车抵债是朱述振单方意愿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朱述振将车辆交付给王晓军时，其没有提出异议，留下了车钥匙并且占有使用车辆。一审中王晓军明确提到占有车辆期间将车辆借给别人使用，使用人返还车辆时，王晓军再次接受车辆，车辆确实被王晓军实际控制并使用至今，构成无权占有，其应对朱述振损失赔偿。虽另案判决认定以车抵债没有成立，但不能否定王晓军实际占有车辆的客观事实，且判决也明确王晓军不同意以车抵债仍长期占有使用朱述振车辆未予返还，对朱述振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可另行主张，故，一审认定王晓军构成无权占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各自承担50%责任显失公平，王晓军应承担全部责任。 朱述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晓军立即将车牌号为皖ＬＷ××××号丰田轿车一辆返还给朱述振；2.判令王晓军赔偿朱述振车辆损失71400元；3.诉讼费由王晓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皖ＬＷ××××号丰田轿车系2006年7月20日注册在朱述振名下车辆。2014年12月12日朱述振向王晓军借款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今借到王晓军人民币五万元正，50000元。朱述振，2014年12月12日”。2015年3月，朱述振偿还4500元，并将案涉车辆送至王晓军处。2018年11月7日王晓军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324民初6012号民事判决，认定朱述振辩解以车抵债不成立，判决朱述振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王晓军借款本金45500元。王晓军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皖13民终3309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并指出“王晓军不同意以车抵债却长期占有使用朱述振的车辆未予返还，给朱述振造成的损失，朱述振可另行主张”。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朱述振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徽天正国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损失进行鉴定，安徽天正国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显示，至2015年3月车辆实际价值为72774元，因双方均同意车损评估期间为2015年3月至2019年12月，依据评估报告的计算方法，在没有证据证明车辆当时已经报废的情况下，至2019年12月车辆实际价值为47885.29元〖72774元×（1-0.6%×57个月）〗，则车辆实际折旧金额为24888.71元（72774元-47885.29元）。 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要求损害赔偿。本案中，王晓军不同意以车抵债却长期占有使用朱述振的车辆未予返还，属于无权占有，应该将车辆返还给朱述振，并赔偿占有使用期间的车辆损失。朱述振主张王晓军不同意以车抵债也应构成质押，质押期间债权人对车辆管理不当造成损失，应该由债权人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质押应有书面合同，朱述振交付车辆是以抵债为目的，双方并无质押的意思表示，因王晓军不同意以车抵债，也未达成抵债的合意。在王晓军明确表示不同意以车抵债并就民间借贷提起诉讼的情况下，朱述振没有及时主动将自己的车辆取回，属于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对于车辆的损失，自身也存在过错，综合考量本案情况，酌定双方对于车辆的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故王晓军应赔偿朱述振车辆损失12444.36元（24888.71元×50%）。综上，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晓军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车牌号为皖ＬＷ××××号丰田轿车一辆返还给朱述振；二、王晓军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朱述振车辆损失12444.36元；三、驳回朱述振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8元，朱述振负担650元，由王晓军负担138元；鉴定费3000元，由朱述振、王晓军各负担1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王晓军申请周兆凤出庭作证，以证明朱述振所借款项来源于周兆凤，通过王晓军借给朱述振，朱述振想以车抵债，周兆凤不同意；朱述振质证意见：周兆凤证言仅能证明王晓军与周兆凤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周兆凤证言仅能证明其与王晓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不予认定。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朱述振因与王晓军存在借贷关系而向王晓军提出以其所有车辆抵偿双方之间的借款，朱述振将案涉车辆交给王晓军后未能达成抵债合意，在此情况下朱述振应及时收回车辆，王晓军在收到案涉车辆未能达成抵债合意时也应及时将案涉车辆返还给朱述振，但双方均怠于履行以上行为，导致案涉车辆停放多年造成一定损失，朱述振、王晓军均应承担责任，一审综合双方过错程度认定双方各承担50%责任应属适当，本院对该责任比例予以维持。对于案涉车辆损失数额问题。一审期间因双方对案涉车辆的损失数额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经双方同意并对损失期间为2015年3月至2019年12月23日确定后，一审法院委托安徽天正国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在该期间的损失予以评估，该公司采用市场法以小型客车的月折旧率0.6%计算出案涉车辆至2015年3月实际价值为72774元，该鉴定单位及人员具有法定资质，鉴定依据合法，鉴定程序适当，应当予以采信。虽该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认定案涉车辆“已无使用价值，达到报废标准”，但该认定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未予采信并依据鉴定报告载明的计算方法计算出至2019年12月23日的车辆损失为24888.71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在朱述振不能提供案涉车辆已属报废车的情况下，对该损失数额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朱述振、王晓军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5元，由上诉人朱述振负担1274元，由上诉人王晓军负担1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亚丽 审 判 员 曹 志 审 判 员 刘 柳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 志 书 记 员 朱思源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