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3民终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鸿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铁**英雄街长征委影发大厦****。法定代表人：贯山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君，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景恕，男，195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四平市铁**。原审被告：张英，女，196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四平市铁**。上诉人吉林省鸿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发集团公司）与被上诉人孙景恕、原审被告张英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2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发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君，被上诉人孙景恕及原审被告张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发集团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2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二、依法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上诉人不承担任何给付义务；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被告的名称为四平市鸿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发房地产公司），在2015年变更为鸿发集团公司,起诉上诉人名称错误，属于主体不适格。原审应当撤回起诉另案提起诉讼或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原审法院是在被上诉人提出的情况下，直接变更被告。二、被上诉人所诉债权转让的主张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否则转让不具备法律效力。就本案而言，作为债务人的被上诉人应当通知债务人华某公司，但至今上诉人也未收到原债务人华某公司是否同意债权转让的意见。三、《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是附条件的，条件未成就，继续履行该协议于法无据。四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于2012年9月3日作出的《关于完善影发大厦烂尾工程的有关问题》中第四条“解决7个案外人，其中就包括孙景恕，由上诉人承接他们的债权，并同意上诉人下一个开发项目上给予缓交部分保证金。”市政府的这一决定已明确了条件，即上诉人在下一个开发项目时，政府给予缓交部分保证金。就本案而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条件未成就，故上诉人继续履行该协议于法无据。四、本案中还款数额认定错误，上诉人偿还部分款项应当为本金，而不是利息，因债权转让条件不成就，先行给付款项应当予以返还。至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是属于附条件的，上诉人未对债务数额进行审核，被上诉人的债务本金为（2004）四民初字第406民事调解书中的借款本金528800元及（2004）四民二初字第407民事调解书中的借款本金347900元，债权数额应当为528800元及347900元为基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27条规定，债权转让协议签订的利息应当以最初借款本金876700元为基数，同时对2020年8月20日起诉的借款利息最高不超过15.4%。孙景恕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我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我与鸿发集团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该协议是2012年10月份四平市中法执行局依法按市政府处理四平影发大厦烂尾工程会议纪要精神及原则，协同鸿发集团公司张英找我本人签署的。如果鸿发集团公司法人及张英拒不承认债权转让协议的合法性，将依法追究鸿发集团公司的诈骗犯罪行为。原审被告张英述称，同意上诉人鸿发集团公司的意见。孙景恕在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债权款2400000元及利息3450000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11月30日，以后利息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9月3日经四平市政府协调针对于原四平市华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平华某公司）欠付原告的债权等事宜作出了“关于完善影发大厦乱尾工程的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确定了四平市华某公司欠原告的债权由被告鸿发集团公司（当时名为四平鸿发房地产公司）承接，2012年12月1日，原、被告经协商一致又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在该协议书第二条明确“债权转让后由四平鸿发集团公司一次性给付孙景恕240万元人民币，自协议达成签字生效后乙方（被告）于2013年2月28日前付清，逾期按法律规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付息”，在该《协议书》第四条还约定：任何一方违反协议，致使其他方遭受或发生损害、损失等责任，违约方须向守约方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一切经济损失。《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分文没有给付原告款项，为此原告多次找到被告及相关部门，2019年7月7日原告去被告处催要时，股东张英明确承诺一周内给50万元，余款8月份给付，但至今也未解决，故诉至法院。鸿发集团公司、张英在原审法院共同辩称，一、被告张英个人不应承担任何给付义务。张英是单位的工作人员，其个人不是签订合同承担权利义务的相对人，不应承担任何给付义务；二、原告诉被告的名称错误，属于被告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三、被答辩人所诉债权转让的主张不成立，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权转让应当通知至债务人，否则转让不具备法律效力。就本案而言，作为债务人的被答辩人，应当通知债务人华某公司，但至今答辩人也未收到原债务人华某公司是否同意债权转让的意见；四、《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是附条件的，条件未成就，继续履行该协议于法无据；五、本案中债权数额认定错误，答辩人已经偿还部分款项，因债权转让条件不成就，先行给付款项应当予以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利息分为一般债务利息及加倍利息，但现原告诉讼债权转让合同的利息再计算利息。综上，被答辩人所诉债权转让的主张不成立。况且双方所签订的债权转让是附条件的，现条件未成就，故应当驳回被答辩人孙景恕的诉请。一审法院查明：2005年4月19日，翟志龙（案外人）与华某房地产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经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4月19日作出（2004）西民二初字406号、407号民事调解书，两份调解书确认了翟志龙对华某房地产公司享有债权本金876700元、利息494636元；2012年1月6日，翟志龙与孙景恕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翟志龙将其对华某房地产公司享有债权本金876700元、利息494636元及诉讼费总计1388196元转让给孙景恕，2012年12月1日孙景恕（甲方）与鸿发房地产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为：债权出让人：（甲方）孙景恕（原债务人翟志龙）、债权受让人：（乙方）鸿发房地产公司。根据四平市人民政府2012年9月3日“关于完善影发大厦乱尾工程的有关问题”会议纪要：“对孙景恕与华某房地产公司之间债权债务明析后，由鸿发房地产公司承接债权，并同意鸿发房地产公司请求市政府对下一个开发项目给予缓交部分保证金”的精神与要求，为合法有效保证双方的权利和利益，经甲乙双方协商，就甲方借给原华某房地产公司开发影发大厦资金形成的债权转让给乙方鸿发房地产公司，现达成如下协议：一、债权形成及金额：根据四平市铁西法院（2004）西民初字406号、407号调解书所认定的原华某房地产公司欠孙景恕（原债务人翟志龙）借款本金876700元，截至2005年4月19日欠利息为496360元，案件受理费、执行费30800元，合计1403860元；从2005年4月19日至2012年11月20日止，按法院规定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四倍计息为1637287.27元（相关债权凭证附后），综上截至2012年11月20日，孙景恕对华某房地产公司拥有债权3041147元。二、债权转让金额：鸿发集团公司根据市政府2012年9月3日会议纪要精神，现孙景恕将以上债权转让给鸿发集团公司，鸿发集团公司同意受让，债权转让后由鸿发集团公司一次性给付孙景恕贰佰肆拾万元人民币（2400000元），自协议达成签字生效后乙方于2013年2月28日前付清，逾期按法律规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付息。三、陈述、保证和承诺：1.出让人承诺并保证：其依法设立并有效存续，有权实施本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并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2.受让人承诺并保证：其依法设立并有效存续，有权受让本协议项下的债权并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受让本协议项下的债权已经获得其内部相关权力机构的授权或批准。四、违约责任：各方同意，如果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所作的陈述、保证和承诺或任何其他义务，致使其他方遭受或发生损害、损失等责任，违约方需向守约方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一切经济损失。协议签订后，自2014年11月7日起至2020年10月29日止，被告述称共计向原告支付了881000元；原告自认自2014年12月19日起至2020年11月12日止共收到被告给付款项901000元。另查明，张英系被告单位的员工和股东，其代表鸿发房地产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上进行签字。再查明，鸿发集团公司的曾用名是鸿发房地产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鸿发集团公司（原鸿发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10月1日与原告孙景恕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后，自2014年11月份起已经按协议开始履行义务每年给付原告部分款项，故应认定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对于被告给付款项的总数额应以原告自认的901000元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给付240万元的最后期限为2013年2月28日，逾期按法律规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付息。从被告自2014年11月7日起至2020年11月12日期间每年给付原告的数额来看，没有超过双方约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双方对给付的款项又没有约定，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被告给付原告的款项901000元应视为利息，故被告鸿发集团公司尚欠原告债权转让款本金240万元；原告请求的利息应从2013年3月1日起按双方约定的“按法律规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但应扣除已经给付的利息901000元；二、被告张英系被告单位的员工和股东，其代表鸿发房地产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上的签字，行使的是公司职务行为，张英个人不是签订合同相对人，与原告之间没有权利义务关系，其不应承担给付责任；三、二被告辩称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附条件，但被告所说的附条件并不是与原告之间的附条件，对原告不发生效力，故对被告的该项辩解，不予支持；对于二被告的其他辩解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判决：被告吉林省鸿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孙景恕债权转让款本金240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2013年3月1日起按双方约定的按法律规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但应扣除已经给付的利息901000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鸿发集团公司主张被告主体不适格的问题，鸿发集团公司在本院二审庭审时当庭撤回该项上诉请求。经本院审查，鸿发集团公司自愿撤回该项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二、关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一）2012年12月1日，债权出让人孙景恕与债权受让人鸿发集团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由孙景恕与鸿发集团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胜权签字确认，并加盖了鸿发房地产公司的公章，该协议系基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该条款的含义是债权转让采用通知主义，不以债务人同意为条件。债权转让未通知债务人的法律后果是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并不影响债权出让人与债权受让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故鸿发集团公司称案涉债权转让应当通知至债务人（华某房地产公司），而其未收到债务人是否同意债权转让的意见，债权转让不具备法律效力的主张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三）关于鸿发集团公司主张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附条件，且条件尚未成就的问题。虽然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孙景恕与鸿发集团公司根据四平市人民政府2012年9月3日“关于完善影发大厦乱尾工程的有关问题”会议纪要的精神与要求，经双方协商后签订的，但市政府会议纪要记载的“……并同意鸿发房地产公司请求市政府对下一个开发项目给予缓交部分保证金”，该承诺并非协议当事人孙景恕向鸿发房地产公司作出，并未作为协议书所附条件，故鸿发集团公司的上述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形成虽是以政府《会议纪要》为前提的，但是协议书签订的主体是孙景恕与鸿发集团公司，属于民法中规定的平等民事主体，协议书内容亦系经双方协商的，符合民法中规定的平等原则、自愿原则和公平原则，故《债权转让协议书》属于民事协议，孙景恕依据上述协议书依法提起本案诉讼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四、关于原审认定鸿发集团公司的还款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一）讼争双方对鸿发集团公司已累计偿还部分款项数额为901000元无争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关于上述款项应当先抵充本金还是先抵充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鸿发集团公司偿还的款项应当先抵充利息，而后抵充本金，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三）鸿发集团公司主张其在签订协议书时并未对债权进行全面审核，未全面审核债权是鸿发集团公司自身的过错，其该项主张不能对抗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故鸿发集团公司称应当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利息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吉林省鸿发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52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鸿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玉国审判员 谭贵林审判员 孙 鹏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肖茹钰书记员 袁洪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