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3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庄立成，男，197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国元，系庄立成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连大，男，195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庄立成因与被上诉人徐连大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1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立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返还我1998年9月30日签发有效期三十年证书，编号9821130739归户表（表三）东观庄村七组户主：庄立成，地块名称（三亩塘）耕地面积2亩（原始田埂都在没变样）；3.徐连大支付庄立成2019年承包耕地2亩流转承包耕地补偿费，按（每年每亩1200元支付）合计24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徐连大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农村土地承包后，1999年10月10日，徐连大同意将其承包耕地0.98亩给我父亲庄国元挖蟹塘，徐连大至今还占用我的承包耕地，我从未要过承包耕地流转补偿费，因徐连大起诉了庄国元，徐连大也已经取得了我父亲转包的土地流转补偿费792.0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鉴于庄立成该承包地的四至因庄立成家庭户未进行规范化登记确权至今无法明确，且涉案土地系上世纪九十年代交由徐连大使用，距今时间久远，土地面积已经发生改变，庄立成在诉状中亦称发生土地因修路占用等情形,故案涉承包地因无法确定其明确四至而缺乏返回条件。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1.本案双方当事人都承认涉案承包耕地（四至都在，原始田埂没有变动），徐连大称该地“没有2亩耕地”，证明土地面貌存在，一审法官未到现场查看。事实上，涉案地块四至清楚，东边靠三亩塘，西边靠徐小洪，东边靠周志平，北边靠公路。2.我有证据证明承包地为2亩，尧塘街道办事处文件尧处信字[2020]7号，证明我有2亩承包地一直要求迎春村委确权。我父亲的承包地也没有确权，他也有申请确权文书，该材料文书已经交给了迎春村委与金坛区来信来访区纪委办公室,也邮寄给常州市来信来访市纪委办公室（有邮寄收据为证）。综上，我的上诉理由真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诉请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徐连大答辩称，庄国元开蟹苗塘时用了我的秧苗田，合同面积为0.41亩，实测0.74亩，双方协商换田使用。庄国元说他在三木塘旁边有块地。我的田是0.74亩，他的田是0.9亩，我的田比他的田小，为了补足面积，我就拿我大哥在三亩塘北边的一块小田加上我的0.74亩和庄国元换田使用。换了以后我一直种植三亩塘的那块地。前几年村委修路，0.9亩田被路划分成两块小田，面积也没有0.9亩。现在庄国元父子说当时换给我的是2亩田，但根据二轮土地承包权证，对照目前三亩塘东边的那块地现状，根本没有2亩。当时双方置换的就是0.9亩，而非2亩。庄立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连大返还庄立成地块名称为三亩塘的承包地2亩。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庄立成户取得尧塘镇迎春村的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户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显示：承包人口1人，劳动力1人，承包总面积2.00亩。其他内容（地块名称、类别、面积、四至、用途）均为空白。仅在承包土地归户登记表上明确土地名称为三亩塘、类别为耕地、面积为2亩、座落（四至）为“北公路”、用途为粮田。1999年，为便于经营的需要，庄立成父亲庄国元将庄立成户的承包地交给徐连大使用。2014年土地规范化确权时，庄立成户因与常州市金坛区尧塘街道迎春村民委员会有争议未进行承包地规范化登记，案涉承包地的地块编码、合同面积、实测面积、四至等均未得到明确。2019年10月9日，徐连大向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庄国元支付实际占用其承包地的流转费。该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苏0413民初6866号民事判决，判决庄国元在其与徐连大承包地转包关系存续期间按每年每亩600元的标准向徐连大支付1.17亩承包地流转费合计702元（自2019年3月18日起算，每年12月31日前结算给付一次）。庄国元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20）苏04民终148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徐连大起诉要求庄国元支付占用其承包地的土地流转费，庄立成遂起诉徐连大要求其交纳2019年度2亩承包转让补偿费，按每年每亩1200元计算，合计2400元，如继续承包地2亩必须实行先付款后使用，付款日期为每年3月1日付清。后庄立成在一审庭审时坚持要求徐连大返还案涉承包地，经法院释明，庄立成坚持将原先诉讼请求变更为现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庄立成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及承包土地归户登记表，能够证明庄立成家庭自1998年9月30日起已取得了地块名称为“三亩塘”的土地至2028年9月30日的承包经营权。徐连大庭审时亦认可庄立成父亲庄国元曾将一块土地交由其使用，综合双方陈述，法院认定庄立成家庭户名下的承包地确已交由徐连大使用。依据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对以转让、置换方式流转承包地的，法律设定了较为严格的条件，当事人需有转让、置换承包经营权的明确意思表示，并已与发包方重新签订承包协议、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本案中，庄立成家庭户名下的承包地被交由给徐连大使用经营，双方之间未达成转让合意并与发包方重新签订承包协议，应认定当事人之间成立土地经营权流转关系，而非置换。关于是否应返还的问题。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纠纷司法解释第16条规定，因承包方不收取流转价款或者向对方支付费用的约定产生纠纷，当事人协商变更无法达成一致，且继续履行又显失公平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发生变更的客观情况，按照公平原则处理。因徐连大已向庄立成父亲庄国元就占用土地主张支付土地流转费，相关的情形已发生改变，若案涉承包地仍由徐连大以无偿方式继续使用，则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将会显著失衡，且双方未约定使用期限，故庄立成作为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有权要求徐连大予以返还，但鉴于该承包地的四至因庄立成家庭户未进行规范化登记确权而至今无法明确，且涉案土地系上世纪九十年代交由徐连大使用，距今时间久远，土地面貌已经发生改变，故案涉承包地因无法确定其明确四至而缺乏返还条件，应待案涉土地具体信息明确后再行主张返还案涉土地。一审时，经法院释明，庄立成仍坚持要求徐连大返还土地，且不同意以交纳土地流转费的方式予以替代，故法院对庄立成主张要求立即返还案涉土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庄立成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由庄立成负担。二审中，庄立成提交了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权证，证明庄立成在三亩塘有2亩地。徐连大质证称，不能以1998年的土地承包权证作为依据，我要求庄立成提交2014年确权后重新发放的权证。二审中，徐连大称，当初自己用大哥的土地与庄国元交换使用，现在庄国元已经将自己大哥的那部分土地返还，目前土地空在那里。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1.1998年左右庄国元开大蟹塘，我将自己小桥口的权证面积1.2亩、实测面积为1.17亩的土地给庄国元使用，双方签字确认，这个1.2亩土地庄国元没有用他的地换，也没有给使用费，直到2019年我通过诉讼才向庄国元主张了承包费。2.我在公路南还有实测面积为1.1亩的一块地，这块地我在2014年确权后也已获得了权证，这块地庄国元提出给他儿子种植草坪，目前还是他家在种植葡萄。3.庄国元后来又开了蟹苗塘，我给了他权证面积0.41亩、实测面积0.74亩的土地，在大蟹塘的西边通往湟里的公路南边，庄国元用他儿子庄立成的0.9亩地换，我搭上了我哥哥在三亩塘的一块小田合计0.9亩左右和他换的。即本案中庄立成主张的土地并非是与我此前起诉主张的承包地交换的，庄国元拿庄立成的地来换的是我给庄国元开蟹苗塘的地，二者不是一回事。二审中，经查勘现场，庄立成所主张的田亩中间被东西方向的乡村路隔开成南北两块。北侧地块的北边为乡村小路，西侧为小河，东侧为其他农户接壤，边界清楚，该田亩呈种植收割后的状态，目前未种植农作物。南侧地块长满野草，呈荒芜状态，与南侧、东侧其他农户的边界清楚，其他接壤农田均有种植，该地块西边为一条南北方向的乡村路。二审另查明：在曹祥林、徐连大等人诉庄国元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中，庄国元提交了落款日期为1999年10月10日的社员承包田砖（应为“转”）让表，其中载明徐连大杨树区1亩6，实测面积0.98亩，合计0.98亩。二审中，经向常州市金坛区尧塘街道迎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迎春村委）函询，迎春村委回复：一、关于庄立志、庄立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未领取，是因当时土地确权分片工作人员与当事人联系，当事人未签字确认，故未获得证书。二、经过村委查证历史账目，当时修路未支付土地补偿费，因为当时做集体公共设施时，只减免所用土地农业税上缴。村委另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发放情况表两页，证明庄国元、庄立志、庄立成未签字领取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结果不当，二审予以改判。理由及依据如下：一、根据徐连大的陈述，庄立成父亲庄国元不仅使用了徐连大一块地，1998年左右的第一块地庄国元并未用其或者其家人的土地互换使用，在徐连大起诉之前庄国元一直是无偿使用的；本案中庄立成主张的地块是庄国元开发蟹苗塘时互换的，与此前自己诉讼主张的土地并无关联。对此，徐连大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庄立成亦未否认。二审认为，1999年10月10日的社员承包田转让表中载明的徐连大田亩数为0.98亩，此时，庄国元以其子庄立成2亩地用于互换，田亩差距较大，明显不符常理，且庄立成、庄国元亦未否认庄国元与徐连大另有土地交换的事实，故对于庄立成所持“庄国元用庄立成的2亩地与徐连大的0.98亩地交换使用”的主张，二审不予采信。二、关于庄立成的主张。徐连大认可三亩塘附近的土地是庄国元拿来与自己交换的。二审认为，经过现场查勘，涉案土地边界清晰，目前并未种植农作物，不存在返还的障碍，故庄立成要求返还的主张应予支持。徐连大称其另有土地与庄国元交换，亦可依法主张返还或者支付相应的使用费。至于本案诉争土地的田亩数额，无论目前是否有2亩，鉴于庄立成亦认可“原始田埂没有变动”，故以现状返还符合情理。对于地块中间因铺设乡村道路所占用的田亩，二审认为，铺设公路是村民集体组织的意志，并非徐连大个人意愿，占用土地是为修建集体公共设施，包括庄立成在内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亦是受益人，故徐连大以土地的现状返还亦无不当。庄立成称铺设道路占用的田亩应有所补偿，并无证据加以证明，且迎春村委亦不认可，故对该主张二审不予理涉。三、关于庄立成的其他上诉请求。二审中庄立成的上诉请求较一审诉讼请求有所增加，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二审中双方未能就庄立成增加的诉请形成调解意见，故庄立成二审中新增的诉请，二审不予理涉，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综上，庄立成的上诉意见，有事实依据的部分，二审予以支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二审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1308号民事判决；二、徐连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庄立成三亩塘附近的承包地，返还标准以现状为准；三、驳回庄立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徐连大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庄立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海燕审 判 员 王 莹审 判 员 卢文忠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朱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