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8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科达洁能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8N。 法定代表人：马良，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彬，辽宁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锐嘉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X7。 法定代表人：潘清云，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山东银河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科达洁能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锐嘉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6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被上诉人逾期交货78天，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逾期期间上诉人均由人工完成捞渣，上诉人提交的发票、银行转账电子回单、费用报销单等证据证明其为此支付的捞渣人工费为104124元，原审对此不予认定是错误的。而且，被上诉人逾期交货78天给上诉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04124元，其应按照双方合同第十条关于“延期交货每逾期一周按总货款的5%向科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不足一周的按一周计算”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12个周的违约金198000元。因被上诉人逾期交货违约在先并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上诉人打算在后期的货款中减去上诉人的直接经济损失，但因双方未就此达成一致意见而没有继续付款，故上诉人未继续付款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原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锐嘉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锐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科达公司支付货款231000元及违约金（自2017年6月17日起至科达公司付清止，13.2万乘天数乘千分之二；2017年6月27日算起至科达公司付清止，6.6万元乘天数乘千分之二；2018年6月28日算起至科达公司付清止，3.3万元乘天数乘千分之二）；2.诉讼费及诉讼费用由科达公司承担。后锐嘉公司追加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科达公司支付货款231000元及违约金158400元(总额40%即132000元，自2017年6月13日至2020年6月13日，利息年息24%，为95040元；总金额的20%即66000元，自2017年6月27日至2020年6月27日，利息年息24%，47520元；总数额10%即33000元，自2018年6月27日至2020年6月27日，为15840元)；2.诉讼费及诉讼费用由科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6日，锐嘉公司与科达公司签订《刮板捞渣机买卖合同》，锐嘉公司按约发货，对方已收货，科达公司未付完货款，其行为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为维护锐嘉公司权益，请求法院判令科达公司偿还货款23.1万和违约金。 科达公司在一审辩称：第一，科达公司支付了合同总价款的30%的预付款99000元，锐嘉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开具合同总金额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科达公司没有收到任何金额的发票，锐嘉公司违约在先。第二，锐嘉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交货，存在违约行为，给科达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按照购销合同第十条延期交货每逾期一周按总货款的5%向科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不足一周的按一周计算。锐嘉公司实际交货时间比合同约定的时间晚了12周，经计算应支付违约金198000元。科达公司订购捞渣机是因为在2017年4月生产量会大幅增加，本厂工人人工捞渣已经无法满足生产需要，所以订购捞渣机以便能够满足正常生产。但锐嘉公司延期12周交货，致使生产过程中产生的灰渣不能及时清运出去，科达公司只能聘请更多工人来完成灰渣的清运工作，因此产生了104124元灰渣清理费，这笔费用是科达公司的真实损失。第三、关于锐嘉公司主张的每日2‰的违约金过高，科达公司没有支付剩余货款系因为锐嘉公司没有按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和锐嘉公司没有支付延期交货的违约金所致，系锐嘉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违约在先，科达公司没有支付剩余货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系在行驶先履行抗辩权，无需支付违约金，并且也没有给锐嘉公司造成任何实际损失。另外，锐嘉公司主张已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7年3月6日，双方签订《刮板捞渣机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购买刮板捞渣机2套，单价16.5万元，金额33万元，交货期限为合同生效后25天内。合同第三条：交(提)货地点及方式：供方在辽宁法库经济开发区科达公司现场车板交货。第九条：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生效后，需方支付给供方合同总价款30%的预付款，供方开具该合同总金额17%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需方；供方按合同交货期将货物运到交货地点，并将全套的发货清单、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等给需方，需方在货到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该合同总价款40%的到货款；安装调试完成经需方验收合格无质量问题，需方支付20%的安装款。剩余合同总价10%作为产品质量保证金，待合同质保期满(安装合格投入使用之日起十二个月或货到之日起十八个月，上述期限以先到期者为准)无质量问题，需方在7个工作日内支付10%的质保金(无息)。第十条：违约责任：若在使用时发现数量及质量问题，供方须在10日内无条件进行更换货物，费用供方承担。货到现场，使用时发生质量事故，供方承担所有损失。延期交货每逾期一周按总货款的5%向需方承担违约责任，不足一周的按一周计算。需方未能按时支付尾款，每逾期一日承担应付款总价2%的违约金。 2.关于货物的到货和安装调试时间。锐嘉公司提交于2017年6月7日与青岛汇丰达物流有限公司货物运输协议，并提交送货单。但是科达公司不认可送货单上签字的系其工作人员，且该送货单上没有时间。所以原审认可科达公司自认的货物到货时间为2017年6月17日。锐嘉公司提交交通费单据两份，欲证明锐嘉公司的技术人员姚展伟于2017年6月24日到沈阳安装调试，2017年6月27日安装调试完成。科达公司对交通费单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该人员是安装调试人员，也不能证明安装调试时间。原审认为，结合科达公司认可的设备到货时间为2017年6月17日，在此后的时间内，科达公司未向锐嘉公司主张设备调试，也未向锐嘉公司主张过设备的质量问题，故锐嘉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锐嘉公司已于2017年6月27日完成设备的调试工作，设备无质量问题。 3.对于货款总价和给付情况，双方认可货款总额为33万元，2017年3月16日，科达公司已经给付99000元，尚欠货款本金231000元。 4.锐嘉公司主张，科达公司逾期付款，应支付违约金158400元。计算方式为：总额33万元的40%即132000元，自2017年6月13日至2020年6月13日，利息年息24%，为95040元；总金额的20%即66000元，自2017年6月27日至2020年6月27日，利息年息24%，为47520元；总数额10%即33000元，自2018年6月27日至2020年6月27日，为15840元。 科达公司主张，锐嘉公司延期供货已构成违约，其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依据。科达公司要求减扣延期交货违约金198000元，计算方式为：按照供销合同第十条，锐嘉公司逾期交货，科达公司认可锐嘉公司交货时间为2017年6月17日，共计十二周，每周按合同总金额的5%计算违约金，则为198000元。科达公司要求在欠付货款中直接减扣，尚欠锐嘉公司3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双方各自主张的违约金如何计算。 根据双方于2017年3月6日签订的合同约定，货款总金额为330000元。科达公司在2017年3月16日，支付货款99000元，剩余货款231000元未支付。 合同约定交货期限为合同生效后25日内，即2017年3月31日。即使按照锐嘉公司自行提交的运输协议和送货单，锐嘉公司的送货时间也已经在2017年6月7日，已经超出合同约定时间，构成违约。按照原审确认的锐嘉公司交货时间为2017年6月17日，逾期交货78天，为11周零1天。锐嘉公司的调试完成时间为2017年6月27日。 根据合同约定，科达公司的付款时间为：供方按合同交货期将货物运到交货地点，并将全套的发货清单、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等给需方，需方在货到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该合同总价款40%的到货款；安装调试完成经需方验收合格无质量问题，需方支付20%的安装款；剩余合同总价10%作为产品质量保证金，待合同质保期满(安装合格投入使用之日起十二个月或货到之日起十八个月，上述期限以先到期者为准)无质量问题，需方在7个工作日内支付10%的质保金(无息)。 锐嘉公司主张科达公司支付货款本金231000元，科达公司认为锐嘉公司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原审认为，锐嘉公司的交货时间是2017年6月17日，锐嘉公司调试设备完成的时间为2017年6月27日，根据合同约定，合同质保期满(安装合格投入使用之日起十二个月或货到之日起十八个月，上述期限以先到期者为准)无质量问题，需方在7个工作日内支付10%的质保金，则科达公司支付合同质保金的时间为2018年7月6日（设备安装调试完毕12个月后的7日内），锐嘉公司向法院起诉时间为2020年7月1日，锐嘉公司在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科达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双方对欠付货款数额予以确认，原审支持科达公司支付锐嘉公司货款231000元。 锐嘉公司主张科达公司支付逾期交款违约金158400元，科达公司不同意支付违约金，认为锐嘉公司的关于违约金的主张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没有事实根据，并且根据合同约定，锐嘉公司应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锐嘉公司的逾期交货行为产生了违约金，并没有支付给科达公司逾期交货的违约金，所以科达公司认为，锐嘉公司违约在先，其不应该索要违约金。原审认为，科达公司因锐嘉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认为锐嘉公司违约拒绝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不予支持。锐嘉公司要求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原审认为，该违约金要求过高，原审酌情予以调整，调整为月息1分。根据合同约定和原审确定的锐嘉公司交货时间2017年6月17日和设备调试完成时间2017年6月27日，原审确定锐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为：本金132000元（330000元×40%），自2017年6月27日（2017年6月17日收货后的7个工作日之内）至2020年6月13日共计1082天，按照月息1分计算为40956元；本金66000元（330000元×20%），自2017年6月27日至2020年6月27日，月息1分，为23760元。本金33000元（330000元×10%），自2018年7月6日（设备安装调试完毕12个月后的7日内）至2020年6月27日共计722天，为7833元。则共计72549元（40956元+23760元+7833元）。 科达公司要求按照合同第十条约定，延期交货每逾期一周按总货款的5%向需方承担违约责任。原审认为，科达公司要求的违约金过高，且科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锐嘉公司延期交货导致科达公司发生的实际损失，如果科达公司如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可另行主张。原审对科达公司主张的逾期交货违约金酌情予以调整，调整为按照月息1分计算，则科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为8462元（330000元×78天×12%÷365天）。 综上，对于锐嘉公司主张的货款，原审支持货款本金231000元；对锐嘉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支持72549元，科达公司主张的逾期交货违约金，原审支持8462元，该款经折抵后，科达公司尚欠锐嘉公司货款本金231000元，违约金64087元。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百九十五条、第六百二十六条、六百二十七条、第六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沈阳科达洁能燃气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青岛锐嘉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货款231000元及违约金64087元；二、驳回青岛锐嘉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41元，减半收取3570.5元，保全费2467元，由青岛锐嘉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707.5元，沈阳科达洁能燃气有限公司负担5330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锐嘉公司与科达公司于2017年3月6日签订的《刮板捞渣机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其合同义务，违约一方应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均违反合同约定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货款总金额为330000元，但科达公司仅在2017年3月16日支付货款99000元，剩余货款231000元尚未支付。从锐嘉公司履行合同情况看，其交货时间为2017年6月17日，完成涉案机器设备调试的时间为2017年6月27日。因双方合同约定的自安装合格投入使用之日起十二个月的质保期至2018年6月26日已经届满，故原审判决科达公司支付锐嘉公司剩余货款231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且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双方各自主张的违约金如何计算。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锐嘉公司应在合同生效后25日内即在2017年3月31日前交付货物，而其实际交货时间为2017年6月17日，逾期交货78天，即为11周零1天；双方合同对科达公司的付款时间约定为：供方（锐嘉公司）按合同交货期将货物运到交货地点，并将全套的发货清单、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等给需方（科达公司），需方在货到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该合同总价款40%的到货款；安装调试完成经需方验收合格无质量问题，需方支付20%的安装款；剩余合同总价10%作为产品质量保证金，待合同质保期满(安装合格投入使用之日起十二个月或货到之日起十八个月，上述期限以先到期者为准)无质量问题，需方在7个工作日内支付10%的质保金(无息)，而锐嘉公司已于2017年6月17日交付货物并于2017年6月27日将涉案机器设备调试完成，科达公司未对该货物提出质量问题异议且使用至今却未支付上述70%（40%+20%+10%）的货款231000元，其行为亦构成违约。因此，锐嘉公司、科达公司双方违约，应依照法律规定各自向对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科达公司抗辩主张锐嘉公司因逾期交货应向其支付违约金而尚未支付，故其未继续付款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而不应向锐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因无法律依据，原审不予采纳是正确的。双方合同对违约金约定为：供方延期交货每逾期一周按总货款的5%向需方承担违约责任，不足一周的按一周计算；需方未能按时支付尾款，每逾期一日承担应付款总价2%的违约金。因双方约定的上述违约金计算比例过高，且锐嘉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也过高、科达公司主张锐嘉公司逾期交货造成其捞渣人工费损失104124元亦证据不足，故原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结合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后，酌情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比例调整为按照月息1分即年息12%计算，然后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当事人逾期天数及其诉辩主张，确定：科达公司应向锐嘉公司支付40%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0956元、20%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3760元、10%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7833元，共计72549元；锐嘉公司应向科达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8462元（330000元×78天×12%÷365天），并据此折抵后，判决科达公司支付锐嘉公司违约金64087元（72549元-8462元），并无不当。科达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支付锐嘉公司违约金，因无合法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科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41元，由上诉人沈阳科达洁能燃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明光 审 判 员 安太欣 审 判 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 记 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