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7民终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菊，男，汉族，生于1989年10月8日，住陕西省城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平军，勉县老道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永明，男，汉族，生于1963年3月7日，住陕西省城固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万荣，男，汉族，生于1959年1月3日，住城固县，系张菊之父。上诉人张菊因与被上诉人罗永明、张万荣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2民初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立即停止对张菊所有的位于汉中市汉台区金色花园小区X栋X单元X04号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以及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罗永明、张万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一审法院认为张菊与汉中远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航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据系基于张万荣与远航公司之间的工程抵账行为，且张菊无证据证明其已将全部房款实际支付给张万荣，并基于张菊与张万荣系父子关系而否定张万荣给张菊出具收据的真实性显然错误。张菊因结婚事宜于2014年底开始在汉中看房，后在张万荣建议下，对远航公司开发的汉台区金色花园小区各方面比较满意，才确定购置本案争议房屋，并签订了合同，装修入住。张万荣与远航公司的债务纠纷，不影响张菊的购房意愿，即使在购房时，房款是通过抵扣远航公司拖欠张万荣的工程款。但此时，是张菊，张万荣及远航公司形成了三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转移。且在2015年4月15日，张万荣就收到了张菊的购房款7万元。在签订合同后，张菊陆续向张万荣支付完毕所有购房款。除现金支付外，还有部分转账凭证，均记载系购房款，这充分说明张菊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所有购房款，该房屋属于张菊所有。而一审法院仅仅因为张菊和张万荣之间的父子关系就草率否定张菊实际履行完毕所有购房款的行为，是错误的。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张菊还提出若对条据有异议，可以通过司法鉴定程序对证据真实性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理睬。张菊是通过自己的合法收入支付张万荣的房款。一审中张菊提交了从事房屋装修工作的相关工程施工合同，说明了张菊有经济收入来源，且这些收入足以支付张菊应付的购房款。虽然时间产生于张菊购房之后，但由于张菊、张万荣与远航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转移，张菊此时给付张万荣也是合理的。一审法院仅以上述证据发生的时间在2015年张菊交纳房屋款之后就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是错误的。张菊一审中为证明自己入住生活的情况，提交了相关的管道改装购气清单，但一审法院在认定了证据内容的情况下，又以证据原件模糊不清为由否定该证据，相互矛盾。本案案涉房屋至今没有登记在张菊名下，是因为远航公司的原因造成的，不是张菊造成的，但张菊确实已经付出了与该房屋价值相适合的金钱，远航公司也出具了证明，证明该合同系与张菊签订合同购买，说明开发商认可该房屋的权属应归张菊所有。综上，张菊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经完全付清了该房屋的购房款，且张菊有能力支付该房屋的房款，且已经对该房屋实际占有，居住使用，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支持张菊的上诉请求。罗永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万荣辩称，当时房子抵账之后，是张菊和远航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然后张菊说要求两人经济分开，张万荣做工程，在外面有账，张菊不想和张万荣混在一起，所以每次给张万荣钱，张万荣都打了条子。所以现在这个房子属于张菊所有，不属于张万荣所有。张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立即终止对张菊所有位于汉中市汉台区梁州路与风景路十字以西金色花园第X栋X单元X04号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以及本案诉讼费由罗永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永明与张万荣系朋友关系。2012年3月25日，双方就“玉兰花都”4号、11号、12号楼的投资和承建事宜订立《合作协约》一份，载明：“一、罗永明在三幢楼开工前一次性投资60万元给张万荣，分得红利35万元，在三幢楼均建至二层封顶，甲方进度款拨后一次付给罗永明20万元，三幢楼主体完全结束，甲方进度款拨后再付给罗永明20万元，所余20万元待甲方拨款后一次付清；二、罗永明负责催要甲方工程进度款，解决周边及外围一切事宜，保证工程按期完成；三、张万荣负责三幢楼的承建工程，质量安全责任由其承担，与罗永明无关。”当日罗永明已将60万元交付至张万荣，张万荣向罗永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罗永明交玉兰花都4#楼和利民搬迁9#楼保证金和投资款60万元”。2012年3月21日，远航公司（发包人）与汉中市华厦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晟元分公司（承包人）就玉兰花都4#楼签订《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张万荣在承包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2年4月6日，远航公司（发包人）与汉中市华厦建筑工程有限责任晟元分公司（承包人）就利民家园9#楼签订《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罗永明在承包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合作协议》中所涉“玉兰花都”4号楼、11号楼、12号楼即《陕西省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所涉玉兰花都4#楼、移民家园9#楼。该两幢楼的实际施工人均系张万荣。工程竣工后，发包人与承包人于2015年2月3日进行决算，工程总造价7061994元，截止当日已支付工程款4395026元，剩余工程款2135462.12元。2015年5月，张万荣向罗永明支付35万元，剩余投资款及分红共计60万元，经协商，罗永明自愿放弃5万元，张万荣与其妻熊某某于2015年7月13日向罗永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罗永明现金55万元，按1分计息”，并在原收条中注明“已换成借条”。之后张万荣按照月息1.5分向罗永明支付三个月利息共计24750元，并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25万元年底付清，剩余款项2016年逐步还”。2018年8月27日罗永明因多次催要无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2018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陕0722民初3093号民事判决：“一、限张万荣、熊某某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罗永明借款本金5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2%自2015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宣判后张万荣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2019年6月11日本院作出（2019）陕07民终134号民事判决：“……限张万荣、熊某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罗永明偿还借款本金54175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2%自2015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019年7月12日罗永明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经查询，张万荣、熊某某名下无银行存款，但查明，二人名下登记有位于城固县莲花街道办事处规划东环二路与规划北环一路十字东南角清雅居商住楼1层0116号门面房一间（房屋所有权证号：城固县房权证博望镇字第XXXX6、XXXX7号，建筑面积54.095㎡）；张万荣名下登记有车牌号为陕FXXXXX号丰田牌汽车一辆。由于被执行人在限期内未主动履行给付义务，2019年7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陕0722执1169号执行裁定：“一、查封被执行人张万荣、熊某某所有的位于城固县莲花街道办事处规划东环二路与规划北环路十字东南角清雅居商住楼1层0116号（房屋所有权证号：城固县房权证博望镇字第XXXX6、XXXX7号，建筑面积：54.095㎡）门面房一间，查封期限为三年。二、查封、扣押被执行人张万荣所有的车牌号为陕FXXXXX号丰田牌汽车一辆，查封期限为两年。”同日又查明被执行人张万荣在远航公司有工程款及工程保证金尚未领取，又作出（2019）陕0722执1169号之一执行裁定：“冻结、扣留被执行人张万荣、熊某某存款或其他合法收入60万元。由于所查封被执行人房产（门面房）在银行抵押，暂不具备执行条件。2019年8月27日被执行人张万荣承诺在2019年农历年前还清案款本息，逾期愿将汉中一套房屋折抵给申请人或由法院处理。被执行人张万荣自述该房产位于汉中市汉台区梁洲路与风景路十字以西金色花园第X幢X单元X04号，面积123.33㎡，系其给远航公司承建房屋时，远航公司拖欠其工程款而折抵给其所有，购房合同由其子张菊与远航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签订（非正式购房合同）。2019年10月3日一审法院又作出（2019）陕0722执1169号之二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张万荣所有的位于汉中市汉台区梁洲路与风景路十字以西金色花园第102幢2单元504室，面积123.33㎡住宅房屋一套”，并于2019年10月10日向张菊进行了送达。由于双方当事人约定还款时间较长，且申请执行人撤回执行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陕0722执1169号之三执行裁定：“终结本院（2019）陕0722执1169号案件的执行。”如被执行人不按约定时间履行义务，申请执行人可申请恢复执行。2019年10月21日，案外人张菊对执行查封位于汉中市汉台区梁州路与风景路十字以西金色花园第X幢X单元X04号房屋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以（2020）陕0722执异2号执行裁定驳回张菊的异议请求，并于2020年3月20日向其送达了该执行裁定书，后张菊于2020年4月1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决立即终止对张菊所有位于汉中市汉台区梁州路与风景路十字以西金色花园第X栋X单元X04号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以及本案诉讼费由罗永明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当通过审查案外人张菊是否就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一审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终确定应否停止案涉房屋的执行。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据》的订立系基于张万荣与远航公司之间工程抵账行为，案涉合同性质实质上是以物抵债协议，该协议虽系张菊与远航公司所订立，但协议的目的在于消灭其父张万荣对远航公司的债权，故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单纯的房屋买卖；张菊参与到该以房抵债协议中来，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将全部房款（即抵债款）实际支付给其父张万荣，虽在庭审中张菊向法庭提交了张万荣出具的收条及转账凭证，但基于张菊与张万荣系父子关系，且转账凭证仅有20700元，其余均为现金，所以无法判定其是否已全部履行完与第三人张万荣之间的权利义务；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能体现双方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债权人为实现债权的变通方式，不必然地引起房屋权属的变动，该房屋所有权至今登记在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并未完成权属登记的变更手续。综上，张菊并无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一审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故对其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张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商品房买卖合同、远航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远航公司出具的证明中均显示案涉房屋房号为金色花园X栋X单元X04号，张万荣给张菊出具的所有收条中显示房屋房号为X03室。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张菊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案涉房屋系远航公司抵债给张万荣的事实均无异议，张菊对此亦明知。虽然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张菊与远航公司签订，远航公司亦向张菊出具了房款388656元的收据，但张菊并未向远航公司实际支付该款项。张菊主张已经向张万荣支付房款390700元，但提交的证据中银行转账凭证的金额仅有20700元，提交现金给付370000元的证据系张万荣为其出具的收条，经审查，该7张收条中的房屋房号与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房号并不一致，该房屋系执行过程中张万荣主动向法院提出要求查封，但在本案中张万荣又陈述该房屋张菊已经向其支付了对价，房屋属于张菊所有，该陈述前后矛盾，且张万荣系张菊之父，其与张菊在利益上亦存在一致性，一审法院据此对张万荣出具的现金收条不予采信符合本案实际和法律规定。且案涉房产依然登记在远航公司名下，故张菊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驳回张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张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潇浴审 判 员 曹建祥审 判 员 李俊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建芬书 记 员 唐冰倩胡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