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05民初4405号原告：阮棋沛，男，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30。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君婷，系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月洁，系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会区会城天壹玻璃店，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东甲工业区日振围路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705MA4UXHGD60。经营者：卢伟明。被告：卢伟明，男，197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5。被告：郭海燕，女，197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1××××××××××××927。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连，系北京市盈科（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炜，系北京市盈科（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龚国素，男，1972年12月10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平南县××××××××××××××。公民身份号码：452××××××××××××916。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胜钦，系广东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阮棋沛诉被告新会区会城天壹玻璃店（以下简称“天壹玻璃店”）、卢伟明、郭海燕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三被告申请追加龚国素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后，依法追加龚国素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10月27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原告阮棋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君婷、陈月洁，被告郭海燕以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连，第三人龚国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胜钦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阮棋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君婷、陈月洁，被告郭海燕、卢伟明、天壹玻璃店以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连，第三人龚国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胜钦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龚国素到达审判庭后经测体温疑似发烧，没有参加庭审活动。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第三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阮棋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君婷、陈月洁，被告郭海燕、卢伟明、天壹玻璃店以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连，第三人龚国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胜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阮棋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对阮棋沛的医疗费、陪护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残疾等级暂按伤残七级计算）合计671888.37元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阮棋沛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如下：三被告对阮棋沛的医疗费、陪护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合计745204.37元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阮棋沛与天壹玻璃店之间为劳务关系，卢伟明为天壹玻璃店的经营者，卢伟明与郭海燕为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经营天壹玻璃店。2020年1月起，天壹玻璃店的经营者之一郭海燕指派阮棋沛和龚国素到指定地点即事发地万达广场广卫家俬侧的酒窖工地为天壹玻璃店安装玻璃。天壹玻璃店的经营者卢伟明负责开车将玻璃运送至工地，其停好车后，卢伟明负责在车上扶玻璃，阮棋沛和龚国素负责在地面接过玻璃并将玻璃从车上卸下。在卸右侧玻璃时，卢伟明所扶的玻璃突然从车上滑下来，压到阮棋沛的腿部，导致其被截肢。阮棋沛因本次事故被截肢，不仅产生了医疗费等损失，还导致其丧失了大部分的劳动能力，给原本不富裕的家庭造成了重创。阮棋沛于2020年5月18日到新会区人民医院治疗，于2020年6月13日出院，住院期间产生了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陪护费等。卢伟明向阮棋沛支付了医疗费、住院押金合计22000元。由于阮棋沛右小腿中下段截肢的伤情已经鉴定机构评定为七级伤残，阮棋沛为此鉴定垫付了鉴定费3516元。另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通知，阮棋沛十年内产生的残疾器具费用为66180元（假肢每四年更换一次，每次费用为13640元，锁具型凝胶套一具5800元，每两年更换一次），由此计得残疾器具费为741584.37元。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阮棋沛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天壹玻璃店、卢伟明、郭海燕辩称：一、卢伟明、郭海燕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阮棋沛与天壹玻璃店存在承揽关系，与卢伟明、郭海燕不存在承揽关系或其他关系。其次，天壹玻璃店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卢伟明只是该店的负责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个体工商户有字号的，应当以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只需注明该字号的经营者即可。综上，卢伟明、郭海燕被列为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二、天壹玻璃店与阮棋沛存在承揽关系而非劳务关系，阮棋沛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与事实不符。承揽合同的标的是承揽人完成的工作成果而不是劳务过程本身。在承揽合同中，承揽人通常以自己的技术、设备和劳动独立完成工作，与定作人之间没有隶属关系。承揽法律关系明显的特征是承揽人利用自己的原料、设备技能等为定作人提供工作成果。由此可知，一方当事人根据另一方当事人的要求完成工作成果，由另一方当事人给付报酬的情形下，双方当事人之间应成立承揽关系。涉案工程是天壹玻璃店交给龚国素做的，而龚国素与阮棋沛系合作关系。根据我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阮棋沛、龚国素长期从事玻璃、铝窗安装工作，除为天壹玻璃店提供玻璃、铝窗安装服务外，还为其他第三方提供该项服务。龚国素、阮棋沛自主安排工作，利用自身的技术提供玻璃、铝窗安装服务，并不受天壹玻璃店或第三方的控制和支配，其工作具有独立性，阮棋沛、龚国素只有完成工作才可获取报酬，未完成工作的不给付报酬，双方按方数结算，故阮棋沛、龚国素与天壹玻璃店之间存在的是承揽关系，阮棋沛主张存在劳务关系与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恳请法院依法驳回阮棋沛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龚国素作为侵权人之一，应对阮棋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涉案工程是天壹玻璃店交给龚国素承揽的，龚国素与阮棋沛为合伙人，事发当天是龚国素叫阮棋沛来做的。根据双方的习惯，搬运玻璃由承揽方负责，送货司机不负责搬运。2020年5月18日早上，龚国素与阮棋沛在搬运玻璃过程中，发生玻璃掉落并将阮棋沛腿部砸伤的事故。龚国素作为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在搬运玻璃过程中未做足安全措施，且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在其过错发内对本案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四、天壹玻璃店在本案中不存在选任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天壹玻璃店只有在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时，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首先，阮棋沛、龚国素从事玻璃、铝窗安装多年，天壹玻璃店将安装业务交由阮棋沛、龚国素承揽，不存在选任过失。其次，2020年5月18日，卢伟明将玻璃送至新会万达广场后，根据双方约定由阮棋沛负责卸玻璃，期间由于阮棋沛与龚国素未做足安全措施导致车上玻璃掉落砸伤阮棋沛。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双方承揽关系中，由阮棋沛负责搬运玻璃，故天壹玻璃店作为定作人，不存在任何指示错误，不应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2、天壹玻璃店不存在选任过错。《建筑法》并未要求从事室内装饰装修施工需要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未取得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资质，不属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应当认定为合同无效的情形。建设部《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标准》虽然固定了从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活动企业资质等级的依据，但并未明确规定未取得资质企业不得进行装饰装修工程施工，且该规定系部门规章，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合同无效的依据。综上，天壹玻璃店在本案中不存在选任过错。五、对阮棋沛的损失，我方意见如下：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陪护费由法院依法核查。2、伤残赔偿金、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没有依据，不应支持。另阮棋沛主张父母扶养费未提供无生活来源证明和生育子女情况证明。3、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阮棋沛无权重复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前提是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本案中，阮棋沛仅提供了户口本，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父母没有生活来源，其应提供其父母未享受退休待遇等方面的证据。4、残疾器具费应当按照“普通适用”原则进行配置，超范围的配置部分费用由阮棋沛自行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但条规定，在确保具备正常“辅助”功能前提下，尽量选用大众型、普通型残疾器具，不得人为扩大损失。本案中，普通大众适用型价格为7800元，阮棋沛采用配置超出“普通适用”部分应由其自行承担。5、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阮棋沛举证证明造成其严重精神损害。六、龚国素作为侵权人之一，若阮棋沛放弃对其追偿的权利，法院应当向阮棋沛进行释明，阮棋沛应在放弃请求数额范围内自行承担责任。六、若三被告需要承担责任，请求以定期金方式定期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请求法院确定以定期金方式给付相关费用。综上，阮棋沛与天壹玻璃店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三被告对阮棋沛的损失没有过错，请求驳回阮棋沛的全部诉讼请求。龚国素辩称：一、事发时，阮棋沛是在帮忙卢伟明卸玻璃过程中，因卢伟明没有将车上的玻璃扶稳，导致玻璃滑落压伤阮棋沛的腿部，卢伟明应负全部责任。二、对于阮棋沛的各项损失，由法院依法认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阮棋沛提供的证据。1、病历、出院小结、出院证明、住院病人费用明细清单、医疗费收据。三被告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治疗尚未终结，阮棋沛主张相关费用缺乏依据。本院认为，阮棋沛在2021年1月进行伤残等级评定，其时已距医嘱全休时间结束过去4个月，且鉴定机构在评定阮棋沛伤残等级时亦认为阮棋沛伤情稳定，具备进行鉴定的条件。因此，三被告的异议不成立，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予以认可。2、证人证言。三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由于龚国素已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的诉讼并出庭陈述意见，其意见以当庭陈述为准，本院对其作出的证人证言不作出认证意见。3、微信转账记录、银行交易明细。三被告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阮棋沛与天壹玻璃店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该证据可以证实天壹玻璃店向阮棋沛支付报酬的事实，因此本院对该部分的关联性以及证明内容予以认可。至于该证据能否证明各方当事人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因该问题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下文结合其他证据详细予以论述。4、微信聊天记录。三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三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微信聊天记录存在伪造、变造的情形，且对比三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基本一致，因此本院对阮棋沛提供的该项证据予以采纳。5、安装假肢、矫形器相关的批复、通知、出院确认单、证明。三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阮棋沛已提供该组证据的部分原件以及已加盖出具单位公章的复印件供各方核对，三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组证据存在伪造、变造的情形，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于关联性，该组证据可以证实阮棋沛因伤情需要佩戴残疾器具，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予以认可。至于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本院将在下文详细论述认证意见。6、阮棋沛父母生育子女的证明。三被告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阮棋沛父母没有生活来源。本院认为，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需要明确扶养义务人的人数，该证据可以证实阮棋沛的父母有扶养义务人三名，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予以认可。7、量尺图、施工图、阮棋沛与卢伟杰及其妻子的微信聊天记录。三被告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因该证据拟证明阮棋沛与天壹玻璃店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而双方之间为何种法律关系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下文结合其他证据详细予以论述。二、关于三被告提供的证据。1、卢伟明、郭海燕与阮棋沛的微信聊天记录、郭海燕与龚国素的微信聊天记录。阮棋沛、龚国素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的认证意见在上文已作论述，此处不再赘述。2、结算单。阮棋沛、龚国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结算单所涉时间不明，既无阮棋沛签名确认，三被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3、《广东省工伤康复服务项目及支付标准》。阮棋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经本院核实，《广东省工伤康复服务项目及支付标准》（试行）由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印发，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于关联性，本院将在下文详细予以论述。4、出生证。阮棋沛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反映卢伟明、郭海燕生育子女的情况，但不能进一步证明两被告的经济状况。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三、关于龚国素提供的证据。1、郭海燕与龚国素的微信聊天记录。三被告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虽然该证据上的对话针对的并非本案事故工程，但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应双方的习惯，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予以认可。2、照片以及视频。三被告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照片以及视频虽然在事后拍摄，但反应的情况与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描述一致，可以反映事故时现场的状况，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予以认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天壹玻璃店为从事零售玻璃，承接五金安装工程的个体工商户，卢伟明为该玻璃店的经营者，郭海燕参与共同经营。阮棋沛没有固定工作，从事安装玻璃、铝窗的零散工。天壹玻璃店与阮棋沛素有业务往来。2019年12月至2020年5月期间，阮棋沛多次承接天壹玻璃店的玻璃安装业务，双方交易习惯具体如下：天壹玻璃店将玻璃安装业务，包括工作的内容、工作要求、工作地点、需要准备的工具、报酬等告知阮棋沛或龚国素。阮棋沛根据工作内容或者到现场查看工作的难易程度后，决定是否接受天壹玻璃店的报价或者向该玻璃店报价。同时阮棋沛亦根据天壹玻璃店的建议或工作量自行安排人手一同工作。阮棋沛有时会叫上龚国素一同工作，或者龚国素叫上阮棋沛一同工作。工作的时间由阮棋沛与天壹玻璃店协商一致决定，工作时长由阮棋沛自行安排。如天壹玻璃店同时有多项工作交由阮棋沛完成，先后次序的安排由阮棋沛决定。如天壹玻璃店安排的工作与阮棋沛的其他工作有冲突或因个人原因，阮棋沛可拒绝接受天壹玻璃店的工作。工作所需的玻璃等材料由天壹玻璃店提供并由该店负责运送至工作地点，阮棋沛及其聘请的人员负责卸载玻璃并搬至具体施工地点，天壹玻璃店的运送人员有时提供协助。工作过程中，阮棋沛会根据现场的实际情况向天壹玻璃店提出具体安装的方法、步骤以及需要补充的材料，如遇玻璃尺寸不对或其他问题，会向该玻璃店提出修整的要求。如阮棋沛认为天壹玻璃店某项具体工作要求不必要不合理，会予以拒绝。工作完成后，阮棋沛以拍摄照片的方式向天壹玻璃店反映工作成果。天壹玻璃店如认为阮棋沛安装的玻璃不符合要求，会向阮棋沛指出并要求返工或修整。工作报酬一般按照安装玻璃的面积（方数）计算，在工程量较少的情况下，工作报酬按日计算。完成的工作量由阮棋沛进行记载后，交由天壹玻璃店的人员核对。天壹玻璃店将工作报酬发放给阮棋沛，阮棋沛按照其与自行聘请的人员协商的数额，向他们发放报酬。如阮棋沛、龚国素任一方没有参与的工作，则从事工作的一方获得的报酬无需分配给另一方。在按方结算报酬的情况下，工作所需要的工具由阮棋沛自备，包括有手钻、玻璃吸、打磨机等，在按日结算报酬的情况下，工具由天壹玻璃店提供。2020年5月17日，郭海燕联系龚国素称位于新会万达广场侧一个酒窖工地（以下简称“酒窖工地”）需要安装玻璃，报酬按照35元/平方米计算，要多找两个人一起工作，龚国素表示需要征求阮棋沛的意见。当天晚上，龚国素询问郭海燕是否明天（即5月18日）安装。2020年5月18日早上，郭海燕将酒窖工地需要安装的玻璃尺寸发送给龚国素。随后卢伟明驾驶将玻璃（共二十四块钢化玻璃，规格约为1.22米×3.2米，12毫米厚，用绳固定在车上两侧玻璃架上，每侧十二块）运送至酒窖工地。阮棋沛指挥卢伟明将车停放在现场堆放的瓷片前，以便玻璃卸载后靠瓷片摆放。卸载玻璃由龚国素、阮棋沛以及龚国素的弟弟、龚国素的同乡四人一同在车下进行。龚国素的弟弟及同乡由龚国素聘请。在卸载第一侧的玻璃时，卢伟明站在车傍观看。卸载完第一侧的玻璃后，卢伟明驾车掉头，阮棋沛再次指挥卢伟明车辆停放的位置，此时车辆的一侧（已卸载完玻璃的一侧）停沙堆上。车辆停放好以后，卢伟明上车站在车尾位置抽烟，阮棋沛在解开固定玻璃的绳子后，四人（两人站一边）继续卸载玻璃，卸载的第二块玻璃靠在车身。在准备卸载第三块玻璃时，阮棋沛蹲下身背对车身调整垫在玻璃的木条，卢伟明发现车上玻璃有缓慢倾倒的趋势，遂大叫阮棋沛四人躲避。阮棋沛因躲避不及，被倒下来的玻璃压伤了右小腿。事故发生后，酒窖工地的一名人员以及龚国素将阮棋沛送至江门市新会区人民医院接受治疗。阮棋沛住院时间为2020年5月18日至2020年6月13日，共住院26天，产生住院医疗费43443.3元。天壹玻璃店向阮棋沛支付了医疗费22000元。住院期间，江门市新会区人民医院医嘱阮棋沛注射人血白蛋白共7瓶，由阮棋沛自行购买，阮棋沛为此支出了3360元。出院时，江门市新会区人民医院出具《出院小结》及《出院证明书》，证明阮棋沛被诊断为：1、右小腿压榨毁损伤；2、右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3、右小腿肌肉、肌腱、神经、血管损伤；4、失血性休克；5、低蛋白血症。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出院建议休息三个月。阮棋沛为确定其伤残等级向本院申请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2020年11月27日，本院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阮棋沛伤残等级、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20年1月11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粤华生司鉴中心【2021】临鉴字第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2020年5月18日玻璃滑落事故外力在阮棋沛右胫腓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中起完全作用，参与度为100%，其右小腿中下段截肢评定为七级伤残。阮棋沛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3516元。另查明，德林义肢矫型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光广州分公司经广东省民政厅核定具备假肢和矫形器（辅助器具）生产装配企业资格（粤民福【2006】55号）。2020年8月28日，阮棋沛经训练适应后佩戴上述机构生产义肢（含锁具凝胶套），为此支付了残疾器具费19851元。同日，德林义肢矫型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光广州分公司出具《证明》，载明：阮棋沛经我司技术人员鉴定，适合装配国内普及型假肢，价格为13640元/副。该型号假肢在正常使用情况下，一般更换周期为4年。为保证假肢的稳定性，须佩戴锁具凝胶一套，价格为5800元/套。该凝胶套在正常使用情况下更换周期为两年。阮棋沛在本公司装配训练11天，期间住宿费30元/天，餐费自理，陪护人员一名。再查明，阮庆保（1954年10月15日出生）、刘仲琴（1955年5月28日出生）分别为阮棋沛的父亲、母亲。阮庆保、刘仲琴依次生育阮棋沛、阮垣基、阮玉兰三名子女。阮棋沛与李月嫦为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两名子女，分别为儿子阮钧涛（2008年5月28日出生）、女儿阮泳雯（2018年7月17日出生）。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天壹玻璃店与阮棋沛、龚国素各自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三被告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二、如需要承担责任，赔偿数额应当如何核定？由于本案事故发生在2020年5月18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适用2020年5月18日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关于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1、阮棋沛与天壹玻璃店的关系。阮棋沛主张其与天壹玻璃店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三被告则主张阮棋沛与天壹玻璃店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对此，本院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分析如下：第一，从关系的客体看，阮棋沛为天壹玻璃店提供的是完成玻璃安装的工作成果。诚然完成工作成果包含提供相应的劳务，但不等同于单纯的劳力付出。玻璃安装需要具备相应的经验和技术，阮棋沛从事安装玻璃工作多年，具备丰富的经验和纯熟的技术，其是以其技术完成天壹玻璃店交付的各项玻璃安装工作，而不仅仅是提供劳务。此从阮棋沛多次根据现场的实际情况向天壹玻璃店提出具体安装的方法、步骤以及需要补充的材料可以印证。第二，从依附程度看，天壹玻璃店与阮棋沛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首先，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工作报酬一般按方数计算，在按方数计算报酬的情况下，工具由阮棋沛自备。可见，在多数情况下包括本次事故所涉的工程，阮棋沛需要以自己的设备完成工作。其次，完成某项安装工作所需人手由阮棋沛自行聘请以及发放报酬。可见，天壹玻璃店在人员配备上并不享有控制权，同时亦不承担相应的义务。再次，工作时间由阮棋沛与天壹玻璃店协商一致决定，工作时长由阮棋沛自行安排。如天壹玻璃店同时有多项工作交由阮棋沛完成，先后次序的安排由阮棋沛决定。可见，天壹玻璃店对于工作时间的安排不具有单方决定权。最后，对于天壹玻璃店提出的工作要求，阮棋沛有权予以拒绝。此外，工作过程中，如有材料尺寸不对、欠缺等的情况，阮棋沛可向天壹玻璃店提出修整要求。可见，阮棋沛对如何完成工作享有自主权和决定权。第三，从工作报酬的结算方式看，阮棋沛的工作报酬按照其安装的玻璃方数进行计算，即以完成工作成果的数量计算，而非以付出劳力的时长计算。综上，阮棋沛与天壹玻璃店之间的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以及第二百五十三条“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关于承揽合同关系构成特征的规定，故阮棋沛与天壹玻璃店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具有人身隶属性质的劳务关系。阮棋沛在完成工作过程中自身受到损害，主张作为定作人的天壹玻璃店承担责任，本案的案由应为健康权纠纷。2、龚国素与阮棋沛的关系。三被告主张龚国素为本次事故所涉工程的负责人，龚国素与阮棋沛合伙从事玻璃安装工作，但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且结合郭海燕、龚国素与阮棋沛各自的陈述可知，郭海燕就涉案工程向龚国素报价后，龚国素表示需要询问阮棋沛的意见，而非直接决定。此外，阮棋沛、龚国素均确认如任一方没有参与工作，则从事工作的一方获得的报酬无需分配给另一方，此与合伙关系共负盈亏的特征亦不相符。郭海燕在发包涉案工程给龚国素时，已明确知悉该工程将由龚国素、阮棋沛共同完成，因此龚国素、阮棋沛之间为共同承揽关系。没有证据显示龚国素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三被告主张龚国素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三被告是否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如上所述，天壹玻璃店与阮棋沛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下同）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天壹玻璃店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其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存在过失。本案中，天壹玻璃店负责涉案工程的玻璃材料运送，卢伟明作为该店的经营者，在明知车辆停放在沙堆上且车辆一侧玻璃已经完全卸下的情况下，没有对阮棋沛等人进行提醒即让其开始卸载玻璃的作业，也没有扶着玻璃以防止玻璃倾倒，是放任车辆倾斜可能造成的危险。因此，天壹玻璃店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指示上的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其过失程度以及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况，本院酌定天壹玻璃店对阮棋沛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因卢伟明为天壹玻璃店的经营者，其妻子郭海燕亦参与该店的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之规定，卢伟明、郭海燕应与天壹玻璃店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关于阮棋沛各项损失的核定。1、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了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院依据阮棋沛提供的《收费发票》，并结合《出院证明书》、《病历》、《费用明细清单》确认其因本次事故产生医疗费46803.3元（住院医疗费43443.3元＋人血白蛋白费用3360元）。2、疾辅助器具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了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阮棋沛因伤致右小腿截肢，确需安装假肢。德林义肢矫型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光广州分公司作为阮棋沛残疾器具的配制机构，是经广东省民政厅核定具备假肢和矫形器（辅助器具）生产装配企业资格的企业，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已证实阮棋沛使用的残疾器具为国内普及型假肢，以及该器具的费用标准以及更换年限，本院予以认可。虽然三被告辩称阮棋沛主张的费用过高，并提供《广东省工伤康复服务项目及支付标准》予以佐证，但该标准是参考广东省假肢矫形器行业服务项目市场价格制定，颁布时间为2008年1月，本次事故发生于2020年，市场价格必然已经有所上升，上述支付标准已难以反映事故发生时残疾器具的市场价格情况，故该标准不足以证明阮棋沛主张的残疾器具费用过高，因此本院对三被告的此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德林义肢矫型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光广州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十年内阮棋沛安装假肢的次数应为3次（本次安装＋每四年更换一次，共2次），费用为40920元（13640元/次×3次）；安装锁具型凝胶套的次数应为6次（本次安装＋每两年更换一次，共5次），费用为34800元（5800元/次×6次），合计75720元。阮棋沛主张的残疾器具费63100元没有超出本院依法核定的数额，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佩戴训练期间的住宿费、陪护费、伙食费，其中住宿费的标准有德林义肢矫型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光广州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另陪护费、伙食费的标准亦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可，由此计得佩戴训练期间的住宿费、陪护费、伙食费为3080元（30元/天×11天＋150元/天×11天＋100元/天×11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了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根据阮棋沛提供的江门市新会区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小结》《出院证明书》，本院确认其住院时间为26天，参照《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的伙食补助费100元/天的标准，本院确认阮棋沛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600元（100元/天×26天）。4、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了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阮棋沛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并造成七级伤残，其为恢复身体补充营养有必要性，故本院酌定阮棋沛的营养费损失为2000元。5、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了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阮棋沛的住院时间为26天，其主张按15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护理费，经审查，本院认为该标准并未高于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故本院对该护理费计算标准予以采纳，由此计得阮棋沛的住院护理费为3900元（150元/天×26天）。6、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了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阮棋沛户籍地在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按照《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9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8118元/年计算。阮棋沛在定残之日为38周岁，伤残等级为七级伤残，结合阮棋沛的伤残程度，计得其残疾赔偿金为384944元【48118元/年×20年×40%】。7、鉴定费。本院认为阮棋沛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是对本次事故所造成损害结果进行确认的必要举措，故伤残鉴定费为其主张自身权利的合理支出。同时，阮棋沛已提交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收费发票予以佐证，因此本院确认伤残鉴定费3516元亦属阮棋沛因本次事故所受损失范围。8、精神损害抚慰金。阮棋沛因本次事故造成七级伤残，对其生活及精神产生严重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规定，结合本次事故的事实、责任划分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阮棋沛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9、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了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由于阮棋沛不能举证证明其收入情况，故阮棋沛的误工费应参照2019年我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2521元的标准计算。阮棋沛住院治疗26天，出院后全休三个月，其误工时间为116天（26天＋30天/月×3个月）。综上，阮棋沛的误工损失为19869.69元（62521元/年÷365天/年×116天），阮棋沛主张的误工费超出本院依法核定数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10、被扶养人生活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阮棋沛定残时，其父亲阮庆保66周岁，母亲刘仲琴65周岁，儿子阮钧涛12周岁，女儿阮泳雯2周岁，尚需阮棋沛扶养。参照《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9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4424元/年的标准，阮庆保与刘仲琴共有三名子女，因此计得阮庆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64258.13元【34424元/年×（20年-6年）×40%÷3】；刘仲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68848元【34424元/年×（20年-5年）×40%÷3】;阮钧涛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41308.8元【34424元/年×（18年-12年）×40%÷2】；阮泳雯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10156.8元【34424元/年×（18年-2年）×40%÷2】。经核算，各被扶养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综上，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共284571.73元（64258.13元+68848元+41308.8元＋110156.8元）。阮棋沛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13428.8元没有超出本院依法核定的数额，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核定阮棋沛因本次事故遭受的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损失为743241.79元（医疗费46803.3元＋残疾器具费和佩戴训练住宿费、陪护费、伙食费66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3900元＋残疾赔偿金384944元＋鉴定费3516元＋误工费19869.6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3428.8元），另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如上所述，三被告应对阮棋沛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因此三被告影响阮棋沛赔偿损失152648.36元（743241.79元×20%＋4000元）。因天壹玻璃店已向阮棋沛赔付了医疗费22000元，故三被告仍需共同向阮棋沛赔付损失130648.36元（152648.36元-22000元）。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八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会区会城天壹玻璃店、卢伟明、郭海燕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阮棋沛赔偿损失130648.36元。二、驳回原告阮棋沛的其他诉讼请求。若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59.44元，保全费3879.44元，合计7738.88（已由原告阮棋沛预交），由原告阮棋沛负担6375.49元，由被告新会区会城天壹玻璃店、卢伟明、郭海燕共同负担1363.39元。原告阮棋沛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363.39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告新会区会城天壹玻璃店、卢伟明、郭海燕应向本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1363.3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伟亮审 判 员  温艳清人民陪审员  张慧燕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何嘉芙书 记 员  阮凤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