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毓娟，女，1981年11月16日出生，回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世博土地控股有限公司世博洲际酒店，营业场所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雪野路1188号。负责人：唐晓玲，业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上海世博土地控股有限公司世博洲际酒店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敏杰，上海唐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毓娟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世博土地控股有限公司世博洲际酒店（以下简称世博洲际酒店）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69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毓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世博洲际酒店支付贾毓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人民币21，000元。事实和理由：1．虽然2020年2月贾毓娟拿到了全额工资，但全额工资的发放存在前提条件，需要员工自行承诺扣除半年年假，如果辞职，多休部分将以现金形式偿还。所有人员都手写了一张书面声明，留存人事档案，这纯属诱导。贾毓娟考虑到疫情期间求职困难，不得已只能妥协。2020年3月起，世博洲际酒店又以休事假为由，抵扣工资待遇，并由世博洲际酒店起草多份文书。2.2020年3月，贾毓娟因私人原因与其他单位存在经济纠纷（涉及套路贷，贾毓娟民事起诉、刑事报案均已立案）。由于贷款公司及催收单位多次无良电话骚扰，世博洲际酒店以贾毓娟有过迟到和影响单位声誉为由，要求贾毓娟立即自愿离职。2020年4月18日，在贾毓娟未办理转岗和离职的情况下，世博洲际酒店未经过贾毓娟同意就擅自指使IT部门对贾毓娟的办公电脑更换登陆密码。贾毓娟在电脑中存有私人信息和文件，世博洲际酒店的行为明显侵犯贾毓娟隐私权。之后的协商过程中，贾毓娟提出如世博洲际酒店坚持要贾毓娟自行提出辞职，必须出具指明原因的书面文件。但世博洲际酒店员工周琼和许亚萍不仅拒绝，威胁贾毓娟的档案将记录污点，还强迫贾毓娟转岗从事PA职位，即客房坐便器打扫工作。许亚萍甚至多次哄骗贾毓娟，从事PA岗位一月后会将贾毓娟调回原岗位。但贾毓娟要求许亚萍对此作出书面保证及加盖公章后，周琼和许亚萍的态度转变为不断的多次恶意辱骂，并在此期间有过多次限制贾毓娟人身自由的行为。世博洲际酒店的行为明显是在侮辱贾毓娟人格，也并非合同中所谓的“轮岗按照诚信合理的原则并以适当方式告知”。贾毓娟当日己录音，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世博洲际酒店所谓轮岗实为借口，是蓄意报复，真正目的是逼迫贾毓娟自行提出辞职。由此可见，已经存在无理压迫。3．贾毓娟对世博洲际酒店《休假声明》的合理性及合法性存在质疑。协议中必须有注明“同时保证双方合法权益”的字眼，指明如有一方存在违约，另一方有权向管辖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世博洲际酒店制定的《休假声明》却是向酒店人事部咨询，没有保障员工的合法权益，根本不合法。4．一审中，贾毓娟多次要求当庭播放音频证据，相关音频足可证明世博洲际酒店存在无理压迫，但主审法官直到庭审结束才要求贾毓娟提交音频证据，明显包庇偏袒世博洲际酒店。2020年4月14日录音中，财务总监Amy说“我们让你辞职啊，什么叫我们让你辞职，我们提出来，你自己主动提出离职的啊”，清楚表明了他的意图。2020年4月21日录音中，人事等人说：贾毓娟坐在财务办公室不合适，直接去客房部上班；贾毓娟影响了酒店的工作和声誉；如果贾毓娟不去PA上班，当天算旷工；贾毓娟要么到人事部去，要么到客房部去上班，贾毓娟可以去相关部门举报。一审判决认定不存在无理压迫，是因为主审法官根本没有重视此音频证据，此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世博洲际酒店明显存在违法行为，请求依法改判。世博洲际酒店辩称：由于疫情爆发，世博洲际酒店所在行业受到非常大的冲击，经营受到严重影响。为了不降低公司员工的收入待遇，世博洲际酒店安排员工进行轮岗。轮岗安排涉及公司所有员工及管理层，到目前为止还存在轮岗，并非只针对贾毓娟一个人，相关轮岗安排也具有合理性。贾毓娟所称的录音并没有显示世博洲际酒店逼迫其辞职的内容。当时，贾毓娟在外存在套路贷情况，小贷公司打电话到酒店前台及其他同事处，造成非常不好的影响，世博洲际酒店与贾毓娟进行协商劝退，但并非逼迫其辞职。2020年4月21日，因贾毓娟坐在财务办公室，未履行轮岗义务，影响到其他同事工作，酒店相关人员及保安对其进行劝导，要么去客房部轮岗，要么到人事部办公室商谈，不要在财务办公室影响其他员工工作。贾毓娟系自愿辞职，并不存在世博洲际酒店逼迫其辞职的事实。贾毓娟提出的辞职理由，也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情形。贾毓娟的辞职行为并不能导致世博洲际酒店需要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故不同意贾毓娟的上诉请求。贾毓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世博洲际酒店支付贾毓娟年终奖5，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9日，贾毓娟入职世博洲际酒店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履行期限为2017年9月29日至2020年9月28日止。贾毓娟工资计发周期为每月30日发放上月21日至当月20日工资。2020年2月5日，贾毓娟向世博洲际酒店提交休假声明，载明：“本人提前申请2020年上半年度年假，本人同意如提出辞职，其多休部分将以现金或扣减工资形式偿还酒店……”。2020年2月26日，贾毓娟向世博洲际酒店提交申请，载明：“本人贾毓娟因疫情原因，自愿于2020年2月21日至2020年3月20日，申请事假，特此说明”。2020年3月12日，世博洲际酒店提出职工轮岗轮休、缩短工时及调整薪资发放安排的协议，载明：世博洲际酒店所有员工，自2020年3月20日至疫情结束，轮岗期间薪资将按照劳动合同签署的合同工资并根据实际工作时间进行计算，轮休时间将不计入薪资发放时间。此期间，世博洲际酒店将安排员工前往不同部门进行轮岗工作。为保障每位员工都能获得平等的轮休机会以及工作机会，世博洲际酒店将进行统一调配按照酒店实际需要给予员工合理的工作安排，原则上员工需服从酒店安排的轮岗部门及具体轮岗工作，如有特殊情况则另行商榷。该协议为劳动合同的附件。2020年3月25日，贾毓娟在该协议上签字，并书写“我一直完全了解且同意上述条款中所阐明的内容。”随后，世博洲际酒店安排贾毓娟至客房部PA岗位工作，并于2020年4月17日向贾毓娟发送轮岗上班通知书，通知贾毓娟于2020年4月21日7点至16点至客房部报到并根据部门安排的时间和天数上班。世博洲际酒店于新冠疫情期间另行安排其所属的各级行政管理人员参与保洁、除草等工作。2020年4月22日，贾毓娟以世博洲际酒店无理压迫为由提出辞职。同日，世博洲际酒店回函确认收到贾毓娟辞职申请，并同意其即刻离职，同时声明不存在贾毓娟所述的压迫情形。贾毓娟、世博洲际酒店未约定过年终奖的发放事宜，世博洲际酒店无发放年终奖的规章制度依据。世博洲际酒店已经足额支付贾毓娟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2月20日的工资。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3月20日贾毓娟未到世博洲际酒店上班，贾毓娟于2020年3月21日开始上班。世博洲际酒店未停工停产。2020年4月23日，贾毓娟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世博洲际酒店支付2020年3月工资7，000元、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22日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5，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000元、2019年年终奖差额5，400元。该仲裁委员会裁决对贾毓娟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贾毓娟对此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得到保护。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定贾毓娟、世博洲际酒店的争议焦点并分析如下：第一，世博洲际酒店应否支付贾毓娟2019年度年终奖。一审法院认为，贾毓娟、世博洲际酒店并未就年终奖是否发放以及发放的金额进行约定，世博洲际酒店也没有就年终奖如何发放制定规章制度，且世博洲际酒店亦不同意再行支付2019年度年终奖差额，故贾毓娟要求世博洲际酒店支付2019年度年终奖差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世博洲际酒店应否支付贾毓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由于新冠疫情爆发，世博洲际酒店的经营受到了严重影响，故世博洲际酒店安排贾毓娟等员工到其他岗位进行轮岗具有合理性。贾毓娟认为世博洲际酒店无理压迫，故而辞职，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该情形亦不属于应由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故贾毓娟要求世博洲际酒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贾毓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于收取。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贾毓娟表示其系基于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而主张经济补偿。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情形是否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所规定的劳动者被迫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之情形。对此，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劳动者可以据之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不当情形包括：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因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本案中，贾毓娟系以世博洲际酒店无理压迫为由提出辞职，但已查明事实显示，世博洲际酒店系因新冠疫情客观情况而安排员工进行轮岗，贾毓娟亦签署了相关职工轮岗轮休、缩短工时及调整薪资发放安排的协议，并书写“我一直完全了解且同意上述条款中所阐明的内容”，世博洲际酒店之后安排贾毓娟轮岗，有其依据。现依据在案证据，难以认定世博洲际酒店对贾毓娟进行了无理压迫，也不足以认定本案情形属于前述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之用人单位需支付经济补偿的劳动者被迫解除劳动合同之情形。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世博洲际酒店无需支付贾毓娟系争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并无不当。对贾毓娟要求世博洲际酒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1，000元的上诉主张，本院实难采纳。综上所述，贾毓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贾毓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顾 颖审判员  沈 雯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温 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