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再1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红，女，197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音律，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慧轩，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明，男，196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智，广东艾特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朕，广东艾特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朱红因与被申请人李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粤03民终16362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粤民申554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朱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音律、何慧轩，被申请人李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智、姚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红的再审请求为：一、撤销二审判决；二、改判驳回李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明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朱红在案件执行前没有收到法院的任何通知，导致没有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二）李明向朱红声称需要现金，朱红将145万元人民币现金给了李明，当时黄某某在场，有证人证言。李明转账给朱红的145.5万元是145万元的对价。朱红提供的与李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明在微信中未向朱红索要欠款，反而向朱红借款，足以证明朱红不欠李明任何钱。（三）二审认定李明声称朱红通过其丈夫（胡某某）账户2015年6月23日付款20万元用于付息还本、2015年11月18日支付5万元利息明显错误。（四）二审法院仅凭李明一面之词即认定双方约定了每月3%利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对本案依法进行再审。被申请人李明答辩称，一、被申请人在原审案件中已经提交了朱红的有效联系方式，本案原审两级法院的送达程序均是合法有效的，被申请人不存在恶意规避送达的情况。事实上至今为止朱红仍在使用其手机号码为139××××8372的手机号，并作为其关联微信、支付宝的手机号码。二、不存在朱红交付人民币145万元的事实。理由如下：（1）朱红主张145万元是现金交付，这笔资金来源是什么？如此大额的资金是怎么支付的？怎么提取的？朱红仅提交证人证言，但对上述事实及细节一概不予论述，明显有违生活常理及正常逻辑思维。（2）朱红在再审申请书中自认向李明借款事实，在朱红递交的再审申请书中第二页第13行朱红自认李明向其主张“帮我跟会长说说，我的利息能否按月支付”，其自行提供的证据朱红与李明的微信聊天记录第11页、12页、17页、20页、21页、22页均有提及追讨广州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归还问题。本案真实情况是朱红找李明借钱，之后转贷给广州的会长，在李明多次向朱红追讨还款未果的情况下，不得已以向朱红借款来冲抵朱红还款的行为，相关的时间也在借款发生之后。其次，朱红主张李明没钱借款，也存在明显的逻辑矛盾，如果李明经济情况真如朱红所述，又怎么会有存款转现金的对价行为，且李明转账145万元，换145万元现金又是为什么？借款145万元这种非整数数字又是为什么？以上问题均不符合生活常理。三、李明是基于信任才在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等书面文件的情况下出借款项。从出借金额、还款金额来看，双方一开始是在履行这份口头借款合同，朱红经法定程序传唤拒绝到庭参加庭审，视其放弃抗辩权利的行为。综上，朱红为拒绝还款向合议庭陈述虚假事实，扰乱司法程序，滥用司法资源，请求合议庭对其予以司法惩戒。如发现犯罪的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合议庭驳回朱红的再审请求。李明一审诉讼请求为：1、朱红立即返还借款130万元并自2015年8月3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全部借款返还之日止，暂计20万元；2、诉讼费由朱红承担。一审判决查明，李明于2015年5月9日、2015年5月10日分15次共向朱红转账145.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借贷关系的成立须具备两个要件，一是双方形成借贷的合意，二是出借人将款项实际交付给借款人。本案中，李明提交的转账凭证仅能证明李明与朱红之间存在着资金往来，但李明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款项的性质，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明主张与朱红存在借贷关系，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确认，对李明主张朱红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公告费300元，均由李明负担。李明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朱红立即返还借款人民币130万元并自2015年8月3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全部借款返还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由朱红承担。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判决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李明主张朱红向其借款150万元，并提交了转账记录为证，相关转账记录显示李明向朱红转账145.5万元，在朱红未提出抗辩，亦未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根据李明提交的转帐记录，本院认定双方借款关系的真实性，并确认涉案借款本金为145.5万元。本案中，朱红未举证证明其还款情况，李明认可朱红已偿还本金15.5万元，尚欠本金130万元，故朱红应向李明偿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关于借期利息，李明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了借期利息，故对于借期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还款利息，因本案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李明可以催告朱红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李明在2017年8月17日起诉请求朱红还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本院确定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1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李明请求利息自2015年8月3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至清偿之日止。李明请求利息自2015年8月3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至清偿之日止，超过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朱红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明偿还借款13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以1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7年8月17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李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0元、一审公告费300元由朱红承担。本院再审查明,朱红再审提交新证据：证据1：朱红与李明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2：朱红与李明的短信记录。证据1、证据2共同证明李明对外存在巨额债务，也经常向朱红借款，故不存在朱红向其借款的情况。同时，李明也没有出借巨额款项的经济能力。证据3：证人证言。证明朱红的现金交付145万元给李明。李明发表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对话不一定完整，中间可能涉及删减，不能完全体现案件的真实情况。关联性有异议，申请人提供的记录均发生在李明出借款项之后，证据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大。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借款是因为在出借150万元之后，因为朱红没有及时还款，所以导致李明资金短缺，因此李明多次向朱红索要借款，朱红称把钱借给了广州的会长，等会长还钱走才能给，出于止损的目的，李明通过以借的方式挽回损失。证据第11页、16页、17页，2016年10月29日微信中有说“其实两个月前我就说想把广州的利息收回来一些回来还贷，实在坚持不下去了，能否尽快把广州的利息和本金都要回来”，第19、20页2016年12月23日的微信，“原以为一个月内我和你会去广州要回我的钱的，看来时间上不大可能，请你务必帮我从广州会长那里要回那笔钱，不能以各种理由再拖了……我只想要回我的本金和利息”，第21页2017年2月11日的微信“我是多么信任你，可是我说了多少遍，我急需要回这笔借款……务必下个月把广州的钱和利息要回来”。对于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对话不一定完整，中间可能涉及删减，不能完全体现案件的真实情况。证据第29页，2017年3月10日的短信“不知道我的借款和利息要回来没有，麻烦您催催广州”，“朱红再催促一次一下我的借款和利息，利息差不多就100万了，后果将不堪设想”。以上事实都能证实朱红把借款转借给了广州的会长以及李明通过微信、短信的形式多次向朱红催款的事实。对于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证人的身份存疑，涉案借款发生在2015年5月9日、2015年5月10日，证人证明的时间为2019年4月，两者相隔四年，时间久远，人证属于言词证据，有利变的特点，证人关于案件的情形的描述，存在根据利害关系重新取舍的可能。故对于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李明再审提交新证据：编号为100XXXXXXXXXX法院专递邮单详细及朱红电话关联微信、支付宝截图。证明一审诉讼中，李明已向法院提供朱红的电话，一、二审中对朱红的送达均是依照法定程序送达的，送达合法有效。朱红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从证据第一页中国邮政快递的物流信息显示，该邮件并未妥投，即邮件所涉及的内容没有送达给申请人，不属于有效的送达。证据第2、第3页足以证明朱红的联系电话一直保持畅通，且根据我方当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2020年时还能与李明进行微信聊天，在法院送达不到的情况下，李明完全可以通过微信的方式告知朱红。一、二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李明与朱红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如果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朱红还欠李明多少款项。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李明虽然提交了转账凭证，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朱红之间已形成借贷的合意，故案涉款项的性质不明。再审中朱红否认了李明所称的借贷关系，并提交微信、短信记录以证明李明因经济困难多次向朱红借钱，朱红通过其丈夫（胡某某）多次借钱给李明。因朱红对其主张提供了证据证明，故李明仍须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李明未再对此补充举证，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院再审不确认双方之间就案涉的145.5万元转账存在借贷关系，对李明主张朱红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不予支持。至于朱红称其通过其丈夫（胡某某）的账户转账给李明的款项，因双方均未举证证明与本案有关，本院不予处理，朱红若对此有主张，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二审认定事实清楚，但本案因出现了新证据导致实体处理结果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粤03民终1636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18100号民事判决。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0元（李明已预交）、一审公告费300元（李明已预交），均由李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力审判员 蔡劲峰审判员 刘 真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琳婷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帐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