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1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中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剑南大道中段1537号2幢6层15号。 法定代表人：龚荣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力兵，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英，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雅生活智慧城市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曾用名：雅居乐雅生活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万安街道麓山大道二段19号。 负责人：吴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斌，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雅生活智慧城市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雅居乐雅生活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雅居乐花园兴业路管理大厦。 法定代表人：黄奉潮，执行董事。 上诉人成都中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雅生活智慧城市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雅生活成都分公司）、雅生活智慧城市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生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4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雅生活成都分公司、雅生活公司支付中高公司2020年2月14日至2020年7月13日服务费82222.33元及利息（总数为82222.33元，按银行基准利率，按《（成都雅居乐十里花巷）清洁外包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约定的每月服务费从逾期之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3.雅生活成都分公司、雅生活公司承担诉讼费用；4.雅生活成都分公司、雅生活公司向中高公司书面道歉。 事实与理由：1.中高公司清洁服务工作已完成，中高公司按约出具发票，雅生活成都分公司成都雅居乐十里花巷项目主管张红确认并签收，雅生活成都分公司、雅生活公司已支付部分清洁服务费，尾款未支付。2.根据合同第四条4.3“保洁服务费按月结算，本着先提供服务后支付费用的原则，乙方须于承包期限第2个月起，每月10日前，持其开具的等额合法有效增值税发票交给甲方结算上月的清洁服务承包费。甲方收到乙方发票之日起30日内通过银行划账或银行支票付款乙方账户，如乙方未能按时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则付款时间相应顺延”，雅生活公司为雅生活成都分公司总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合同已到期，雅生活公司、雅生活成都分公司应立即结算剩余服务费用，雅生活公司、雅生活成都分公司拖延时间导致中高公司开票延误，导致逾期未付款，应由雅生活公司、雅生活成都分公司承担结算日至今的未付款利息。3.中高公司与雅生活成都分公司口头约定以加班方式抵扣人头，按实际出勤天数结算服务费，中高公司员工多次加班保证项目现场质量，雅生活成都分公司也认可，雅生活成都分公司2020年6月底通知中高公司不认可加班费，因雅生活成都分公司未提前通知，致使中高公司已产生加班费用，雅生活成都分公司、雅生活公司有违诚信。 雅生活成都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 雅生活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中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雅生活成都分公司与雅生活公司支付中高公司2020年2月14日至7月13日成都雅居乐十里花巷项目服务费剩余服务费尾款82272.33元；2.判令雅生活成都分公司与雅生活公司支付中高公司成都雅居乐十里花巷项目逾期未付款利息1378.05元；合计金额为83650.38元；3.判决雅生活成都分公司与雅生活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0日，中高公司与雅生活成都分公司签订《服务合同》，约定雅生活成都分公司将其受托管理的成都雅居乐十里花巷小区的日常清洁工作承包给中高公司，合同期限为2019年7月14日起至2020年7月13日止，人员平均单价为每人每月2430元，协议服务期内总费用为1895400元。服务费用按月结算，中高公司于每月10日前持发票交给雅生活成都分公司结算上月的清洁服务承包费。经确认中高公司无拖欠工人工资、无工伤责任、无质量事故、无其他纠纷后，雅生活成都分公司收到发票之日起30日内付款。如存在上述情况，待中高公司处理完毕，雅生活成都分公司核实后予以支付。 合同签订后，中高公司依约自2019年7月14日开始提供清洁服务至2020年7月13日合同期限届满，从2020年7月14日开始撤场，不再续签服务合同。双方认可已经结清前七个月（2019年7月14日至2020年2月13日）的清洁服务费用。中高公司为收取后五个月（2020年2月14日至2020年7月13日）的清洁服务费，于2020年6月30日开具了票面金额为677848.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若干份，并分别按月份制作五份确认函，上述确认函的主文载明已完成后五个月的保洁服务工作，附文记载收到中高公司服务费发票份数、金额，并注明未付款，雅生活成都分公司管理人员张红于2020年6月30日在确认函的确认人处签字确认。雅生活成都分公司签收确认函之后，对票面金额为677848.50元的清洁服务费用仅认可595626.17元，中高公司与雅生活成都分公司因此产生争议，中高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另查明，雅生活成都分公司通过中国银行汇款分三次向中高公司支付清洁服务费用金额如下：于2020年8月7日汇款111051元、2020年7月22日汇款110297.70元、2020年11月4日汇款374277.47元，共计支付595626.17元。一审庭审中，中高公司与雅生活成都分公司均认为金额差异原因在于雅生活成都分公司与雅生活公司主张中高公司产生了82222.33元的扣款事项，中高公司与雅生活成都分公司当庭认可2月14日至4月13日期间中高公司依合同约定产生了扣款21651.30元。除此笔扣款外，中高公司与雅生活成都分公司无法达成一致的扣款金额如下：人员缺编双倍扣款59077元、清洁质量及罢工投诉等扣款1494.03元，共计60571.03元。 一审法院认为：从中高公司提交的确认函记载主文及附文内容判断，并不能得出确认函系对账单且中高公司与雅生活成都分公司已经对账一致的结论，故未付服务费尾款的金额需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认定。通过庭审已将中高公司与雅生活成都分公司有争议的金额最终固定为雅生活成都分公司抗辩主张的60671.03元扣款。本案争议焦点为该笔60671.03元扣款是否应得到支持，分析并认定如下：1.人员缺编双倍扣款59077元。合同约定，中高公司派出的清洁服务人员以雅生活成都分公司提前出具的书面进人计划函件为准，而中高公司开具清洁服务费发票统计服务人员数量时依据书面的用人计划数，按照计划人数算出服务费金额并开具案涉发票，但实际履行过程中，出现了实际到岗人数未达到计划的情况，对于未达到计划人数的情形经合同约定为缺编。雅生活成都分公司据合同附件主张缺编应扣除双倍的服务费，其依据中高公司与雅生活成都分公司签字确认的考勤表统计出缺勤人数，并按双倍标准计算出缺勤人员对应的扣除服务费金额59077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清洁服务费金额系按出勤人数乘以出勤天数计算得出，该出勤人数应为实际出勤人数而非计划人数，中高公司实际出勤人数不足书面约定人数的，应从服务费中扣除缺编人数对应的服务费；但雅生活成都分公司主张缺勤人数按照双倍统计扣款金额，依据不充分，根据公平原则，缺编人数应据实扣款，应扣除59077元÷2倍＝29538.50元。中高公司主张有一个月的加班应该按人员折算成服务费，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雅生活成都分公司也不予以认可，对其主张不予支持；2.清洁质量及罢工投诉等扣款1494.03元，因雅生活成都分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中高公司亦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服务费应扣款金额为29538.50元+无异议金额21651.30元=51189.80元。中高公司主张的最后五个月服务费677848.5元－雅生活成都分公司、雅生活公司已付款595626.17元－扣款51189.80元＝31032.53元。 综上所述，关于中高公司主张雅生活成都分公司支付剩余服务费尾款82272.3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支持尾款金额为31032.53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雅生活成都分公司辩称逾期付款系中高公司未依约配合结算的先行为导致，雅生活成都分公司不应承担逾期利息，经审理查明，因中高公司与雅生活成都分公司对扣款金额有异议，未进行最终对账，逾期付款系中高公司与雅生活成都分公司原因导致，对中高公司主张雅居乐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雅生活成都分公司系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其民事责任应由总公司雅生活公司承担。雅生活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雅生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高公司服务费尾款31032.53元；二、驳回中高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中高公司负担641元，由雅生活成都分公司与雅生活公司负担287元。 二审中，中高公司提交加班情况说明、考勤表、加班明细，拟证明员工加班，并说明没有缺编。 对于中高公司提交的证据，雅生活成都分公司质证认为系中高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根据合同，是否缺编由中高公司员工在雅生活成都分公司工作场所打卡考勤，考勤记录已在一审提交。另，缺编不能通过加班来抵扣。 对于中高公司提交的证据，雅生活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对于中高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雅居乐雅生活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9日变更名称为雅生活智慧城市服务股份有限公司，雅居乐雅生活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于2020年11月6日变更名称为雅生活智慧城市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主张的应付款项差异在于是否产生了82222.33元扣款事项，结合中高公司关于82222.33元服务费的上诉请求及一审认定的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的雅生活公司扣款是否具有正当性及适法性。本院对此评判如下： 关于双方认可扣款21651.3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双方已认可2020年2月14日至4月13日中高公司产生了扣款21651.3元。因此，该21651.3元应予扣减。中高公司对该笔扣款的上诉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因缺编导致的扣款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服务合同》5.6条，到岗人员以雅生活成都分公司出具的进人计划函件为准，进行岗位编制及服务费结算，此变更后实际出勤人数为计算出勤率之基数。根据《服务合同》附件二，出勤率低于第五条第6项所约定出勤人数时，除按照实际出勤情况核算工时以外，每缺勤一人应按该缺勤岗位当日工资的两倍支付违约金。其次，中高公司上诉认为其与雅生活成都分公司口头约定以加班方式抵扣人头，但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口头对《服务合同》关于缺编扣款的约定进行了此种变更。再次，雅生活成都分公司根据《服务合同》附件主张缺编人数双倍扣款59077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平原则缺编人数仅应据实扣款29538.5元，且雅生活成都分公司、雅生活公司并未上诉，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缺编扣款的认定予以确认。因此，中高公司关于口头约定以加班方式抵扣人头的上诉理由缺乏合同依据及证据支撑，本院不予采纳。另，关于清洁质量及罢工投诉等扣款问题。本院认为，雅生活成都分公司一审主张清洁质量及罢工投诉等扣款1494.03元，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中高公司该上诉请求不具有对应的上诉利益。 关于利息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一方面，当事人对扣款金额有异议。另一方面，当事人未进行最终对账。因此，逾期付款系双方原因导致。中高公司关于利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关于民事责任承担主体问题。雅生活成都分公司系分公司，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判决总公司雅生活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当。至于道歉问题。由于中高公司并未在一审法定期限内提出该诉讼请求，故该上诉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院对其相应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成都中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该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袁晟翔 审 判 员 罗 宇 审 判 员 聂彪峰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唐 益 书 记 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