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10民终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本力，男，197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军，四川军和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男，198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严陵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宏亮，男，197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上诉人陈本力因与被上诉人黄伟、倪宏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21）川1024民初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本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军、被上诉人黄伟、倪宏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本力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陈本力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官在庭审中两次休庭调解，暗示、诱导黄伟、倪宏亮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不符合法律规定，程序严重违法。2.一审判决错误，本案未过诉讼时效。黄伟于2011年9月29日向陈本力出具的《收条》未载明具体的付款时间，陈本力可以随时向黄伟、倪宏亮主张权利，且自2011年9月29日起，陈本力通过各种方式向黄伟、倪宏亮主张了案涉货款，黄伟也当庭予以承认，2020年11月，陈本力在与黄伟的通话中也主张了付款，诉讼时效应当重新计算。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不论从《收条》载明的内容，还是法律规定的最长时效来看，本案均未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对本案事实未查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与南充**贸易有限公司无关，且若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黄伟、倪宏亮可以拒收货物并退回，不可能由黄伟转运到他处销售。综上，一审程序违法、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改判支持陈本力的诉讼请求。黄伟辩称，其向陈本力出具《收条》的行为系南充**贸易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陈本力未向黄伟主张权利。倪宏亮辩称，其曾在南充**贸易有限公司威远洗煤厂任总经理，案涉买卖关系其确实听黄伟说过，但不认识陈本力，陈本力也未向其主张给付案涉货款。陈本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伟、倪宏亮向陈本力支付货款39445.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30294.00元（以39445.00元为基数，从2011年9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共计69739.00元；2.判决黄伟、倪宏亮继续向陈本力支付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付清时止资金占用利息（以39445.00元为基数，利率标准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案件受理费用由黄伟、倪宏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9日，黄伟向陈本力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陈本力精煤壹车，净重49吨（肆拾玖吨），单价为805元/吨（由陈本力与倪宏亮前期商定）注：由于热量有争议，货下于军屯货场，具体结算煤款由双方协商后再进行解决”。黄伟对其出具该《收条》的事实予以认可，并称，其出具该《收条》未向倪宏亮请示，之所以在该《收条》中标注“（由陈本力与倪宏亮前期商定）”，是因为倪宏亮在南充**贸易有限公司威远洗煤厂管理全面工作，精煤价格需要请示倪宏亮才能确定。一审庭审过程中，陈本力称，其之所以主张货款利息计算起点为2011年9月29日，系因为黄伟、倪宏亮应当在出具《收条》时就负有向其支付案涉货款的义务；在黄伟出具该《收条》后，陈本力仅向黄伟、倪宏亮主张给付《收条》所载的49吨×805元/吨即39445.00元精煤款，并于2012年时曾电话要求黄伟、倪宏亮给付案涉货款，嗣后，陈本力再也无法联系黄伟、倪宏亮，直到2020年12月才再次电话向黄伟催收案涉货款，除此外未向黄伟、倪宏亮主张过案涉债权，陈本力也未要求过黄伟、倪宏亮就应付案涉货款金额进行协商，但陈本力认为自2011年以来其合法权益一直受到侵害。黄伟称，陈本力确于2011年、2012年、2013年（大概是上半年）通过电话向其催收案涉货款，后陈本力一直未向其催款，直到2020年12月陈本力才再次向其催收案涉货款，且陈本力一直未要求就案涉货款金额进行协商。倪宏亮称，陈本力一直未向其主张案涉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系陈本力主张的案涉债权是否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而丧失胜诉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规定，本案倪宏亮提出，陈本力主张案涉债权已近十年，质疑陈本力的起诉是否有效、人民法院是否应当支持，倪宏亮该抗辩意见系明确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而根据陈本力陈述的其主张黄伟、倪宏亮支付利息时间起点的原因、向黄伟、倪宏亮主张给付案涉货款的情况，足以认定，陈本力至少于2012年已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故陈本力主张案涉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2年开始计算，黄伟承认，陈本力于2013年上半年通过电话向其主张案涉债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规定，陈本力2013年通过电话向黄伟主张案涉债权的行为，引起已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陈本力主张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其电话向黄伟主张案涉债权终结时起重新计算，但嗣后陈本力在2013年底至2020年11月六年多的时间内，并未向黄伟、倪宏亮主张案涉债权，也无证据证明在该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法定情形，陈本力现于2021年才向一审法院主张案涉债权，早已远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黄伟、倪宏亮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对陈本力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本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2.00元、保全费717.00元，合计1489.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本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陈本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手机截图两张，拟证明陈本力于2020年11月9日向黄伟发短信催收货款，也与倪宏亮联系过。黄伟质证认为，138****7818这个号码是其本人的，但陈本力是否发送该短信及发送短信的时间不能确定；134****6666是否为倪宏亮的号码不清楚。倪宏亮质证认为，不能确定陈本力向号码为138****7818发送短信的时间；号码134****6666是倪宏亮在南充**贸易有限公司威远洗煤厂工作时使用，之后没有使用，且倪宏亮与陈本力之间没有通话记录。本院认证意见为，陈本力向黄伟发送短信的日期为2020年11月9日，不能达到诉讼时效未过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陈本力提供的倪宏亮联系方式截图，没有显示通话记录、短信记录等，不能证明陈本力向倪宏亮主张了案涉货款，本院不予采信。黄伟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南充**贸易有限公司于2009年8月30日出具的任命书及关于黄伟同志任命的回复，拟证明黄伟、倪宏亮在与陈本力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属于职务行为。陈本力质证认为，对黄伟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黄伟向陈本力出具的《收条》并未加盖公司印章，系个人行为。倪宏亮质证认为，黄伟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采信。本院认证意见为，黄伟提交的证据仅为南充**贸易有限公司关于黄伟、倪宏亮的职务任命，并不能证明黄伟、倪宏亮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被上诉人倪宏亮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黄伟、倪宏亮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因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处理。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陈本力主张一审法官暗示、诱导黄伟、倪宏亮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程序违法。经查询一审庭审记录及录音录像，在一审法庭辩论时，倪宏亮称：案涉争议都已经十年了，维护权益应该有时间，还有没有效，法庭该不该支持。本院认为，倪宏亮在法庭提出的该疑问实际上是对诉讼时效的抗辩，该主张是倪宏亮在一审法庭辩论时自行提出，一审法官在庭审过程中不存在诱导倪宏亮作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提示。虽然一审审理中有两次休庭，但不能据此认为一审法官存在暗示、诱导黄伟、倪宏亮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情形。故一审程序不存在违法。关于黄伟、倪宏亮是否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黄伟主张其向陈本力出具《收条》的行为是履行南充**贸易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本院认为，案涉《收条》系黄伟向陈本力出具的，该《收条》上载明了“由陈本力与倪宏亮前期商定”（倪宏亮也陈述黄伟确实与其联系过），该《收条》并未注明黄伟、倪宏亮在南充**贸易有限公司的身份，也未加盖公司印章，且黄伟、倪宏亮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黄伟出具《收条》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故黄伟、倪宏亮为本案适格主体。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黄伟于2011年9月29日向陈本力出具《收条》，未约定履行期限，《收条》出具后，双方也未就履行期限达成补充意见，双方也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无法根据合同的相关条款确定履行期限。陈本力于2012年12月向黄伟打电话，要求黄伟支付货款。本院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陈本力于2012年12月向黄伟要求付款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黄伟在本案中自认2013年陈本力通过电话向其主张案涉货款债权，则可认为2013年陈本力向黄伟主张债权时宽限期已届满，因双方未明确2013年电话联系的具体时间，本院依法认定宽限期限届满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则本案诉讼时效自2014年1月1日开始起算，至2020年11月、12月，陈本力又向黄伟发短信、打电话要求支付案涉货款，已过六年多的时间,不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均已超过，陈本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4年1月至2020年11月期间向黄伟、倪宏亮主张了案涉债权，或者存在黄伟、倪宏亮对案涉债权予以承认等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法定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驳回陈本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本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4元，由陈本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发会审 判 员 何中明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龙 凤书 记 员 张 怡书 记 员 陈炫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