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平市华玉源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平市原村乡陈庄村村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王某1，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山西高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男，196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高平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茂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崔某，男，198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高平市人。上诉人高平市华玉源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玉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某、原审被告崔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2021）晋0581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玉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被上诉人赵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原审被告崔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玉源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施工工程的总价款为2416274.7元，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2474560元，远超被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款数额。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于2017年9月14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18600元应从已付工程款中扣除是错误的。针对该18600元，虽然收据中记载为“彩钢瓦款（含加工费、长途运费）”但并未注明是代上诉人付款，亦未注明工程项目。而被上诉人所称的“皮带走廊”工程，双方也没有书面合同和相关的约定，一审采信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认定该笔款项属于“皮带走廊”工程用料，并认定工程单价每平方米25元不可能包工包料，属于主观推断，没有依据。二、对于2019年4月22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20万元收据，一审认定将该款项从已付工程款中扣除，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被上诉人认可该收据的真实性，亦认可该收据系被上诉人本人出具的；2.被上诉人就本案案涉工程款的支付，先后给上诉人出具过多支收据，被上诉人也认可出具收据后短期内均收到了上诉人的付款，可见开具收据后及时付款，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工程款支付方式形成了惯例，按照常理，如果该收据的款项上诉人没有付清，被上诉人不可能再给上诉人出具收据，但是事实上在该笔收据之后，被上诉人多次给上诉人出具收据，足以证明该收据记载的款项上诉人已结清；3.由于上诉人内部财务处理混乱，才导致部分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未能及时入账，造成超额支付被上诉人款项；根据上述事实，被上诉人一审中的陈述明显不符合行为惯例和社会常理。三、一审采信证据有失偏颇，上诉人提交了照片证明被上诉人承揽的矸石棚工程建成刚一年余即全部坍塌，且被上诉人亦主动承认了这一事实，但一审却认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倒塌的矸石棚是由崔某拆除的。被上诉人赵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上诉人对一审所确认的已付工程款中不包含18600元这笔款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该收据明确注明材料款而非收取的工程款，上诉人没有任何反驳该收据真实性的证据，其不利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对此款项的认定合理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20万元收据，事实上是被上诉人出具收据在前，上诉人然后付款，对于已出具的收据是否实际支付款项，举证责任由付款方即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无任何付款凭证，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只有每支收据的金额和付款金额相吻合才能成为完整的付款凭证，不能以某一支收据前后的其他收据是否付款来反推该收据的款项是否支付。三、关于矸石棚倒塌的事实是存在的，但倒塌原因不清楚，倒塌原因的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矸石棚倒塌的损失也应由上诉人另行主张，在本案中，上诉人仅仅以倒塌的事实来抗辩其付款义务，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上诉人称倒塌的矸石棚已经完全被拆除，现倒塌原因已无法查明。原审原告崔某述称：本人向上诉人要回工人工资和材料款就行了。矸石棚是本人拆除的，但拆除费用还没有结算。赵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赵某支付剩余工程款366049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赵某变更第1条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赵某支付剩余工程款33031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与原告赵某分别于2017年6月5日、2017年10月30日、2018年5月31日、2019年3月16日签订了五份合同，分别约定被告将位于高平市原村乡陈庄村华玉源洗煤厂的原煤棚、精煤棚、矸石棚的修建、焊接、安装等工程承包给原告赵某（其中部分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仅是口头约定），由原告赵某与原告崔某共同组织工人施工。后经双方结算，以上合同价款为1982269元。2019年7月17日、2019年9月24日、2020年4月25日，被告又分别与原告赵某签订了三份合同，分别将炭块棚扩建、原煤棚修建、压滤机厂房安装等工程承包给原告赵某，由原告赵某单独施工。经结算，以上三个工程的价款为434005.7元。以上八份合同总价款共计2416274.7元。被告分34笔向二原告支付工程款2255960元。其中支付给原告赵某的款项有31笔，计2085960元，分别为：2017年3月6日1万元、2017年3月27日9万元、2017年5月7日9万元、2017年5月16日6万元、2017年6月3日3万元、2017年8月10日3万元、2017年10月6日2万元、2017年10月31日10万元、2017年11月16日20万元、2017年12月4日8万元、2018年2月28日5万元、2018年4月2日10万元、2018年5月4日1万元、2018年5月31日10万元、2018年6月8日20万元、2018年6月21日20万元、2018年7月4日5万元、2018年8月24日4万元、2018年8月27日1万元、2019年2月1日10万元、2019年3月20日5万元、2019年4月28日1.2万元、2019年7月17日5万元、2019年7月27日5万元、2019年9月20日11500元、2019年10月4日10万元、2019年10月29日10万元、2019年11月20日5万元、2020年4月5日5.6万元、2020年4月25日2万元、2020年6月8日16460元；支付给原告崔某的款项有3笔，计17万元，分别为：2019年5月31日10万元、2019年12月31日5万元、2020年11月25日2万元。现尚欠原告赵某工程款160314.7元。一审法院认为，因二原告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八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涉案工程已经被告验收且投入使用，故被告依法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160314.7元。原告崔某虽然申请参加本案诉讼，但未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故该剩余工程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赵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平市华玉源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赵某剩余工程款160314.7元二、驳回原告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27.5元，由被告高平市华玉源贸易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53元，由原告赵某负担1374.5元，原告赵某多预交的267.5元，予以退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除双方二审期间争议的问题，即两笔款项是否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以及应付款中是否应扣除矸石棚的49000元工程款外，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2017年9月4日上诉人支付的18600元是否应计入已付工程款金额的问题。上诉人称该18600元彩钢瓦款系工程款，但对该款项所属的工程内容、名称均不清楚，其虽不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用于封闭皮带走廊”工程，但也未提供反驳证据。按照被上诉人所言，该彩钢瓦用于封闭皮带走廊工程，该工程包工不包料，双方对此也未签订书面合同，而是在2018年3月7日的工程造价表中确认了工程量。从2018年3月7日的工程造价表中关于皮带走廊工程的记载来看，结算项目为“皮带走廊工”，特意强调了人工，再从单价来看，也应当是不含材料的价款，该造价表中还包括了封皮带架拉彩钢瓦运费。本院认为，工程人工和运费单独列项计算的事实与被上诉人关于工程包工不包料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18600元系用于购买封皮带架彩钢瓦材料费，并非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此外，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收据的习惯来看，仅有该18600元的收据中有注明材料款，说明被上诉人在出具收条时有意将材料款与工程款进行区分。综上，上诉人主张应当将该18600元计入已付工程款缺少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4月22日200000元收据是否已实际支付的问题。首先，上诉人称该款项系现金支付，但当庭确认该200000元现金支出未在财务账目中记录，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现金支付的事实。其次，从上诉人提供的支付工程款明细表来看，200000元系单笔最大金额的付款数额，上诉人在2019年4月22日前后多次向被上诉人的付款均是采用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而最大的一笔付款数额却采用现金支付，不合常理。第三，根据现有证据，双方最后一次合作是2020年4月25日价值14890元的工程，在2020年4月25日之前，应付工程款数额为2394938.75元。按照上诉人提交的付款明细表，上诉人在2020年4月25日前的付款金额已经超过应付工程款金额。此后上诉人又继续向被上诉人支付两次工程款，两次付款金额除结清2020年4月25日的工程款外，还多出了2万余元。该行为明显不合常理，上诉人仅以财务混乱为由作出解释无法令人信服。综上，上诉人称该款项以现金支付，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矸石棚的49000元工程款是否应当从工程总价款中扣除的问题。该矸石棚工程完工后已交付使用，上诉人在接收工程时未提出质量异议，现以工程质量存在瑕疵为由拒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未就工程质量瑕疵赔偿责任提出反诉，上诉人如有证据证明该矸石棚倒塌系工程质量存在问题造成，可就损失另诉解决。综上，上诉人华玉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6元，由上诉人高平市华玉源贸易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浩审 判 员 韦 薇审 判 员 李 然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晶晶书 记 员 吕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