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12民初3020号原告：宁波宏融晟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灵桥路229号（1-12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3MA282LLY87。法定代表人：华惠龙，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媛媛，江苏通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江苏通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袁进，男，汉族，1962年9月21日出生，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跃（系袁进弟弟），男，汉族，1968年1月20日出生，住淮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告宁波宏融晟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融公司）与被告袁进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媛媛、李佳，被告袁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跃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宏融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对江苏华盛进出口有限公司于（2002）河经初字第123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定债务本金205000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59336元及案件受理费等其他费用9288元共计673624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利息暂计算至2021年3月4日，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从2021年3月5日顺延计算至被告还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中国工商银行淮安市分行营业部与江苏华盛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淮安市华盛玩具制造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2）河经初字第123号民事调解书：华盛公司偿还中国工商银行淮安市分行营业部借款本金24万元，届时利随本清；淮安市华盛玩具制造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诉讼费用6468元，其他诉讼费用400元，保全费2420元，合计9288元，由中国工商银行淮安市分行营业部和华盛公司各半承担（原告预交，华盛公司偿还上述借款时一并给付原告）。2003年12月15日，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作出（2003）淮执委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本案已查明的财产已处理完毕，因暂无可供执行财产，故裁定中止执行。2005年7月25日，中国工商银行淮安市分行营业部的上级单位中国工商银行江苏省分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就案涉债权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并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于2016年11月3日更名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2017年10月31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与富迪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富迪实业有限公司并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18年8月7日，富迪实业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并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原告成为本案所涉债务的合法债权人。经查询华盛公司的工商档案，袁进是该公司的大股东，在债权人多次催收、吊销企业应当履行清算责任和法律义务的情况下，仍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导致公司的财产损失，故被告应当对华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袁进辩称：一、本案发生于国有企业改制的过渡期，华盛公司由政府主管、控制，主导企业重大决策，并非股东之一的被告所能决定。淮阴市华盛进出口有限公司由淮阴市工艺品进出口公司、五矿进出口公司、医保进出口公司三个国有公司改制组建而成，是国有企业改革背景下的典型代表，一直由淮安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以下简称外贸委）主管。1998年1月20日，淮阴市华盛进出口有限公司正式改制为华盛公司。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华盛公司控股股东为淮阴市华盛进出口有限公司委员会（职工持股会），占股65.34%，被告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2002年3月份，华盛公司出现资金链断裂、经营困难等问题，债权人纷纷提起诉讼。因公司职工仍为国有身份，改制没有买断，职工安置和赔偿问题亦涌现。职工和债权人一起找到公司的主管机关外贸委要求解决各自的诉求。2005年1月16日，因公司无法维系，未能按期年检，华盛公司被吊销经营资格，至今尚未注销。显而易见，华盛公司是国有企业改制下的产物，不同于一般的有限责任公司。涉及本案情况时，华盛公司正处于从国有企业向有限责任公司转变的过渡期，公司体制、机制尚不完善，仍由外贸委主管、控制。被告名为华盛公司股东，实际上在公司经营管理出现重大问题的时候，并无控制权和话语权。二、华盛公司被吊销经营资格已逾十六余年，至今尚未注销，债权人应当在吊销营业执照后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要求公司负责，而不是在历经近20年才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2002年2月，华盛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淮安市分行营业部借款，因到期未能还款，中国工商银行淮安市分行营业部起诉至法院，双方于同年4月达成民事调解书。后中国工商银行淮安市分行营业部申请强制执行，因暂无可执行的财产，2003年12月15日淮安市淮阴区法院裁定中止执行。2005年7月，中国工商银行淮安市分行营业部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2017年10月，案涉债权被转让给富迪实业有限公司。2018年8月，富迪实业有限公司又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原告。本案属于典型的职业债权人对僵尸企业提起的强制清算之诉，应适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裁判思路，审慎认定股东的连带清偿责任。三、华盛公司成立了清算组，被告未怠于履行清算义务。2005年1月6日华盛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实际上2002年7月在外贸委主持下，华盛公司已经成立清理和善后领导小组。2002年7月，因华盛公司资不抵债，外贸委指派局工会主席张治中、局外贸科郭文明科长，在外经贸局4楼会议室，主持成立华盛公司清算小组。会议决定，由职工持股会代表人朱长芳行使法人代表权利，同时明确清算小组成员为：公司工会主席朱长芳担任组长，小组成员为董事兼副总王朝辉、公司党支部书记钱兆玲，具体清算工作由朱长芳和钱兆玲负责处理。在这次会议上，被告提出辞去董事长兼总经理的职务，要求朱长芳到工商部门更换法人代表，外贸委领导也予以同意。清算组成立后，公司依法支付了职工工资，没有剩余其他资产，被告作为股东自始至终未分配到任何利润。故按照当时实施的《公司法》，华盛公司已经依法成立清算组，组织清算事宜，不存在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被告在清算组成立之时也已经离职，不再参与公司管理，不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原告所称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导致公司的财产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公司无法清算导致原告损失的结果与被告不存在因果关系。华盛公司当时成立的清算组由外贸委主导、控制，具体的清算事务也由外贸委和工会相关人员负责。清算小组成立后，被告就辞去了华盛公司的职务，2002年7月份股东大会批准被告辞职，被告不再参与华盛公司的经营和管理，清算工作被告既未参与也不负责。在华盛公司的清算过程中，被告因涉嫌犯罪于2003年8月1日被监视居住，同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2005年9月被淮安市清河区法院以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5年，直至2007年11月19日才刑满释放，客观上也无法参与公司的清算事宜。综上，被告没有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华盛公司无法清算导致原告损失的结果与被告也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据工商登记信息反映，1998年1月20日，华盛公司成立，曾用名为淮阴市华盛进出口有限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袁进，认缴额128.5万元；王高潮，认缴额12.36万元；赵希华，认缴额25.12万元；祁劲朋，认缴额16.74万元；胡荣军，认缴额25.12万元；贺建淮，认缴额7.52万元；淮阴市华盛进出口有限公司委员会，认缴额405.94万元。2002年4月15日，原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原告中国工商银行淮安市分行营业部诉被告华盛公司、淮安市华盛玩具制造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02年4月16日作出（2002）河经初字第123号民事调解书：一、被告华盛公司于2002年8月21日偿还借款本金24万元，届时利随本清；二、被告淮安市华盛玩具制造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6468元，其他诉讼费用400元，保全费2420元，合计9288元，由原告中国工商银行淮安市分行营业部与被告华盛公司各半承担（原告预交，被告偿还上述借款时一并给付原告）。因华盛公司未自动履行调解书中确定的义务，中国工商银行淮安市分行营业部申请执行，原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立案后，于2003年4月21日将该案委托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执行，该院于同日立案执行，并于2003年12月15日作出（2003）淮执委字7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已查明的财产已处理完毕，申请执行人又提供不出被执行人的财产和线索，本院依职权亦未查出被执行人的财产，申请执行人同意延期执行，本院对此案中止执行……。故该案裁定中止执行。审理过程中，原告确认华盛公司于2004年6月30日、2004年12月28日合计还款3.5万元，该笔债权本金剩余20.5万元。2005年7月25日，中国工商银行江苏省分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在报纸上发出公告，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2017年10月31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与富迪实业有限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并在报纸上发出公告，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富迪实业有限公司。2018年8月7日，富迪实业有限公司与原告宏融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在报纸上发出公告，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了本案原告宏融公司。另查明，审理过程中被告提供了2002年5月1日被告出具的一份《辞职报告》，载明：因本人工作能力有限，已不能胜任华盛公司董事长、总经理、淮安市华盛玩具制造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职务，请股东大会同意本人的请求为感。被告还提供2002年7月2日《关于接受袁进同志辞职的决议》，载明：江苏华盛进出口有限公司股东大会于2002年7月2日上午市外经贸局四楼会议室召开。会议一致同意，接受袁进同志辞去华盛公司董事长、总经理职务，同时接受袁进同志辞去淮安市华盛玩具制造有限公司董事长职务。接受辞职时间为2002年7月2日。出席会议股东签名处有袁进等六人签字。同日，该股东大会还出具《关于成立江苏华盛进出口有限公司清理工作领导小组的决议》，载明：华盛公司股东大会于2002年7月2日上午在市外经贸局四楼会议室召开。会议一致同意成立华盛公司清理工作领导小组。清理工作领导小组负责华盛公司和淮安市华盛玩具制造有限公司歇业后的清理和善后工作。清理工作小组组长行使法人职权。歇业期间，组长代表法人行使法人职权。小组成员：朱长芳、王朝晖、钱兆玲，组长：朱长芳。出席会议股东签名处有袁进等六人签字。被告称股东会除了贺建淮人在德国没有参加，华盛公司其余股东均参加了，其中华盛公司股东之一的淮阴市华盛进出口有限公司委员会系职工持股会，由工会主席朱长芳代持，朱长芳代表委员会签字。自决议后被告就没有参与过华盛公司的工作，后来坐牢了也没有权利再问华盛公司的清理情况，听说是外贸委出面解决了一些职工的问题。原告认为朱长芳无权代表委员会，应当由委员会盖章确认。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袁进于2003年8月1日被监视居住、8月20日转刑事拘留、9月25日转逮捕。2004年2月12日，原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袁进犯职务侵占罪提起公诉，原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河刑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袁进不服提出上诉，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2005年5月9日，原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河刑初字第40-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袁进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1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0三年八月二十日起至二00八年八月十九日止）。袁进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7年11月19日，袁进因执行期满予以释放。2005年1月6日，淮安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苏淮工商企吊字（2005）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华盛公司的营业执照。原告认为，华盛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被告作为股东并未成立清算组清理债权债务，其在2007年出狱后也没有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被告有长达14年的时间可以对公司进行清算，但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目前成为一个僵尸企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应当对公司财产贬值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有权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一方面，根据被告袁进提供的2002年7月2日《关于成立江苏华盛进出口有限公司清理工作领导小组的决议》，华盛公司已于当日成立了华盛公司清理工作领导小组，明确了清理工作小组组长、小组成员，以及小组的职责为负责华盛公司和淮安市华盛玩具制造有限公司歇业后的清理和善后工作，故至2005年华盛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华盛公司清算组已经存在。另一方面，根据上述决议以及2002年7月2日《关于接受袁进同志辞职的决议》，被告袁进并非清理工作领导小组的成员亦不负责具体清算事务。结合被告因刑事犯罪于2003年8月被采取强制措施，至2007年11月19日因执行期满予以释放的事实，期间被告客观上亦无法参与清算工作。综上，原告宏融公司要求华盛公司的股东袁进承担清算赔偿责任，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宁波宏融晟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36元，减半收取5268元，由原告宁波宏融晟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向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单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清江浦支行，宁波宏融晟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缴费账号：62×××93，袁进缴费账号：62×××85）。审 判 员  花 苗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爱娟书 记 员  张 越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