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7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伦，男，1986年2月7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礼辉，重庆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盛轩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滇池度假区华都花园33幢3单元1301号。法定代表人：叶绍明。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劲，云南万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川江，男，1978年9月3日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驰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龙泉镇云波三社春城邻里花园5幢2单元9层901号。法定代表人：邓启明，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李伦、云南盛轩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轩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川江、云南驰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屏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5民初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伦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石屏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5民初83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未对李伦可得的利益损失予以认定。李伦依据《矿山开采工程劳务合作协议》约定的开采矿石义务，与案外人唐杰签订《矿山开采工程劳务合作协议》，将前协议中由上诉人承包的土方剥离、矿石开采工程项目的施工转包给唐杰，两份劳务合作协议的单价差为3.5元/立方米，故李伦可从转包工程中至少获得该差额部分的收益，应认定为李伦的可得利益损失。2.李伦诉讼请求要求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有事实依据。丰合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向驰明公司发出进场通知书，至今涉案被上诉人均未通知李伦进场施工，属于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即便是丰和公司的原因导致工程不能施工，仍不能免除各被上诉人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和责任，且本案中不存在因不可抗力事由或法律特别规定的其他免责事由，而一审错误认为合作协议不能履行系丰合公司原因所致免除各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李伦依据其与案外人签订合作协议的差价乘以合同约定的工程方量作为违约损失的基础，虽然仅请求100万元的违约金，未达到该按方量计算出的金额，但系上诉人李伦对权利的自由行使，一审仅判决返还保证金，未判决承担违约责任，无异于“鼓励”当事人的违约行为。3.补充二审上诉理由：其虽未在一审诉讼中没有明确提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但应理解为其诉请的违约金包含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请求二审对解除双方合同后返还保证金至被上诉人实际退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予以判处。综上，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盛轩泰公司辩称，1.李伦没有开采资质或组织提供劳务等相关资质，自身存在过错；其主张的违约金无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2.李伦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没有要求支付资金占用费，二审中主张，盛轩泰公司明确不予认可，该主张依法不能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驳回李伦的上诉请求。盛轩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石屏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5民初838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三项，改判盛轩泰公司不承担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伦承担。其理由：1.被上诉人余川江与盛轩泰公司是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与李伦签订的合同上甲方有盛轩泰公司和驰明公司，需由余川江与李伦最终确定应与哪个公司履行合同，故盛轩泰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2.进场通知书系通知驰明公司进场，履行主体系驰明公司与丰合公司间《矿山开采工程合同》的合同相对人；盛轩泰公司没有收到李伦支付的保证金30万元，故不应对该30万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盛轩泰公司向余川江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没有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记载仅涉及石屏坝心钛矿矿山5、7采区，不应据此认定盛轩泰公司已授权余川江以其公司名义实施本案所涉矿山的相关事宜。综上，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余川江针对李伦、盛轩泰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丰合公司向余川江出示了涉案矿山的开采许可证；余川江与盛轩泰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一开始余川江与盛轩泰公司协商想以盛轩泰公司的名义直接与丰合公司签订相关承包合同，为此，盛轩泰公司于2017年4月5日向余川江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余川江以盛轩泰公司名义与丰合公司协商相关合同事宜；余川江与丰合公司协商过程中，因盛轩泰没有土方开挖方面的资质，丰合公司不同意与盛轩泰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故经余川江与驰明公司协商后，余川江借用驰明公司的资质，于2017年4月10日以驰明公司名义与丰合公司签订《矿山开采工程合同》。2.驰明公司与丰合公司签订《矿山开采工程合同》预估的开采方量在4000万立方左右，余川江与驰明公司口头约定可由驰明公司的相关股东或法定代表人开采其中的一部分，余川江负责开采部分，故余川江找到李伦协商明确将余川江负责部分中的600万方转包给李伦，收取李伦3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3.其与驰明公司名义向丰合公司承包的工程，盛轩泰公司也想做，遂与李伦签订《矿山开采工程劳务合作协议》时，多处加盖了盛轩泰公司的公章，该协议中甲方处即有驰明公司又有盛轩泰公司，系当时还没有确定哪一部分开采量是属于盛轩泰公司还是驰明公司的部分，故其将借用资质公司的驰明公司、所挂靠的盛轩泰公司列为合同的甲方与李伦签订协议。4.其向李伦收取30万元履约保证金后，其以驰明公司名义交给丰合公司履行驰明公司、丰合公司之间签订《矿山开采工程合同》约定的应付保证金中的部分，现工程没有做，应退还李伦，但丰合公司也没有向余川江退还保证金，故请给予宽延时间。5.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及所谓的违约金。驰明公司与丰合公司签订的《矿山开采工程合同》没有履行的原因系丰合公司至今未对所涉矿山上的林业采伐办理相关手续，余川江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且李伦主张100万元的违约金也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驰明公司未作答辩。李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矿山开采工程劳务合作协议》；2.判令三被告共同返还原告保证金30万元；3.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违约金30万元（当庭变更为支付违约金100万元）；4.若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开采工程劳务合作协议》无效，前三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则原告提出预备性诉求为：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履约保证金30万元、赔偿损失100万元（系当庭增加的诉讼请求）；5.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0日，余川江代表驰明公司（乙方）与丰合公司（甲方）签订《矿山开采工程合同》，丰合公司将位于石屏县坝心镇底莫村钛铁矿山的覆盖层土方剥离及矿石开采承包给驰明公司施工，合同约定：计价方式按车运方量综合单价每立方米17.5元计价；合同保证金共计150万元，在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50万元。合同未明确具体采区和具体的工程量，合同上加盖有驰明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017年4月11日即合同签订后的次日，丰合公司向驰明公司发出进场通知书，通知驰明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进场。余川江代表驰明公司与丰合公司签订《矿山开采工程合同》后，余川江联系李伦，告知还有这么一部分工程，有无做的意向。如果做，要交纳一定的保证金。2017年4月14日，李伦向余川江汇款10万元作为保证金。2017年4月21日，余川江以盛轩泰公司和驰明公司（甲方）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李伦（乙方）签订《矿山开采工程劳务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石屏县坝心镇底莫村钛铁矿矿山的覆盖层土方剥离及矿石开采承包给乙方施工，其中由乙方负责人组织施工暂定600万立方，开工日期为2017年4月30日（以甲方签发的《开工令》为准），总工期为1100天；计价按实际的车上计量为准，综合单价每立方米11.5元，为税后劳务包干价；本合同安全履约保证金共计30万元，乙方在签订合同后向甲方缴纳。协议未明确具体采区，协议书上加盖有盛轩泰公司的公司印章。在合作协议签订的当天，李伦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三次向余川江支付了20万元履约保证金，余川江以盛轩泰公司和驰明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出具收到李伦3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收条给李伦收执。后因种种原因，石屏县坝心镇底莫村钛铁矿未能动工开采，李伦交纳的履约保证金也未能返回。另查明，2017年4月5日盛轩泰公司出具“石屏坝心钛矿矿山5、7采区项目负责人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盛轩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绍明委托余川江为盛轩泰公司代理人，担任由丰合公司开发的石屏坝心钛矿矿山5、7采区土石方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以盛轩泰公司的名义负责该项目的生产经营活动。余川江在此项目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相关的一切事务，叶绍明均予以承认。该委托书在法定代表人签章处和受委托人处均有盛轩泰公司的印章，但无叶绍明和余川江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应当履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李伦向余川江支付30万元履约保证金，是基于2017年4月21日余川江以盛轩泰公司和驰明公司的名义与李伦签订的《矿山开采工程劳务合作协议》而实施的行为，该合作协议约定的是位于石屏县坝心镇底莫村钛铁矿开采事项，未明确具体采区。盛轩泰公司出具给余川江授权委托书的是石屏坝心钛矿矿山5、7采区项目的相关事项，委托时间是2017年4月5日。而余川江在该矿山除了之前向云南茂光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分包的第3、4采区的工程外，就只有本案未明确采区的合同所约定的开采工程，所以盛轩泰公司委托的即为本案矿山的开采事项，即盛轩泰公司与余川江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另外，2017年4月10日，余川江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代表驰明公司与丰合公司签订《矿山开采工程合同》上，加盖有驰明公司合同专用章，表明驰明公司与余川江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本案中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余川江的行为是代表盛轩泰公司和驰明公司实施的行为，因此，盛轩泰公司和驰明公司应对余川江的代理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盛轩泰公司和驰明公司的答辩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但余川江在收取保证金后并未交给盛轩泰公司和驰明公司，所以其也应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责任。余川江与李伦于2017年3月26日签订的《矿山开采工程劳务合作协议》，因丰合公司的客观原因，协议已不能履行，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原告要求解除该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或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本案的劳务合作协议未能履行，不是余川江个人的原因造成，而是基于整个矿山都不能开采的客观原因，不存在合同双方谁违约的问题。因此，原告主张支付违约金或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驰明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被告余川江与原告李伦于2017年3月26日签订的《矿山开采工程劳务合作协议》。二、被告余川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原告李伦履约保证金30万元。三、被告云南盛轩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云南驰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李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被告余川江负担9800，原告李伦负担6700元”。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劳务合作协议是否有效；盛轩泰公司对返还履约保证金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李伦主张违约金应否支持。本院认为，（一）《矿山开采工程劳务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经审查，涉案的《矿山开采工程劳务合作协议》于2017年4月21日签订，协议第一条约定工程内容为“土方、矿石开采（剥离）、运输等”，协议所涉的工程名称、地点、内容均源于丰合公司与驰明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签订的《矿山开采工程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第六条“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一）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限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之规定，从事矿业开采等生产经营行为，应当具备法定的资质条件，并不得擅自转让矿业权。本案中，案涉的《矿山开采工程劳务合作协议》从其内容分析，名为劳务合作协议实为矿山开采分包合同，上诉人李伦作为个人既无劳务承包施工资质也无相关矿业开采资质，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于2017年4月21日签订的《矿山开采工程劳务合作协议》应依法认定无效合同。（二）履约保证金的返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余川江收取李伦的3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依法予以返还。因盛轩泰公司曾向余川江出具盖有盛轩泰公司印章的授权委托书上；余川江依据盛轩泰公司的授权与李伦签订《矿山开采工程劳务合作协议》，该合同协议书在“工程承包方式”“计价方式”“劳动安全履约保证金”“甲方”等多处位置均盖有盛轩泰公司印章予以确认；关于收到李伦3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收条》上亦盖有盛轩泰公司的印章；盛轩泰的二审上诉状亦陈述其公司与余川江之间为挂靠关系。综合上述事实，本案《矿山开采工程劳务合作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为余川江、盛轩泰公司与李伦。一审判令盛轩泰公司对余川江返还履约保证金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确认。经审查，余川江明确认可其收到李伦30万元履约保证金后，以驰明公司名义向丰合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驰明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该履约保证金的连带返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损失的问题。上诉人李伦在本案中无任何施工或劳务作业相关资质，对涉案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其主张的违约金或损失，依法不予支持。另，李伦在一审诉讼期间未明确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盛轩泰公司对二审期间李伦要求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明确提出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案中也不应支持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涉案合同有效错误、判决主文表述合同签订时间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并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石屏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5民初8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被告余川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原告李伦履约保证金30万元。被告云南盛轩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云南驰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驳回原告李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石屏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5民初8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被告余川江与原告李伦于2017年3月26日签订的《矿山开采工程劳务合作协议》”。三、余川江以云南盛轩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名义与李伦于2017年4月21日签订的《矿山开采工程劳务合作协议》无效。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余川江负担9800元，由李伦负担6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0元，由上诉人李伦负担13800元，由上诉人云南盛轩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红审判员 宋安娥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卢俊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