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5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光伟，男，197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鑫，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三三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金牛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兴盛西路2号3栋902号。 法定代表人：钟光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阳，四川锦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磊，四川锦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傅光伟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三三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三医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10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光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三三医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上诉费、保全费由三三医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三三医药公司不是《四川三三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且乔盛超、冯华祥将其75%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时未通知债权人傅光伟，故三三医药公司不是本案合同纠纷中求偿的适格主体；2.傅光伟已丧失公司控制权，无法核实案涉税款债务，三三医药公司也并未与傅光伟核实税款，故该债务合法合理性存疑。 三三医药公司辩称，1.《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三三医药公司股权转让行为不影响三三医药公司依据协议追讨损失，三三医药公司是本案合同纠纷中求偿的适格主体；2.傅光伟一直知晓三三医药公司缴纳税款的情况，傅光伟对税款金额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三三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傅光伟支付三三医药公司179343.82元及以179343.8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7年8月3日计算至付清止的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傅光伟（出让方）与冯华祥、乔盛超（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主要约定：鉴于傅光伟系三三医药公司股东，持股97%，傅光伟同意将三三医药公司75%的股权转让给冯华祥、乔盛超，转让后三三医药公司的股权由傅光伟、冯华祥、乔盛超与股东张思啸共同持有，其中乔盛超占有55%、冯华祥占有20%、傅光伟占有22%、张思啸占有3%。第三条“股权交割”约定：双方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交割日为2017年3月31日。自交割日前，三三医药公司所有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或有债务、应付款、营销兑付费用、劳资、税收、罚金、对外担保等）均由傅光伟承担。若因此造成三三医药公司的损失，由冯华祥、乔盛超或三三医药公司向傅光伟进行追讨。 三三医药公司以傅光伟为被告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案号为（2019）川0106民初8011号。在该案中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查明下列事实： 三三医药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7年4月10日前，傅光伟持有三三医药公司97%的股份。2017年4月10日，傅光伟持有三三医药公司的股份变更为22%，三三医药公司股东由傅光伟、张思啸二人变更为冯华祥、傅光伟、乔盛超、张思啸四人，乔盛超担任三三医药公司执行董事，傅光伟的职务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变更为经理。2017年4月11日，三三医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傅光伟变更为乔盛超。2018年2月12日，乔盛超不再是三三医药公司股东，三三医药公司股东新增加钟光发，三三医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乔盛超变更为钟光发。2018年3月26日，冯华祥不再是三三医药公司股东，三三医药公司股东变更为傅光伟、张思啸、钟光发三人，此时钟光发持有三三医药公司75%股份，傅光伟持有三三医药公司22%股份，张思啸持有三三医药公司3%的股份”。 2017年8月2日，傅光伟在三三医药公司处填写了一份借款单，姓名：傅光伟，借款金额230000元，借款用途：“税务”，傅光伟在审核意见处签名，也在借款人签章处签名，填写的部门为营销部，三三医药公司于2017年8月2日向傅光伟转账支付了230000元中的30000元，于2017年8月17日向傅光伟转账支付了230000元中5000元，2017年8月18日向傅光伟转账支付了230000元中的15000元。2017年7月17日，三三医药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国家金库成都市龙泉驿区支库（代理）转账支付了2016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增值税158380.07元；2017年8月1日，三三医药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国家金库成都市龙泉驿区支库（代理）转账支付了2016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共计18397.52元；2017年8月1日，三三医药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国家金库成都市龙泉驿区支库（代理）转账支付了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印花税，共计1317.13元；2017年8月1日，三三医药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国家金库成都市龙泉驿区支库（代理）转账支付了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的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共计517.74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8月1日，三三医药公司还缴纳了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城镇土地使用税480元、滞纳金103.36元；2017年8月3日，三三医药公司还缴纳了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残疾人就业保障金148元。 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判决，认为：就三三医药公司的该主张，因三三医药公司才是纳税主体，如三三医药公司未通过傅光伟，而是由三三医药公司按借款单中载明的借款用途直接向税务部门缴纳了税款，且相关缴税凭证由三三医药公司领取并持有，则不存在傅光伟还应向三三医药公司报销180000元借款的问题，即使2017年4月1日前的税款最终应由傅光伟承担，也是三三医药公司在缴纳税款后向傅光伟追偿的问题，该争议是基于三三医药公司所称的《股权转让协议》所产生，故其余180000元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应由三三医药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方另案讼争。 一审法院认为，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违反公序良俗，合法有效。 2.《股权转让协议》系三三医药公司原股东傅光伟因向冯华祥、乔盛超转让其75%的股权而订立，并约定股权转让交割日为2017年3月31日，自交割日前，三三医药公司所有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或有债务、应付款、营销兑付费用、劳资、税收、罚金、对外担保等）均由傅光伟承担，若因此造成三三医药公司的损失，由冯华祥、乔盛超或三三医药公司向傅光伟进行追讨。一审查明，三三医药公司于2017年7月、8月期间陆续向国家税务机关缴纳了股权转让交割日前产生的各项税费共计179343.82元，根据约定，此款由傅光伟承担，现三三医药公司已缴纳，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主张傅光伟返还。傅光伟抗辩对税款的金额存在异议，考虑到傅光伟曾以报税的名义向三三医药公司支借相关款项，其申报金额与三三医药公司实际缴费相当，且傅光伟未对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其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3.关于三三医药公司诉请的资金占用利息，因傅光伟未按约完成股权转让交割日前三三医药公司各项税费的缴纳，导致三三医药公司自行补缴，产生了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三三医药公司主张以最后一笔支付税款的时间2017年8月3日作为利息的起算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计算标准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傅光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三三医药公司支付179343.8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79343.82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三三医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90元，减半收取计1945元，由傅光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傅光伟向法庭提交（2019）川0191民初2882号案中乔盛超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具体为：“第二组：4.截止2017年4月1日三三医药公司在成都市公共卫生临床医疗中心（简称十医院）的应收款明细；5.十医院截止2017年4月1日前开具的发票；6.十医院退回2017年4月1日前销售的药品；7.三三医药公司收到的截止2017年4月1日之前的十医院的货款银行凭证；8.三三医药公司已付给傅光伟十医院2017年4月1日前的应收款银行凭证及对应领款单”。该组证据的发票对应三三医药公司在2017年2月14日至4月10日期间的经营行为，拟证明三三医药公司股东乔盛超作为实际经营者，没有尽到审慎经营的义务，本案诉争款项里就包含了该组证据里十医院应付的货款，而这些货款十医院至今未实际支付，所以三三医药公司提前开具的发票应该进行核销的，而非再去给付，是三三医药公司自己单方增加了该支出，不应由傅光伟承担。三三医药公司对此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所反映的开票对应时间为2017年2月14日至2017年4月11日，而本案中三三医药公司补税时间为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故该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 本院对该证据的认定意见为：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但该组证据对应的经营行为，并非本案诉争款项对应的期间，不能达到傅光伟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三三医药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8月2日傅光伟签字的借款单，借款单载明傅光伟借款金额23万元，借款用途税额，拟证明傅光伟从三三医药公司纳税税款第二日便已知晓缴纳税款的情况。2.2017年7月17日成都市龙泉驿区国家税务局龙国税通（2017）9638号税务事项通知书，拟证明三三医药公司收到税务局通知要求补交税款，三三医药公司收到通知后立即补交了全部税款，税务局向三三医药公司出具了完税证明，所以该部分补交的税款三三医药公司有权进行追讨。 傅光伟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借款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于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傅光伟在2017年8月仍担任该公司总经理，主要负责销售，税款缴纳并不是其直接工作范围，财务部向傅光伟反映税款缴纳事宜之后，傅光伟直接就以借款单的形式签了字，本案起诉前傅光伟一直不知道需要补缴税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力有异议，该通知书第一段明确载明税务机关是在对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30日的纳税评估中发现的问题，该证据不能证明金额中不包含十医院的销售额，三三医药公司诉争的金额存在争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意见为：认可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一审对此已有相应记载，本院不再另行作为新证据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三三医药公司是否具备向傅光伟主张诉争款项的主体资格，傅光伟是否应向三三医药公司支付诉争款项，现评述如下。 关于三三医药公司是否具备向傅光伟主张诉争款项主体资格的问题。傅光伟主张三三医药公司并非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且原《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人冯华祥、乔盛超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未经其知晓和同意，故三三医药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其次，三三医药公司虽不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主体，但合同条款中明确约定其可作为主体主张权利；第三，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三三医药公司的确就股转前的欠缴税费进行了补缴，作为实际付款人，要求傅光伟清偿案涉款项具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第四，签订人冯华祥、乔盛超之后转让公司股权，是其经营行为，该行为并未损害公共利益，未见无效情形，且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亦未限制签订人冯华祥、乔盛超对外转让股权的权利，傅光伟的该项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傅光伟关于签订人冯华祥、乔盛超转让股权，三三医药公司不具备主张诉争款项主体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傅光伟是否应向三三医药公司支付诉争款项的问题。傅光伟主张三三医药公司主张的款项不实，且有部分税费款项不应发生，应予扣减。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如上所述，三三医药公司具备向傅光伟主张诉争款项的主体资格；其次，三三医药公司在接到税务机关通知后，积极履行了补缴义务，并取得了完税证明，能够证明诉争款项真实发生；第三，该补缴税款的纳税期间为2015-2016年，该期间属于傅光伟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承诺负担的期间；最后，傅光伟主张诉争款项金额不实，却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傅光伟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傅光伟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傅光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7元，由傅光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罗 宇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罗川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