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9民终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2002年1月9日生，汉族，忻州市人，现就读于山西师范大学文理学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忻府区南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某，男，2002年2月8日生，汉族，忻州市忻府区东楼乡南肖村183号，住忻州市，现就读于山西省电力职业技术学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山西卓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某1，女，2001年9月5日生，汉族，忻州市忻府区北义井乡南义井村4组073号3，现住忻州市，现就读于忻州市第一职业中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2，系常某1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忻州市第三中学校。住所地，忻州市忻府区龙岗街21号。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该学校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该学校职工。上诉人张某、付某因与被上诉人常某1、忻州市第三中学校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20）晋0902民初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被告张某赔偿原告损失42100.34元没有法律依据，违背法律公平原则，属判决结果错误。学校提供的监控完全可以证实在事件的整个过程中，是因被上诉人常某1与被上诉人付某追赶打闹导致被上诉人常某1因自己的原因不慎被凳子绊倒受伤，上诉人张某进行劝阻没有丝毫的过错，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常某1的受伤与上诉人没有丝毫关系，相应的损失应由责任人付某与学校承担。2、关于一审上诉人给学校所写的事发经过，是上诉人怕耽误课程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受老师的诱导写下了与事实完全不符的材料，这根本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被上诉人常某1的损失应当由其余被上诉人承担，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三、上诉人的父亲患有特别严重的慢性病，常年卧床休息，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上诉人高额的学费全部都是助学贷款，一审法院错误的判决，让原本贫困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付某上诉请求，1、撤销忻府区人民法院（2020）晋0902民初269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不赔偿50179.56元，并返还垫付的1650元；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上诉人是一名在校学生，涉世未初，没有任何社会经验，父母作为法定监护人，理当参与案件的审理。但一审法院在通知上诉人父母到法院之后，没有办理委托代理手续，在判决书中也没有体现任何代理手续。2、本案虽是合议庭，但整个审理过程就是一名审判员在主导和指挥，没有审判长的出现，程序是严重违法的。二、一审事实不清。一审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有任何过错，却判决上诉人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常某1的受伤与上诉人没有关系，相应的损失应当由责任人张某和学校承担。张某辩称，案件起因是常某1与付某打闹引发，答辩人没有过错，此过程中常某1不听答辩人的劝阻不慎摔伤，答辩人的劝阻打闹行为没有主观过错，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2、第三中学校是寄宿制学校，事发时答辩人未满18周岁，是限制行为能力的民事行为能力人，学校在管理上存在失职，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答辩人无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付某辩称，张某所述事实我方不认可。1、与一审查明事实矛盾。2、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查明张某欲拿盆子扣常某1，常某1躲闪行为不当碰到了教室里凳子上碰伤的，虽然常某1与张某没有肢体冲突，但常某1的受伤与张某有间接的因果关系。常某1辩称，1、被答辩人张某、付某在答辩人常某1人身受损害事故中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张某、付某应当承担造成常某1损害的赔偿责任；3、张某、付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忻州市第三中学校辩称，对付某的答辩。1、本案事实清楚，一审证据可以证明当时事态发生的客观情况。2、三中学校不存在对学生收集证据调查处理过程中的诱导和利诱，上诉人所写是其本人真实意思的书面证据。3、离事发事件越近头脑越清晰，所以应该采信当时所写的证据。4、学校管理规范，这个事件发生前后尽到了作为学校应该做的所有的注意事项，不存在任何过错，有学校安全制度，学生手册，班会周会上经常进行安全教育，事发后作了多次的协调工作，学校无过错。多余的凳子摆放靠墙，在合适位置上，不存在摆放问题，是学生自己碰到凳子上。侵权责任法及民法典都规定学校对限制行为能力人承担是过错责任，在学校尽到了教育职责的前提下，学校不承担任何责任。对张某的答辩。1、事件是发生在快上自习时的课间时间。2、3月14日发生的事情，在3月15日写的书证，这是事实。学校不存在诱导动机及诱导行为。3、上诉人没有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4、事件是偶然的，不存在伤害的持续性。常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致伤原告眼睛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住宿费、交通费等共计53240.05元。2、后续治疗费待实际产生或司法鉴定后再行追加。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常某1与被告付某、张某均系被告忻州市第三中学校学生。2019年3月14日下午临上自习前，属于学生活动时间，多数学生已经在自己的座位上就座准备上自习。被告付某、张某从外面回到教室，坐回各自的座位。被告付某在自己的座位坐下后，用左手推了坐在他左侧前方的原告常某1一下，常某1站起来去拍打付某，付某遂起身离开座位躲闪，常某1拿了一个墩布朝前推向付某，两人从教室靠门一侧移到教室靠窗一侧。此时，坐在后面的张某也加入了进来，三人嬉闹到教室后门处，常某1的墩布被付某、张某抢去，常某1就拿起了一个盆子，扣向张某，张某夺过盆子欲反扣常某1，常某1躲闪碰到教室后面放置的凳子上，致常某1眼睛受伤。事件发生后，年级组领导窦凌霄老师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并组织班级学生一起将常某1送到市人民医院救治，同时通知付某、张某、常某1家长。经忻州市人民医院诊断，认为眼镜片碎裂，进入眼球，建议去太原眼科医院救治，之后付某、张某、常某1三方家长一起陪常某1连夜去山西省眼科医院诊治，付某家长支付医疗等费用1650.3元，张某家长支付医疗费2325.57元。因最初主治医生判断，眼睛问题不大，付某、张某家长返回忻州。常某1家长不放心，要求医院进一步检查，医院重新检查后认为眼球被刺伤，后果严重，有可能伤及晶状体，最终得置换人工晶体，费用较大，常某1家长便联系学校希望协调解决。被告忻州市第三中学校政教处在2019年3月18日下午召集常某1、付某、张某家长进行协商，付某、张某家长同意共出一万元为常某1治疗。一周后，常某1家长要求学校协调解决前期费用，其中医疗费用三千余元，其余误工费、交通费等约为六千余元，合计近万元。政教处与付某、张某家长协商，并让他们看了事情发生的监控视频，两家家长认为：1、伤情不实，有疑问；2、只出治疗费，且之前出过约二、三千元，暂不再出，待全部治疗结束后，一次性解决；3、责任划分不认可。之后，虽经几次协商，付某、张某家长依然坚持之前的意见，到9月1日开学时，付某交给政教处一封她母亲的信，信中对付某的责任全部否认。故学校已无法协调，遂建议常某1家长走司法程序解决。原告伤情经山西省眼科医院检查，诊断为：眼球破裂缝合术（右眼）前房积血（右眼），无晶状体眼（右眼），屈光不正（右眼），住院8天，于2019年3月26日出院，医嘱随时复查，花费医疗费3595.5元。2019年6月24日至2019年10月4日原告在北京市普仁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眼牵拉性视网膜脱离，右眼前部增殖性玻璃体视网膜病变。入院次日做玻璃体视网膜手术，右眼硅油术，住院33天，花费医疗费28440.55元。康复期间原告多次前往北京同仁医院复查，支付门诊费2129元，交通费5828元，住宿费1692元。出院后因眼压高，于2019年7月10日在忻州爱尔眼科输液支付医疗费160元。原告损伤确定为：护理费计算41天，即46693元÷365天×41天=5245元，营养费计算41天，即50元×41天=2050元，伙食补助费计算41天，即100元×41天=4100元。事发后，忻州市第三中学校组织原、被告对原告的损害赔偿协商解决，但遭到被告付某家长的拒绝。审理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通过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委托山西嘉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和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原告眼部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和营养期均为6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2500元。根据鉴定，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53063.51元。一审法院认为，事发时原告常某1与被告付某、张某虽为在校学生，但均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可能产生的后果具有一定的判断能力，应当对自己可能产生不利后果的行为进行约束，但该三人均对自己的嬉闹打斗行为采取放任态度，致使原告损害结果发生，三人对此均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被告付某推原告的行为是引发事件的起因，相比之下其主观过错更加严重，相应地付某应承担更多的过错责任。学校作为封闭管理的单位，对在校的未成年学生承担部分监护责任，事情的发生说明在安全管理、教育方面被告忻州市第三中学校仍然存在欠缺，且在教室桌凳摆放具有安全隐患时未及时处理，也是导致原告受伤的因素之一，因此，对原告的损伤后果，被告忻州市第三中学校也应承担一定责任。被告付某和张某已经支付的医疗费应当核减。原告的损失确定为：医疗费3594.53元（山西省眼科医院）＋40803.5元（北京市普仁医院）＋3147.58元（北京同仁医院）＋159.29元（忻州爱尔眼科医院）＋176元（忻州市人民医院）=47880.9元，护理费46693元÷365天×60天=7675.56元，营养费50元×60天=3000元，伙食补助费100元×60天=6000元，残疾赔偿金33262元×20×10％=66524元，交通费7469元，住宿费20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500元，共计148084.46元。原告未提交残疾器具费用支出证据，其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付某酌情赔偿原告损失51829.56元，核减已经支付的1650元，实际支付原告50179.56元，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被告张某酌情赔偿原告损失44425.34元，核减已经支付的2325元，实际支付原告42100.34元，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被告忻州市第三中学校酌情赔偿原告损失14808.45元。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60元由原告负担1000元，被告付某负担1109元，被告张某负担940元，被告忻州市第三中学校负担311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付某提交王浩令、孔炳涵两份证人证言，拟证明常某1自己摔倒，付某是扶常去了，付某没有参与常某1损伤的这件事上。经庭审质证，张某认为证人未出庭，对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常某1质证认为证言是片面的，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忻州市第三中学校质证认为证人基本信息不全，且未出庭，无法核实其证明情况。上诉人张某提交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门诊特殊慢性病申报表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父亲患有慢性疾病，没有支付能力。经庭审质证，付某认可上述证据。常某1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忻州市第三中学校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付某、张某对常某1的损伤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付某、张某所述事件经过、忻州市第三中学校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可以证明付某、张某、常某1嬉闹与常某1损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张某、付某、常某1分别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张某上诉其所写的事发经过是在老师的诱导下书写的诉求，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诉求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付某主张一审没有为其办理委托代理手续的诉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三条规定，在诉讼中，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是他的法定代理人。本案中，付某提起诉讼已满18周岁，故付某本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付某主张一审法院开庭审理程序违法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其诉求无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某、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9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853元，由上诉人付某负担10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俊玲审判员 曲 攀审判员 孙艳红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