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46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冰，男，198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姣，女，198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想，河北冀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李延花，女，197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井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林，男，197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井陉县，系李延花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亮，河北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冯辉霞，女，196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 上诉人李冰、李姣因与被上诉人李延花、原审第三人冯辉霞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1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冰、李姣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1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不得提取李冰保单号P240000005773626、P240000005763885、李姣保单号为P240000005665317、P240000005559233、P240000005672234五份保险的现金价值及收益，解除查封措施、排除执行；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外人李冰、李姣系权利人，冯辉霞不是权利人。李冰和李姣系以上保单中的被保险人和受益人，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人身保险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第十八条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保险人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也不得限制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取得保险金的权利。本案中李冰和李姣系被保险人和受益人，被保险人生存，则被保险人对保险金有请求权，这种权利是因保险标的对被保险人的人身依附性决定的。此权利受《保险法》保护，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限制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取得保险金的权利。也只有李冰和李姣可以享受保险合同的利益，享有保险金请求权、有权领取保险金。冯辉霞不是权利人。李冰和李姣以上权利是真实合法的，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原审法院以冯辉霞作为投保人就认为冯辉霞系权利人的观点是严重错误的，是与以上法律规定相悖的，基于此错误的认定而对该保单采取措施是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明显违背了以上法律规定，应予纠正。二、李冰、李姣享有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李冰、李姣系以上财产的权利人，此权利不受非法干涉和非法干预，以上财产与冯辉霞无关，完全能够排除李延花申请执行冯辉霞案件中的非法执行。三、在冯辉霞未解除保险合同的情况下，法院不能对保险单的现金价值进行强制执行。原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有权强制代替冯辉霞对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予以提取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是严重错误的。 李延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对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辉霞述称，认可上诉状的意见。 李冰、李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1执异1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判决不得提取李冰保单号P240000005773626、P240000005763885、李姣保单号为P240000005665317、P240000005559233、P240000005672234五份保险的现金价值及收益，并撤销（2020）冀0121执39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解除查封措施、排除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辉霞与李英仁系夫妻关系，李冰、李姣系冯辉霞与李英仁的儿子和女儿。李延花与李英仁、河北赵州利民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2015）井民一作初字第0005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如下：被告李英仁、河北赵州利民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28日前一次性给付原告李延花借款1527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10日起按借款1527万元计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付利息至该款清偿之日止）。后因李英仁、河北赵州利民糖业集团有限公司未按调解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李延花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法院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5）井执字第00339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冯辉霞为被执行人。冯辉霞对此裁定提出异议，李延花向法院提出撤销对冯辉霞的执行申请，遂于2019年8月27日向法院提出确认之诉，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冀0121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2015）井民一作初字第00052号民事调解书中本金1527万元中的1424.7万元为李英仁、冯辉霞夫妻共同债务，并驳回了李延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冯辉霞不服提出上诉，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20）冀01民终317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冯辉霞的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李延花于2020年7月6日向法院申请执行冯辉霞的财产，执行程序中，法院于2020年8月5日作出（2020）冀0121执37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提取冯辉霞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投保的P240000005773626、P240000005763885、P240000005665317、P240000005559233、P240000005672234五份保险现金价值及收益。李冰、李姣作为案外人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冀0121执异1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李冰、李姣的执行异议申请，李冰、李姣遂于2020年10月19日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认为：李冰、李姣完全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020）冀0121执异1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和（2020）冀0121执39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均是错误的，请求法院判决不得执行李冰、李姣五份保险的现金价值及收益。关于双方争议的保险情况如下：冯辉霞作为李冰、李姣的母亲于2011年8月至12月期间分别为李冰、李姣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共投保了五份人身保险，具体情况如下：1、于2011年8月1日为李姣投保了“平安智胜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一份（同时投有附加险种：智胜重疾、无忧意外和无忧医疗B），保险合同生效日期为2011年8月2日；2、于2011年9月30日为李姣投保了“平安金裕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两份，保险合同分别于2011年10月9日和2011年10月11日生效；3、于2011年12月1日，为李冰投保了“平安金裕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两份，保险合同分别于2011年12月1日和2011年12月6日生效。上述五份《人身保险投保书》均显示：被保险人和受益人为李冰或李姣，身故保险受益人均为冯辉霞。五份保单的保险条款均载明：冯辉霞在犹豫期后可以申请解除合同，保险人在约定期限内退还冯辉霞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四份“平安金裕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的保险条款在保险责任部分均载明：被保险人于本主合同生效之日起，在60周岁的保单周年日前每满2周年时仍生存，保险人按基本保险金额的10%给付“生存保险金”，被保险人生存至60周岁的保单周年日开始，每年到达保单周年日仍生存，保险人按基本保险金额的6%给付“生存保险金”。冯辉霞为李姣投保的“平安智胜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的附加险（智胜重疾、无忧意外和无忧医疗）保险条款中关于保险责任部分中载明：重大疾病保险金、意外伤残保险金和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的受益人为李姣。对此，李姣和李冰未提交保险事故发生及理赔的证据。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保险合同、法院判决书、裁定书等可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冯辉霞为儿子李冰、李姣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投保的五份人寿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是否属于投保人冯辉霞的财产权益，能否作为执行标的；在投保人冯辉霞未解除保险合同的情形下，人民法院能否对保险单的现金价值进行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在执行程序中，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人民法院应当及时进行拍卖、变卖或者采取其他执行措施。”本案所涉五份保险，虽然是以人的生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不仅具备人身保障和投资理财功能，同时也具有储蓄性和有价性，该储蓄性和有价性体现在投保人可通过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这种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属于投保人冯辉霞的责任财产，且该财产权益在法律性质上不具有人身依附性和专属性，也不是冯辉霞其所扶养家属所必需的生活物品和生活费用，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所规定的不得执行的财产。另外，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在性质上就是替代被执行人对其所享有的财产权益进行强制处置，从而完成偿还被执行人所欠债务的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在保险期内，投保人可通过单方自行解除保险合同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由此可见，冯辉霞作为投保人对五份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享有财产权益，不仅在数额上具有确定性，而且投保人可随时无条件予以提取。因此，冯辉霞作为被执行人，在其不能按期偿还债权人李延花的借款，又不自行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单现金价值以履行偿还义务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有权强制代替被执行人冯辉霞对该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予以提取。综上，法院于2020年8月5日作出的（2020）冀0121执37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继续执行。李冰、李姣的执行异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姣、李冰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保险单的现金价值能否作为执行标的予以执行。该五份保险的投保人均为冯辉霞，保险合同中均约定了冯辉霞在犹豫期后可以申请解除合同，保险人退还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未有证据显示案涉保险合同发生了理赔事项。上述财产权益不具有人身依附性和专属性，亦不是冯辉霞及其扶养家属所必需的生活用品和生活费用，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所规定的不得执行的财产。故人民法院可以执行，上诉人对案涉财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冰、李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冰、李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婷 审 判 员  孟志刚 审 判 员  李荣水 ［院印］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郄张雨 书 记 员  吴 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