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京执复60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观海路102号。法定代表人：张世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北京罗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瑞祥，北京罗孚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毛诚，男，1965年7月9日出生，汉族。被执行人：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雅成一里19号楼1503室。法定代表人：张晓峰。被执行人：张晓峰，男，196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复议申请人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桓裕公司）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三中院）（2020）京03执异74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三中院在执行毛诚申请执行海南桓裕公司、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桓裕公司）、张晓峰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案号：（2020）京03执1070号]过程中，被执行人海南桓裕公司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或变更（2020）京03执1070号执行裁定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北京三中院查明，该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7）京03民初186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186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与该案有关内容为：一、经毛诚与北京桓裕公司、海南桓裕公司双方确认：自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起计算至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一日，该案案涉债权的本金为人民币四千万元，违约金为人民币二千二百三十万元，本金及违约金合计为人民币六千二百三十万元（违约金一律按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二、北京桓裕公司、海南桓裕公司于二〇一八年四月三十日前一次性给付毛诚人民币一千万元违约金，海南桓裕公司开发的位于海口湾一号4号楼A902（复式顶层229．32平米）房产作为履行本协议项下还款义务的担保（无需法院采取措施）。……三、剩余债务五千二百三十万元（本金四千万元及违约金一千二百三十万元），从二〇一八年五月开始，北京桓裕公司、海南桓裕公司每个月向毛诚还款不低于二百万元，并于二〇一九年三月三十一日前清偿全部债务。北京桓裕公司、海南桓裕公司还款顺序为先还违约金，待违约金还清，才开始计算偿还本金，不计算复利。……五、北京桓裕公司、海南桓裕公司如确因客观经营形势不好导致未能按约清偿全部债务，但遵守了本协议第三条有关每月底前还款不低于二百万元的约定，且截止二〇一九年三月三十一日剩余债务金额不超过一千五百万元的，在此情况下，毛诚同意将剩余债务的还款期限延期至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并免除北京桓裕公司、海南桓裕公司自二〇一八年四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三月三十一日期间的违约金，自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起按剩余债务金额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若北京桓裕公司、海南桓裕公司在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仍未清偿全部债务，则从二〇一八年四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三月三十一日期间的违约金不免除，北京桓裕公司、海南桓裕公司应自二〇一八年四月一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计息基数为四千万元）的违约金承担违约责任，直至债务全部清偿时止。六、北京桓裕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晓峰个人自愿加入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作为履行还款义务的担保，担保的范围为北京桓裕公司、海南桓裕公司基于本调解协议应承担的债务。审查过程中，海南桓裕公司表示18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款项仍有部分未偿还，截止至2020年10月份，该案违约金部分具体数额需计算，其目前无明确计算结果。北京三中院认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应当履行，执行程序中被执行人未履行的，执行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范围内采取强制措施。首先，关于异议人海南桓裕公司主张执行实施部门无权判断附履行义务一方是否违约一节，该案中，据以执行的186号民事调解书给付内容明确，针对被执行人需履行的本金、违约金计算方式和履行顺序亦有明确载明，因被执行人未依照186号民事调解书履行义务，执行条件现已成就，权利人毛诚有权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此，执行机构系对生效裁判文书履行义务的附条件成就与否作出判断，并非对双方当事人实体权利义务关系作出判断，故对其该节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异议人海南桓裕公司主张本案违约金计算存在重复计算一节，根据“谁主张，谁举证”之原则，异议人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结合该案事实情况，异议人未全部履行义务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其自身亦未明确计算应当承担的债务数额，故异议人海南桓裕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异议人的该节主张，该院不予采信。最后，关于异议人海南桓裕公司主张被执行人承担违约金后不能再同时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调解书确定的担保条款条件或者承担民事责任的条件成就时，当事人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执行。不履行调解协议的当事人按照前款规定承担了调解书确定的民事责任后，对方当事人又要求其承担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现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迟延履行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应在承担了调解书确定的民事责任后，才能提出不应承担迟延履行责任的抗辩，但该案中，被执行人未完全承担调解书确定的民事责任，执行实施部门对其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应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行为并无不当，故异议人的该节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海南桓裕公司的异议请求。海南桓裕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2020）京03执异742号执行裁定，发回北京三中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事实与理由是：一、原审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关于民事调解书约定违约金重复计算问题认定过程中适用举证责任归责错误及自由裁量不当。186号民事调解书中的违约金分为调解书生效前的违约金和调解书中作为履行调解书确定债务的民事责任的违约金。因后者数额发生的争议，是双方新的权利义务争议，不宜在执行程序中解决。调解书确定了不得计算复利的规则，未确定作为履行调解书民事责任的违约金与本金的还款顺序，因此计算基数不应以4000万元为准，否则就构成了计算复利。根据异议审查中毛诚的答辩意见和海南桓裕公司还款情况，186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的违约金已支付至2020年6月10日，（2020）京03执1070号执行裁定第二项却自2019年6月10日起算，多计算了一年违约金。二、原审裁定错误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2008修正）》第十九条的规定，让海南桓裕公司重复承担调解书确定的民事责任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纠正（2020）京03执1070号执行裁定第三项。三、海南桓裕公司针对2020年7月17日作出的（2020）京03执1070号执行裁定和2020年12月7日作出的、确定违约金计算基数为4000万元的（2020）京03执1070号通知先后提出了两次异议。原审裁定仅针对该公司对（2020）京03执1070号执行裁定提的异议进行了处理，对该公司的执行异议处理混乱，裁决不明。毛诚辩称，不同意海南桓裕公司的复议请求。事实与理由是：一、原审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晰。首先，海南桓裕公司在履行186号民事调解书时多次违约。截至2019年3月31日，复议申请人累计还款3230万元，其中偿还本金1000万元、违约金2230万元，尚有本金3000万元未能偿还，违反了调解书第三、四、五条。截至2019年9月30日，复议申请人累计还款4532．5万元，其中偿还本金14016780．83元、违约金31308219元，尚有本金25983219．17元未能偿还，违反了调解书第三、四、五条。截至2020年6月10日，复议申请人累计还款59996100元，其中偿还本金24479661．65元、违约金35516438．35元，尚有本金15520338．35元未能偿还，违反了调解书第三、四、五条。复议申请人并非其声称的仅轻微违约，而是在调解书生效后至今未履行全部还款义务，以各种借口拖延。而毛诚为尽快收回本金及违约金，承担了保全费、诉讼费和律师费共计226万余元，且如果复议申请人按照调解书履行义务，则将被免除违约金600万元。其次，当事人对已还金额不存在争议。最后，该案执行过程中，北京三中院多次督促当事人对本金、违约金进行对账，复议申请人至今未提供相关资料，仅就毛诚提出的计算金额讨价还价，多次通过北京三中院提出不同版本还款计划，又用各种理由不实施。二、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自由裁量恰当公正。依照现行法律规定，生效调解书与生效判决具有同等效力，不是民事合同，不具备另诉条件，复议申请人应当按照调解书内容履行全部义务。按照调解书确定的内容，截至2020年12月31日，复议申请人应向毛诚支付12623883．57元，并自该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向毛诚支付以4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的违约金。本院经审查，对北京三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另查明，186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经毛诚与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双方确认：自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起计算至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一日，本案案涉债权的本金为人民币四千万元，违约金为人民币二千二百三十万元，本金及违约金合计为人民币六千二百三十万元（违约金一律按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二、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八年四月三十日前一次性给付毛诚人民币一千万元违约金，并新提供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海口湾一号4号楼A902（复式顶层229．32平米）房产作为履行本协议项下还款义务的担保（无需法院采取措施）。毛诚同意收到该一千万元款项后，解除对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海口湾一号的总统套房4#楼G座、2#楼D-502房屋的查封以及申请解除对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在海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1005706100000184账户的冻结，并于三日内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三、剩余债务五千二百三十万元（本金四千万元及违约金一千二百三十万元），从二〇一八年五月开始，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每个月向毛诚还款不低于二百万元，并于二〇一九年三月三十一日前清偿全部债务。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还款顺序为先还违约金，待违约金还清，才开始计算偿还本金，不计算复利；四、毛诚同意，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遵守本协议第三条约定（迟延三十日内及时补足不算违约），则免除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自二〇一八年四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三月三十一日期间的违约金；如未能遵守，则该期间的违约金不予免除。根据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还款进度，在售房有需求的情况下，毛诚同意解除对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相对应金额房产的查封；五、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如确因客观经营形势不好导致未能按约清偿全部债务，但遵守了本协议第三条有关每月底前还款不低于二百万元的约定，且截止二〇一九年三月三十一日剩余债务金额不超过一千五百万元的，在此情况下，毛诚同意将剩余债务的还款期限延期至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并免除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自二〇一八年四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三月三十一日期间的违约金，自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起按剩余债务金额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若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在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仍未清偿全部债务，则从二〇一八年四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三月三十一日期间的违约金不免除，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应自二〇一八年四月一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计息基数为四千万元）的违约金承担违约责任，直至债务全部清偿时止；六、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晓峰个人自愿加入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作为履行还款义务的担保，担保的范围为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基于本调解协议应承担的债务。七、如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未按第二条约定按期足额给付毛诚人民币一千万元违约金，则本调解协议第二至六条不再执行；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立即给付毛诚本金四千万元以及自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本金四千万元作为计算基数，以年利率15%为标准计算）。八、各方就本案再无其他争议。”（2020）京03执1070号执行裁定的内容为：“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张晓峰的银行存款一千五百五十二万零三百三十八元三角六分。二、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张晓峰应支付的违约金（以四千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的计算，自2019年6月1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三、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张晓峰应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张晓峰应负担的申请执行费以及执行中实际支出费用。五、采取上述措施后仍不足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则依法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张晓峰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或查封、冻结、扣押、拍卖、变卖其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其它财产。”毛诚向北京三中院申请执行的《强制执行申请书》所载执行请求为：“请求贵院立案执行（2017）京03民初186号《民事调解书》，使被申请人立即支付申请人：1、截止2020年6月10日止未付本金人民币15，520,338．36元；2、支付自2020年6月10日至债务全部清偿时为止的违约金。（根据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民初186号《民事调解书》的约定按年利率15%（计息基数为四千万元）的标准计算）。”《强制执行申请书》事实与理由部分载明：“……现《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截止至2020年6月10日被执行人已偿还之前违约金人民币2230万元及本金人民币24，479,661．64元，以及截止至2020年6月10日的违约金，未支付本金人民币15，520,338．36元。……”（2020）京03执1070号案件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2020）京03执1070号执行裁定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2020年11月30日，北京三中院组织申请执行人毛诚和被执行人海南桓裕公司就186号民事调解书作出后被执行人的履行情况进行核实、对账，并确定双方对还款金额和时间无争议，但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存在争议。本院再查明，2021年6月29日北京三中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谈话。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了（2020）京03执1070号案件的执行内容，并一致确认该案已执行完毕。本院认为，鉴于（2020）京03执1070号案件已执行完毕，海南桓裕公司所提执行异议、复议指向的（2020）京03执1070号执行裁定已不会对其合法权益造成影响，故对海南桓裕公司所提执行异议、复议，本院不再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2021）京执复60号案件审查程序终结。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齐立新审判员  禹明逸审判员  王 峰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闫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