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6民终8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盛，男，197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濮阳市人，河南省盛发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职工，现住濮阳市华龙区建设路中房锦绣花园4号楼1单元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富县牛武镇阳畔行政村。法定代表人：段永恒，系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李庄全，河南广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拴义，男，1969年9月6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富县富城镇南教场居民，现住富县茶坊镇茶坊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富县牛武镇阳畔行政村。法定代表人：王建军，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郭盛、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拴义、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富县人民法院（2020）陕0628民初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盛、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赵拴义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瑞通公司欠赵拴义工程款399886.6元没有依据，支持赵拴义的工程款及利息请求错误。对巨额工程款，赵拴义提供建设施工合同一级实际施工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未审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价款及支付方式和期限、工期等事项，本案可能存在虚假诉讼。2、赵拴义提供的证据，除了合同外，其余全部为复印件，来源和出处不明，均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一审判决对这些证据未经法律规定进行认证，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推定郭盛为瑞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股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郭盛、盛泽公司承诺履行瑞通公司的债务更无依据。4、一审法院依据赵拴义提交的承诺书复印件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从形式看，赵拴义提交的承诺书系复印件，并未说明来源和出处，且“郭盛”字样签名非郭盛本人所为。从内容看，承诺书并无对瑞通公司的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且出具的对象不是赵拴义。5、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人不是合同相对人，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6、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社法院适用《公司法》第20条错误。该条适用的主体是公司股东，且只有在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才能适用。一审法院适用《公司法》第63条错误，该条是一人公司与股东之间的关系，瑞通公司不是一人公司，该条不适用本案。郭盛虽是盛泽公司的一人股东，但本案审查的不是盛泽公司的债务。7、赵拴义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债权，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拴义、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拴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瑞通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99886.6元及逾期利息（以399886.6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6日起至支付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付）；2、被告郭盛、盛泽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负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通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25日，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王建军，王建军已于2017年7月份去世。瑞通公司在2015年5月6日至2015年9月14日投资为曾为王建军、郭盛、及案外人李明芳。2016年7月2日，原告赵拴义与被告瑞通公司签订《瑞通化工办公司装修合同》，约定赵拴义负责瑞通公司办公楼装修工程，工程造价840000元，分四次付清所有工程款，签订合同之日付450000元材料款，2016年8月20日付300000元材料款及部分人工费，竣工验收之日付90000元人工费，2017年7月付工程质保金59779.4元。2016年9月11日，赵拴义与被告瑞通公司签订《瑞通化工办公装修工程变更增加项目合同》，约定增加工程范围，增加造价295886.6元，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一次性付清全部项目款。2016年11月26日，瑞通公司出具验收报告，确认工程造价1135886.6元。2016年10月27日，赵拴义向瑞通公司供应并安装窗帘产生费用54000元。瑞通公司支付790000元，剩余399886.6元工程款未付。2016年至2017年被告瑞通公司、案外人加钰、被告郭盛之间存在大额资金往来。2017年11月13日，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9执34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被告瑞通公司为郭盛与王建军、李香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豫09民初67号民事调解书的被执行人，对（2016）豫09民初6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王建军、李香梅所负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7月30日，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9执恢1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瑞通公司名下20万吨/混合轻烃分离器装置设备、后期调和成品设备、20万吨/混合轻烃分离项目厂区设备基础打桩、20万吨/混合轻烃分离项目厂区土建工程等财产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郭盛时起转移给郭盛。被告盛泽公司成立于2018年8月29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段永恒，职务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股东为郭盛。2018年11月27日，被告盛泽公司向富县人民法院出具承诺书“兹因原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军死亡，该企业所有资产已经河南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拍卖至我本人郭盛，现在原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旧址重新注册新公司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为了不影响新企业生产，保护原企业债权人的额发权益，现企业愿意协调原企业总经理李章平参与诉讼案件，所判决内容现企业配合履行所确定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瑞通公司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被告瑞通公司应当继续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原告诉请被告瑞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399886.6元并自2016年11月26日起计付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利息标准本院统一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予以支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推定被告郭盛为被告瑞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股东，且被告郭盛、盛泽公司出具有承诺书承诺履行被告瑞通公司的债务，故对原告诉请被告郭盛、盛泽公司对被告瑞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予以支持。被告郭盛、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赵拴义工程款399886.6元，并自2016年11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3.85%计付利息至支付完之日止；二、被告郭盛、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赵拴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97元，由被告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郭盛、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3月15日，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9民初6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一、由被告王建军、李香梅于2016年3月21日前偿还原告郭盛借款本金3802万元。二、若王建军、李香梅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应按上述每笔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分向原告郭盛支付借款利息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1、被上诉人赵拴义主张的工程款399886.6元及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经查，被上诉人赵拴义主张的工程款，提供了与被上诉人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办公楼装修合同、装修装饰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予以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李章平在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视为该公司对工程款数额进行了确认。被上诉人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因此被上诉人赵拴义主张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依法应该得到支持。2、上诉人郭盛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经查，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显示上诉人郭盛在2015年5月6日至2015年9月14日期间是被上诉人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2015年9月14日之后郭盛不再是公司的股东，但公司原股东王建军、李香梅于2016年3月15日前多次向郭盛借款本金达3802万元，2016年至2017年上诉人郭盛个人账户与被上诉人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及该公司财务人员加钰之间存在大额资金往来，且在2016年上诉人郭盛通过自己的个人账户向被上诉人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人支付过工资，故上诉人郭盛仍是被上诉人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郭盛作为被上诉人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在与公司股东王建军民间借贷执行案件中，将被上诉人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担保王建军的个人债务，并通过执行取得该公司的财产，上诉人郭盛的行为属于滥用公司实际股东权利，或者实际控制人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依法应当对被上诉人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上诉人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经查，上诉人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是上诉人郭盛持股的自然人独自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作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同时，2018年11月27日，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向富县人民法院出具承诺书：“兹因原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军死亡，该企业所有资产已经河南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拍卖至我本人郭盛，现在原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旧址重新注册新公司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为了不影响新企业生产，保护原企业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现企业愿意协调原企业总经理李章平参与诉讼案件，所判决内容现企业配合履行所确定的义务”。综上，上诉人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依法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是否超诉讼时效。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办公楼装修合同》约定工程质保金于工程保修期一年期满后一次性付清，涉案工程于2016年11月26日验收合格，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17年11月27日起计算，而赵拴义于2020年5月29日起诉，故本案未超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郭盛、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30元，由上诉人郭盛、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小虎  审   判  员     牛  菲审   判  员     霍雨枫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院 印）   法 官 助 理     秦  雪   书   记  员     贺  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