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潼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522刑初22号 公诉机关潼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某，女，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无业。2020年9月23日因涉嫌洗钱罪被抓获，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荔县看守所。 辩护人商伟，北京才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建斌，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潼关县人民检察院潼检一部刑诉（2021）Z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某犯洗钱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潼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定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某及其辩护人商伟、李建斌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潼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8日，张某某（另案处理）指使蒋某某（已判刑）将从潼关县信用合作社、潼关邮政储蓄银行等金融机构骗取贷款资金中的部分资金500万元汇入林某某（另案处理）的账户，当日林某某将其中1099950元汇入黄某某的银行账户。被告人黄某某将以上资金分多笔转入境外及其他人账户。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转账凭证、账户流水等证据证明，被告人也作了供述和辩解。据此认为，被告人黄某某的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之规定，构成洗钱罪，建议给被告人黄某某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黄某某辩称，她当时是在亲戚的公司里担任财务人员，是张某甲的爱人张某乙让她将汇入账户的款进行转出的，所以她不认识转入款的人。如果她的这个行为构成犯罪的话，她愿意认罪认罚，希望法院能依法判处。 辩护人商伟认为，公诉机关指控黄某某洗钱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黄某某所转款项是张某甲委托亲戚黄某某给境外的子女转的生活费等，根本不是洗钱行为，有张某甲的证明、同生贸易行的证明、张某甲的子女的证明均能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该笔109万元的款项是合法的，应当判决无罪。 辩护人李建斌认为，公诉机关给黄某某的控诉的证据不足，罪名和犯罪事实也是“有罪推定”的，应当判决无罪。其次，如果认为黄某某够罪，也是应当按照从犯进行处罚，因为黄某某帮助张某甲管理账务20多年，转款笔数多和数额大，都是受张某甲指使而为，如果黄某某转款中有犯罪赃款也不是明知的，在当庭也做了认罪认罚，之前也无犯罪前科属于初犯、偶犯，依照法律也应当按照从犯依法减轻处罚判处缓刑或者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8日，张某某（另案处理）指使蒋某某（已判刑）将从潼关县信用合作社、潼关邮政储蓄银行等金融机构骗取贷款资金中的部分资金500万元汇入林某某（另案处理）的账户，当日林某某将其中109.995万元汇入在广州市佳亮工艺制品有限公司工作的被告人黄某某尾号9291的工商银行账户。当日受同生贸易行负责人张某甲和黄某某亲属张某乙的指使，被告人黄某某将109.995万元和刘某某当日转入的20万元中的31万元转出至尾号9825账号，12月9日黄某某将309825元兑换成5万美元后转给境外“YUANZENG”账户，12月10日给尾号0950账户转出33万元，12月11日给尾号1298账号转出31万元。 经过当庭举证、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载明，2017年2月22日对张某某洗钱罪进行立案受理。 2、抓获经过载明，2020年9月23日佛山警方民警在佛山市将涉嫌网上追逃人员黄某某抓获。 3、证人林某某证实，2013年他爷爷林某甲说是做生意需要银行卡，让他帮忙他就以他个人的身份信息在工行、建行、农行办理了三张银行卡给林某甲，一直到现在还是由林某甲使用。凡是柜台转账和取现都是按照他爷爷林某甲写的纸条进行转款和提现，转款从10万到500万都有，平时卡里的余额就是1000元到10多万元不等，办理的都是私人账户，没有给公司转过款，河南人张某某、蒋某某等人他不认识。 4、证人林某甲证实，他一直做生意并入股香港城房地产有限公司、莆田烤鳗厂，担任股东，2016年因为年龄原因而在家养老。他名下没有银行卡，他使用的银行卡都是他孙子林某某、孙女林某乙和陈某某的银行卡，使用银行卡的主要作用就是鳗鱼出口和房地产生意使用，有的生意人是认识的，有的生意人是不认识的，是通过“黑门”介绍进行做转账生意的。他不认识张某某和蒋某某，也不清楚蒋某某为啥给林某某账号转钱的事情。平时他是通过在家用网络转款，30万元以上的大额转款就需要到银行柜台办理，他就让林某某、林某乙、陈某某去办理的，有时候也安排他们提现。收款款项的账户名称是“黑门”提供的，他和香港富东公司没有业务来往。 后又证实，2014年11月，香港一个叫刘某甲的人介绍他和一个叫欧某某的人做一笔账户转账生意，随后欧某某就给他说用他的账户将一笔资金过一下帐，他就将陈某某的账户给提供了，资金到了陈某某的账户后，欧某某又给了几个账户让把资金转到指定的账户上，他就让陈某某按照对方的意见去办理了。过了几天欧某某说是又要转款，他就将林某某的账户给提供了，资金到账后，他让林某某按照对方的要求转给了了指定的几个账户。过了几天说是又要转款，他就将林某乙的账户给了欧某某，资金到账后他就让林某乙按照对方的要求将款转到指定的几个账户中。后来知道总共进来了9千多万元，他也收了有几十万的手续费。刘某甲是他在2004年做鳗鱼生意是认识的香港人，刘某甲在香港开办的有一个叫富东公司。 5、工行电子回单2张载明，2014年12月8日泉州刘某某6911账号给广州黄某某3878账号付款20万元；莆田林某某6153账号给广州黄某某3878账号付款109.9950万元。 6、相关人员银行账户转账流水情况。 蒋某某9057账号交易流水载明：2014年12月8日给陈某某1835账号转款400万元，给林某某7681账号转账500万元，同日又收到王某某0479账号转入两笔各500万元资金后，给林某乙2755账号转款495万元，给林某某7681账号转款495万元。 林某某7681账号及关联6153卡号交易流水载明：2014年12月8日12时21分收到蒋某某8780账号转入500万元，账户余额为500.4949万元；13时25分给黄某某尾号3878账号转账109.9950万元，余额为390.499万元，13时27分给吴继山尾号9356账号转款39.4227万元，账户余额为351.076万元。 黄某某9291账号及关联的3878卡号的交易流水载明：2014年11月27日余额为3173.74元；12月8日12时19分账号6911转入20万元，13时25分尾号6153账号转入1099950元，余额为1303123.74元；16时25分转出至9825账号31万元，余额为993123.74；12月9日10时49分将309825元兑换为5万美元，11时0分，5038账号将5万美元取走，11时01分取现358元，余额682940.74元；11时06分存3万元及取款358元后余额为682940.74。12月10日转出到0950账号33万元，12月11日转出到1289账号31万元后余额72610.74元。 7、境外汇款申请书一张及身份审核结果载明，2014年12月9日黄某某给美国“YUANZENG”汇款5万美元，注明为“留学费用”。当日查验黄某某与其身份证一致。 8、工行银行凭证载明，黄某某9291账号关联的银行卡3878。支出309825元人民币买入5万美元。 9、破案经过载明，在办理张某丙、张某某在2011年至2016年涉嫌贷款诈骗、洗钱罪中，张某某指使王某某、翟某某、蒋某某（均已判决）将赃款83亿余元，利用2000余个银行账户进行拆分、混淆，已达到洗钱的目的。2014年12月8日至12月22日，蒋某某先后将3182万元拆分为7笔转款至林某某的资金账户，林某某又拆分为114笔划转至黄某某等人的账户，其中12月8日将1099950元转入黄某某账号。 10、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载明，犯罪嫌疑人张某某涉嫌洗钱罪，于2017年3月10日上网追逃。 11、情况说明载明：黄某某和林某某的账号交易明细调取于潼关工商银行，蒋某某的4385账号交易明细来源于中国人民银行陕西分行反洗钱中心。 12、情况说明载明，张某某账户尾号7537关联的银行卡为尾号5098；账户尾号4291关联的银行卡尾号为3848。蒋某某账户尾号9057关联的银行卡是尾号8780。 13、蒋某某的判决书载明，蒋某某协助张某某将诈骗的赃款多次进行拆分、划转至其他账户，构成洗钱罪，被潼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六个月，罚金20万元。 14、被告人黄某某供述，1988年以来至2018年，在服饰公司、食品厂、工艺品厂工作，2018年后在家待业。家中的主要来源就是每年退休金4万元、房租费收入10元以及丈夫办厂每年10万元至40万元不等的收入。她自己名下的9张银行卡都是她自己使用。2014年12月8日林某某给她工行9291账户（关联的银行卡尾号3377）转入109万是干什么的她不清楚，她不认识林某某也不认识河南人张某某、蒋某某、张某丙等人。12月9日有15万美金转入她的账户她也不清楚是什么款。 2020年12月4日供述，她想起来了，109万转进来之前的2、3天她嫂子张某乙给她说有一笔钱要进来，让她帮忙给转到国外张某乙的亲戚账户上去，所以收到款的第二天她就到柜台把109万元转换成15万元美金，汇到一个叫YUANZENG的美国账户了。 以上证据均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商伟律师提供的证据有： 1、张某甲给富东公司转账的银行凭据载明：2014年12月8日同生贸易行张某甲给富东公司转账70.5429万元和94.0141万元，12月15日转账121.0593万元。 2、同生贸易行有限公司《公司董事决议证明》载明：该公司给一个叫富东公司的转款280多万港币，由富东公司转换为人民币转给黄某某，该款用于支付张某甲子女在美国的生活费用。 3、张某甲之子张某丁的《声明书》载明：他和他妻子曾某某及妻妹曾某甲等人在美国生活，其父亲张某甲给其每人汇款生活费、学费等共计35万美元。 4、落款名为张某甲的证明一份载明，其为了躲避美国收取高达40%的税金，而通过其他公司由国内转款给其在美国的张某丁等子女学费、生活费等费用。 以上证据证明的内容与公诉机关指控林某某给黄某某账户转款的款项来源、去向原因等没有关联不能印证（即林某某转款109万元与富东公司没有关联），与本案指控的事实无关，不予采纳。 李建斌律师提供的证据有 1、营业执照及情况说明载明，广州市佳亮工艺制品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张某戊的儿媳黄某某，从1998年开始在该公司担任财务人员，该公司与张某戊的侄子张某甲的同生贸易行公司有合作关系。 2、记账流水一张载明，黄某某对涉案当时财务进出资金的流水记录情况。 3、广东省社会保险个人缴费证明载明，1999年12月至2020年7月，黄某某的参保缴费中均显示有单位缴费数额从52.58元至456.36元不等。 以上证据、黄某某涉案账户的流水以及当庭黄某某对记账流水的说明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认定黄某某账户收到林某某转款并转出的期间，是黄某某在广州市佳亮工艺制品有限公司等单位工作期间，以上证据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某利用个人账户将金融诈骗犯罪的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通过转账和跨境转移资产的方式掩饰和隐瞒资金的来源和性质，其行为已经构成洗钱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案件犯罪情节严重，应依法惩处。被告人黄某某的以上行为是在其工作期间受他人指使起到次要和辅助作用，构成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鉴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主动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出具的调整后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辩护人商伟认为被告人黄某某不构成犯罪的意见无相关证据支持，不予采纳；辩护人李建斌认为黄某某构成从犯要求减轻处罚的意见符合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某某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20年9月23日起至2021年12月22日止。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须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亮学 人民陪审员  韩相瑜 人民陪审员  王益锋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婀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