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16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966号6号楼。 法定代表人：马骏，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洁,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胜阳，男，196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女，197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与被上诉人张胜阳、张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12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胜阳、张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的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048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纠纷》明确约定“甲方为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均构成违约，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甲方应按照本合同借款金额的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支付复利已然具有惩罚性不予支持违约金，且上诉人加收的复利和主张的违约金之和并未超出年利率24%的标准，也未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15.4%，故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应予支持。 被上诉人张胜阳、张玉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胜阳、张玉偿还本金409725.82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20年9月4日，其余利息、罚息、复利依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承担违约金20486元（按照5%计算）；2.判令张胜阳、张玉支付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35531元（按8%计算）、公证费300元、邮寄费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70元；3.判令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对张胜阳、张玉共同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路××段××号××广场××幢××层××号××的房屋拍卖、变卖、折价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胜阳、张玉（甲方、借款人／抵押人）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乙方、贷款人／抵押权人）申请贷款。案涉借款基本情况如下：合同编号、名称为个房贷字第1××5号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合同签订时间：2012年7月26日；借款金额为1640000元；借款期限为120个月，自2012年7月27日起至2022年7月27日止；借款用途为购买房屋；借款利率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即年利率6.55%）上浮10%，确定年利率为7.205%；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金还款，每月等额偿还借款本金，借款利息随本金逐月递减；合同主要条款为1.罚息、复利计算方式：乙方对甲方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预期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直至甲方清偿本息为止；对甲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或还款日对日几首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本合同预期利率为在本合同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2.违约金计算：甲方应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如甲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均构成违约，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甲方应按照本合同借款金额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乙方损失的，甲方应赔偿乙方因此而蒙受的实际损失。甲方未按约定用途适用借款资金的，乙方就其违约使用的借款金额，自违约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按实际违约天数计收罚息，直至甲方清偿本息为止；对甲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月在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或还款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本合同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100%；3.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本合同约定的“实现债权、担保权利、其他费用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由银行视受信人、借款人、授信提用人逾期情况委托催收机构对相关当事人进行催收，收费标准为所有债务本金（或风险敞口）余额、利息、复利及罚息总和的1%至3%；诉讼费（或仲裁费）；处分抵押财产的费用（包括过户费）；保全、执行费；公告费；律师费：其中律师代理诉讼执行的收费标准为所有债务本金（或风险敞口）余额、利息、复利及罚息总和的8%；差旅费；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发生的其他应由受信人、借款人、授信提用人承担的费用；4.通讯地址约定：合同首页载明张胜阳、张玉的通讯地址为成都市金牛区。第58条约定按本合同约定由任何一方发给其他方的任何通知或者书面通讯，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约定必须发出的任何及所有书面文件或通知，应以挂号邮寄、图文传真、专递或者其他通讯形式发出，送至本合同之首页所列各方的地址。如采用挂号邮寄方式，上述文件或通知在投递后第4日即视为送达和收到之日。案涉借款的担保情况为1.抵押财产：张胜阳、张玉共同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路××段××号××广场××幢××层××号××的房屋；2.抵押权登记情况：于2015年5月12日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权利人为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1640000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2年7月27日至2022年7月27日，为第一顺位抵押；3.抵押担保范围：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处分抵押财产的费用、律师费、差旅费等）和其他相关合理费用。贷款发放情况为2012年7月27日发放借款1640000元。还款计划为起息日为2012年7月27日，到期日为2022年7月27日，执行利率为5.39%，还款方式为按期等额本金，扣款日为每月27日，罚息浮动比例为50%，张胜阳、张玉每月应偿还的本金为13666.67元；还款情况为张胜阳、张玉自2018年11月27日出现逾期还款情况；欠款情况为截至2020年9月4日，张胜阳、张玉尚欠本金409725.82元、利息12731.08元、罚息1200.82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情况为2020年8月26日，民生银行成都分行通过挂号信的方式向张胜阳、张玉位于成都市金牛区的地址发出一份《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载明根据编号为个房贷字第1××5号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第二部分第十一章第54条之约定，现宣布该合同项下借款全部提前到期，并要求张胜阳、张玉履行还款义务。上述《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的内容和邮寄过程经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进行公证并出具编号为（2020）川成蜀证内经字第175137号的公证书，产生公证费300元。 一审另查明，2020年9月4日，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与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由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代理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与张胜阳、张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事宜，代理费的标准为贷款本金余额、利息、复利及罚息之和的8%。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个人购房借款合同》《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委托代理协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与张胜阳、张玉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本案中，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已履行发放借款的义务，张胜阳、张玉应依约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而张胜阳、张玉未按约还本付息，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按照合同约定，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于2020年8月26日向张胜阳、张玉合同约定的通讯地址通过邮寄挂号信的方式发出了《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符合合同约定的通知方式，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已履行其通知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案涉贷款已于2020年8月26日到期，张胜阳、张玉应偿还全部剩余借款本金。截至2020年9月4日，张胜阳、张玉仅偿还借款本金1230274.18元，尚欠本金409725.82元未偿还，故对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要求张胜阳、张玉偿还借款本金409725.8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要求张胜阳、张玉支付利息、罚息及复利至款项清偿之日的诉讼请求，利息、罚息及复利应按照双方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予以计算，且2020年8月26日贷款提前到期后，利息应不再计算，以尚欠的全部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计算罚息，以逾期利息（含逾期罚息）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计算复利。双方当事人约定执行利率为年利率5.39%，双方约定的逾期利率在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故其逾期利率为年利率8.085%。其约定的逾期利率没有明显超过张胜阳、张玉对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所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对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要求张胜阳、张玉支付利息、罚息及复利予以支持。 对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要求张胜阳、张玉支付违约金20486元的诉讼请求，因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已经向张胜阳、张玉收取复利，考虑复利已具有惩罚性，一审法院对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 对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要求张胜阳、张玉支付律师费35531元的诉讼请求，因律师费尚未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要求张胜阳、张玉支付公证费300元、邮寄费4元的诉讼请求，因公证费系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为实现债权实际产生，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已实际邮寄了一封挂号信，结合挂号信的收费标准，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主张的邮寄费未超过合理范围，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张胜阳、张玉以其共同所有的位于位于成都市金牛区××路××段××号××广场××幢××层××号的房屋为案涉贷款提供抵押担保，上述房屋已办理相应的抵押登记，故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要求对上述房屋折价、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约定，优先受偿的范围限于本判决确定的债权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公证费、邮寄费、案件受理费、保全费）。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张胜阳、张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贷款本金409725.82元、利息12731.08元、公证费300元、邮寄费4元；二、张胜阳、张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罚息、复利，计算方法为：截至2020年9月4日罚息、复利共计1200.82元；此后罚息以409725.82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5日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8.085%计算；复利以欠付罚息及利息为基数，自2020年9月5日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8.085%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给付，上述罚息及复利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三、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对张胜阳、张玉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路××段××号××广场××幢××层××号的房屋拍卖、变卖、折价所得价款在判决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驳回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84元，减半收取计4292元，保全费2948元，由张胜阳、张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首先，张胜阳、张玉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明确约定“甲方未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均构成违约，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甲方应按照本合同借款金额的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上述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其次，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起诉时已主动将违约金的计收基数调整为尚欠借款本金的数额，更接近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的实际损失。《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复利、违约金均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是对违约方逾期不清偿本金及利息的惩罚，只要不过分高于损失，法律并未禁止约定多重违约金。第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二点规定，“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规范和引导民间融资秩序，依法否定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预扣本金或者利息、变相高息等规避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的合同条款效力。”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之和未超过年利率24%，张胜阳、张玉请求调减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支持违约金不当，二审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上诉人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1268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张胜阳、张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贷款本金409725.82元、利息12731.08元、公证费300元、邮寄费4元；张胜阳、张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罚息、复利，计算方法为：截至2020年9月4日罚息、复利共计1200.82元；此后罚息以409725.82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5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8.085%计算；复利以欠付罚息及利息为基数，自2020年9月5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8.085%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给付，上述罚息及复利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对张胜阳、张玉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路××段××号××广场××幢××层××号的房屋拍卖、变卖、折价所得价款在本判决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 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1268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张胜阳、张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违约金20486元； 四、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584元，减半收取计4292元，保全费29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3元，均由张胜阳、张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谢 芳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