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黑01民终28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祥伟，男，196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哈尔滨电力设备总厂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南果园街8号。法定代表人：张利有，首席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铭微，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祥伟与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哈尔滨电力设备总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力设备总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祥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赵祥伟一审诉请；2.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3.电力设备总厂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证人与赵祥伟有利害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2020）黑0110民初1347号案件中，电力设备总厂原人劳处处长已经出庭作证，证明电力设备总厂拖欠赵祥伟2010年至2011年两年工资的事实。二、赵祥伟有新证据证明电力设备总厂承认2010年和2011年，有给职工涨工资的事实。电力设备总厂在与企业职工的谈话中，承认2010年和2011年期间，有给职工涨工资的事实。三、一审法院对赵祥伟2010年和2011年的工资标准认定错误。四、一审中电力设备总厂提交的《企业停产职工歇岗应对措施报告及附件》与仲裁时提供的同一文件不一样，缺乏证据的三性，一审判决也未予以认定其证据效力。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支持赵祥伟的诉讼请求。电力设备总厂辩称，请求驳回赵祥伟全部上诉请求。2010年、2011年电力设备总厂发放给赵祥伟的工资是1100元至2200元不等，远高于2010年、2011年哈尔滨市最低工资标准，电力设备总厂实际发放的工资超过双方合同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拖欠赵祥伟工资的事实。赵祥伟诉请涨工资的事实不存在，赵祥伟称电力设备总厂拟给其涨工资没有合法的证据支持，且涨工资属于劳动合同的变更，应当经过法定程序，即使电力设备总厂有涨工资的计划，也不代表有涨工资的法定义务。电力设备总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电力设备总厂不拖欠赵祥伟生活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祥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依法应予驳回。电力设备总厂根据国资委的文件要求，为规范有序、依法合规的开展职工安置工作，制定了《职工安置方案》，该方案涉及职工安置、退养职工生活费等诸多问题，且经公司第十五届七次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因此，电力设备总厂是根据政府主导、指令下被列为的“僵尸企业”，制定的《职工安置方案》也系根据国资委及中国能建公司一系列规定和会议精神作出的，因此，本案所涉《职工安置方案》引发的生活费纠纷属于政策性改制引发的纠纷，是企业制度改革和劳动用工制度改革中出现的极特殊现象，不是电力设备总厂自主改制引发的纠纷，更不是履行劳动合同中产生的问题，应当由政府有关部门按照企业改制的政策规定统筹解决。二、赵祥伟与电力设备总厂签订《内退协议》时间是2018年9月，要求电力设备总厂支付2015年度至2017年度内退生活费差额没有合同依据。三、生活费不是电力设备总厂的法定义务。电力设备总厂不是社会保障机关，没有法定义务发放一定标准的生活费用，司法机关同样不能要求国有企业承担不应承担的义务。赵祥伟辩称，赵祥伟是2017年内退的，有内退协议，按照职工内部退养管理暂行办法第五章第十六条，生活费在企业工资总额中列支，显然职工领取的是工资，所谓的生活费只是电力设备总厂规避法律追责的做法。2013年职工内退方案规定，内部退养职工生活费，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加工龄工资20元每年。自2013年至职工内退前支付的费用没有根据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调整，应当补足。电力设备总厂决定给职工涨2010年、2011年的工资，已经建账立账，欠资事实已经成立，就应该按相关财务制度予以执行。赵祥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电力设备总厂给付赵祥伟2010年1月至2011年12月期间，应发工资与实发工资的差额48,000元［（3500-1500）元／月×24个月］；2.判令电力设备总厂给付赵祥伟2015年10月至2017年12月生活费差额924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电力设备总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祥伟于1988年入职电力设备总厂工作，2018年9月30日，赵祥伟与电力设备总厂依据哈设备公司［2017］21号文件补签了《职工内部退养协议书》，协议约定电力设备总厂按《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哈尔滨电力设备总厂有限公司职工安置实施方案》（以下简称《职工安置实施方案》）规定，按月给赵祥伟发放内部退养生活费，同时终止赵祥伟退养前所享受的工资、津贴、奖金等工资性待遇。《职工安置实施方案》（哈设备公司［2017］21号）文件规定：采取自愿原则，符合条件的可申请办理内部退养，内部退养职工生活费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工龄工资20元／月组成，内部退养职工生活费标准随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政府发布的最低工资标准进行调整。仲裁期间，电力设备总厂认可赵祥伟在2015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按照1160元加工龄工资标准支付生活费。另查明，《哈尔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发布调整我市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规定，自2015年10月1日起哈尔滨市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1480元／月；《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全省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规定，2017年10月1日起，哈尔滨市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1680元／月。赵祥伟于2019年11月28日向哈尔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内容为：电力设备总厂于裁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补发赵祥伟生活费9240元；驳回赵祥伟其他仲裁请求。赵祥伟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赵祥伟主张的工资差额每月2000元，共计补发24个月，根据赵祥伟所述，该2000元工资差额系电力设备总厂应当为赵祥伟涨工资的数额，出处是从哈设备公司原人劳处处长张艳庭处得知，但张艳庭并未到庭作证，赵祥伟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案赵祥伟诉请给付涨工资的差额，未能举示相应证据证明此项诉请成立，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生活费是否存在差额及支付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电力设备总厂制定的《哈尔滨电力设备总厂企业停产、职工歇岗实施方案》显示，歇岗职工安置采取优先保证符合内部退养条件的职工发放生活费，如有剩余负担能力，酌情给予职工生活费，但该规定未明确赵祥伟的生活费标准，未合理保障赵祥伟停工歇岗期间的基本权益，赵祥伟歇岗期间属于非劳动者原因停工，电力设备总厂应参照《哈尔滨电力设备总厂在岗职工内部退养方案》哈电总厂（2013）22号文件，支付赵祥伟生活费，因电力设备总厂支付的此期间生活费低于哈尔滨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故应予以补足，对电力设备总厂不同意支付生活费的诉请，不予支持。赵祥伟在仲裁申请中主张电力设备总厂支付其2015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生活费差额，电力设备总厂在此期间按照1160元／月标准向赵祥伟支付了生活费，该标准低于哈尔滨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故电力设备总厂应当补发赵祥伟2015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生活费差额9240元［（1480元／月-1160元／月）×24个月＋（1680元／月-1160元／月）×3个月］。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电力设备总厂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赵祥伟生活费差额9240元；二、驳回赵祥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电力设备总厂负担，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赵祥伟。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2021.1.1）》第一条第九项对人民法院受理的因企业改制所引发的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作出了具体规定，即对于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而由政府部门直接决策、指导企业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则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受案范围，应由当事人向政府及其主管部门申请解决。本案电力设备总厂是国资委确定的僵尸企业，并按照国资委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文件要求制定了本单位的《职工安置实施方案》，该方案需上报审核通过，并需要集团公司政策支持，由此可以认定电力设备总厂改制中涉及的预计分流安置人员、拟处置方式等均需国资委审核，属于在政府指导下进行的改制。电力设备总厂的改制方案中关于企业内部退养及拖欠职工工资社保费用等处理程序进行了明确的规定，现赵祥伟诉请电力设备总厂给付拖欠工资及生活费差额部分，应按照《职工安置实施方案》规定程序办理。即应由电力设备总厂及其改制上级单位协调解决，本案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关于赵祥伟主张给付2010年-2011年应涨工资问题。企业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但企业是否为职工涨工资应由企业根据规章制度以及自身发展情况决定，属于企业自主经营权范围的管理行为，故是否应为赵祥伟涨工资的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祥伟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上诉人赵祥伟。上诉人赵祥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还；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哈尔滨电力设备总厂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陶传贵审判员  赵丹晖审判员  尹红杰（）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晶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