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县泉熙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衡阳县西渡镇人和路南面与玉华路东面交汇处3栋101室。法定代表人：刘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柯，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振兴，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梅，女，197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衡阳县泉熙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海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1民初3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泉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1民初358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提交的招聘信息、基本工资、入职时间表的证据来源不明，不能提供证据的原始储存介质，不符合证据的要件形式，应当不予采信。2、上诉人是按被上诉人实际出勤天数支付工资，且已付清被上诉人所有工资，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资并按全勤工资计算欠付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双倍工资应从用工之日起第二个月（即2020年5月1日）开始计算，计算标准应以实发工资为准，故被上诉人的双倍工资应为2963元+1200元+263元=4426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张海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海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双倍工资中的一倍工资即16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20年5月至2020年7月被克扣的工资7777元；3、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未签订劳动合同及未缴纳社会保险费造成的经济损失2000元，误工费及交通费2000元；4、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海梅于2020年3月12日进入泉熙公司工作，双方口头约定基本工资为4000元每月，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4月16日，华携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工资2768元。2020年5月16日、6月16日、7月20日被告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工资3750元、2968元、1205元。2020年8月20日，被告公司员工凌巧向原告微信转账263元，备注为“7月工资。”原告在被告单位工作期间，被告没有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2020年5月6日，因公司厂房搬迁，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斌曾在微信群发送过一则招聘信息，内容为“高薪诚聘：因生产发展需要，现招收女生产工40名，工作内容：主要生产医疗口罩，品检、组装、打包装；福利待遇：4500元／月，月休2天，每天包吃二餐；工作时间：二班制，每班12小时；岗位要求：……”。2020年11月30日，衡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蒸劳人仲字［2020］10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双方劳动关系终止，被申请人衡阳县泉熙卫生用品有限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张海梅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4173元；二、驳回申请人其余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于2020年12月1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案经法院调解未成。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做如下认定：一、原告入职被告公司的时间。原告述称其于2020年3月12日入职被告公司，其向法院提供的入职时间表及四月考勤表均记载其入职时间为2020年3月12日，被告因原告提供的以上证据没有被告公司的签章，对原告述称的入职时间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被告未能提供入职登记表、职工名册等相关材料以证明原告张海梅的入职时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法院认定原告于2020年3月12日入职泉熙公司。二、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每月按固定工资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原告提供的入职时间表记载了原告入职时的基本工资为4000元，出庭作证的被告公司其他三位劳动者的证言也足以证实被告公司曾以4000元每月的工资招聘用工，也曾将入职时间表发送在被告公司微信工作群中。被告不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部发［1994］489号）第六条第三款“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认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按每月4000元的标准向其支付工资。原告要求被告从2020年6月起按照被告新发布的招聘信息以4500元向其支付工资之主张，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与原告就劳动报酬达成新的合意，故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少付的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之规定，被告不能举证证明已就减少劳动报酬达成新的约定，则应按每月4000元的标准足额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少付的部分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被告仅认可以被告公司名义向原告转账支付的为工资款，对华携俭、凌巧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不予认可。从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发现原告及被告公司其他劳动者在同一天均收到华携俭支付的工资，结合原告的陈述，足以认定华携俭是代被告公司发放工资。从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发现凌巧是被告公司的员工，且向原告传达过公司的意见，结合原告的陈述，足以认定凌巧是代被告公司发放7月份工资。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2020年3月、4月、5月、6月、7月向原告支付的工资分别为2768元、3750元、2968元、1205元、263元。原告自认4月工资已足额发放，7月仅实际工作两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原则，实行同工同酬。”之规定，工资应是以货币形式对员工的劳动所支付的报酬，本案原告7月份实际仅为被告提供2天的劳动服务，被告仅需向原告支付其实际工作天数的工资。因被告没有向法院提供其公司员工的日计薪标准，法院按照每月30天减去原告自认的公休2天计算日工资为143元（4000元÷28天后取整数），则7月份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工资为286元。2020年5月至2020年7月，被告应付原告工资8286元（4000元×2个月＋286元），实付4436元，少付3850元。原告诉请被告向原告支付2020年5月至2020年7月被克扣的工资7879元，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根据现有证据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少付的工资金额为3850元。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双倍工资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原告在被告单位工作期间，被告超过一个月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合同，被告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即2020年4月13日起应向原告支付双倍工资。按照法院核定的计薪标准143元／天，被告应向原告多支付的惩罚性一倍工资数额为10960元（143元×18天＋4000元／月×2个月＋143元／天×2天）。被告是否应赔偿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造成的经济损失及误工费、交通费的问题。对原告要求赔偿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造成的损失之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原告应对自己因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原告未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而导致的经济损失之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之规定，被告虽然没有为原告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但同时符合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条件，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故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应通过其他救济途径维护自己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权利依法受法律的保护。用人单位应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按照约定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被告没有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的，没有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和向原告支付双倍工资的法律责任，劳动者有权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部发［1994］489号）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张海梅与被告衡阳县泉熙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二、被告衡阳县泉熙卫生用品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海梅欠付的工资款3850元；三、被告衡阳县泉熙卫生用品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差额资10960元；四、驳回原告张海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衡阳县泉熙卫生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五份证据。证据一、张海梅工资计算表，证明被上诉人4-7月工资以及计算方式。4月工资3750元，5月工资2968元，6月工资1205元，7月工资263元；证据二、4-7月考勤表，证明被上诉人的打卡考勤时间；证据三、泉熙公司员工群截图，证明工资的计算标准；证据四、6-7月员工计件数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平均工资；证据五、开庭笔录，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表述没有克扣工资。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认为，证据一不应除以30天，应除以28天；对证据二中5月份出勤有异议，泉熙公司搬到新厂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打卡；对证据三、四，认为其从来没有见过，在厂里也没有以任何方式告知，不存在计件工资的问题；对证据五，认为一审庭审记录没有把话写完整，上诉人断章取义。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对证据一、三，被上诉人认为日薪应按月工资÷（当天月数-2天休息日的天数）计算，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亦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对证据一、三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4-7月考勤表出勤天数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证据二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四，因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已对工资发放形式改为计件工资达成合意，故对证据四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并未表述上诉人未扣发工资，故对证据五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12日进入上诉人公司工作，双方口头约定基本工资为4000元每月，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4月16日，华携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2768元。2020年5月16日、6月16日、7月20日被告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3750、968、1205元。2020年8月20日，上诉人公司员工凌巧向被上诉人微信转账263元，备注为“7月工资。”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单位工作期间，上诉人没有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2020年5月6日，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斌曾在微信群发送过一则招聘信息，内容为“高薪诚聘：因生产发展需要，现招收女生产工40名，工作内容：主要生产医疗口罩，品检、组装、打包装；福利待遇：4500元／月，月休2天，每天包吃二餐；工作时间：二班制，每班12小时；岗位要求：……”。2020年11月30日，衡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蒸劳人仲字［2020］10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双方劳动关系终止，被申请人衡阳县泉熙卫生用品有限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张海梅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4173元；二、驳回申请人其余请求。被上诉人不服该裁决，于2020年12月1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被上诉人4-7月的出勤天数为：4月出勤25天；5月份在老厂出勤4天、新厂出勤15天；6月出勤12天；7月出勤2天。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被上诉人的入职时间及出勤情况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已证实其入职时间为2020年3月12日，上诉人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入职时间为2020年3月12日，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4-7月考勤表出勤天数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4-7月份的出勤记录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认定被上诉人4-7月的出勤天数为：4月出勤25天；5月份在老厂出勤4天、新厂出勤15天；6月出勤12天；7月出勤2天。二、关于被上诉人应发工资数额的问题。一审认定被上诉人3-4月份的工资已足额发放，被上诉人未上诉也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被上诉人出勤情况以及上诉人自认被上诉人在新厂工作月工资为4500/月的事实计算被上诉人5-7月应发工资为：5月应发4000元/月÷29天×4天+4500元/月÷29天×15天=2880元、6月应发4500元/月÷28天×12天=1929元、7月应发4500元/月÷29天×2天=310元。三、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欠付工资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以及支付标准的问题。通过对比应发与实发工资数额，被上诉人5-7月应发工资为5119元，实发工资为4436元，少发683元，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补发工资683元。被上诉人2020年3月12日入职，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之规定，上诉人应自2020年4月12日起至2020年7月2日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被上诉人4月份的双倍工资按19天计算为2714元（4000元/月÷28天×19天），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833元（2714元+5119元）。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工资应以其实际工作天数计算的上诉理由，符合事实，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其不存在克扣工资情形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衡阳县泉熙卫生用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1民初35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1民初358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变更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1民初35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衡阳县泉熙卫生用品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张海梅欠付的工资款683元；四、变更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1民初35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衡阳县泉熙卫生用品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833元；五、驳回被上诉人张海梅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上诉人衡阳县泉熙卫生用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邱翼龙审 判 员 刘文斌审 判 员 周文慧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肖琳芳书 记 员 常家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