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滦县火车站东一公里处。法定代表人：黄继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宗仲，男，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张瑞竹，女，199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涿鹿县。上诉人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瑞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1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京0105民初8140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七项；2.改判确认双方2013年8月10日至2019年1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3.改判不支付张瑞竹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4.改判不支付张瑞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改判不支付张瑞竹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年休假工资。事实和理由：1.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为2013年8月10日至2019年1月31日。张瑞竹于2019年2月1日出具《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注明“即日起解除与公司的劳动合同”，且当日起就没有上班，因此自2019年2月1日起双方就解除了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应于2019年1月31日止。2.2019年1月份工资庞大公司已经足额支付，由于张瑞竹该月无心工作，其绩效考核工资系根据其当月业绩考核确定，通过庞大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表》可以看出，公司员工无论本月还是以前各月，都存在比张瑞竹当月考核绩效工资较低情形，说明该考核绩效工资正常，并无不当，应当按照公司《工资发放表》认定。3.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系张瑞竹个人原因提出，公司被数十家债权人向法院诉讼、保全、查封、冻结账户情况公司全体员工乃至社会上普遍知晓，应属不可抗力，并非公司主观故意，张瑞竹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支持。4.年休假张瑞竹提出申请后公司都已安排，不存在申请未安排情形。即使庞大公司没有保存相关证据，不能予以证明，但2017年度及2018年度的年休假工资主张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亦不应被支持。张瑞竹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其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张瑞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庞大公司支付2013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239080.45元；2．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0689.65元。庞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确认庞大公司与张瑞竹2013年8月10日至2019年1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庞大公司不支付张瑞竹仲裁裁决的各项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瑞竹与庞大公司签订了期限为2013年8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2019年2月1日张瑞竹以快递方式向庞大公司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为由通知庞大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次日庞大公司签收了该邮件。双方均认可张瑞竹月工资构成为1200元＋金额不固定的绩效工资，绩效工资根据考核发放。庞大公司向张瑞竹支付工资至2019年1月，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3月。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劳动关系截止日期，本案中庞大公司主张2019年2月1日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张瑞竹主张2019年2月1日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2月2日庞大公司收到《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方解除，并主张其2019年2月1日其仍出勤。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载明，双方均认可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期间张瑞竹正常出勤。2.关于加班费，张瑞竹主张其在职期间每周工作6天，每月休息日加班4天，每年全部法定节假日加班，未提交关于加班的证据。庞大公司称该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加班费，不清楚计算方式。3.庞大公司于2019年3月6日支付张瑞竹2018年12月工资9237.7元、2019年4月12日支付2019年1月工资1952.57元。张瑞竹主张庞大公司拖欠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工资，因此应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庞大公司称未及时支付上述工资系因该公司经营困难、面临破产并设计多起诉讼，并非故意不发工资。4.张瑞竹主张庞大公司未足额支付2019年1月工资，要求补发8507.2元。庞大公司主张已足额支付，称自当月工资中扣除了2019年2月、3月的社会保险个人及公司负担部分，称张瑞竹未提前申请辞职，该公司不同意其离职，因此代为缴纳了2019年2月、3月社会保险。就此提交了工资表予以证明。工资表显示，2018年1月至12月，张瑞竹工资前两项为基本工资1200元及“工资二”450元，每月均有加班工资，金额分别为398元、171元、247元或322元，部分月份有“法定/年休加班工资”，每月另有金额不等的岗位及绩效工资，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9686.29元。2019年1月，张瑞竹工资前两项不变，另有加班工资398元、岗位及绩效工资4282.48元，扣除社会保险、公积金及所得税合计676.95元（其中所得税20.21元）。另庞大公司提交了2019年2月、3月社保缴费情况截屏，显示上述月份张瑞竹社保基数为3580元，单位缴交额为716元/月，个人缴交额为286.4元/月。张瑞竹主张庞大公司自愿多缴纳社会保险，不同意自1月工资中扣除。5.关于未休年假工资，庞大公司主张因张瑞竹未申请休年假，视为其已经放弃，因此不同意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报酬。2019年2月14日，张瑞竹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劳动关系，要求庞大公司支付工资、加班费、未休年假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出具离职证明。该仲裁委裁决张瑞竹与庞大公司2013年8月10日至2019年2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庞大公司支付张瑞竹2019年1月1日至1月31日工资差额8507.2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5000元、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未休年假工资9195.4元、为张瑞竹出具离职证明。张瑞竹及庞大公司均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本案中及劳动争议仲裁过程中双方陈述及证据，张瑞竹2019年2月1日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次日庞大公司收到，因此2月2日方能发生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律效力，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13年8月10日至2019年2月1日。2.庞大公司实发张瑞竹2019年1月工资1952.57元，自当月工资中扣除2019年2月、3月社会保险公司及个人负担部分，对此张瑞竹表示公司自愿多缴纳社会保险，不同意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庞大公司无正当理由不同意张瑞竹离职，因此自愿为其缴纳2019年2月、3月社会保险，现要求张瑞竹承担，其中个人负担部分将进入张瑞竹个人账户，张瑞竹出于获利应予以返还，其余公司负担部分最终并不能全部归属于张瑞竹，且由于其无正当理由拒绝社保减员可能给张瑞竹造成不能申领失业保险、新的公司单位无法增员为张瑞竹缴纳社会保险等问题，如要求张瑞竹负担将给张瑞竹造成经济损失，因此应由其自行负担。另张瑞竹2019年1月的绩效工资明显低于2018年的平均金额，庞大公司未提供考核制度、评分标准及2019年1月的考评结果，因此应按照2018年的平均金额予以补发。以上庞大公司共应补发张瑞竹2019年1月工资差额1200＋450＋398＋7442.44－1952.57－676.95－286.4×2=6288.12元。3．庞大公司应于2019年1月15日前支付张瑞竹2018年12月工资，实际于2019年3月6日支付，现虽庞大公司主张系因经营不善、涉及诉讼账户被查封等原因，但其未向职工说明并就迟延发放工资与职工协商，因此其仍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向张瑞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张瑞竹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9686.29元，补偿金应为9686.29×5.5=53274.5元。4.庞大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安排张瑞竹休年假，依法应支付其2017年至2019年2月1日未休年假工资报酬9686.29÷21.75×2×10=8907元。5.关于加班的主张依法应由张瑞竹举证证明。庞大公司虽认可可能有加班情况，但表示对于具体加班时间不清楚，并表示已支付加班工资，其工资表中亦显示每月支付了职工加班工资，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张瑞竹主张每周休息日加班1天、全部法定节假日均加班，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因此对其要求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239080.45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0689.65元的请求不予支持。6.庞大公司表示同意应为张瑞竹出具离职证明，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瑞竹与庞大公司二〇一三年八月十日至二〇一九年二月一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庞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瑞竹二〇一九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差额6288.12元；三、庞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瑞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3274.5元；四、庞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瑞竹二〇一七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二月一日未休年假工资8907元；五、庞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为张瑞竹出具离职证明；六、驳回张瑞竹的全部诉讼请求；七、驳回庞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劳动关系起止时间。根据在案的证据显示，张瑞竹与庞大公司签订了期限为2013年8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2019年2月1日张瑞竹以快递方式向庞大公司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次日庞大公司签收了该邮件。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13年8月10日至2019年2月1日并无不当。关于应否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一方面，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载明，双方均认可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期间张瑞竹正常出勤。另一方面，张瑞竹2019年1月的绩效工资明显低于2018年的平均金额，庞大公司未提供考核制度、评分标准及2019年1月的考评结果，因此应按照2018年的平均金额予以补发。结合上述二方面考虑，一审法院认定的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关于是否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庞大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之情形，故应向张瑞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具体数额并不高于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是否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未休年假工资。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庞大公司虽主张已安排张瑞竹休年假但并未举证证明，张瑞竹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庞大公司依法应支付张瑞竹2017年至2019年2月1日未休年假工资，一审法院认定的具体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庞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清法官助理 李 冉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