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521民初2448号 原告：杨德成，男，197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朝云，贵州水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丽，贵州水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方县果瓦乡果瓦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果瓦村红旗组。 法定代表人：何宣俊，该村委会主任。 被告：大方县果瓦乡人民政府，住址：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果瓦乡果瓦街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2741105491N。 法定代表人：高晓玲，该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笑，贵州总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乾曼，贵州总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德成与被告大方县果瓦乡果瓦村民委员会（以下称“果瓦村委会”）、大方县果瓦乡人民政府（以下称“果瓦乡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德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云、艾丽，被告果瓦村委会法定代表人何宣俊及被告果瓦乡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笑、罗乾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德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果瓦乡政府、果瓦村委会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0435.07元，并以300435.0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6%支付原告从2018年8月23日起至欠付工程款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从2018年8月23日计算至2021年3月22日利息暂计约55880.92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11日和2016年4月2日，被告果瓦乡政府委托被告果瓦村委会与原告分别签订了《果瓦乡果瓦村鱼塘建设项目看管房承包合同》（以下称《鱼塘看管房施工合同》）和《果瓦乡果瓦村鱼塘建设项目硬化部分承包合同》（以下称《鱼塘硬化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合同就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工人开始施工，于2016年7月3日完工。该工程项目完工并经过28天的养护期后，便交给了果瓦村委会使用。2018年8月14日果瓦乡政府委托四川青山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评估，根据四川青山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果瓦乡果瓦村鱼塘建设项目施工成本评估报告》（以下称《鱼塘施工成本评估报告》），鱼塘建设项目硬化部分评估价为670435.07元，评定金额为670435.07元。2018年8月22日，果瓦乡政府在《鱼塘施工成本评估报告》中建设工程评估定案表上签字盖章并同意审核结果。案涉工程项目竣工前，原告以工程进度款的方式收到了果瓦乡政府37万元工程款，尚有300435.07元工程款没有收到，但果瓦乡政府在收到评估报告后却迟迟没有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根据2019年9月29日果瓦村委会向原告出具的《证明》，二被告均未向原告支付工程尾款。原告经多次催要均未果，故诉至法院。 被告果瓦乡政府辩称：果瓦乡政府委托果瓦村民委员会实施的项目是大方县果瓦乡池塘养鱼项目，该项目系财政扶贫项目。2015年大方县扶贫开发领导小组下发方扶领导发［2015］6号文件，同意在果瓦乡实施修建鱼塘的扶贫项目，根据该批复文件扶贫鱼塘工程范围为：规格为2米×8米×10鱼塘16个、修建看管房65平方米，场地及看管房院坝硬化400平方米。大方县扶贫开发领导小组下发批复文件后，果瓦乡人民政府与果瓦村民委员会签订《工程施工委托协议》将批复中的鱼塘扶贫项目工程委托给果瓦村民委员会实施。在项目工程实施过程中，果瓦村民委员会将工程发包给孙某2施工，孙某2进场后先是对鱼塘的土石方进行开挖，孙某2对鱼塘的土石方开挖结束，鱼塘的基础成形后，因孙某2个人的原因，孙某2退出该扶贫项目工程。后经果瓦乡政府同意，果瓦村民委员会将鱼塘剩下的硬化部分工程、鱼塘看管房、场地及看管房院坝硬化的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为此果瓦村民委员会与杨德成签订《鱼塘硬化工程施工合同》和《鱼塘看管房施工合同》。该项目杨德成施工的工程范围仅为鱼塘硬化部分建设、鱼塘看管房建设、场地及看管房院坝硬化工程。杨德成施工结束后，果瓦乡政府就孙某2及杨德成实施的全部工程委托四川青山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评估，该造价咨询公司出具的《鱼塘施工成本评估报告》载明的工程造价总额包含了孙某2施工完成的土石方开挖部分的工程款。该评估报告载明：评估工程的范围及价款为1、看管房48000.00元；2、鱼塘及挡墙及底部硬化730.572㎡，365286.00元；3、院坝硬化410.73㎡，18072.12元；4、鱼塘底部碎石垫层95㎡，34276.95元；5、土石方开挖2560㎡，204800.00元。根据果瓦村民委员会与杨德成签订的《鱼塘硬化工程施工合同》，发包给杨德成施工的是硬化部分建设，不包含土石方开挖（土石方开挖系孙某2完成），因此支付给杨德成的工程款中应扣除土石方开挖的204800.00元。根据双方签订《鱼塘看管房施工合同》第一条第（三）项，承包内容：主要是鱼塘建设项目的看管房建设，基础部分、房屋主体工程和院坝硬化等。第一条第（四）项承包价：包干价为48000.00元。因此，看管房及院坝硬化的包干价为48000.00元，在计算杨德成应得工程款时，应扣除评估报告中院坝硬化18072.12元。因此，杨德成应获得的工程款总额应为447562.95（670435.07-18072.12-204800）元。由于已经向杨德成支付了37万元的工程款，因此果瓦乡政府仅欠杨德成的工程款仅为77562.95（447562.95-370000）元，并非杨德成在诉讼中主张的300435.07元。另外，果瓦乡政府和村委会签订的工程施工委托协议，案涉工程政府属于发包方，村委会属于承建施工方，乡政府并非委托村委会寻找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原告与村委会之间建立合同关系，对双方产生约束力，该权利义务和约束力不涉及乡政府。据此，乡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被告果瓦村委会辩称：被告果瓦乡政府系本案适格被告。其他答辩意见与被告果瓦乡政府的意见一致。 原告杨德成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工程施工委托协议》、《鱼塘看管房施工合同》、《鱼塘硬化工程施工合同》、《鱼塘施工成本评估报告》、果瓦村委会证明、《果瓦村鱼塘及游泳池承包合同》、证人孙某1（孙某2）出庭证言等证据；被告果瓦乡政府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供了方扶领发［2015］6号文件、《工程施工委托协议》、《果瓦乡党政联席会议纪要》、领款单、《鱼塘看管房施工合同》、《鱼塘硬化工程施工合同》、《鱼塘施工成本评估报告》、证人赵某出庭证言等证据；被告果瓦村委会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当事人提供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除果瓦村委会证明及两位证人证言外的证据，质证方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果瓦村委会证明，二被告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经审查，该证明无经办人签字，且村委会主任何宣俊称，该证明未经其审查，故该证据不具备合法性，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证人孙某1的证言，原告认为客观真实；被告果瓦乡政府认为证言与常理不符，且证人与原告系朋友关系，证言不应当采信；被告果瓦村委会认为该证人证言是真实的。对证人赵某的证言，被告果瓦乡政府认为证言客观真实；原告认为证人系果瓦村原村委会主任，且其陈述不明确，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告果瓦村委会对该证人证言无异议。经审查，两位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了案涉鱼塘土石方开挖工程系证人孙某1通过竞争性谈判承包，并施工完成后领取了工程款15496.00元的事实，两位证人分别系原告和被告果瓦乡政府申请出庭作证的，不存在串通作证的可能性，故该两位证人的证言应予采信。 依据上述有效证据，并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查明如下案件事实： 案涉果瓦村鱼塘建设项目（修建鱼塘16个，每个规格为：2米×8米×10米；修建65平方米砖混结构的鱼塘看管房），系由被告果瓦乡政府申报，由大方县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审批确定的扶贫项目；项目资金来源系贵州省扶贫办统一安排和管理的集团帮扶项目资金；项目预算资金为100万元（含养殖投资费用），其中，每个鱼塘土石方开挖工程预算资金为1.28万元（160ｍ3×80元／ｍ3）；该项目的实施单位是被告果瓦乡政府。100万元预算资金大方县财政局与大方县扶贫办已于2015年11月16日通过联合行文方式下达到果瓦乡财政分局。2015年10月15日，被告果瓦乡政府通过与被告果瓦村委会签订《工程施工委托协议》，将案涉鱼塘项目的施工任务委托被告果瓦村委会牵头实施。鱼塘土石方开挖工程，被告果瓦乡政府系采取竞争性谈判的方式进行发包，最后是案外人孙某1（孙某2）以6.70元／ｍ3的竞争单价承包了项目土石方工程，但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孙某1完成土石方开挖工程后，经果瓦乡政府组织收方验收，确认开挖方量为2312.96立方，结算工程总价款为15496.00元。孙某1已领取了该工程款。2016年1月11日，被告果瓦村委会通过与原告签订《鱼塘看管房施工合同》，将鱼塘看管房施工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内容为看管房建设，具体为基础工程、房屋主体工程和院坝硬化工程；房屋主体工程占地面积为57平方米，分四间建设；承包价格为包干价48000.00元；付款方式为待施工完成并经实地验收合格后根据拨款到位情况拨付工程款。合同未就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责任进行约定。2016年4月2日，被告果瓦村委会通过与原告签订《鱼塘硬化工程施工合同》，将鱼塘硬化施工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合同约定：承包单价为500.00元／ｍ3，工程总造价以完工后实际量得的混凝土方量据实核算；付款方式为待施工完成后经验收合格由施工方提供报账所需资料，根据拨款到位情况付清工程款。合同未就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工程完工前被告果瓦乡政府向原告支付了37万元工程款。原告施工完成后，将工程交付二被告。2017年8月16日，被告果瓦村委会通过签订承包合同，将已建设完成的鱼塘承包给原告经营水产养殖。2018年7月25日，被告果瓦乡政府委托四川青山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鱼塘建设项目工程造价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8年8月25日出具《鱼塘施工成本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项目评估金额为670435.07元，其中，看管房48000.00元（合同包干价）；鱼塘挡墙及底部365286.00元（730.572ｍ3×500元／ｍ3，合同单价）；院坝硬化18072.12元（410.73㎡×44元／㎡，实施方案单价）；鱼塘底部碎石垫层34276.95元（360.81ｍ3×95元／ｍ3，市场价）；土石方开挖204800.00元（2560ｍ3×80元／ｍ3，实施方案单价）。原告及被告果瓦乡政府均在该评估报告中《建设工程评估定案表》上签字确认评估金额。原告依据该评估报告要求二被告支付300435.07（670435.07－370000）元工程款未果，诉至本院。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果瓦乡政府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原告施工完成的工程款数额及欠付原告工程款数额应如何确定；三、欠付原告工程款二被告应否承担及如何承担责任；四、原告关于欠付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依据本案法律关系及引起纠纷法律事实产生的时间，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称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进行调整。本案中，根据案涉鱼塘建设工程项目实施方案和双方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施工人无需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规定的资质条件，因此，双方签订的《鱼塘看管房施工合同》和《鱼塘硬化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关于被告果瓦乡政府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案涉鱼塘建设工程虽是国家在果瓦村实施的扶贫项目，且项目所有者及受益人均是果瓦村集体经济组织，但大方县扶贫开发领导小组下发的方扶领发［2015］6号文件明确了该项目的实施单位系被告果瓦乡政府，被告果瓦村委会之所以就案涉项目施工与原告签订工程施工发包合同，是基于被告果瓦乡政府的委托而为，被告果瓦乡政府是实际上的工程发包主体，即合同责任主体，因此，果瓦乡政府的被告主体适格。关于原告施工完成的工程款数额及欠付原告工程款数额应如何确定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完成的工程系鱼塘看管房的修建和鱼塘硬化；按照《鱼塘看管房施工合同》约定，鱼塘看管房施工承包价格为包干价480000.00元，且工程范围包含看管房院坝硬化。然而，评估机构就案涉鱼塘项目工程造价作出的评估总金额670435.07元中，包含了土石方开挖204800.00元（2560ｍ3×80元／ｍ3，实施方案单价），且评估机构系将看管房和看管房院坝分开评估，评估金额分别为48000.00元和18072.12元，因此，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包并施工完成的工程对应的工程款应为447562.95（670435.07－204800－18072.12）元，扣减原告已领取的37万元，欠付原告工程款为77562.95元。原告连同土石方开挖部分的工程款204800.00元（评估金额）一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具体理由为：双方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不含鱼塘土石方开挖工程；原告和被告果瓦乡政府分别申请出庭作证的两位证人均证实案涉鱼塘建设工程的土石方开挖工程系孙某1（孙某2）通过竞争性谈判方式承包并施工完成，虽然孙某1领取的工程款仅为15496.00元，与评估金额相差较大，但孙某1获得的工程款是按竞争单价6.70元／ｍ3和实际收方方量2312.96ｍ3据实结算的，而评估报告却是按项目实施方案载明的鱼塘规格（2米×8米×10米）及预算单价（80元／ｍ3）评估的，二者并不矛盾；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鱼塘土石方开挖工程系其完成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未修正）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关于欠付原告工程款二被告应否承担及如何承担责任问题，被告果瓦乡政府系大方县扶贫办下文明确的案涉鱼塘项目的实施单位，被告果瓦村委会系基于被告果瓦乡政府的委托而与原告签订案涉鱼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从本案举证情况及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告与被告果瓦村委会签订施工合同时对二被告之间的委托关系是明知的；且项目专项扶贫资金也是下达到果瓦乡财政分局，前期工程款的支付和工程总价款的确认也是由被告果瓦乡政府所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被告果瓦乡政府系案涉两份施工合同的实际发包人，是合同责任主体，受合同的约束，欠付原告工程款应由被告果瓦乡政府承担支付责任，被告果瓦村委会系受托人，不承担责任。虽然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工程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后根据拨款到位情况付清工程款，但原告完成的工程已交付被告使用，且被告已将建设完成的鱼塘承包给原告经营，至今被告方也未主张工程不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未修正）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应视为原告完成的工程合格；加之扶贫项目资金早已下达到果瓦乡财政分局，故被告果瓦乡政府应及时支付欠付原告工程款。原告关于欠付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应否支持问题，从原告的诉请来看，原告自始至终向被告主张的工程款均包含土石方开挖工程款，且看管房施工工程款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及包干价格主张，诉前被告果瓦乡政府拒绝付款并无不当，致使原告至今未获得剩余工程款，原告自己存在过错，故对原告关于欠付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未修正）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未修正）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大方县果瓦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德成工程款77562.95元； 二、驳回原告杨德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20.00元，由原告杨德成负担2320.00元，被告大方县果瓦乡人民政府负担10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附文档光盘），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员 胡其勇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黄子宁 书 记 员 李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