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6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男，199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锃康，四川宏联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淋，四川宏联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亮，男，199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莲，北京宝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群，北京宝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瑞因与被上诉人刘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4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亮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王瑞提供的“王瑞与叶强(微信名M.LA)的聊天记录”、“王瑞与陈佳庆(微信名Detonator)的聊天记录”、“王瑞与刘亮的聊天记录”及实际履行过程中的事实，足以认定该协议的实际当事人为陈佳庆，王瑞仅是中间人，且叶强及刘亮明确知晓。故王瑞并非合同相对人，刘亮要求王瑞退还本金、支付投资利息及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据。2.即便认定王瑞为案涉投资协议的当事人，但案涉投资协议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后，刘亮与陈佳庆就投资合作事宜达成新的合意，故刘亮无权要求王瑞继续承担投资协议项下义务。3.王瑞与刘亮并无借贷合意，王瑞亦未使用投资款，故还款付息义务不应由王瑞承担。4.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漏列当事人，未依法追加叶强、陈佳庆为第三人。 刘亮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瑞支付投资款及收益款共计560000元，并自2020年5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诉讼费用由王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0日，王瑞（甲方）、刘亮（乙方、投资方）签订《投资分红协议》，约定：甲方经营项目为2020年刘德华巡回演唱会广州站，2020年刘德华巡回演唱会广州站由深圳替恩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主办，主办方接受甲方投资，乙方向甲方支付的本协议项下款项仅为本演唱会投资，乙方不参与具体承办事务，不干扰主办方的筹办活动，乙方权利为收取工资和年度利润分红，自本协议签订后3个自然日内，乙方将投资资金400000元存入甲方公司指定账户（户名：王瑞，账号：略）；本合同期限自2019年1月20日至2020年5月4日，乙方支付的投资款由甲方自主支配，乙方不得干涉甲方，合同期满，即2020年5月4日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本金400000元，并且同时向乙方支付投资款的40%利润160000元，即甲方向乙方支付本金利息共计560000元。2020年1月20日、1月21日，刘亮分别向王瑞上述指定账户转账300000元、100000元，共计40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刘德华巡回演唱会广州站因疫情原因未举行。 王瑞为证明其系陈佳庆代理人、案涉合同实际权利义务并不由王瑞承担，向法庭提交王瑞与微信名为“M.LA-叶强”（王瑞表示该微信系叶强微信）、王瑞与微信名为“Detonator”（王瑞表示该微信系陈佳庆微信）聊天记录，上述聊天记录中，王瑞与“M.LA-叶强”、“Detonator”就2020年刘德华巡回演唱会广州站的相关事宜进行沟通；王瑞提交其与刘亮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王瑞向刘亮发送信息“这件事一直都是你们在沟通，我也没了解过，只能居中调停”，刘亮回复“他言而无信啊，总这么脱”，王瑞回复“……如果今晚没转你们就取消合作吧，我也只能帮你们尽量协调哈……”，刘亮回复“完全就是在忽悠啊，哪一句是真的，我不想和他合作了”，王瑞回复“嗯这样的话你直接跟他说就行”。刘亮对王瑞与其他人之间的聊天记录不予认可，刘亮表示其不知道王瑞是代理的陈佳庆，整个合同的洽谈、签订，后期要求退款均是跟王瑞进行协商，叶强是刘亮的朋友，刘亮是《投资分红协议》的主体，与叶强无关，刘亮明确其合同相对方应当为王瑞。 一审审理过程中，王瑞申请追加陈佳庆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鉴于刘亮明确主张其合同相对方为王瑞，案涉合同关系系王瑞与刘亮之间建立，故一审法院对王瑞的追加申请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国家法律、行政法规。《投资分红协议》约定刘亮向王瑞支付400000元，刘亮不参与具体投资项目，合作期满有权收回400000元及利润160000元，即刘亮不承担任何风险，只享有固定收益，其获取收益与投资项目的运作情况无关，故该“投资行为”并非真正意义的投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刘亮与王瑞之间的“投资行为”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故刘亮、王瑞之间实为借款合同关系。王瑞提出其仅系代理陈佳庆签订《投资分红协议》的抗辩理由，并提交相关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王瑞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其与“M.LA-叶强”、“Detonator”、刘亮就2020年刘德华巡回演唱会广州站的相关事宜进行沟通，不能证明王瑞并非《投资分红协议》的当事人，且刘亮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与其进行合同洽谈、签订、协商退款等事宜的相对方均为王瑞，并不清楚王瑞系代理陈佳庆的事实，王瑞为合同相对方，故王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投资分红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于2020年5月4日届满，王瑞应向刘亮偿还400000元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时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之规定，双方约定40%利润标准超出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调整，调整为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刘亮的部分诉请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亮偿还4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二、驳回刘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瑞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88元、保全费3508元，均由王瑞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依据王瑞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二审另查明：王瑞与微信名为Detonator（王瑞称为陈佳庆的微信号）聊天记录载明：2020年1月18日，王瑞：“谈好了，我给你们签，他跟我签，可以吧，钱他给我，我给你。”Detonator：“好的”，“你先转30万5千给我”，王瑞：“好”，Detonator：“9万5你先拿着”，王瑞：“行的”。2020年1月20日，王瑞：“记得也要跟我签合同”，Detonator：“我这边和你签一份嘛到时候”，王瑞：“我都签好了哈”，“今天钱能到账30万元，明天到账十万，到了我拿五万五来抵isy票款可以吧”，Detonator：“可以，你先抵吧”。 刘亮与王瑞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20年7月11日，刘亮：“给我转了2万，剩下的说明天转”，“我收到了钱了，感谢瑞哥”。二审调查中刘亮认可该笔2万元是王瑞委托其他人归还的案涉借款利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瑞是否为案涉《投资分红协议》的主体，应否承担还款责任。评析如下： 其一，案涉《投资分红协议》载明的合同双方为刘亮与王瑞，并未载明其他合同主体，也未约定王瑞系代他人签订，同时，协议载明的收款账户为王瑞的个人账户，刘亮实际也按约向王瑞的账户转款40万元。故与刘亮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的相对方均为王瑞，王瑞上诉主张其不是合同相对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其二，即使王瑞主张协议签订前系叶强、刘亮与陈佳庆在沟通协商，协议不能履行后，刘亮也与陈佳庆进行沟通协商的事实属实，也不能证明陈佳庆为案涉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因刘亮选择与其签订《投资分红协议》的主体系王瑞，依据《投资分红协议》载明内容，只能证明刘亮与王瑞达成了最终一致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前的沟通协商过程并非双方最终达成的合同，同时，协议不能履行后的沟通协商仅能显示催要款项的过程，王瑞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刘亮与陈佳庆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由陈佳庆承担本案债务，故王瑞举示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投资分红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为陈佳庆或案涉债务应由陈佳庆负担。 其三，从王瑞主张的其与陈佳庆的微信聊天内容看，王瑞与刘亮签订合同后，要求陈佳庆与其签订合同，上述意思表示显示王瑞与刘亮、陈佳庆分别签订了合同，故王瑞并非只是居间人。同时，王瑞未提交证据证明将收到的刘亮全部转款均支付给陈佳庆，而双方聊天记录显示陈佳庆要求只转30.5万元，9.5万元由王瑞自己持有。故从上述事实看，王瑞的身份并非仅为居间人，其要求不承担责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二审中刘亮认可2020年7月11日收到的2万元是王瑞归还的案涉借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应当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双方对于该笔款项未约定还款性质，故应先抵扣应付利息。 综上所述，王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4185号民事判决； 二、王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亮偿还4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扣除王瑞已归还的20000元）； 三、驳回刘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88元、保全费3508元，由刘亮负担1303元，王瑞负担70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76元，由刘亮负担300元，王瑞负担94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傅  敏 审 判 员 龙 小 丽 审 判 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彭 奕 翙 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