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7民终4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平贵，男，汉族，生于1961年3月23日，高中文化，住陕西省华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涛，陕西唐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秀娟，女，汉族，生于1984年7月12日，硕士，镇巴县永利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微，男，汉族，生于1982年9月18日，住址同上，系胡秀娟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镇巴县泾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永利，男，汉族，生于1969年8月4日，高中文化，户籍地西安市雁塔区，现住镇巴县，系镇巴县永利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利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诉人杨平贵因与被上诉人胡秀娟、潘永利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镇巴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8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平贵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扣除24万元后的金额）。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杨平贵与被上诉人胡秀娟之间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同时与镇巴县永利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利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两者性质不同，一审法院将永利公司用于偿还上诉人杨平贵的公司之债认定为股权转让款，法律关系混同。二、上诉人杨平贵一审主张的是股权转让款，但除了被上诉人胡秀娟有一笔24万元注明是股权转让款且直接支付给上诉人杨平贵之外，其他款项都是被上诉人支付给永利公司的款项，不能推定支付到公司账户上的其他款项就是股权转让款。三、关于公司支付给杨平贵的100万元款项，明明写着用于支付公司拖欠杨平贵个人的债务，是公司与杨平贵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本案的股权转让款，一审认定100万元就是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带有明显的倾向性。本案中，被上诉人仅支付了24万元股权转让款，上诉人不但没有收回投入永利公司的430万元债权，连股权转让款也没有全额收回。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加重了上诉人的不公平处境，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胡秀娟辩称，一、上诉人与永利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永利公司对其存在债务。二、股权转让款除了由被上诉人胡秀娟直接支付给上诉人杨平贵24万元外，其余部分已由永利公司向上诉人杨平贵支付。各股东通过章程形式约定由第三方（永利公司）支付，不违反法律规定，各股东也无需另行书面委托。三、永利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100万元包含了全部股权转让款在内，一审法院对100万元性质的认定正确。潘永利辩称，永利公司是2012年成立，2017年和新疆的人合作后，给其500万，让其把股权稀释到10%，上诉人的股权稀释到5%，当时其欠外面的钱，由其签字，永利公司监督，把钱还了，其中包括欠上诉人的100万元。杨平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潘永利、胡秀娟连带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60万元及利息10.8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后期利息应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7日，杨平贵与潘永利共同出资注册成立永利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杨平贵出资100万元，持股比例33.3333%；潘永利出资200万元，持股比例66.6667%。之后永利公司一直负债经营，为改变经营状况，2017年5月17日前，杨平贵与潘永利、胡秀娟、谭从吉、魏晓萍多次协商，吸收三人入股投资永利公司。2017年5月17日，杨平贵与潘永利就潘永利个人及永利公司的债权债务达成一致意见，由杨平贵出具了承诺书，承诺“收到壹佰万元（已付24万元）后，与潘永利私人及永利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一笔勾销（只享有永利公司5%的股份）”。2017年5月25日，杨平贵与胡秀娟签订了《镇巴县永利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原股东杨平贵将其拥有的永利公司的20%的股权以60万元转让给胡秀娟。同日召开转让股东会议，制定了永利公司章程。于同年5月27日向镇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了持股股东及份额，注册资本仍为300万元，杨平贵出资额变更为15万元，持股比例变更为5%。2017年7月5日，胡秀娟通过中国银行成都复城广场支行向杨平贵在中国工商银行渭南华阴市支行的账户XXXXXXXXXXXXXXX1023内转款240000元人民币，附言注册股份转让款；2017年7月14日，永利公司通过永利公司账户向杨平贵同前面的同一账户转款500000元；2017年11月27日，永利公司通过永利公司账户向杨平贵前述同一账户内转款160000元；2019年2月9日，永利公司通过永利公司账户向杨平贵前述同一账户内转款100000元，以上四次合计转款给杨平贵1000000元。杨平贵认为上述转款均系支付潘永利个人及永利公司的债务，胡秀娟尚欠其股份转让款600000元未付，故起诉要求二被告连带支付其股份转让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杨平贵是永利公司最早的两个原始股东之一，其向永利公司投资注册资本100万元，享有公司33.3333%的股份份额，双方均认可的杨平贵于2017年5月17日出具的承诺书，该承诺书写到“收到壹佰万（已付24万）后，与潘永利私人及永利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一笔勾销（只享有公司5%的股权）承诺人：杨平贵2017年5月17日”，潘永利在承诺书上写明“同意支付潘永利2017.5.17.”，胡秀娟在上面签名并加盖“转账付讫”章。该承诺书表达以下两个意思：一是杨平贵与潘永利及永利公司在2017年5月17日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只有100万元；二是潘永利及镇巴县永利公司偿还清100万元之后，杨平贵在永利公司只享有5%的股份。从杨平贵享有永利公司股份份额的变动来看，在2017年5月17日之前杨平贵享有公司股份33.3333%的份额，5月17日之后就只享有5%的份额，如果承诺书中的债权债务100万元不包含转让给胡秀娟的20%，谭从吉的8.3333%的股份份额转让款，那么在2017年5月25日杨平贵与胡秀娟、谭从吉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时，杨平贵除去在永利公司5%的股份外已无可转让的份额，杨平贵称与潘永利及永利公司有其他的债权债务，但没有提供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杨平贵诉称胡秀娟及永利公司分四次支付的100万元款项中不包含有胡秀娟、谭从吉的股份转款的意见，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针对杨平贵认为由永利公司给原告的汇款应认为是永利公司给付的欠款，胡秀娟的股份转让款只应由胡秀娟个人给付现金或转账，不应由永利公司代付的意见，潘永利、胡秀娟辩称依据公司章程，胡秀娟将股份转让款和入股款交给公司，由公司代付，不违背公司章程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杨平贵要求胡秀娟给付股份转让款60万元并承担延迟给付期间的利息的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平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62元，由杨平贵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平贵向本院提交了股东会记录、潘永利出具的借条、转账汇款单等原件以补强一审证据（一审提交的复印件），证明杨平贵对永利公司有投资和借贷行为，金额已超过400万元，潘永利认可这一事实，杨平贵与永利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超过了100万元，永利公司给上诉人的100万元是永利公司还的欠上诉人的钱并非股权转让款。经质证，被上诉人胡秀娟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其未参与，永利公司的账户没有相应体现。被上诉人潘永利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给上诉人杨平贵打了100万元后就了结了永利公司和杨平贵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胡秀娟、潘永利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杨平贵提交的证据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及其主张永利公司打给杨平贵的款项并非股权转让款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理由见判决说理部分。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平贵变更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被告胡秀娟支付杨平贵股权转让款36万元及利息（利息从承诺付款时间2017年5月25日起按36万元以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同时明确其上诉请求为：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胡秀娟支付其股权转让款36万元及利息（利息从承诺付款时间2017年5月25日起按36万元以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胡秀娟承担。经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胡秀娟是否应向杨平贵支付欠付的股权转让款36万元及相应利息。首先，杨平贵和胡秀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产生法律约束力，杨平贵已经将其股权转让给胡秀娟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胡秀娟应当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关于胡秀娟是否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的问题，胡秀娟主张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24万元有转账凭证证明，但对欠付的36万元股权转让款没有提交自己支付款项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次，一审判决论理认为杨平贵收取的100万元款项包含了股权转让款，存在以下矛盾：第一，2017年5月17日，杨平贵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收到壹佰万元（已付24万元）后，与潘永利私人及镇巴县永利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一笔勾销（只享有公司5%的股份）”，从该承诺书的内容看，明确载明解决的是“杨平贵与潘永利私人之间、杨平贵与镇巴县永利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而与杨平贵和胡秀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没有直接关系，且《承诺书》形成在前，《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在后。第二，2017年5月17日《承诺书》虽然载明“已付24万元”，但杨平贵陈述当时实际并未收到24万元，其他当事人亦未提供潘永利或永利公司在此日前支付给杨平贵24万元的证据。此后，2017年7月14日、2017年11月27日、2019年2月9日三次从镇巴县永利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向杨平贵账户转款76万元，依据《承诺书》的内容，该款是“解决杨平贵与潘永利私人之间、杨平贵与镇巴县永利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不能证明系胡秀娟的股权转让款。综上所述，胡秀娟主张已全部付清股权转让款缺乏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论理存在认识偏差，导致判处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杨平贵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对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利息及利率双方并未约定，因此本案中依法从杨平贵向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起诉立案之日（2020年7月6日）起，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镇巴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8民初904号民事判决；二、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胡秀娟向杨平贵支付股权转让款36万元及利息（以36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40元，由胡秀娟负担3000元，杨平贵负担2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40元，由胡秀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潇浴审 判 员 王永吉审 判 员 曹建祥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鹤书 记 员 胡 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