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合阳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陕0524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杨红岗，（曾用名杨宏刚，杨红刚），男，1968年3月XX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陕西省合阳县，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普元，陕西省合阳县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代理。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杨现昌，男，1970年11月XX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陕西省渭南市合阳县，农民。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余竹兰，女，1948年6月XX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新疆维伊宁市，农民。再审申请人杨红岗因与被申请人杨现昌、余竹兰宅基地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陕0524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作出（2020）陕0524民申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杨红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普元，被申请人杨现昌、余竹兰，均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杨红岗申请再审称：1、要求撤销（2019）陕0524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2、依法确认被申请人余竹兰、杨现昌达成的宅基地买卖协议无效；3、判令被申请人杨现昌返还再审申请人杨红岗宅基地一处，楼板43块；4、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杨红岗系合阳县XX镇XX村XX组村民，杨现昌系二组村民，余竹兰系杨红岗母亲。1995年，杨红岗以自己名义提出宅基地申请书，1996年11月13日合阳县人民政府合政土发[1996]第58号审批土地件“关于XX乡XX户宅基用地的批复”，批准了杨红岗的宅基地申请。1998年，原土管所、村、组干部及四邻到场，给杨红岗的宅基地进行了打桩放线，前后宽10米，长35米，面积约合0.525亩，东邻杨现昌，西邻杨俊全，南邻集体、北邻巷道。后因原告外出打工，宅基地至今未建某某。杨红岗父亲在世时购买楼板49块，现放置在空院43块。2012年，杨红岗母亲余竹兰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与杨现昌签订宅基地买卖协议，将杨红岗家仅有的一处宅基地转让给杨现昌。杨红岗认为，法律规定农户一户一处宅基地，杨红岗属于该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被申请人余竹兰、杨现昌订立的宅基地买卖协议违法，应属无效，且该宅基地至今未建某某，杨现昌未依法办理不动产过户登记手续。根据合同法第52条、物权法第14条之规定，该协议应认定无效。原审期间，因申请人提供的重要证据宅基地登记档案复印件未加盖土地主管部门印章，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现因申请人已提供新证据加盖合阳县自然资源局印章的宅基地登记档案复印件一套，证明申请人对案涉宅基地享有合法使用权，故申请再审，请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余竹兰辩称，承认杨红岗的再审请求、事实和理由。被申请人杨现昌辩称：2012年，因杨红岗全家人移居新疆，其母余竹兰专程回老家处理空宅基地，经余竹兰多次委托中间人杨世田给我做工作，我才同意受让杨红岗的宅基地，而且经我多次向余竹兰确认，其宣称已取得杨红岗本人的同意。宅基地转让协议签订后，我家对宅基地进行了垫土平整，XX楼XX道挪移至宅基地内，为建某某购买了机砖、石子、机瓦，建设了后围墙。现因杨红岗和其母亲余竹兰无故反悔，致使我家错失为我儿子申请宅基地的有利时机，使原定的建某某计划无法实施，要求杨红岗和余竹兰赔偿转让款损失23000元、后围墙6000元、平整院基费2625元、挪移楼板费用680元、除草费用9000元、核桃树500元、石子1000元、机瓦500元、机砖17500元、误工费2100元、律师费4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同时要求杨红岗负责为我家申请宅基地一处。再审申请人杨红岗原审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二被告达成的宅基地使用权买卖协议无效；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杨现昌返还原告宅基地一所。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原告杨红岗系XX镇XX村XX组村民。XX镇XX村XX组村民。原告杨红岗与被告杨现昌相邻居住。原告杨红岗与被告余竹兰系母子关系。2012年元月31日，被告余竹兰对中间人说原告杨红岗同意转让宅基地后，经中间人撮合，余竹兰与被告杨现昌签订书面转让协议，约定将原告杨红岗空宅基地、楼板及树某某以4600元转让给被告杨现昌，杨现昌当场付给余竹兰现金4600元。随后，被告杨现昌将空院基垫平，为盖房购买了砖，吊楼板等。至今该院基未建造房屋。再审申请人杨红岗原审提供证据：1、身份证、户口本各一份，证明杨红岗与余竹兰不是一个农业户，杨红岗户仅案涉一处宅基地。2、1996年11月13日合阳县人民政府合政土发（1996）XX号XX乡XX户宅基获准花名册一份、宅基地使用权证书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杨红岗合法取得案涉宅基地。3、2019年4月11日陕西省渭南市和家庄镇东马庄社区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杨红岗曾用名“杨红刚”、“杨宏刚”系同一人。杨红岗曾申请宅基地一所，于1996年获得县政府的批准，1998年前后，经原任村干部杨某甲、二组组长杨某乙经手，按批准文件为杨红岗划定宅基地一所。目前，杨红岗家庭户在本村仅有该宅基地一所，至今未建。4、2019年4月11日证人杨某甲证言一份，证明证人于1991年至2000年期间担任村委会主任和党支部书记职务，杨某丁（已故）与余竹兰夫妻婚生三个儿子，当时该户在村中单独有整院一所，与杨某戊、杨长兴三户共有院基一所。根据当时的政策和条件，杨红岗于1995年申请宅基地一所，县政府于1996年前后批准，1998年前后经证人手，由村、组、农户、镇土管所四到场，给杨红岗规划宅基地一所。四邻为东邻杨现昌、西邻杨俊全、北邻巷道、南邻耕地，该宅基地至今未建。5、2019年4月11日证人杨某乙证言一份，证明证人于1991年至2000年期间任杨家城村二组组长兼村治保主任，1998年前后，经村、组、农户、镇土管所四到场为本村村民杨红岗、杨现昌、杨某甲三户划定宅基地。杨红岗作为XX组XX户，因一组无可规划宅基地的土地，XX村XX组XX组的土地后，将杨红岗的宅基地划在了二组的土地上，所以县上给杨红岗的宅基地批文显示为二组。被申请人杨现昌原审提供证据：1、2012年元月31日转让协议一份，证明经中间人杨世田见证，执笔人王某甲书写，余竹兰、杨现昌签名确认，余竹兰以4600元价格将杨红岗名下宅基地及楼板、树某某转让给杨现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2、1996年12月23日合阳县农户宅基地审批表原件一份，证明杨红岗户内人口有杨某丁、余竹兰、杨永岗，余竹兰经杨红岗同意将宅基地转让给杨现昌，并将该审批表原件交给杨现昌。3、证人王某甲证言一份，证明证人系杨现昌的舅父，2012年曾去杨现昌家探望杨现昌的母亲，洽逢余竹兰和杨现昌在杨世田的参与下说院子之事，余竹兰现场给她儿子打了电话，在没有人执笔的情况下，由证人执笔写了转让协议。4、证人王某乙出庭证言，证明证人将余竹兰叫姨，余竹兰转让院子时，证人告诉余竹兰要经过娃的同意。再审期间当事人提供新证据，再审申请人杨红岗提交了以下证据：1、1998年11月20日农民宅基地登记申请表一份，证明1998年经土地局批准为杨红岗划定宅基地一处。2、户口本复印件一组，证明杨红岗户籍地为陕西省渭南市合阳县XX镇XX村XX组，户内人口三人。被申请人杨现昌提交了以下证据：1、和家庄乡划基定点审批通知单一份，证明1996年5月8日划院子的情况。2、证人杨某丙证言一份，证明余竹兰曾卖给证人宅基地一处，且已办理变更登记，后余竹兰和土地局将土地证收走。本院依职权调查的证据：1、2021年3月16日调查证人杨某甲、杨某乙的调查笔录各一份，证明证人陈述内容与其向法院提供的书面证言内容一致。2、2021年3月16日现杨勘察笔录及照片一组，证明涉案宅基地内放置原杨红岗楼板37块，杨现昌机瓦约300片、米石约5立方米、机砖约5万块、核桃树6棵，杨现昌建后围墙高3米、宽10米、厚0.24米。3、2021年3月23日证人李某某调查笔录一份（附证人所在社区书面证明一份），证明证人长期从事农村房屋建设工作20余年，2012年我县当地机砖价格为每千块约300元，米石价格为每方约65元，10米宽3米高的24砖墙成本价为3200元。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1、被申请人对申请人原审提交的证据1、2、3、4、5和再审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申请人对被申请人原审提交的证据1、2不持异议，双方当事人对本院调查的证据1、2、3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申请人对被申请人杨现昌原审提交的证据3、4和再审提交的证据1、2有异议，认为原审证据3证人证明的余竹兰签订转让协议时给杨红岗打电话的情节与事实不符，实际上余竹兰未给杨红岗打电话，且证人与杨现昌有利害关系，证据4证人证言无实质内容，再审证据1无制作单位印章，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申请人的异议理由成立，故对被申请人杨现昌以上证据不予认定。本院对双方当事人陈述一致和本案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确认如下：杨红岗系合阳县和家庄镇杨家城村（现为XX社区XX村）一组村民，杨现昌系二组村民，余竹兰系杨红岗之母。1995年，杨红岗以自己名义提出宅基地申请书，1996年11月13日合阳县人民在政府合政土发[1996]第58号审批土地件“关于XX乡XX户宅基用地的批复”，批准了杨红岗的宅基地申请。1998年，经土管所、村、组干部及四邻到场，给杨红岗的宅基地进行了打桩放线，前后宽10米，长35米，面积约合0.525亩，东邻杨现昌，西邻杨俊全，南邻集体、北邻巷道。因杨红岗所在的一组无适合规划宅基地的土地，XX村XX组XX组的部分土地后，将杨红岗的宅基地规划在一组所兑换取得的二组的土地上。后因杨红岗外出打工，宅基地一直未建某某。杨红岗之父生前购买了部分楼板放置在空宅基地附近，并在宅基地内栽植了部分树某某。2012年元月31日，在中间人杨世田（已故）的介绍下，杨红岗之母余竹兰与杨现昌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约定将杨红岗名下宅基地及楼板、树某某以4600元价格转让给杨现昌，杨现昌当场付给余竹兰转让款4600元，余竹兰将宅基地审批表原件交付给杨现昌。期间，杨红岗在新疆打工未参与协议的协商和签订，有关当事人亦未向村组集体和所在乡镇、土地管理部门申请报批。杨现昌接受宅基地转让后，拉土对宅基地进行了平整，挖掉原有的树某某新栽植核桃树6棵，建设后围墙一座，为准备建某某而购置米石约5立方、机砖约5万块、机瓦约300块。2019年当地人民政府对农村宅基地进行确权登记时，通知杨红岗配合登记工作，杨红岗随即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余竹兰与杨现昌达成的宅基地转让协议无效返还宅基地。本院对当事人有争议的案件事实确认如下：被申请人杨现昌主张转让款损失23000元（计算方法为2012年人工成本为每工60元，现在为每工300元，增长5倍，4600元×5=23000元）、后围墙6000元、平整院基费2625元、挪移楼板费用680元、除草费用9000元、核桃树500元、石子1000元（5方×200元/方=1000元）、机瓦500元（1000块×0.5/块=500元）、机砖17500元（50000块×3500元/万块=17500元）、误工费2100元、律师费4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申请人均不予承认。本院认为，杨现昌关于转让款损失的计算方法和精神损失费无法律依据，挪楼板费、除草费、误工费、律师费无证据证明，均不予采信。本院调查证人证明后围墙成本价为3200元，双方当事人当庭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杨现昌主张**整院基费用2625元，余竹兰承认杨现昌平整院基的事实，且该价格符合当地实际，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现场勘察机瓦约300块，杨现昌签名确认，价格为每块0.5元，符合当地实际，本院确认机瓦价值为150元，杨现昌主张机瓦价值500元，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本院调查证人证明当时米石价格为65元/方，5方×65元=325元，双方当事人当庭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杨现昌主张每方价格2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本院调查证人证明当时机砖价格为3000元/万块，5×3000元=15000元，本院予以确认，杨现昌主张价格3500/万块，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杨现昌核桃树与杨红岗原有树某某基本相抵，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确认杨现昌直接经济损失的数额为转让款4600元、围墙价值3200元、米石325元、机瓦150元、机砖15000元、平整院基2625元，合计25900元。本院认为，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村宅基地实行一户一宅制度，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被申请人杨现昌户原有一处宅基地，又接受转让了案涉宅基地，违反一户一宅制度，且取得宅基地的方式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XX户XX组XX户XX组宅基地，对一组的集体利益构成损害，故杨现昌与余竹兰达成的宅基地转让协议属无效合同。再审申请人杨红岗提供新证据证明原审判决错误，再审应予撤销。杨现昌应返还杨红岗宅基地（附1996年12月23日合阳县农户宅基地审批表原件一份），余竹兰应退还杨现昌转让款4600元。因余竹兰无合法依据长期占有该转让款应当承担给被告杨现昌造成的经济损失，损失范围可参照物价上长因素确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资金占用费的方式确定。因余竹兰和杨现昌签订无效合同都负有过错责任，各承担50%的民事责任，余竹兰应当以4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50%付给杨现昌资金占用费。关于杨现昌已建成的围墙和平整院基利益，杨红岗作为受益人应付给杨现昌相关费用3200元+2625元=5825元。因合同无效致使杨现昌所购建筑材料无法用于建某某，杨红岗可用于建某某，杨红岗作为受益人应付给杨现昌购买建筑材料的实际花费15000元+150元+325元=15475元。杨红岗原有楼板37块归杨红岗所有。因转让协议未约定楼板数量，杨红岗未提供证据证明数量为43块，故本院确认楼板数量为现场勘察的37块。因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无效均负有过错责任，杨现昌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由其自行承担。因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陕0524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二、余竹兰与杨现昌于2012年1月3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三、被申请人杨现昌返还再审申请人杨红岗名下的宅基地（附1996年12月23日合阳县农户宅基地审批表原件一份）和楼板37块；被申请人余竹兰返还杨现昌转让款46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50%付给杨现昌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46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3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四、被申请人杨现昌建设的涉案宅基地后围墙、平整院基利益、核桃树6棵归再审申请人杨红岗所有，杨红岗付给杨现昌折价款5825元；杨红岗付给杨现昌建筑材料款15475元，杨现昌交付给杨红岗机砖50000块、米石5立方米、机瓦300块。    以上三、四项给付内容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50元，由申请人杨红岗负担25元，被申请人余竹兰负担75元，杨现昌负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占武审  判  员    李  键审  判  员    杨  军  二○二一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雷  蕾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