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林，男，197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创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东三环路二段龙潭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段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权，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蓝阳新农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双林路338号1幢9层B1号。 法定代表人：唐春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权，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林，四川蓝阳新农村建设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旅游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南路二段80号。 法定代表人：沈钧，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沁涓，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林、四川创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为公司）、四川蓝阳新农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旅游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旅游发展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3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权、上诉人创为公司、蓝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权，被上诉人旅游发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沁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林、创为公司、蓝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1.创为公司借款1000万元返还条件不成就，不予以返还旅游发展公司；2.旅游发展公司支付借款违约金100万元；3.蓝阳公司、唐林对借款不承担连带担保清偿责任。三上诉人当庭明确均不承担借款资金利息或最多仅承担借款600万元到账（第一笔到账时间为2017年6月9日）至安置房建设封顶2017年10月份的资金利息，标准按照年利率10%。事实和理由：一、《战略合作协议》和《借款及担保合同》中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日期，仅约定两年为一周期，且约定返还借款的条件是创为公司收到安置房销售收益，但旅游发展公司违反约定未提供都江堰土地整理项目的拆迁、安置、补偿费用，导致拆迁安置房没有销售，故借款返还条件不成就。二、即使旅游发展公司主张出借款返还成立，因旅游发展公司未一次性将1000万元出借存在违约，应对创为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三、2017年4月4日《借款及担保合同》签订后，未经蓝阳公司和唐林书面同意，创为公司与旅游发展公司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和《委托贷款合同》，蓝阳公司和唐林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四、《战略合作协议》《借款及担保合同》均涉及借款、出资、履约事实，创为公司诉旅游发展公司违约损害赔偿案应和本案合并审理。 旅游发展公司辩称，一、《借款及担保合同》《委托贷款合同》系签约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遵守。二、蓝阳公司、唐林应当按照《借款及担保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一审判决结果免除了三上诉人应当按照《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承担的逾期违约金，已减轻了上诉人的还款责任。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旅游发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创为公司偿还旅游发展公司借款1000万元，同时判令创为公司支付利息 2227397.26元（按年利率10%计算，暂计至2019年11月10日，应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创为公司向旅游发展公司支付违约金2056000元（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0日，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创为公司向旅游发展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0元（当庭变更为59000元）；4．判令蓝阳公司、唐林对创为公司的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创为公司、蓝阳公司、唐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24日，旅游发展公司（出借人）与创为公司（借款人）、蓝阳公司（担保方）、唐林（担保方）等签订《借款及担保合同》，合同约定为推动都江堰土地整理项目开展，实现共赢，出借人或其关联方拟向借款人提供借款，担保方均自愿为本合同约定借款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出借人同意出借专项资金，金额为1000万元，本项借款专项用于创为公司在都江堰土地整理项目安置房修建及销售，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该资金存入出借人与借款人开设的共管账户，出借人有权监管资金使用。安置房销售回款及借款人其他各项收入应汇入该共管账户，优先用于偿还借款、利息及相关费用，逾期偿还该借款的，借款人应按借款总金额2‰每天的标准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担保范围包括并不限于主债权及利息、因违反本合同或上述战略合作协议所产生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诉讼费等。 2017年6月9日，创为公司（甲方）与旅游发展公司（乙方）、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岷江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岷江支行）签订《委托贷款合同》，约定乙方委托丙方向甲方发放贷款1000万元，甲方应将借款用于都江堰增减挂钩项目；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年，即从2017年6月9日起至2019年6月9日；贷款利率为10%／年；贷款的计、结息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本合同项下贷款的担保方式为：由乙方自行签订担保合同；甲方应于2019年6月9日1000万元偿还借款本金；因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任意约定导致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实际发生的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费用），应由该方承担。甲方的违约情形包括：1．违反本合同的任何约定；2．乙方认为可能影响债权实现的情形。如发生上述任一违约情形，乙方可采取下列一项或多项救济措施：1．要求甲方限期纠正违约行为；2．通知丙方暂停发放尚未划付的贷款；3．按本合同约定收取罚息（如有）；4．宣布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全部立即到期，要求甲方立即清偿；法律许可的其他救济措施。 2017年6月9日、2017年10月18日、2018年1月19日，旅游发展公司通过建行岷江支行向创为公司转账支付6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共计1000万元。 另查明，2017年创为公司（甲方）与旅游发展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共同推动都江堰土地整理项目顺利推进，实现由乙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带方案拿地开发；乙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向甲方提供款项1000万元，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周期为两年，双方建立共管账户实行资金共管；由甲方及其关联方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具体担保方式见《借款及担保合同》；若届时甲方不具备偿还能力，则甲方按照双方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对乙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提供的资金、利息及违约金进行赔偿。 旅游发展公司为主张其权利，在本案中支付了律师费59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旅游发展公司提交的当事人身份信息资料、借款及担保合同、委托贷款合同、建设银行回单、律师函、委托代理合同、交通银行回单以及创为公司提交的战略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宝瓶村村委会情况说明、宝瓶村村委会解除与旅游发展公司项目投资协议的函、都江堰市关于项目投资合作项目事宜的函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所作陈述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旅游发展公司与创为公司、蓝阳公司、唐林签订《借款及担保合同》、再与创为公司签订《委托贷款合同》，由旅游发展公司向创为公司提供贷款，蓝阳公司、唐林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创为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息，旅游发展公司提出创为公司归还借款本息、律师费，蓝阳公司、唐林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蓝阳公司、唐林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创为公司追偿。 对于旅游发展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旅游发展公司与创为公司、蓝阳建设公司、唐林2017年4月24日签订《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了借款及担保内容，并约定了逾期违约金，2017年6月9日就同一借款旅游发展公司又与创为公司签订了《委托贷款合同》，后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仅约定了利息未约定违约金，并按后签订《委托贷款合同》通过建行岷江支行支付了出借款，对违约责任应以后签订的协议为准，该协议未约定违约金，一审法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 创为公司、蓝阳公司、唐林主张《借款及担保合同》是双方《战略合作协议》下的一个辅助合同，因旅游发展公司违反《战略合作协议》导致创为公司未归还借款，不应计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虽与双方为推动都江堰土地整理项目开展并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相关，但双方的借款行为与合作开发行为属于两个独立的民事行为，故《战略合作协议》是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处理。双方应按借款所签订的协议履行，创为公司未按约定还款，已违反双方约定，一审法院对此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创为公司、蓝阳公司、唐林主张双方约定安置房销售回款及借款人其他各项收入应汇入该共管账户，优先用于偿还借款、利息及相关费用，由于旅游发展公司违约导致安置房至今未销售，还款条件未达成。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内容是创为公司保证还款行为的义务，不是限制其履行还款义务的条件，不应将创为公司收到安置房款作为履行还款义务的前置条件，以此来判断创为公司是否应当归还借款，一审法院对此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创为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以后提出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创为公司提出鉴定的时间在举证期限之后，且法庭辩论已终结，同时其鉴定申请的内容对于案件审理的借款事实无实质性意义，一审法院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创为投资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旅游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6月9日至2017年10月17日期间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8日至2018年1月18日以8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全部本金还清之日止以尚欠本金为基数，均以年利率10%为标准计算），并支付律师费59000元。二、四川蓝阳新农村建设有限公司、唐林对判决确定的四川创为投资有限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四川创为投资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四川旅游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500元由四川旅游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500元，四川创为投资有限公司、四川蓝阳新农村建设有限公司、唐林负担800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及后续裁判文书送达费用，由四川创为投资有限公司、四川蓝阳新农村建设有限公司、唐林承担。 二审期间，旅游发展公司提交了一份盖有建行岷江支行公章的《声明函》，载明：我行与贵公司(委托贷款人)、四川创为投资有限公司(借款人)于2017年6月9日签署了《委托贷款合同》(合同编号：建岷委货17年04号)。根据合同约定，我行为双方办理了金额为1000万元人民币的委托贷款，该笔委托贷款已于2019年6月9日到期，借款人逾期未偿还借款。我行已履行合同约定下的相关义务，并根据合同约定已于2020年9月30日与贵公司终止委托代理关系。我行特此申明：上述委托贷款资金出借人为四川旅游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由四川旅游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四川创为投资有限公司主张还款责任，我行不参与成都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四川旅游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21)川01民终3710号案件的诉讼，也不再就本案案涉委托贷款另行向四川创为投资有限公司主张相应权利义务。 各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有以下争议焦点，评述如下： 一、还款条件是否成就，创为公司应否还本付息以及利息的起算时间和本金金额。上诉人主张《战略合作协议》和《借款及担保合同》中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日期，仅约定两年为一周期，且约定返还借款的条件是创为公司销售安置房所得收益，但旅游发展公司违反约定未提供都江堰土地整理项目的拆迁、安置、补偿费用，导致拆迁安置房没有销售，故借款返还条件不成就。对此本院认为，其一，旅游发展公司与创为公司、建行岷江支行签订《委托贷款合同》，委托建行岷江支行向创为公司出借1000万元，该合同系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明确约定借款期限至2019年6月9日，现借款期限已届满。其二，旅游发展公司与创为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并未将旅游发展公司是否违约作为不还款或者推迟还款的条件。如果旅游发展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创为公司可另行主张，但创为公司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其三，《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安置房销售回款及借款人其他各项收入应汇入该共管账户，优先用于偿还借款、利息及相关费用。该约定是为创为公司设置将销售回款等优先用于还款的义务，而非将创为公司有销售收入作为还款的前提条件。故借款人创为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归还1000万元本金并承担从收到借款之日、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保证人蓝阳公司、唐林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旅游发展公司、创为公司与保证人蓝阳公司、唐林签订了《借款及担保合同》，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一，虽然《委托贷款合同》没有保证人的签字，但两份合同均指向本案1000万元借款，《委托贷款合同》只是对1000万元资金通过委托贷款方式支付的约定，而非是对《借款及担保合同》中包括保证人就100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等约定的否定。其二，《战略合作协议》是旅游发展公司与创为公司就双方合作事宜的约定，亦非对《借款及担保合同》的否定。故保证人应当对创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关于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基于本院对前述第一个焦点问题的分析，本案借款合同纠纷与创为公司诉旅游发展公司违反《战略合作协议》损害赔偿纠纷案无需合并审理。旅游发展公司是否违反《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可以与本案分别处理。 综上所述，创为公司、蓝阳公司、唐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00元，由四川创为投资有限公司、四川蓝阳新农村建设有限公司、唐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卫红 审判员  傅 敏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蒋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