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5知民初10号 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38号院3号楼安联大厦22层2212号。 法定代表人：周建潮，系该协会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霖，女，汉族，1991年4月19日出生，住西安市碑林区。系协会职员。 被告：临渭区凯秀音乐量贩，住所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朝阳路信达广场世纪明珠五楼。 经营者：苗丽。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陕西秀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龄珊，陕西秀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因与被告临渭区凯秀音乐量贩（以下简称：临渭区凯秀）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霖、被告临渭区凯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孟龄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承担侵权责任，共计人民币80300元。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取证消费款人民币262元、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000元）共计人民币20262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事实和理由：原告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唯一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有权代表权利人与使用者订立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并收取使用费，向权利人转付使用费并以自己名义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权利的诉讼。同时，国家版权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规定，于2006年发布了《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的第1号公告，该公告明确规定：“卡拉OK经营行业以经营场所的包房为单位，支付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使用费，基本标准为12元/包房/天”。另外，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由原告统一向卡拉OK经营场所收取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使用费。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是卡拉0K著作权许可市场唯一代表广大的著作权人“集中行使”相关权利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具有广泛的代表性，而被告作为著作权的义务主体，负有按照国家版权局公告规定的标准向原告支付使用费的法定义务。据查，被告作为国家版权局《卡拉0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所针对的卡拉0K经营场所，自其开始经营向消费者提供曲库海量音乐电视作品点播业务以来，一直未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签订许可使用合同。原告多次联系被告，敦促其与原告订立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并支付使用费，但被告均置若罔闻，至今仍未履行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支付使用费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著作权侵权，应当按照《卡拉0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向原告赔偿使用费。原告认为，被告作为卡拉OK经营者，以盈利为目的、以包房为空间，以使用海量作品曲库供消费者点播来获利，是典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所针对的使用者。原告作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有权利依照维护广大权利人利益的法定职责，要求使用者支付全部著作权许可使用费，故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辩称，其不是实际侵权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有证据证明播放的音乐不属于原告所管理范围，原告诉请金额的计算方式不明确，原告没有取得诉讼的权利，应当驳回其诉讼。 原告围绕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原告的损失以及被告侵权赔偿数额计算依据提交了证据。原告提交了以下十四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1、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资质文件；2、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章程。证明原告是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的我国唯一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法定职责是与使用者订立许可使用合同并收取使用费、向权利人转付使用费及进行涉及著作权的诉讼。 第二组证据：1、目前原告的部分会员权利人名单；2、部分会员与原告签订的入会合同公证书及续约声明公证书；3、原告通过时间戳对音集协官网公示其管理作品的清单和相对应的权利人进行的时间戳视频取证及相应的时间戳证书。证明原告作为唯一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管理的作品具有广泛的代表性。 第三组证据：原告会员出版的载有原告管理的部分作品的DVD光盘。证明原告管理的部分作品的内容。 第四组证据：原告网站公示的音集协、音著协与卡拉OK经营者订立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模板。证明卡拉OK经营者应就其使用放映权和表演权的行为向集体管理组织支付使用费。 第五组证据：音集协版权费分配方案。证明原告向音乐电视作品及音乐作品的权利人转付费用。 第六组证据：国家版权局2006年发布的《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的第1号公告。证明卡拉OK经营场所是向集体管理组织支付著作权使用费的义务主体；按照包房单价×包房数×天计算使用费金额是卡拉OK经营行业著作权使用费的国家标准，依法向集体管理组织缴纳版权使用费是被告的法定义务。 第七组证据：音集协著作权使用费收费公告（近三年）。证明原告依职责在全国包括被告所在地区开展对卡拉OK经营者的著作权许可业务及相应的收费标准。 第八组证据：被告工商注册信息。证明该场所主体资格及开业时间。 第九组证据：被告侵权行为保全（时间戳取证）。被告是付费的义务主体；被告场所包房数；被告使用VOD系统及曲库品牌；使用原告管理作品抽样调查的视频画面。 第十组证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卡拉OK著作权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证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据《著作权法》《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规定，经深入研究了著作权集体管理的理论和实践后，针对该领域的司法实践给出的指导意见。该指导意见对规范山西省著作权许可市场的良好秩序，提升山西全省的著作权保护水平起到了积极的重要作用。 第十一组证据：各地法院对原告起诉卡拉OK行业案件的相关判决书。证明《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国家版权局2006年一号公告》规定卡拉OK行业版权使用费收费标准、收费主体、义务主体及空间收费缴费方式、判赔方式是有法可依的，且在国内已经有相应判决，是判赔的标准和趋势。 第十二组证据：合理支出票据。证明原告为取证所支付的合理支出消费金额。 第十三组证据：上门送达被告《告知函》时的水印相机照片、《告知函》原件、律师函模板及律师函送达邮政回执。证明原告已经上门给被告当面送达过《告知函》及相关文件资料，在与被告屡次沟通无果的情况下，再次通过寄送律师函的形式明确告知被告正在侵权，希望商谈版权许可事宜，并保留采取法律行动的权利，而被告明知侵权仍怠于履行义务，存在主观恶意。 第十四组证据：音集协向VOD点播设备供应商发放许可的授权书（包括北京雷石天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福建海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等）；VOD供应商情况说明。证明原告管理海量作品在卡拉OK经营行业具有广泛代表性，并已全部许可该VOD厂商复制在其制作卡拉OK曲库中。被告经营场所安装的该VOD厂商系统和租库，被告应按照版权局公告的标准自安装该系统之日起向原告累计支付使用费。 被告对于音集协公布的收费标准没有异议，对于22个包间没有异议，山西省的指导意见，不是本地，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开业时间是2020年1月7日，计算收费时间应当从2020年1月7日开始计算到2020年1月23日，按照11个包间计算。 被告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1.《特种行业、公复场所登记备案表》、《娱乐场所备案通知》；2.渭南市临渭区文旅局印发的《关于加强文化和旅游行业疫情防控工作的通知》；3.《影剧院、游艺厅等密闭式娱乐休闲场所常态化疫情防控工作措施》；4.渭南市临渭区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转发《关于印发影剧院、游艺厅等密闭式娱乐休闲场所常态化疫情防控工作措施的通知》的通知。证明被告营业时间在2020年1月6日之后，受疫情影响，于2020年1月24日开始停止营业，恢复营业后限制上座率要求，不超过50%的包间接待消费者，同时，消费者受疫情影响也尽可能不选择密闭空间娱乐，实际被消费的包间30%不到，恢复营业时间是在6月5日之后。第二组，1.原告官网上显示《关于2021年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取标准的公告》；2.原告官网上公示的《2020年卡拉OK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事实方案》。证明被告所在地区2020年、2021年著作权使用费收费标准为8.2元/天/包间。原告应当遵照自己使用费实施方案的规定，按照四级停业期间的免收使用费，正式复工之日起三个月五折收取使用费计算损失。 原告对第一组证据中证据1、证据2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根据工商登记备案登记表，备案是变更经营范围变更，不是新设立的登记。其他通知是打印件，不是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已经扣除了免除的期间，是根据陕西省复工复产通知时间5月1日开始计算。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称被告认可在陕西收费标准。 经合议庭评议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注册日期为2016年4月20日，虽在2019年12月4日名称进行变更，但主体并未改变，其主张营业时间在2020年1月6日之后不能成立，对于被告重新装修停业及受疫情影响等因素本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酌情予以考虑。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唯一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业务范围为开展音像著作权案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与协会宗旨一致的相关活动。 原告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大格娱乐文化有限公司、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等多家音像著作权人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各音像著作权人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原告行使。2013年11月4日，国家版权局出具著作权合同登记批复，对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流行歌曲—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的作品授权出版合同予以登记。该作品辑共计20张DVD光碟，共收录了包含杜德伟《彩虹》、曹格《掌纹》、梁静茹《分手快乐》《如果有一天》、刘若英《成全》、齐豫《女人与小孩》、任贤齐《春天花会开》《哭个痛快》等涉案作品在内的368首音乐电视作品，出版单位为中国唱片总公司，监制为音集协，该合辑声明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 2017年开始，原告向北京雷石天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福建海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等VOD点唱设备供应商出具《授权书》，许可其在设备和系统中使用原告所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制作卡拉OK曲库，向实体卡拉OK歌厅发放，以满足卡拉OK营业性播放需要（取得曲库的卡拉OK歌厅，应另行按法律规定取得放映权许可，并交纳著作权使用费）。国家版权局于2006年发布的第1号公告《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规定：“卡拉OK经营行业以经营场所的包房为单位，支付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使用费，基本标准为12元/包房/天（含音乐和音乐电视两类作品的使用费）。根据全国不同区域以及同一地域卡拉OK经营的不同规模和水平，可以按照上述标准在一定范围内适当下调。”根据原告官方网站上公布的收费标准，2018年、2019年、2020年陕西地区的收费标准均为8.2元/天/终端。 2020年9月1日，原告音集协委托陕西正硕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调查取证，该公司的工作人员以普通消费者身份来到被告的KTV经营场所并进入包房，操作包房内安置的歌曲点播机点播了曹格《掌纹》、杜德伟《彩虹》等180首音乐电视作品，并对上述过程进行拍照、录像，通过可信时间戳取证方式对该180首涉案歌曲进行了证据保全，并由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以及对应的电子数据。消费结束后，原告取得了由该经营场所出具的票据一张，消费金额为262元。经比对，取证光盘的播放画面中显示的180首音乐电视作品，虽未予以完整录制，但该作品与原告音集协提供的DVD光盘所载作品的画面、歌词内容、声音、词曲作者及演唱者信息均构成一致。 被告临渭区凯秀注册成立于2016年4月20日，经营范围：茶艺、娱乐等。被告安装的是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的VOD点歌系统。 本院认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的180首音乐电视作品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的DVD出版物标注有出版社版号、著作权人等版权信息，在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音集协是依法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经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授权，音集协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有权以音乐电视作品的侵权人为被告提起诉讼。 被告作为KTV经营者，以盈利为目的、以包房为空间，以使用海量音乐电视作品的曲库供消费者点播来获得利益，其应对点播设备中的音乐电视作品是否取得权利人的合法授权尽到审慎审查义务。结合音集协对VOD点播设备安装商的授权，可知音集协允许VOD点播设备安装商在其设备和系统中使用其管理的曲库，并向实体KTV歌厅发放，但取得曲库的KTV经营者应另行按照法律规定取得放映许可权，并交纳著作权使用费。故被告作为KTV经营者，在使用音集协管理的曲库作品时，应经音集协许可并向其交纳著作权使用费。被告未经许可，以盈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通过点歌系统向消费者播放原告管理的作品，侵害了作品权利人享有的放映权，应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侵权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涉及的作品系KTV音乐电视作品，该类作品的市场价值是通过鼓励传播、使用的方式实现的，收取作品许可使用费是著作权人在KTV经营领域实现作品价值的主要方式。原告作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主张以其许可费损失作为计算损害赔偿的基础，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音集协提出的侵权赔偿金额计算方法为：参考音集协公布的陕西范围内的使用标准，结合涉案地区的实际经济情况，按照5元/天/包厢为基准，以经营的包厢数、至证据保全之日按730天侵权时间作为参数计算，即为侵权人所应支付的赔偿金额。本院认为，在正常的交易情况下，许可使用费是由音集协和被许可人根据实际情况商定，但本案被告应承担的是侵权赔偿责任，双方不存在磋商基础，因此具体的赔偿数额应参考以下因素：音集协的著作权许可费收取标准、被告的经营规模、经营时间、2020年的新冠疫情影响、实际经营过程中并非全部包厢都能每日处于营业状态等，本院酌定被告应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为20000元。同时，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损失赔偿的范围还应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告主张为保全证据支付了费用262元，并提交了在被告处消费的票据证明，属于原告维权的合理费用，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律师费用2000元，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临渭区凯秀音乐量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20000元； 二、被告临渭区凯秀音乐量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维权的合理费用262元； 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64元，由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1407元，由被告临渭区凯秀音乐量贩负担45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耀武 审 判 员 李豪玲 审 判 员 徐新卫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秦江波 书 记 员 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