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01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居尚活动板房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交大路222号2幢1楼44号。 法定代表人：黄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燕，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仕建，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恒熙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兴科中路9号。 法定代表人：曾雄，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女，197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成都居尚活动板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恒熙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6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居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居尚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恒熙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主要事实和理由：恒熙公司并未以居尚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主张不应支付案涉货款，但一审法院径行以未开具发票为由未判令恒熙公司支付款项，属于程序违法。2.即便恒熙公司提出了前述抗辩理由，但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付款是主合同义务，开发票是从合同义务，因此恒熙公司不能以未开具发票而拒付货款。 恒熙公司答辩称：其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案涉发票的开具时间不是在本案起诉前。如果居尚公司提供了发票，应该撤回上诉，重新另行起诉。 居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恒熙公司支付货款598593.64元及利息（欠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40%的标准，自2020年11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并由恒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0日，恒熙公司（甲方）与居尚公司（乙方）签订《居尚活动板房销售合同》（以下简称《销售合同》），约定：活动板房安装地点在南充市西充县××路。合同总金额暂定为907154.00元，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最终面积及金额按实收工程量结算。如材料质量未达到甲方附件要求，甲方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工程安装完毕，甲方验收后，在2020年1月15日前向乙方支付第一笔款项，金额为合同金额的50%，其金额为453577.00元。在2020年2月10日前向乙方支付第二笔款项，金额为结算金额剩余部分的47%，其余3%为质保金。保修期满后，甲方在五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质保金。乙方提供合同有效发票后甲方按约定付款；对已完成结算并支付款项完毕，乙方拒不提供合法有效发票或提供虚假发票的，甲方有权拒绝支付剩余款项并通过法律途径追究乙方相关责任。甲方授权谭志学为本合同全过程协助负责人，其在材料增补单、工程验收合格单、结算单等单据上的签名或盖章，视为甲方的意愿表述，由此产生的责任和后果由甲方完成承担。该合同还就活动板房的规格、面积、结算计算规则、货款支付方式、所有权保留、甲乙各方的具体责任等事项进行了明确具体的约定。 2020年4月7日，恒熙公司与居尚公司进行了活动板房结算，并签署了《活动板房结算单》，结算单载明销售活动板房总金额为1084712.00元。恒熙公司的授权人员谭志学在该结算单上签名并捺印。 2020年5月7日，恒熙公司与居尚公司对合同项下的活动板房进行了验收，恒熙公司授权的人员谭志学在《居上活动板房验收单》上注明验收合格，并签名捺印。 一审法院认为，恒熙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关于南充新鸥鹏教育城一期二标段建筑及安装总承包工程的四方协议》、《关于南充新鸥鹏教育城一期二标段建筑及安装总承包工程前期临时设施建设的善后协议》、《关于南充新鸥鹏教育城一期二标段建筑及安装总承包工程前期临时设施建设的善后补充协议》的相对方均无居尚公司，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第五百五十六条规定“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的，适用债权转让、债务转移的有关规定”，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债务人将债务的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可以催告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予以同意，债权人未作表示的，视为不同意”。恒熙公司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将其对居尚公司所负的债务转移给案外人已经取得了债权人居尚公司的同意，且居尚公司当庭也表明并不知情恒熙公司债务转移的事情，因此，对恒熙公司主张对居尚公司债务已经转移给案外人并追加案外人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五百九十九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2019年12月10日，恒熙公司、居尚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签约各方均应受到法律的拘束力。《销售合同》第三条第四款约定“乙方（即居尚公司）提供合同有效发票后甲方按约定付款；对已完成结算并支付款项完毕，乙方拒不提供合法有效发票或提供虚假发票的，甲方有权拒绝支付剩余款项并通过法律途径追究乙方相关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契约必须信守，虽然出具发票是从合同义务，但居尚公司既然将该从合同义务通过合同约定的方式赋予了恒熙公司在居尚公司未履行该义务时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的权利，就依法应当信守自己的约定。更何况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居尚公司并无据证明已经成就付款条件，即已按该约定提供了案涉金额的足额发票，因此，对居尚公司主张恒熙公司向其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五十一条、第五百五十五条、第五百五十六条、第五百九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成都居尚活动板房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在二审中，恒熙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居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金额供计598593.6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张）；2、2021年3月29日、2021年3月31日快递邮寄凭证。拟证明2021年3月26日居尚公司开具了前述发票，后通过EMS快递于2021年3月29日邮寄给恒熙公司。恒熙公司收取后于2021年3月31日通过顺丰将发票退回居尚公司，因此是恒熙公司拒绝接收发票而并非居尚公司不向其提供发票。经质证，恒熙公司称不清楚，同时陈述居尚公司所主张的邮件是恒熙公司邮寄的。经审查，本院认为，对居尚公司所举证据，恒熙公司并未否认其真实性，且恒熙公司对其通过顺丰公司退回增值税发票并无异议，故对前述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以确定双方拟证明的目的。 在二审中，居尚公司、恒熙公司均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21年3月29日，居尚公司将所开具的金额为598593.6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EMS快递邮寄给恒熙公司。恒熙公司收到后于2021年3月31日通过顺丰快递退回居尚公司。 本院认为，由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院认为，案涉《购销合同》是居尚公司、恒熙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各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已查明事实，2020年4月7日，居尚公司和恒熙公司结算确认供货总金额为1084712元；2020年5月7日，恒熙公司签字确认案涉货物已验收合格。在一审庭审中，居尚公司自认已收到货款金额为453577元，恒熙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已付货款金额超过453577元，因此，本院对居尚公司主张其已收到货款453577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再扣除质保金32541.36元。因此恒熙公司应向居尚公司支付的货款为598593.64元。恒熙公司主张其已将案涉货款的付款义务转让给案外人，因此其不应承担相应付款义务，但恒熙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所称的前述转让行为已取得居尚公司的同意，因此应由恒熙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恒熙公司的前述主张不能成立。 案涉《销售合同》第三条约定：“第三条付款方式：...4、乙方提供合法有效发票后甲方按约定付款。...”，根据前述合同文意，双方应是约定先开票后付款的交易方式，因此恒熙公司应在收到居尚公司开具的发票后向居尚公司支付对应货款。2021年3月29日，居尚公司将案涉货款对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邮寄给恒熙公司，恒熙公司又将发票退还居尚公司。恒熙公司收到发票后如何处理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不影响居尚公司已向其交付案涉发票事实的成立。因此恒熙公司应在收到发票次日即2021年3月30日向居尚公司支付款项，但恒熙公司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恒熙公司主张居尚公司所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标准过高，本院根据案涉合同的履行以及恒熙公司的违约程度等情况，确定资金占用利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40%为标准，以598593.64元为基数，从2021年3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上诉人居尚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致使一审判决存在不当，因此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6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恒熙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居尚活动板房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98593.64元及利息（以598593.6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40%的标准，从2021年3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成都居尚活动板房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786元、减半收取4893元，保全费35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86元，均由四川恒熙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