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江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红坊路8号。法定代表人：于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盘什尔，男，北京江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冀航，女，197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雨师，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江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冀航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冀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因雾霾天气停工导致延期的问题。1.北京市在2016年以前因空气重污染发布的停工仅为阶段性、短期、仅限于停止土石方作业，但2017年、2018年北京市政府发布的停工不仅时间周期长，且涉及停止土石方、混凝土浇筑、建筑垃圾和渣土运输、装饰装修、建筑切割等施工作业。江南公司在与冀航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Y2008246，以下简称预售合同）时无法对空气污染情况进行预测，同时也无法对于北京市政府的相关停工政策进行准确的预判。2.根据江南公司与冀航签订的补充协议（预售合同附件九）第一条第1款的约定，本案逾期交房属于江南公司因遵守政府及相关部门法令造成，故无论根据法律规定还是依据双方签订的预售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江南公司都不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3.江南公司因北京市政府停工令要求停止施工行为是为了北京市整体利益，也是为了充分保障大气环境及北京市全体民众的切身利益。因建设工程实际施工的工序要求、土石方运输等一系列需停工的作业与其他建设施工部分具有关联性，且施工方系应北京市政府及相关部门的要求停止土石方作业等一系列施工，对于工程施工进程确有较大影响，故江南公司认为无论依据双方预售合同约定还是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于因政府及相关部门要求停工的时间应当予以扣除。二、关于延期交房期限的问题。1.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号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已于2020年4月16日达到了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条件。2.江南公司于2020年4月12日向冀航发出交房通知要求其在20日内办理收房手续，但冀航因个人原因未办理收房，因此依据双方签订的预售合同第十四条第（四）款及附件九补充协议第一条第3款之约定，应视为冀航收房。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涉案房屋应当自冀航收到江南公司发出的交房通知之日起20日内办理收房，如未办理，则视为冀航已收房，故江南公司不再承担延期交房违约责任，由此造成的损失亦由冀航自行承担。冀航辩称，第一，因江南公司单方原因导致逾期交房，应由江南公司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第二，案涉项目不存在因设计变更导致交房延期6个月的情形，由此给冀航造成的损失应由江南公司承担。第三，冀航不存在未在规定时间内收房的行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驳回江南公司的上诉请求。冀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南公司按预售合同及附件、《装修标准》向冀航交付涉案房屋；2．判令江南公司向冀航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按江南公司逾期交房给冀航造成的租金损失，以每月5500元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江南公司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3．判令江南公司向冀航交付预售合同附件十《补充协议》原件、《装修标准》原件；4．本案的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江南公司承担。江南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冀航向江南公司按首付款1790066元的万分之零点一支付自2016年7月10日至2017年1月19日逾期付款违约金3454.83元；2.判令冀航向江南公司按照按揭贷款170万元的万分之零点一支付2017年3月5日至2017年9月19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366元；3.冀航承担本案的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9日，冀航作为买受人、江南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预售合同及附件，约定冀航购买江南公司开发的涉案房屋，预测建筑面积75.2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57.14平方米，价款按照套内建筑面积计算，单价每平方米57755.24元，房屋总价款3300134元；买受人于签署合同时缴付首付款1600134元（认购定金于签署预售合同时自动转作等额首付房价款），其余房款170万元以按揭贷款方式支付，预售合同签署之日起45日内，全部付至出卖人公司账户内，否则视为违约，自约定的应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买受人按日计算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零点一的违约金；出卖人应当在2018年12月31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该商品房交付时应已取得规划验收批准文件和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及有资质的房产测绘机构出具的该商品房面积实测技术报告书；出卖人交付的商品房的装饰、设备标准应当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装饰和设备标准详见《装修委托协议》；出卖人未按照约定时间交付房屋，每逾期一日需向买受人支付已付房款万分之零点一的违约金；除不可抗力外，因遵守法律规定和政府法令，或因政府进行与本项目关联的市政干线工程发生突然事件，或因政府部门公布的公共卫生事件导致房屋无法按时交付的，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并无须承担因此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因预售商品房项目设计变更，商品房交付日期顺延6个月，出卖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庭审中，冀航提交案外人马俊昕与江南公司签订的“附件十《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补充协议”、售房单，用以证明冀航与江南公司之间通过补充协议的形式确定了涉案房屋的面积为81.34平方米，总房款3590066元，首付款1890066元，贷款170万元，但该补充协议被江南公司收走盖章，至今未交付冀航。江南公司在反诉的事实与理由陈述中认可冀航所述的补充协议确定的房屋面积、总房款、首付款数额、贷款数额，但对冀航提交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称这并不能代表双方补充协议未交付冀航。一审庭审中，冀航提交购房款发票、购房款收据、（2020）京03民终5422号民事判决书网页打印件、政府通知打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其积极支付购房款，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且已经支付全部房款3590066元，因江南公司多次被限制网签，导致购房人只能被动等待指令进行付款，2016年9月30日北京市政府出台房地产新规导致购房人首付款比例提升，有些购房人存在两次交首付款的情况。江南公司对于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及冀航已付购房款金额表示认可。冀航提交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2020年8月12日作出的《行政事项处理意见书》，其中该局对案外人孙亮反映的江南公司在销售房屋过程中存在的：1.预售商品住宅未按套内面积计价，未如实申报房地产转让成交价格；2.违法收回与购房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原件；3.欺骗购房人将未达到约定条件的房屋交付购房人；4.在交付房屋时要求签订补充协议、免责协议，不合理排除购房人的权利；5.委托有利害关系的测绘公司进行测绘，且房产测绘成果未按规定备案等问题进行了调查处理。经该局调查核实，于2020年6月4日向江南公司下发《责令整改通知书》，要求江南公司将预售合同及补充协议退还给购房人，江南公司反馈“预售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完成后集团内部进行会签流程并且盖章后将返还业主”，该局后续将继续督促江南公司整改；由于江南公司存在“不合理的减轻或免除应当由开发企业承担的责任或不合理的加重买受人责任、排除买受人主要权利内容的违规行为”，该局已于2019年11月11日依据《关于加强本市商品房交易市场动态监管的通知》第三条限制了该项目的网签资格，目前江南公司承诺“已将免责条款从收房协议中删除，剩余收房客户不再要求签署免责条款”；该局另于2020年5月19日约谈江南公司及北京红坊工程测量有限公司，要求江南公司更换房屋测绘合作单位；经核实江南公司提交该局的预售合同及补充协议，并经江南公司反馈，预售合同是按照套内面积计价，但之后签订的补充协议是按照建筑面积计价，此行为属于违规销售行为；根据其他来信人提供的相关材料，江南公司收取的房款已经超过预售合同的备案总价款，亦属违规销售行为；根据《北京市城市房地产转让管理办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房地产开发企业交付预售商品房，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二）取得商品房面积实测技术报告书；（三）预售合同约定的其他交付条件，该局调取了涉案房屋所在项目1#、2#、3#住宅楼竣工验收备案表和面积实测技术报告书，关于“预售合同约定的其他条件”，预售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均无明确约定。冀航另提交估价结果表，拟证明冀航损失计算标准是依据另案诉讼中针对涉案楼宇两居室租金评估结果（2019年度月租金平均为5500元）来主张的。江南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江南公司认为双方预售合同中对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且评估房屋并非涉案房屋，不具有参考性和比照性，冀航在涉案房屋具备交付条件后未按照江南公司通知在规定期限内收房，损失扩大应由其自行负担。江南公司提交北京市环境保护局在2016年10月2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发布的关于空气重污染预警措施通知（其中要求相关单位加强施工工地扬尘控制，全市停止土石方、建筑拆除、混凝土浇筑、建筑垃圾和渣土运输、室外建筑工地喷涂粉刷等施工作业）、北京市朝阳区环境保护局发布的《关于印发的通知》《京津冀及周边地区2018-2019年秋冬季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行动方案》、中咨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应相关政府要求在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因环保、高考、重大会议等陆续发布的《工程暂停令》及关于停工的新闻报道网络查询打印件，欲证明因政府部门的环保要求等外部原因造成工程停工共计365天，逾期交房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冀航对前述证据中政府的通知、行动方案及新闻报道的真实性认可，其他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冀航认为相应通知、要求均应在签订预售合同时即已考虑进去，这些证据不能证明江南公司有停工的必要性。冀航提交《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加强房地产信贷业务管理的通知》，用以证明根据央行的该通知规定，商业银行只能对购买主体结构已封顶住房的个人放贷，涉案房屋所在小区在2017年7月银行已经陆续对业主放贷，所以2017年上半年涉案小区楼体均应已经主体结构封顶，不存在土石方作业情况，故不存在江南公司所称的需要根据限工令停工的必要性。江南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不能凭字面意思理解“土石方”的工程内容及是否具备停工的必要性。江南公司提交《设计变更通知单》若干，拟证明涉案房屋所属项目在2017年5月15日至2019年4月17日期间曾发生多项设计变更，而根据预售合同附件九的约定，因预售商品房项目设计变更，商品房交付日期顺延6个月，出卖人不承担任何责任。冀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江南公司未提交施工日志予以进一步证明，且该通知内容均系施工量的变化，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足以影响工期顺延六个月的设计变更。江南公司提交其（乙方）与冀航（甲方）签订的《装修委托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甲方同意所购置的2-2-302号房屋在楼栋整体五方验收合格后，由乙方代表甲方委托装修公司对房屋进行装修……装修期限自五方验收合格之次日起320日内完成装修及竣工验收手续”，江南公司据此主张双方约定五方验收后即视为交付房屋。冀航对该份《装修委托协议书》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冀航提交案外人李东海与江南公司签订的《装修委托协议书》《装修标准》复印件，称冀航签订《装修委托协议书》后，原件被江南公司收走，江南公司提交的《装修委托协议书》第一页和第二页内容与冀航实际签订的内容明显不符，被修改的部分均是有利于江南公司的内容，且修改部分对预售合同交房标准和交房时间的约定进行了重大变更，不符合常理。江南公司另提交《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表》，拟证明涉案房屋所在楼栋的五方验收的时间为2019年3月18日，该日期在双方变更后的交房时间之内。冀航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江南公司提交《国务院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联防联控机制关于进一步做好重点场所重点单位重点人群新冠肺炎疫情防控相关工作的通知》，拟证明北京市政府因疫情防控，明确要求减少人员聚集，不得进行聚集性活动，因房屋交付涉及人员较多，按照通知要求无法办理交房。冀航认为疫情系在2020年发生，不能免除江南公司的逾期交房责任。另查，涉案房屋所在楼栋于2019年11月8日取得规划验收，于2020年3月25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另于2020年4月16日取得《房屋面积测算技术报告书》（测绘单位为北京泾渭冠宇测绘有限公司，此前曾于2019年12月21日取得由北京红坊工程测量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面积测算技术报告书》）。另，江南公司在2020年9月8日一审法院组织交换证据时主张要提出反诉，后于2020年9月11日提交书面反诉状。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预售合同及附件、补充协议等均系冀航与江南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冀航已经全额给付了预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涉案房屋购房款，江南公司应当依约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冀航要求江南公司向其交付符合法定和约定条件的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现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江南公司在交付房屋过程中是否存在逾期。预售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但预售合同附件九同时约定，因预售商品房项目设计变更，商品房交付日期顺延6个月，出卖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根据江南公司提交的《设计变更通知单》，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所在项目确曾发生多项设计变更，现江南公司主张将交房日期顺延至2019年6月30日，符合预售合同附件九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江南公司主张因环保政策等原因停工并导致工程延期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江南公司提交的证据可知，在预售合同签订之前北京市即已经存在因为空气重污染对于施工方式和时间进行限制的通知，且停工要求并非全时、无间断的，停工令发布时间相对集中和固定，故江南公司对其在合同中承诺的交房时间应有谨慎的预判，其所称原因不属于不可抗力，不能免除其逾期交房的责任，对于江南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江南公司称五方验收日期即视为房屋交付日期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江南公司提供的《装修委托协议》上未加盖骑缝章，冀航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提出的异议合理。且江南公司自己提供的证据也可以证明，五方验收人员于2019年4月18日在《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表》上签字确认之后，施工单位人员又于2019年4月23日在《设计变更通知》上签字确认，而该工程直至2020年3月25日才完成了竣工验收备案。因此，仅凭五方验收手续，很难认定涉案房屋在2019年4月18日已经实际达到了国家规定和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条件。故此，一审法院对江南公司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江南公司应在2019年6月30日以前将涉案房屋交付冀航，否则即构成违约。根据预售合同的约定，涉案房屋交付的必要条件为已取得规划验收批准文件和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及有资质的房产测绘机构出具的该商品房面积实测技术报告书。因涉案房屋所在楼栋于2019年11月8日取得规划验收，于2020年3月25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另于2020年4月16日取得《房屋面积测算技术报告书》，故涉案房屋于2020年4月16日方满足交付条件。此前江南公司虽曾委托北京红坊工程测量有限公司进行测绘，但经购房人投诉，相应政府主管部门已明确要求江南公司更换测绘公司，故此前测绘报告取得的时间不能作为判断交房条件是否成就的依据。因2020年4月16日已经超出上述一审法院确定的应当交付房屋的最晚期限，故江南公司逾期交房，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江南公司虽称其通知过冀航收房，但其自认在2020年4月12日发出收房通知，彼时涉案房屋尚未具备前述交付条件，故江南公司主张购房人未在规定时间内收房，应自行承担损失扩大的部分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违约责任的确定标准，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本案中，冀航主张因江南公司逾期交房，导致其产生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冀航主张增加违约金给付标准的诉求未超出合理范围。预售合同约定的逾期交房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每逾期一日按照已付购房款的万分之零点一进行赔偿，该计算标准明显低于违约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参照本市房屋租金价格一般水平，综合考虑新冠肺炎疫情对交房的实际影响等因素，酌情以每月4300元作为计算江南公司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的标准，江南公司应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每月4300元的标准向冀航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至实际交付涉案房屋之日止。关于江南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根据预售合同的约定，冀航应在签订预售合同当日，即2017年1月19日支付全部首付款。另外，预售合同约定冀航应于签订预售合同后45日内，即最晚2017年3月5日付清按揭贷款。一审法院认为，即便冀航支付首付款或贷款存在逾期，江南公司在冀航逾期付款当日就已经知道自身权益受到损害，但其于2020年9月8日提出反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江南公司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关于冀航主张江南公司交付预售合同附件十《补充协议》原件、《装修标准》原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冀航提交的《行政事项处理意见书》，江南公司在向行政机关反馈时称“预售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完成后集团内部进行会签流程并且盖章后将返还业主”，现江南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将盖章后的补充协议返还给业主，故一审法院对冀航要求江南公司返还补充协议原件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冀航未举证证明《装修标准》原件在江南公司手中，故一审法院对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冀航交付符合《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住宅类）》（合同编号Y2008246）项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号的房屋；二、江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按照每月4300元的标准，向冀航支付自二○一九年七月一日起至江南公司履行判决第一项下义务之日止的迟延交房违约金；三、江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冀航返还《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住宅类）》（合同编号Y2008246）附件十《〈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补充协议》原件；四、驳回冀航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江南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询，江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主文第二、五项，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三项均无异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江南公司延期交付房屋是否构成违约。对此，本院认为，江南公司与冀航签订的预售合同明确约定，江南公司应当于2018年12月31日前向冀航交付涉案房屋。同时，预售合同附件九补充协议亦约定，因预售商品房项目设计变更，商品房交付日期顺延6个月，出卖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结合江南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江南公司应于2019年6月30日前交付涉案房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是，江南公司直至2020年4月16日方满足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已构成逾期交房，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江南公司主张其于2020年4月12日向冀航发出交房通知要求其办理收房手续，但是当时涉案房屋尚未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故江南公司提出的冀航因自身原因未收房，江南公司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江南公司主张因雾霾天气停工导致延期交房，政府及相关部门要求的停工时间应予扣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现冀航起诉请求江南公司向其交付涉案房屋，江南公司理应承担自逾期交房之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的实际交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一审法院参照本市房屋租金价格一般水平，综合考虑新冠肺炎疫情对交房的实际影响等因素，酌情以每月4300元作为江南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冀航已经支付全部购房款。江南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冀航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江南公司提出反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并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江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北京江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石 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孟 磊法官助理 田子阳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