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6民终1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绍才，男，生于1962年7月15日，汉族，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道美，女，生于1969年2月7日，彝族，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上诉人康绍才因与上诉人杨道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法院（2021）云0622民初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绍才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法院(2021)云0622民初395号民事判决，依法将原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改判为支持康绍才主张杨道美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21年1月21日）利息73333元；2.判令杨道美支付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道美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1.双方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个人转股协议》，同时约定了资金占用利息每年为60000元，杨道美向康绍才2019年11月29日转款金额是60000元，该笔转款的金额与本案中《个人转股协议》约定中的资金占用利息相一致，且转款时间正是《个人转股协议》签订后的一年，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证明力达到高度盖然性，依法应当予以认可杨道美向康绍才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双方签订的《个人转股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该协议约定也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系双方自愿达成，且杨道美也已经履行了2018年至2019年的资金占用利息。杨道美系成年人，应当自觉履行《个人转股协议》约定义务，遵守契约精神，故而原审法院以维系亲情为由不支持利息，于法无据。杨道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驳回康绍才的起诉或将本案以民间借贷纠纷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双方订立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不具备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特征，应当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作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审理。1.本案涉案《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中未明确康绍才的股权出自何处。康绍才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在王家湾砂石厂存在股权，占有的股权转让比例不明，转让全部股权或者部分股权没有约定；股权一旦转让，受让方便承继该股权项下的权利、义务，康绍才每年还继续享受“利息”（孳息），这样的股权转让约定，不符合股权转让的法律特征。2.涉案《个人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不难看出：康绍才名义上以股权转让款作为借贷资金并约定支付利息。该协议交易目的是“名为股权转让，实为民间借贷”，一审中康绍才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款项交易的真实目的，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双方订立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实际已终止履行，法院未审查相关证据，事实认定错误。在本案《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之前2018年8月7日康绍才已经与案外人何朝伦订立了《股权转让协议》，其内容也是“民间借贷”内容。这不难看出康绍才就是在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进行“民间借贷”，民间借贷才是双方的真实合意，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法院审判（案号[2021]云0622民初400号），康绍才又以“股权转让协议”启动诉讼，存在恶意诉讼的嫌疑。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康绍才一审中的诉讼请求：1.判令杨道美履行《个人股权转让协议》向康绍才支付转股金额500000元及（2019年11月1日至2021年1月21日）的利息73333元，共计573333元；2.判令杨道美支付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3.由杨道美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杨道美是巧家县旺鑫建材有限公司的法人，该公司的经营范围有建材、水泥、建材销售、砂石料采取、销售。2018年1月2日，由宋祥明、杨道洪、杨道军、杨道美和汪中伟（系夫妻）、汪中新和张敏（系夫妻）、杨道兵、康绍才、王正富，共8位股东共同出资并签订《股份协议书》，协议载明：第一章总则为适应市场经济的需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它相关法律法规，本着公平合理，互惠互利的原则成立公司，经过友好协商达成本协议，以信遵守。第二章公司名称及性质第一条公司名称。第二条公司性质：股份制。第三条公司资产肆百零贰万元。第四条公司是根据《公司法》及相关法律法规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各方以各自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各方按其出资比例分享利润，分担风险及亏损。第三章股东。第五条股东出资及所占股份：宋祥明（签字、捺印）出资肆拾伍万元；杨道洪（签字、捺印）出资叁拾柒万元；杨道军（签字、捺印）出资伍拾贰万元；杨道美和汪中伟（系夫妻，签字、捺印）出资壹百零捌万元；汪中新和张敏（系夫妻，签字、捺印）出资肆拾贰万元；杨道兵（签字、捺印）出资叁拾万元；康绍才（签字、捺印）出资伍拾万元；王正富（签字、捺印）出资叁拾伍万元。第四股东的权利和义务：（一）选举和被选举董事及常务董事等；（二）董事有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的权利，有参加或委派代表参加董事会的权利；（三）选举和被选举执行董事、总经理；（四）所有股份持有者皆享有按所持股份比例分得的红利；（五）协议终止后，投资各方按实际情况（投资金）分得余财产。第七条股东的义务：（一）遵守本协议；（二）根据需要筹集公司发展资金；（三）各股东或董事应无条件服从董事会决定，并完成董事会的决议工作；（四）本协议签定后，不得中途退股；（五）各股东或董事对其委派的工作人员的行为及行为后果负责，经公司的安排确定工作岗位后，未经执行董事或总经理同意，不得擅自撤离工作岗位；工作表现不符合公司要求的，公司可直接给予开除处理。第八条股东之间可以转让及全部出资或者部分出资，股东向股东之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过全体股东过半数的人同意，如过半数股东同意，不同意的股东应该购买其剩下的股份，如果不购买视为同意转让。股东在转让股权时，其他股东享有优先转让权。第五章股东会。第九条股东大会由公司董事长或者半数以上的股东同意后组织召开，原则上全体股东必须按时参加(特殊情况下半数以上的股东参加就可以召开会议)。如有股东四次以上不能如期参加股东大会，则以后的股东会，可以不需参加。第十条股东会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向和投资计划；决定公司的人事及职位报酬；（三）对公司增加的资金做出决定。公司增加投资，各股东要根据所持股份注入资金，如采用其它方式融资，各股东以要根据所持股份承担风险；（四）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做出决议；（五）对公司的合并、解散和清算等事项做出决议。第十一条股东会的决议必须经过参会股东三分之二的同意方能通过。第十二条股东会一月召开一次(特殊情况可随时召开)，需在会议召开前两天通知。股东会要做好会议记录而且参会股东要在会议记录上签字。第六章董事会。第十三条公司通过股东大会选举公司董事，常务董事对公司全体股东负责。负责召开董事会议，根据董事会议把握公司整体运营规划和方向，提出经营方针、投资计划、报酬、利润和分配等。第七章总经理。第十二条公司设总经理一名。总经理对董事会负责，根据董事会决定和执行董事的安排，主持公司的全面工作及人事规划，认真贯彻、执行和落实集团公司各项决定：制定公司发展规划及实施细则与具体工作方案，全力支持和配合执行董事的工作。第八章财务管理。第十四条财务管理由执行董事和总经理共同负责与支出；报销费用经执行董事和总经理俩人共同签字后才可在财务室申请报销。第十五条公司聘用会计一名，按国家会计制度的规定做好记帐、算帐、报帐，编制预算及各类会计报表，做到手续完备、数据有根据，报表及时准确、情况真实可靠，定期检查、分析单位预算的执行情况和财务状况，定期总结经验，及时提出建议。第十六条公司聘用出纳一名，负责登记现金日记账、银行存款日记账的工作，保管现金、有价证券、空白支票及银行印鉴卡等有关资料，管理银行账户，办理银行结算业务月终及时对账，并根据需要编制银行存款余额调节表，统一管理处的发票和收据，做好各下属部门领用和核销工作加强货币资金的管理，严格执行国家有关现金管理和银行账户管理法规制度，不得挪用公款，不得出借公司账户。第十七条会计和出纳每月5号向股东会汇报上个月的财务状况，做到帐目清楚，日清月结。第九章协议的期限及终止。第十八条本协议一式份，由股东会成员各执一份，有效期暂定年，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合同的延续或终止由全体股东商议决定通过。第十九条协议如发生争执，由出资人友好协商解决如不能协商解决，可诉诸当地法院。第二十条其他未尽事宜，由股东会商议后确定，而且和本协议具有相同法律效应。签约地点：美馨杀牛羊火锅。签约时2018年1月2日。(在该协议书中并未对公司命名，各股东习惯称该公司王家湾砂石厂)王家湾砂石厂是挂靠在巧家县旺鑫建材有限公司上经营，王家湾是巧家县旺鑫建材有限公司的经营项目之一，王家湾砂石厂没有在市场监督管理部分办理任何营业执照，经营和销售都是以巧家县旺鑫建材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销售，王家湾砂石厂销售由杨道美负责。2018年8月7日，康绍才与何朝伦签订《个人股权转让协议》，协议载明：甲方为康绍才，乙方为何朝伦。一、甲方因身体情况，自愿把自己在巧家县旺鑫建材有限公司王家湾砂厂的股权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的股权转让给乙方经营。二、乙方自愿同意，并出据伍拾万元人民币的欠条给甲方。三、乙方对所欠伍拾万元人民币作出以下计划支付。1.伍拾万元本金定于2019年8月1日前支付给甲方；2.从2018年8月1日起在还款期限内，每月按壹分的利息，每月伍仟元人民币支付给甲方。如超出期限不能支付伍拾万元本金，乙方自愿承担按月叁分的利息，每月支付15000元人民币给甲方。本金还款期限最长不得超出2年；3.乙方自愿同意用自己房屋和所有财产作为欠款抵押。四、自双方签订之日起，无论沙厂经营是一本万利还是相反，乙方都必须无条件按时支付甲方转让资金。五、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将产生法律效力。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沙厂一份。甲方康绍才（签字、捺印），乙何朝伦（签字、捺印）。2018年11月1日，康绍才、杨道美双方签订《个人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协议载明：甲方为康绍才，乙方为杨道美。一、股权转让的价格、期限及方式：1.甲方占有王家湾砂石厂%的股权，根据原合营砂石厂合同书规定，甲方应投资人民币伍拾万元。现甲方将其占砂石厂%的股权以人民币伍拾万元转让给乙方；2.乙方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两年内按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货币和金额以银行转帐方式分壹次付清给甲方；3.从2018年11月1日起，人民币伍拾万元本金，每月按壹分计算利息，每月利息人民币伍仟元，乙方每年支付一次利息陆万元给甲方。二、甲方保证对其拟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质押，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应由甲方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三、有关盈亏（含债权债务）的分担，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按股份比例分享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含转让前该股份应享有和分担砂石厂的债权债务)。四、违约责任：如乙方不能按期支付股权价款，每逾期一月，应支付逾期部分按每月壹万的利息支付给甲方。如因违约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违约金不能补偿的部分，还应支付赔偿金。五、纠纷的解决：凡因行本议所发生的争议，甲、乙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物商不成。向巧家县人民法院起诉。六、有关费用负担：在生的与转让有关的费用由甲方承担。七、生效条件：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八、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王家湾砂石厂一份。转让方康绍才(签名并捺印)，受让方杨道美(签名并捺印)，2018年11月1日。在该协议空白处，有手写字样欠条，载明：因康绍才转让给杨道美王家湾砂石厂股金伍拾万元(500000元)，每月支付利息伍仟元，一年陆万元(600000元)，按两年付清。注：本欠条所欠款项与个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款项为同一笔款，本金共计为伍拾万元。欠款人：杨道美(签名并捺印)，2018年11月1日。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康绍才与何朝伦签订《个人股权转让协议》，杨道美认为康绍才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康绍才采用欺诈的行为与杨道美签订了《个人股权转让协议》，根据法律规定，该协议为无效协议。根据杨道美认可的证据4的真实性，说明杨道美知道康绍才与何朝伦签订《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且已明知何朝伦不愿再继续履行协议，康绍才对此已表示认同，因此，充分说明杨道美与康绍才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有效，该协议并未违反2018年1月2日的《股份协议书》的约定，所以，康绍才、杨道美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鉴于康绍才、杨道美之间属亲戚关系，杨道美在签订协议时，主要也是考虑亲戚的友情，因此，为使康绍才、杨道美之间不至于因本案而断绝亲情，所以，康绍才主张的利息将不予支持，但杨道美也应在一个月内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杨道美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康绍才支付转股金额500000元；二、驳回康绍才请求杨道美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33元，减半收取4766.5元，由杨道美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康绍才对一审未认定《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利息及已支付的6万元利息提出异议，杨道美对一审认定双方之间是股权转让提出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其余的事实，双方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康绍才与杨道美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股权转让关系；2.康绍才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康绍才与杨道美之间在本案中存在的是股权转让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经审查，康绍才一审提交的其与杨道美2018年11月1日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康绍才将占有王家湾砂石厂的股权（投资人民币伍拾万元）以人民币伍拾万元转让给杨道美，一审庭审中，杨道美对该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由此证实，该《个人股权转让协议》是康绍才与杨道美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杨道美上诉主张该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民间借贷，民间借贷才是双方的合意，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该主张，且杨道美自己一审庭审中提交的2018年1月2日由10人签名的《股份协议书》，恰好证明康绍才是王家湾砂石厂的股东，其在王家湾砂石厂存在股权，也证明股东之间可以转让全部出资或者部分出资，故《个人股权转让协议》并不违反《股份协议书》的约定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康绍才与杨道美之间在本案中存在的是股权转让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由此，杨道美主张本案双方之间非股权转让关系而是民间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杨道美与康绍才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有事实依据。二、关于康绍才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经审查，康绍才与杨道美2018年11月1日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从2018年11月1日起，伍拾万元本金每月按壹分计算利息，每月利息人民币伍仟元，乙方（杨道美）每年支付一次利息陆万元给甲方（康绍才）。”上述分析可知，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杨道美至今未向康绍才支付股权转让款，存在违约行为，故康绍才主张利息有合同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康绍才自认杨道美已经支付了一年的利息6万元，故本院支持康绍才主张的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股权转让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截止2021年1月21日，利息为73333元（5000元÷30天×446天）。窗体顶端六、处理意见和理由综上所述，康绍才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杨道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法院（2021）云0622民初3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杨道美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康绍才支付转股金额500000元；二、撤销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法院（2021）云0622民初3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康绍才请求杨道美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三、由杨道美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康绍才支付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1年1月21日止的利息73333元；四、由杨道美向康绍才支付自2021年1月22日起至股权转让款还清之日止，以所欠股权转让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息1%计算的利息；五、驳回康绍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33元，减半收取4766.5元，由杨道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33元，由杨道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杨稳香审判员  肖荣蓉审判员  李 宏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祖维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