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7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凯基鼎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67号6号楼201室。法定代表人：刘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一飞，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宏梁镜湖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阜南县曹集镇镜湖村。法定代表人：吴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英，男，1973年3月25日出生，满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丽，女，197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上诉人凯基鼎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宏梁镜湖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梁公司）、被上诉人吴丽、被上诉人汪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5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凯基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宏梁公司、吴丽、汪英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凯基公司与汪英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在签订了《代偿欠款协议书》后，凯基公司按照汪英的指令代偿其债务，偿债时间发生在该协议签订后并不影响债权的成立；二、《代偿欠款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即使凯基公司提交的汇票凭证所记载的金额所主张的债权数额不能完全对应，但对于凯基公司已经举证证明的债权应予确认，而不应直接认为凯基公司与汪英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成立；三、宏梁公司应当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中，宏梁公司认可涉案协议加盖的法人章是真实的，凯基公司有理由相信该意思表示系宏梁公司经过内部决策作出，即使该决策的程序有瑕疵，但也不应该影响善意债权人凯基公司的利益。吴丽及宏梁公司称公章被他人取走的事宜系内部管理问题，凯基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四、吴丽未完成对宏梁公司的出资义务，且其与宏梁公司财产混同，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宏梁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吴丽不认可其与公司存在混同情形，应当提交相应证据。吴丽与汪英作为曾系夫妻关系，吴丽也应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丽辩称，不同意凯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代偿欠款协议书》并无吴丽的签字或捺印，且全部发生在其与汪英离婚后。该代偿协议并非宏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当承担责任，吴丽作为该公司股东，更不应该承担责任。宏梁公司辩称，不同意凯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代偿欠款协议书》虽然加盖有宏梁公司的公章及吴丽的法人章，但系汪英在与吴丽离婚后，私自回到吴丽住所将其保管的公司公章和法人章取出并在协议中予以加盖，故不应当承担责任。汪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凯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宏梁公司、汪英向凯基公司偿还到期欠款共计305万元；2.判令宏梁公司、汪英向凯基公司支付到期欠款的利息，自各期债务到期之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的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8日为61278.82元（以10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9日起算；以6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6日起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起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6日起算；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6日起算）；3.判令吴丽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判令宏梁公司、汪英、吴丽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12日的《代偿欠款协议书》中记载：甲方为凯基公司，乙方为宏梁公司、丙方为汪英，经三方协商同意，甲乙双方同意由乙方代丙方清偿与甲方之间的债务问题，乙丙双方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债务清偿以银行电子承兑汇票的形式进行，支付进度如下：首次：2019年5月8日之前，支付金额1030000元；二次：2019年6月15日之前，支付620000元；三次：2019年7月15日之前，支付500000元；四次：2019年8月15日之前，支付500000元；五次：2019年9月15日之前，支付400000元。协议尾部加盖有凯基公司的公章和法人章，汪英的签字和捺印，宏梁公司的公章和吴丽的法人章。后附有宏梁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加盖公章及汪英的身份证复印件。对于上述协议书的形成过程，凯基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作出如下陈述：汪英将加盖有宏梁公司公章和吴丽法人章以及其本人签字捺印的《代偿欠款协议书》邮寄给凯基公司，凯基公司收到后再进行签章确认，并将其中一份寄送给了汪英。凯基公司在签订协议前，有查询过宏梁公司的企业信息情况，确认汪英系该公司发起人的事实。同时因汪英当时向凯基公司表示宏梁公司系其与吴丽共同设立，其本人也是股东，可以协调宏梁公司就债务进行担保，基于此，双方签订了该份协议书。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凯基公司又认为汪英当时并不算是代表宏梁公司与凯基公司进行交涉，而对除了汪英之外，凯基公司是否还与宏梁公司其他人员就涉案事项进行过沟通交涉的问题，凯基公司在庭后并未就此向该院提交书面核实意见。宏梁公司及吴丽均述称，之前并未见过《代偿欠款协议书》，该份协议上宏梁公司的公章和吴丽的法人章均系汪英擅自加盖，并非宏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019年4月4日至2019年9月，凯基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炜通过公司或个人账户共计向案外公司汇款2991260元，其中2019年4月12日前仅有一笔40万元的汇款。凯基公司在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中述称，在《代偿欠款协议书》签订后，凯基公司才按照汪英与案外人之间的约定，替汪英先行履行了债务。吴丽与汪英于2019年3月18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中记载双方确认不涉及任何财产纠纷。2019年6月20日，宏梁公司登报遗失法人章一枚，声明作废。宏梁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记载：2019年3月21日，宏梁公司的股东由张保盛（持股80%）、郑明海（持股10%），汪英（持股10%）变更登记为吴丽（持股100%），并登记为公司的一人股东。2019年4月12日，股东变更登记为吴丽（持股比例51%）和李新安（持股比例49%）。实缴出资时间为2028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凯基公司主张其向汪英出借了借款本金305万元，一部分系按照汪英的要求向案外公司汇款以清偿汪英与案外公司的债务，另一部分系汪英个人直接向凯基公司的借款。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凯基公司对于305万债权成立所提交的证据仅为凯基公司以及凯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案外公司汇款的凭证（汇款总金额为2991260元），而上述大部分汇款均发生在《代偿欠款协议书》签订之后，在凯基公司既不能对其所主张的债权在《代偿欠款协议书》签订之后发生作出合理解释，又不能提交汪英要求指示交付的书面证据材料，且其提交的汇款凭证所记载的金额亦与其所主张的债权数额不能对应的情况下，该院基于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凯基公司与汪英之间成立305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凯基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其在本案中要求汪英承担305万元借款和相应利息的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基础，对于其相应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在汪英与凯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不能确认的情况下，宏梁公司亦无需承担还款责任，故对凯基公司要求宏梁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对于凯基公司要求吴丽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该院的意见为，根据前述认定，基于主债权债务不能确认，宏梁公司亦无需承担《代偿欠款协议书》中的还款责任，吴丽作为公司的股东，在股东实缴出资时间为2028年10月25日的情况下，凯基公司无权要求吴丽承担未实缴出资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对于凯基公司主张汪英所欠款项系其与吴丽的夫妻共同债务，该院的意见为，基于前述认定，现凯基公司与汪英之间的债权债务无法确认的情况下，即亦不存在夫妻共同债务。且根据凯基公司提交的证明汪英欠付债务的汇款凭据所显示的内容，上述款项即使与汪英有关，亦发生在吴丽与汪英离婚之后，即凯基公司以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吴丽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对于凯基公司要求吴丽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凯基鼎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基于本案的现有证据是否可以确认凯基公司与汪英之间存在305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凯基公司向本院提交《代偿欠款协议书》，该协议书中载明，由宏梁公司代汪英清偿其与凯基公司之间的债务，宏梁公司与汪英承担连带责任。债务清偿以银行电子承兑汇票的形式进行，分五次支付305万元。凯基公司据此主张其向汪英出借了借款本金305万元，系按照汪英的要求向案外人汇款以清偿汪英与案外人的债务。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凯基公司对于其与汪英之间存在305万元债权债务关系所提交的证据仅为凯基公司及凯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炜向案外人汇款的转账凭证，而前述大部分汇款均发生在《代偿欠款协议书》签订之后，而凯基公司对其所主张的债权在《代偿欠款协议书》签订之后发生所作出的解释并不合理，且凯基公司亦未提交汪英当时要求凯基公司向案外人付款的相关证据，加之凯基公司提交的多笔向案外人汇款的转账凭证所记载的汇款总金额2991260元亦与其所主张的305万元债权数额不能对应。凯基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凯基公司与汪英之间成立了305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理应由凯基公司自行承担。在凯基公司与汪英之间的305万元债权债务关系不能确认的情况下，宏梁公司亦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凯基公司要求吴丽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凯基公司与汪英之间的305万元债权债务关系不能确认，宏梁公司亦无需承担《代偿欠款协议书》中的还款责任。在此情况下，吴丽无论作为宏梁公司的股东，还是作为汪英的前配偶，均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凯基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凯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90元，由凯基鼎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丽审 判 员 石磊审 判 员 罗珊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