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三杰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2504217641，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利港街道西奚墅**。法定代表人：薛自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远闻（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茹，远闻（江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837176921D，，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和平北路**负责人：汪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锡锋，江苏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市三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1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第一个事实"炉墙并不在投保产品清单范围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炉墙属于余热锅炉本体的一部分，应在投保产品清单范围内。1、首先，《质保期在保险期间内的投保产品清单》中载明的产品YRL-200指的是有机热载炉整体，也即上诉人与客户贵州振兴铝镁科枝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签订的“供货范围"。根据合同约定，余热导热油炉包括热油锅炉本体及防爆门等附属配件，其中还特别约定了有现场砌筑、保温的部分。合同第二条第3点明确约定“上诉人负贵安装的范围为余热导热油炉炉本体的安装，即以炉本体外两端烟管法兰为界区，法兰内所有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及仪表均由上诉人安装，包含炉壳吊装就位、现场的砌筑和保温等安装工作均为上诉人负贵”。因此，从双方约定来看，现场砌筑的炉墙本身就属于“余热锅炉本体”。经特检院检验的部分仅为余热锅炉的压力容器部分，它与现场砌筑的炉墙以及保温部分一起形成了完整的余热锅炉整体；2、其次，上诉人与客户振兴公司签订的《余热导热油炉技术协议》7.2条明确设计、制造、安装、验收的标准适用《锅炉安全技术监察规程》被上诉人人保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投保了是产品质量保证保险，投保时投保清单明确载明产品型号为YIL-200+650kg/H蒸汽发生器+省煤器，产品编号为18L008，出厂日期为2018年5月15日，双方对于产品的标的是十分明确的。该蒸汽发生器和省煤器也就是锅炉在出厂时上诉人有明确的合格证，也就是说产品是合格的。现在出现问题是上诉人向第三方采购的耐火砖性能满足不了用户现场使用的要求，该部分并不是保险的标的。上诉人主张投保的产品质量出现了问题，从而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三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公司立即给付保险赔偿金152800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人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5日，三杰公司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产品质量保证保险》，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三杰公司，产品信息为燃油、燃气有机热载，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26日零时起至2019年6月25日二十四时止。保险单特别约定载明：1、本保单的总销售全额为12500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200万元，累计赔偿限额800万元。全单免赔额为5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以高者为准。2、本保单扩展承保质保期在保险期间内的产品，具体以被保险人提供的产品清单为准。3、被保险人从国外（包括港、澳、台地区）进口的产品不适用于本保单。《质保期在保险期间内的投保产品清单》第167项的客户名称为振兴公司，产品型号为YRL－200＋650KG/H蒸汽发生器+省煤器，产品编号为18YL008，出厂日期为2018年5月15日，合同金额为636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产品质量保证保险条款》约定：第五条在本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的追溯期起始日之后，由被保险人生产或销售的产品，由于下列原因之一，导致权利人在保险期间内首次向被保险人提出索赔，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修理、更换或退货责任，对于其中产品本身的质量赔偿责任，保险人在保险单明细表中约定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一）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二）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三）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第六条由于保险事故引起的下列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也负责赔偿：由于保险产品的修理、更换或退货引起的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鉴定费用、运输费用和交通费用。第九条保险人对下列产品的损失和费用不负赔偿责任：（一）权利人认可并接受的有质量问题的产品；（二）出厂时未经检验，或经检验不合格仍允许出厂，以及无法确定生产日期或销售日期的产品；（三）超过安全使用期或有效期或保质期销售的产品；（四）被保险人停业、关闭或破产以后销售的产品。2018年3月14日，振兴公司（买方）与三杰公司（卖方）签订《中国铝业兰州分公司炭素厂沥青烟气综合治理项目余热导热油炉采购合同》一份，合同标的物为余热导热油炉，价格共计425000元；供货范围中型号规格YRL－200的设备名称为热油锅炉本体，数量1台，由三杰公司现场砌筑、保温；防爆门的型号及规格为FB-200；交货地点为中国铝业兰州分公司炭素厂沥青烟气综合治理项目现场。同日，三杰公司与振兴公司也签订了《中国铝业兰州分公司炭素厂沥青烟气综合治理项目蒸汽发生器采购合同》一份，合同标的物为蒸汽发生器，型号规格650kg/h,0.3Mpa，热管式，（具体型号规格见本合同技术协议），价格共计211000元；供货范围中型号规格“650kg/h,0.3Mpa,热管式”的设备名称为“蒸汽发生器+省煤器”，数量1台。合同签订后，三杰公司按照约定向振兴公司交付了上述设备。其中YRL－200有机热载体锅炉经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监督检验，安全性能符合《锅炉安全技术监察规程》的要求，获得锅炉特种设备制造监督检验证书。2018年12月19日，沥青烟气治理项目工程的监理机构贵阳新宇建设监理公司向振兴公司发出《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告知导热油加热炉及烟气焚烧炉两台炉内衬出现坍塌，现提出以下要求：1、请设计确认炉体出现问题的原因并提出解决方案；2、要求对施工材料重新进行检验，确认是否因材料质量不合格所致。2019年7月18日，在兰州铝业有限公司炭素厂办公室，兰州铝业有限公司、贵阳新宇建设监理公司、振兴公司、三杰公司均派代表参会并形成会议纪要：1、由三杰公司负责拆除导热油炉目前的炉墙及炉墙上的保温材料、彩钢瓦等，并重新砌筑导热油炉的炉墙并安装上保温材料、彩钢瓦等。2、由三杰公司负责拆除目前导热油炉进气口、防爆门的浇筑料并重新浇筑；3、在重新砌筑导热油炉炉墙、浇筑导热油炉烟气进口及防爆门前，对三杰公司所使用的材料在项目现场随机抽样并送到具有资质的第三方进行检验、化验，材料经有资质的第三方检验、化验合格后方可进行导热油炉炉墙的砌筑、浇注导热油炉烟气进口及防爆门的浇注；三杰公司须在2019年8月5日前进场开始拆除导热油炉炉墙、导热油炉烟气进口及防爆门，并在2019年8月25日前完成热油炉炉墙、导热油炉烟气进口及防爆门的修复并具备烘炉条件。2019年7月26日，振兴公司发函给三杰公司，告知在案涉合同设备交付后经过点火烘炉、自然冷却，2019年12月19日进入导热油炉内部检查发现导热油炉炉墙耐火砖断裂、炉墙塌陷、炉墙鼓肚、耐火砖爆裂等情况，三杰公司提供的导热油炉烟气进口、防爆门的浇注料疏松等现象，随后各方形成了7月18日的会议纪要。振兴公司在函中进一步重申了会议纪要的要求。2019年7月27日，三杰公司向兰州铝业有限公司发送了《关于余热炉炉墙质量不合格原因分析报告》，阐明炉墙耐火砖断裂、炉墙塌陷、炉墙鼓肚、耐火砖爆裂等情况，三杰公司提供的导热油炉烟气进口、防爆门的浇注料疏松等现象经三杰公司分析，原因为：1、三杰公司按技术要求采购的耐火砖耐温性能满足不了用户现场使用要求，导致部分耐火砖断裂和爆裂等现象；2、三杰公司按技术要求采购的耐火浇注材料耐温性能满足不了用户现场使用要求，导致耐火浇注料有疏松现象；3、三杰公司现场炉墙的部分砌筑砖缝厚度偏大，没有按照施工规范要求，导致炉墙部分坍塌和鼓肚现象。根据以上分析情况，确定该余热炉炉墙质量不合格的责任在三杰公司，三杰公司于2019年7月派人到现场与用户商量该余热炉的维修方案。随后，三杰公司与维修公司签订锅炉维修合同对项目现场进行维修。三杰公司也与河南鑫诚耐火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锅炉用粘土质高铝质耐火砖》，重新采购了耐火砖。耐火砖用于砌筑前，振兴公司委托郑州轻金属研究院有限公司对耐火砖进行了抽样检验，检测结果为荷重软化温度为1460度（合同约定为1500度）。三杰公司按照会议纪要的要求重新进行了相关施工。三杰公司因对产品进行修理、更换产生了损失和费用，向人保常州公司申请理赔，但是被拒。人保常州公司认为，本次事故属于耐火砖及耐火浇注料耐温性不能满足用户使用需求，并非出现了质量问题，不构成产品质量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三杰公司与人保常州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根据合同条款及相应的法律规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事故是否属于人保常州公司承保的产品质量保证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本案中，三杰公司主张的损失152800元，其来源是雇员韩玉兴、李耀华的差旅费、人工费11549元，耐火砖采购费62520元，维修公司维修费8万元，合计169848元，按此基数按照90%比例进行计算得来。上述损失是因炉墙质量不合格而产生的修理、更换费用，三杰公司参与的会议纪要、向兰州铝业有限公司发送的余热炉炉墙质量不合格原因分析报告，均可以证明。双方争议的实质为炉墙是否为锅炉本体的一部分？三杰公司主张其与振兴公司在《余热导热油炉采购合同》及《技术协议》在供货范围条款中均明确油炉本体包括现场砌筑、保温部分，故现场维修的炉墙为锅炉本体。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保险合同关系中，确定产品的范围应当以保险合同的约定为准，而非被保险人与第三人之间的约定，除非保险合同对此进行了明确约定。由于《质保期在保险期间内的投保产品清单》中载明的产品为YRL-200＋650KG/H蒸汽发生器+省煤器，炉墙并不在投保产品清单范围内，且炉墙并非三杰公司生产或者销售，故炉墙不符合保单特别约定部分“本保单扩展承保质保期在保险期间内的产品，具体以被保险人提供的产品清单为准”之规定。因此，因炉墙质量不合格产生的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三杰公司的诉讼请求与双方的约定不符，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三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6元，由三杰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三杰公司补充提供《锅炉安全监察技术规程》，其中1.2条适用范围是有机锅炉，就是本案的锅炉，1.2.1条，锅炉本体包括由锅筒、燃烧设备、空气预热器、构架、炉墙和除渣设备等组成的整体，用以证明炉墙本身也属于锅炉本体的一个组成部分。被上诉人人保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保险当中明确保险标的即产品名称是燃气有机热载体，对应投保清单也是蒸汽发生器+省煤器，上诉人补充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被上诉人人保公司二审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的损失152800元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本院认为：人保公司与三杰公司签订的《产品质量保证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保险标的是燃油、燃气有机载体。双方的《质保期在保险期间内的投保产品清单》中也明确约定产品型号为YRL-200+650KG/H蒸汽发生器+省油器，产品编号为18YL008，出厂日期为2018年5月15日。双方约定的产品质量保险标的具体、明确，且保险标的YRL-200有机热载体锅炉也经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并获得监督检验合格证书。三杰公司为振兴公司提供YRL-200+650KG/H蒸汽发生器+省油器设备的同时，向第三方采购了耐火砖等材料所建造的辅助设施炉内衬发生了坍塌等质量问题，引发振兴公司要求三杰公司进行更换和修复，三杰公司在此过程中所发生的材料费、人工费等损失152800元并不属于本案保险标的范围，保险公司拒赔理由成立。上诉人三杰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江阴市三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梅审 判 员  王 佳审 判 员  周韵琪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曾 璜书 记 员  夏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