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78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鸥鹏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镇鸥鹏大道**。 法定代表人：谢合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盛世佳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沙湾路********。 法定代表人：陈肇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凤娟，四川弘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薛，四川弘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鸥鹏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鸥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盛世佳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佳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3民初2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鸥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鸥鹏公司向盛世佳运公司支付劳务费及停工损失和自筹资金利息损失315786.99元。实际停工损失只有1292986.46元，扣除鸥鹏公司2020年1月21日支付的200万元后，现鸥鹏公司仅欠盛世佳运公司劳务费、停工损失和自筹资金利息共计315786.9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盛世佳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1.余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鸥鹏公司不应当向盛世佳运公司支付任何款项。2019年2月2日，盛世佳运公司向鸥鹏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剩余款项（包括劳务费、停工损失、自筹资金利息和履约保证金等所有费用）在贵公司收到乐城乐家执行款后另行协商处理”该承诺变更了原《财务结算》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即剩余款项的应支付时间是在鸥鹏公司收到案涉项目执行款后的某一时间。现鸥鹏公司尚未收到执行款，故支付时间尚未成就。2.原审法院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因超出了劳务分包范围而属于无效合同，原《财务结算》确定的损失额严重背离事实，合同无效使盛世佳运公司获得了比合同有效时的更多的利益，不符合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应当重新据实结算。3.原审法院关于利息的判定不当，应当改判。原审法院认定“扣除鸥鹏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支付200万后，劳务费尚余978281.9元”，而再扣除鸥鹏公司2019年2月2日支付的200万，所有劳务费即已结清，剩下所有未付金额年均为停工损失和自筹资金利息。停工损失和利息已经属于补偿性质的款项，利息再计算明显有失公允。其次，即使应当计息，约定的利息标准过高，就本案而言，盛世佳运公司的实际损失就是存贷款利息，但约定的年利率15%显然远高于实际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应当调减以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为准。再者，即便应当计息，利息起算点有误，按照前述《承诺书》，尾款的支付时间不确定，可视为未约定支付时间，按照相关规定，应以盛世佳运公司催告鸥鹏公司履约的时间为利息起算时间，即以盛世佳运公司起诉之日起算。综上，原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判决结果影响鸥鹏公司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决。 盛世佳运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盛世佳运公司认为《承诺书》是无效的，并非盛世佳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承诺书》中约定的付款条件不能约束盛世佳运公司。盛世佳运公司认为本案的付款条件早已成就。理由如下：第一，该《承诺书》上并没有盛世佳运公司的签章，盛世佳运公司对《承诺书》上所载事项毫不知情，盛世佳运公司并没有授权陈浩代表盛世佳运公司签字。虽然陈浩曾经作为盛世佳运公司的代表与鸥鹏公司进行结算，但并不能以此推定陈浩可以代表盛世佳运公司与鸥鹏公司签订《承诺书》。根据之前双方签订的合同及结算书可以看出，在乙方处均是加盖盛世佳运公司公章以及必须要有盛世佳运公司两位代表签字才能代表盛世佳运公司的真实意思。第二，双方并没有按照鸥鹏公司提交的《承诺书》中约定的付款条件进行，该《承诺书》签订的时间是在2019年2月2日，但是根据《承诺书》中约定的付款条件为剩余款项在鸥鹏公司收到乐城乐家执行案款后另行处理，而在该《承诺书》签订后，鸥鹏公司却在2020年1月21日向盛世佳运公司支付了200万元款项，因此从鸥鹏公司的付款行为可以看出，双方并没有按照《承诺书》中约定的付款时间执行。因此从鸥鹏公司的付款行为可以看出，该《承诺书》不是真实的，也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虽然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无效，但财务决算协议是独立有效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鸥鹏公司应该按照该协议履行付款义务。理由如下：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二条规定，虽然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是可以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而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是参照分包合同中的相关约定执行的，该结算协议是双方根据实际情况进行结算，否则也不可能在决算协议上签字盖章。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虽然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决算协议是独立存在并且真实有效，双方应按该决算协议执行。三、鸥鹏公司应该按照决算书中约定的停工损失金额向盛世佳运公司付款。理由如下：第一，停工损失金额是双方在决算书中明确认可的，鸥鹏公司也盖章确认，充分说明是鸥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鸥鹏公司作为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既然已经签字盖章就应该受到盖章行为的约束，不能随意推翻，否则签字并盖章的行为无存在的意义。第二，至于一审判决的停工损失为126万元，鸥鹏公司陈述就应该按照该金额来确定盛世佳运公司停工损失的金额，盛世佳运公司认为该主张无依据。该停工损失是经过双方确定的。法院判决停工损失为126万元完全是取决于鸥鹏公司在施工中所保留的一些关于停工损失的证据，以及在一审庭审中向法院出具的证据来确定，鸥鹏公司不能因为其举证不能而将责任转嫁给盛世佳运公司。鸥鹏公司在一审中所列举的判决书中，鸥鹏公司向法院主张的停工损失金额也是高达1000多万元，因此也说明鸥鹏公司清楚知道整个项目停工损失的情况。四、鸥鹏公司应该自2019年2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15%标准的标准向盛世佳运公司支付资金利息，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第一，利息按照15%的标准计算是双方在决算书中明确约定了的。第二，盛世佳运公司主张的15%的利率标准并没有超过4倍LPR的规定，双方约定的是利息标准，而不是违约金标准，不能以鸥鹏公司表述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违约金的规定进行调减。五、盛世佳运公司认为停工损失及自筹资金的利息再计算利息并无不当，该两种利息是不属于补偿性质的款项，在鸥鹏公司没有及时将款项支付给盛世佳运公司时，上述款项已经转化为鸥鹏公司对盛世佳运公司的欠款，因此对于所拖欠的款项盛世佳运公司主张利息是应该的。 盛世佳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鸥鹏公司支付盛世佳运公司劳务费用2478281.9元及利息655895.97元（利息按照年利率15%标准自2019年2月5日起计算至2020年11月10日，具体金额以鸥鹏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2.鸥鹏公司支付盛世佳运公司履约保证金48713.67元及利息77803.47元（利息按照年利率15%标准自2019年2月5日起计算至2020年11月10日，具体金额以鸥鹏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3.鸥鹏公司支付盛世佳运公司停工损失利息169766.83元（利息按照年利率15%标准自2019年2月5日起计算至2020年11月10日，具体金额以鸥鹏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4.鸥鹏公司支付盛世佳运公司自筹资金利息368530元的利息52993.35元（利息按照年利率15%标准自2019年2月5日起计算至2020年11月10日，具体金额以鸥鹏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5．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鸥鹏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7日，盛世佳运公司（乙方）与鸥鹏公司（甲方）就青白江乐城乐市场劳务分包事宜签订《四川鸥鹏建筑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乙方分包范围为施工设计图纸和甲方中标工程量清单范围以内的全部内容，包含需土建配合的所有分包配合及成品保护、工程卫生、垃圾的清扫、现场文明施工；计算一次包干，包干建筑面积为58988m²，固定综合单价为443元/m²，本劳务工程的合同价款，除经甲乙双方书面确认的工程变更因素外，不再调整。新增工程量费用由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另行认质认价。工程劳务履约保证金金额为2000000元。盛世佳运公司、鸥鹏公司在该合同签章处分别加盖印章，方发维在鸥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章处签名，凌正禄、陈浩在盛世佳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章处签字。 2017年8月30日，盛世佳运公司（乙方）与鸥鹏公司（甲方）签订《青白江乐城乐家项目劳务费、停工损失、自筹资金利息、履约保证金财务决算》，载明案涉工程劳务费结算款为8978281.9元、停工损失为3180283.67元、自筹资金利息为368430元、乙方缴纳的履约保证金为200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14526995.57元；已付款为工程款6500000元、已退履约保证金1500000元，共计8000000元；甲方欠乙方工程款金额为6526995.57元。付款时间及金额为：（1）2017年农历12月30日以前确保支付劳务费1300000元，力争支付劳务费1500000元；（2）2017年农历12月30日以前支付剩余履约保证金500000元；（3）2017年农历12月30日以前甲方支付了劳务费1300000.00元和履约保证金500000.00元后，剩余所有劳务费用为4726995.57元，如2017年农历12月30日以前甲方支付了劳务费1500000.00元和履约保证金500000.00元后，剩余所有劳务费用为4526995.57元，待甲方诉讼成都市乐城乐家市场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判决项目回收工程款执行至60%时付清剩余劳务费用（以实际付款凭证为准）。若甲方未收到判决的工程款，则甲方于2018年农历12月30日前支付乙方剩余劳务费，若甲方不能按时支付乙方相应的劳务费（以实际付款凭证为准），则甲方按所欠资金承担15%的年利率资金利息支付给乙方（从2019年农历1月1日起计算）。”。决算书附件一“青白江乐城乐家项目劳务费结算”载明，劳务费结算总金额为：8978281.90元，鸥鹏公司已支付6500000元，剩余2478181.9元。付款金额及周期如下：（1）2017年农历12月30日以前确保支付劳务费1300000元，力争支付劳务费1500000元；（2）甲方2017年农历12月30日以前支付劳务费1300000.00元，剩余劳务费为1178281.9元，如甲方2017年农历12月30日以前支付劳务费1500000.00元，剩余劳务费为978281.9元，待甲方诉讼成都市乐城乐家市场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判决项目回收工程款执行至60%时付清剩余劳务费用（以实际付款凭证为准）。若甲方未收到判决的工程款，则甲方于2018年农历12月30日前支付乙方剩余劳务费，若甲方不能按时支付乙方相应的劳务费，则甲方按所欠资金按年利率15%支付资金利息。附件1“青白江乐城乐家项目劳务费结算书”载明，管理费合计47782.722元。附件二“青白江乐城乐家项目停工损失费及自筹资金利息结算”载明，停工损失结算金额为3180283.67元，自筹资金利息金额为368430元，以上金额共计为3548713.67元。付款金额及周期如下：停工损失及自筹资金利息3548713.67元，待甲方诉讼成都市乐城乐家市场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判决项目回收工程款执行至60%时付清。若甲方未收到判决的工程款，则甲方于2018年农历12月30日前支付乙方剩余劳务费，若甲方不能按时支付乙方相应的劳务费，则甲方按所欠资金按年利率15%支付资金利息。附件2“青白江乐城乐家项目劳务索赔结算书”载明：2016年2月之前停工索赔项目：塔机租赁金额342000元，2016年2月份之后停工索赔项目：塔机租赁金额602400元。附件三“青白江乐城乐家项目履约保证金结算”载明，履约保证金金额为2000000元，已支付履约保证金为1500000元，尚欠500000元。付款金额及周期如下：2017年农历12月30日以前支付剩余履约保证金500000元。 决算后，鸥鹏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向盛世佳运公司转账支付1000000元，摘要：劳务分包；2019年2月2日向盛世佳运公司转账支付1000000元，摘要：劳务费；2020年1月17日分三次共向盛世佳运公司支付2000000元，附言均为：付乐城乐家项目劳务费。 一审法院另查明，鸥鹏公司起诉成都市乐城乐家市场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民事判决：“二、由成都市乐城乐家市场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鸥鹏公司停工损失12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盛世佳运公司与鸥鹏公司在结算书中载明盛世佳运公司收取了管理费，产生了塔机这类大型机械的费用，且其按照面积计算工程价款的方式不符合通常劳务合同中通过工日的单价和工日的总数量进行费用结算的方式，以上情形可以反映出盛世佳运公司的施工已经超出了劳务分包范围，属于违法分包，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该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现盛世佳运公司就其完成的工程已经与鸥鹏公司进行了决算，双方均在“青白江乐城乐家项目劳务费、停工损失、自筹资金利息、履约保证金财务决算”上签字。鸥鹏公司提出其系受到盛世佳运公司的胁迫才在该财务决算上签字，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且鸥鹏公司在财务决算上签字后还履行了部分给付义务，也未在法定期间行使撤销权，故一审法院对鸥鹏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现盛世佳运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财务决算要求鸥鹏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鸥鹏公司对于财务决算中载明的劳务费及履约保证金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停工损失，鸥鹏公司认为过高，主张应当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中确定的1260000元为限。但鸥鹏公司已在财务决算中对停工损失的计算方式以及金额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对鸥鹏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鸥鹏公司应当支付盛世佳运公司停工损失3180283.67元。关于自筹资金利息，鸥鹏公司主张该部分费用超出了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不应当支付；即使应当计算利息，按照月息3%计算也过高。由于双方在财务决算中对该笔费用已经达成一致，现在鸥鹏公司提出不应当支付，又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其主张，一审法院对鸥鹏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双方结算自筹资金利息时的计算标准为月息3%，鸥鹏公司提出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部分利息的计算标准应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经核算，自筹资金利息为44518.63元【（1700000×（4.35%÷12）×6.83）+（1000000×（4.35%÷12）×0.67）】。综上，鸥鹏公司应当支付盛世佳运公司劳务费2478281.9元、停工损失3180283.67元、自筹资金利息44518.63元、履约保证金500000元。 关于鸥鹏公司在双方结算后支付的4000000元应当抵扣哪些费用的问题。由于双方在财务决算中约定于2017年农历12月30日即2018年2月15日支付劳务费1300000元至1500000元及履约保证金500000元，2018年农历12月30日即2019年2月4日支付剩余劳务费、自筹资金利息及停工损失。故鸥鹏公司支付的款项应当先用于抵扣劳务费以及履约保证金，若有剩余则用于抵扣劳务费、自筹资金利息及停工损失。经核算，扣除鸥鹏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支付的2000000元后，劳务费尚余978281.9元（2478281.9－1500000）；扣除鸥鹏公司于2019年2月2日支付的2000000元后，劳务费、自筹资金利息及停工损失尚余2203084.2元（978281.9＋3180283.67＋44518.63－2000000）。盛世佳运公司要求鸥鹏公司按照财务决算的约定，自2019年2月5日起支付欠付款项的利息，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鸥鹏公司还应支付盛世佳运公司劳务费、自筹资金利息及停工损失尚余2203084.2元，并自2019年2月5日起以2203084.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支付利息。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鸥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盛世佳运公司支付劳务费、停工损失、自筹资金利息共计2203084.2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2203084.2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至付清全款时止）；二、驳回盛世佳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640元，由鸥鹏公司负担。 二审中，鸥鹏公司向本院举示以下新证据：1.2019年2月2日盛世佳运公司的陈浩向鸥鹏公司所作的《承诺书》，载明鸥鹏公司与盛世佳运公司对付款的时间进行了变更。拟证明：双方对2017年8月30日形成的财务决算中的付款时间及利息进行了变更。2.在天眼查软件中查询到的盛世佳运公司的工商信息。拟证明：陈浩系盛世佳运公司股东，职务系监事。 盛世佳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承诺书》三性不予认可。《承诺书》上并没有盛世佳运公司的签章，虽然签字为其本人所签，盛世佳运公司从未授权陈浩代表盛世佳运公司出具该份承诺书。从之前双方签订的行为来看，都是公司盖章加上盛世佳运公司公司两位代表签字，才能够表达盛世佳运公司的真实表意思表示，但该《承诺书》上仅有陈浩一人签字，并没有加盖公章，盛世佳运公司并没有对陈浩的签字行为进行追认。对于证据2，虽然陈浩是公司股东，但是股东的行为没有得到公司的授权，并不能当然的代表公司出具相应的文件。 本院经审查后对《承诺书》、盛世佳运公司工商信息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同时查明陈浩在盛世佳运公司持股占比20%，上述证据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在后文予以评述。 二审另查明，2019年2月2日，陈浩向鸥鹏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是“经与贵公司协商一致，本次领到青白江乐城乐家项目劳务费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整，为进一步明确双方权益，承诺如下：一、所领取款项将合理使用，保证及时妥善解决工人工资，不发生拖欠、克扣工人工资的情形；二、剩余款项（包括劳务费、停工损失、自筹资金利息和履约保证金等所有费用）在贵公司收到乐城乐家执行案款后另行协商处理；三、该承诺系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将严格遵守”。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鸥鹏公司向盛世佳运公司支付剩余款项金额的条件是否成就，具体应支付数额是多少。2.鸥鹏公司是否应当向盛世佳运公司支付利息，如果应当支付，一审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和计付标准是否恰当。现结合事实证据分析综合认定如下： 鸥鹏公司与盛世佳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因不止包含劳务项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审认定该合同无效正确。但盛世佳运公司投入的人力、物力已经物化入案涉工程，有权主张工程折价款。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已就鸥鹏公司应当向盛世佳运公司支付的包含停工损失在内的费用进行了结算，并签署了相应的财务决算，该财务决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劳务费和损失的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皆应依约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虽然生效判决判决业主方向鸥鹏公司支付的停工损失金额为1260000元，但判决认定的金额与当事人的举证情况有关，且合同具有相对性，在鸥鹏公司已经确认了其与盛世佳运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的情况下，鸥鹏公司以其与他人之间的权利否认前述财务决算于法无据，鸥鹏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应当重新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鸥鹏公司应当按照财务决算的金额向盛世佳运公司付款正确。 二审中，鸥鹏公司提交了盛世佳运公司股东陈浩出具的《承诺书》，主张双方变更了支付条件，目前鸥鹏公司的付款条件不成就，本院认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从双方签约及履约过程来看，虽然陈浩均多次作为盛世佳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结算书等文书上签字，但除《承诺书》外的其他文书均由陈浩与其他代表共同签署，且加盖了盛世佳运公司的公章。也即双方并没有仅由陈浩个人签字，盛世佳运公司即予以认可的交易惯例。并且，从陈浩在《承诺书》上签署的内容来看，陈浩是以个人的身份向鸥鹏公司作出承诺，强调该承诺是其“个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表明其是代表盛世佳运公司作出承诺。鸥鹏公司提交的证据盛世佳运公司工商信息表明陈浩也非盛世佳运公司的控股股东。综合前述，不能认定陈浩签署《承诺书》的行为代表盛世佳运公司，因此不能以《承诺书》否定财务决算中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即盛世佳运公司有权要求鸥鹏公司继续按照前期财务决算中关于付款时间节点的约定支付款项。 对于欠付的劳务费和损失，双方在财务决算中已经进行了约定，对于自筹资金损失部分，一审予以调减，盛世佳运公司亦未提出异议，上述费用之和扣减鸥鹏公司已经支付的4000000元即为欠付的费用。根据双方约定，鸥鹏公司需要在2018年2月15日前力争支付劳务费1500000元、返还保证金500000元，即2018年2月12日支付2000000元后，鸥鹏公司还欠付劳务费978281.9元，损失3180283.67元及垫资利息44518.63元，但双方未约定前述费用的优先偿还顺序。鉴于鸥鹏公司2019年2月2日又支付了20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可以认定该2000000元优先偿还的金额涵盖了垫资利息44518.63元，因此鸥鹏公司主张一审在利息基础上重复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双方在财务决算中关于逾期支付劳务费和损失赔偿金则按年利率15%支付资金利息实为双方对于逾期付款责任的约定，一审按约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鸥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83元，由四川鸥鹏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夏 伟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许琳琳 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