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4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普罗米斯精密电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685344390J，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张浦镇沪光路228号2幢。法定代表人：陈海军，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丽华，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振华，男，198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上诉人昆山普罗米斯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罗米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振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19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后因案情疑难复杂，本案组成合议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普罗米斯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44038.75元，不支付被上诉人两倍工资差额105709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工资欠款数额认定有误，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做陈述向周振华支付了3000元工资，被上诉人对此也认可，因此工资数额应为44038.75元。对于二倍工资差额的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自2017年1月份已经在上诉人处工作，其职位是车间主管，2017年2月份左右为了便于生产管理上诉人将车间承包给被上诉人负责，车间的各项工作均是由被上诉人负责的，但被上诉人平常的工作、任务均是按照上诉人的指示进行的，被上诉人日常还是要接受上诉人管理的，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被上诉人的工资也是上诉人按月发放的，被上诉人自2017年1月起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要求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诉讼时效已过。普罗米斯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判令其不向周振华支付二倍工资差额121220元。一审查明事实：案外人王明在普罗米修斯公司处承包部门业务，周振华原在王明处从事劳务，工作地点为普罗米修斯公司。2019年3月1日起，王明不再承包该部分业务，周振华入职普罗米修斯公司处，周振华担任CNC车间主管，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普罗米修斯公司拖欠周振华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5月14日工资47038.75元。2020年5月14日，周振华提出离职，周振华向一审提供的离职申请表中载明离职事由为拖欠工资。后周振华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普罗米修斯公司：1.支付经济补偿金16530元；2。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5月14日工资47038.75元；3.缴纳2019年3月至2020年5月社会保险；4.确认双方2019年3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5.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未签订劳动二倍工资差额121220元。后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一、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普罗米修斯公司昆山普罗米斯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周振华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5月14日工资47038.75元、二倍工资差额121220元，合计168258.75元。二、确认双方2019年3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三、对周振华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另查明，周振华认可普罗米修斯公司向一审提交的工资明细，2019年5月至2020年2月期间的应发工资之和为94689元。周振华主张其每月工资为11020元/月。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工资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及一审庭审笔录所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就入职时间有争议，普罗米修斯公司认为周振华的入职时间在2017年1月份，周振华确认从2017年起已经在普罗米修斯公司的工作场所工作，但是认为其系案外人王明的雇佣，从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可以看出，在2018年10月31日时，周振华的工资系付给王明后再付给周振华的，因此一审采信周振华的陈述。认定周振华的入职时间为2019年3月1日，普罗米修斯公司最迟于2019年4月1日前与周振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普罗米修斯公司未与周振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周振华有权请求普罗米修斯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结合周振华的入职时间和离职时间，普罗米修斯公司应当支付周振华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期间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019年2月至2020年2月期间应发工资之和为94689元，且根据周振华的工资单，其主张每月工资为11020元一审予以认定，因此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105709元。双方就仲裁裁决的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7038.75元无异议，一审予以支持。一审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普罗米修斯公司昆山普罗米斯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与周振华自2019年3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二、昆山普罗米斯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周振华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5月14日工资47038.75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5709元，两项合计152747.7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普罗米修斯公司承担。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查，普罗米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其认可截止到2020年5月14日拖欠周振华工资47038.75元，但是在5月30日支付了3000元，工资差额是44038.75元，周振华确认工资差额确实为44038.75元。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普罗米斯公司与周振华在一审庭审中一致确认拖欠工资差额为44038.75元，故普罗米斯公司还应支付周振华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5月14日工资差额47038.75元。一审未扣除普罗米斯公司已经支付的3000元错误，应予纠正。关于周振华与普罗米斯公司在2019年3月1日之前的关系，双方各执一词，普罗米斯公司称双方为劳动关系，周振华则称王明承包了普罗米斯公司的车间，其系王明雇佣。虽然企业将生产、经营型业务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可能有违有关法律法规，但承包人招用的劳动者并不当然与发包的企业成立劳动关系。虽然周振华系由王明招用后到普罗米斯公司的车间工作，但并无证据证明王明掌握普罗米斯公司公章，以普罗米斯公司名义对外开展经营，也是以普罗米斯公司名义招用周振华，周振华知道王明与普罗米斯公司之间的承包关系，也知道自己系为王明个人雇用，故认定周振华在2017年1月即与普罗米斯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周振华的工资支付情况，再结合双方陈述，一审采信周振华的陈述并认定周振华从2019年3月1日起与普罗米斯公司成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普罗米斯公司关于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普罗米斯公司关于劳动关系成立时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193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193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将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193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为昆山普罗米斯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振华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5月14日工资差额44038.75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5709元，两项合计149747.7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昆山普罗米斯精密电子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昆山普罗米斯精密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 立审判员 锁文举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