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02民初8301号原告：蔡敦富，男，1961年7月3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原告：蔡敦勇，男，1972年8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原告：蔡敦銮，女，1969年11月30日出生，住台湾省台北市大安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辉，江苏鑫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蔡敦跃，男，1974年7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告：蔡敦亚，男，1971年1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原告蔡敦富、蔡敦勇、蔡敦銮与被告蔡敦跃、蔡敦亚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敦富及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辉，被告蔡敦跃、蔡敦亚到庭参加诉讼。后案件转入普通程序，本院组成合议庭再次于2021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蔡敦富、蔡敦勇及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辉，被告蔡敦跃、蔡敦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蔡敦富、蔡敦勇、蔡敦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交出母亲遗骨与三原告处的父亲遗骨一起及时安葬；2.判令二被告向三原告书面赔礼道歉；3.判令二被告向三原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每个各50000元，合计150000元；4.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三原告和二被告均系父亲蔡孝云和母亲罗某1子女。蔡孝云和罗某1生前育有七个子女，分别是蔡敦富、蔡敦亚、蔡敦勇、蔡敦跃、蔡敦环、蔡敦凤、蔡敦銮。二被告为霸占父亲蔡某2财产，在父亲蔡某2于2020年3月23日死亡的情况下，故意隐瞒事实，拒不通知其他子女，擅自将尸体停放在宿迁市宿城区公园一号房屋33天，后未通知其他子女擅自于2020年4月25日将尸体火化，并将骨灰盒寄存在凤凰岭公墓。直到2020年5月19日付庄居委会才告知蔡敦富父亲已经死亡的事实。2020年5月20日，蔡敦富将二被告寄存在凤凰岭公墓的父亲骨灰取回家，二被告遂到职教园区派出所报警称，蔡敦富未经其同意领走了父亲骨灰，派出所处理未果后，二被告又要求蔡敦富将父亲骨灰放置蔡敦跃处办理丧事。蔡敦富系长子，按照当地风俗习惯，办理丧葬事宜应在长子家办理。二被告后声称蔡敦富处的父亲遗骨是假的，并不知从哪里抱出一个骨灰盒称是蔡某2的骨灰，并将母亲罗某1的骨灰从墓地取出，与来源不明的骨灰盒放在一起办理丧事。二被告的这些行为，严重侵害了三原告的感情，给三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故诉至法院，请求处理。被告蔡敦亚辩称，父母亲生前均随蔡敦跃生活，其他兄弟姊妹均同意生养死葬由蔡敦跃负责。父亲于2020年3月23日去世，因为疫情影响没有及时下葬。根据当地风俗习惯，夫妻三年之内不能并骨合葬，遂将母亲的遗骨取出，在蔡敦跃的主持下，将父母亲遗骨全部在骆马湖水葬。父母全部丧葬事宜均由蔡敦跃主持操办，被告蔡敦亚只是去为父母尽孝，不存在侵权问题。被告蔡敦跃辩称，根据2018年6月13日《家庭协议书》、《家庭议事协议书》及2019年8月4日《人民调解协议书》，父亲的生养病死均由被告蔡敦跃负责。父母亲生前一直和被告蔡敦跃生活在一起，二人均在被告蔡敦跃家中离世。母亲在生前有遗愿，如家庭发生矛盾要求将其骨灰葬在骆马湖中。被告蔡敦跃怕原告蔡敦富到家中闹事，故意将一个空骨灰盒存放在凤凰岭公墓。因为父亲去世正处于疫情期间，丧事一切从简，根据本地风俗习惯，遂将母亲遗骨取出，与父亲骨灰一起水葬于骆马湖。被告蔡敦跃通知了蔡敦亚、蔡敦环、蔡敦凤，火化及水葬事宜均由被告蔡敦跃一人主持操办，与蔡敦亚无关。被告蔡敦跃不存在侵犯三原告人格权的问题。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蔡孝云和罗某1系夫妻关系，生前共生育七位子女，即蔡敦富、蔡敦勇、蔡敦銮、蔡敦亚、蔡敦环、蔡敦凤，蔡敦跃。罗某1与蔡某2生前长期与蔡敦跃一起生活。罗某1于2018年9月12日去世，葬于西蔡集公墓处。蔡某2于2020年3月23日去世，被告蔡敦跃在未通知三原告的情况下，于2020年4月25日将父亲尸体火化。同日，二被告在凤凰岭公墓处存放骨灰盒一个。2020年5月19日，蔡敦富得知父亲蔡某2已经去世，2020年5月20日，蔡敦富将骨灰盒从凤凰岭公墓取走。蔡敦亚遂向湖滨新区分局职教园区派出所报警，称其寄存在凤凰岭公墓的骨灰盒被人领走。后被告蔡敦跃在未通知三原告的情况下，将母亲罗某1遗骨从西蔡集公墓处取出。另查明，2018年6月13日，罗某1、蔡敦跃、蔡某1、蔡敦富签署《家庭协议》，约定如下：1.从2018年2月4日开始，一切治疗费用从父母共有财产中支出，在房屋没有拆迁之前，父母治疗一切费用由七个子女先行支付；2.一切治疗费用以医院机打发票为准，医院以外购买如人血蛋白之类药物需开具机打发票；3.父母的所有经母亲同意由蔡敦跃、蔡旋父子继承；4.父母住院治疗费用等房屋拆迁以后按照支付的费用偿还；5.蔡敦富自愿放弃所有财产继承权；6.以上几条经母亲罗书琴、大哥蔡敦富、本人蔡敦跃商量最后一致同意，签字同意；7.父母百年以后所有墓地花销由蔡敦跃负责，与蔡敦富无关。蔡敦跃、蔡某1、蔡敦富和证明人罗某2各自在《家庭协议》上签字，“罗书芹”的名字由罗某2代签。当日另形成一份《家庭议事协议书》，该协议书的1-4条内容同《家庭协议》1-4条一致,第5条约定，蔡敦富、蔡敦环、蔡敦凤、蔡敦銮、蔡敦亚、蔡敦勇六人自愿放弃所有财产继承权。第6条约定，以上几条经母亲罗某1、大哥蔡敦富、大姐蔡敦环、二姐蔡敦凤、三姐蔡敦銮、五哥蔡敦亚、六哥蔡敦勇、本人蔡敦跃商量最后一致同意，签字生效。只有蔡敦銮、蔡敦亚在《家庭议事协议书》签字。2019年8月4日，经宿城区项里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约定：1.其父亲的房屋拆迁补偿款、财产（所有）均由蔡敦跃所有；2.其父生老病死由蔡敦跃负责；3.其祖父母墓地由蔡敦跃负责购买（包括曾祖父母墓地）；4.其父母在世时所产生的医疗费（依医院发票为准），其中蔡敦富24600元，蔡敦勇10000元，蔡敦兰140000元；5.蔡敦跃付给儿子结婚费用180000元。另蔡敦亚付给刁某人民币74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结清；6.此协议签订后各方不得反悔。当事人蔡敦富、蔡敦亚、蔡敦跃、蔡敦勇、刁某分别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下方另有手写说明：“说明，本协议第5条中蔡敦跃付给儿子（是指蔡敦勇儿子）结婚费用180000元。”项里街道办事处付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在说明上盖章。蔡敦跃持有《收条》一份，载明，2019年8月15日，蔡敦富收到蔡敦跃现金35164元，是蔡敦跃付给蔡敦富为父母看病的个人支出款（其中有老六10000元），见证人为王三好，项里街道办事处付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在《收条》上盖章。以上事实，有蔡某2“死亡医学证明”情况说明、《家庭协议》、《家庭议事协议书》、《人民调解协议书》、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足以证明。本院认为，骨灰是死者人格权益的延伸，具有人格象征意义。对死者近亲属来说，是寄托哀思、安慰情感的载体。子女参加父母殡葬仪式及祭奠逝世父母属于我国传统习俗，因此对于父母骨灰的处理应当遵循公序良俗。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母亲罗某1与父亲蔡某2生前长期与被告蔡敦跃一起生活，蔡某2于2008年生病后由蔡敦跃照顾日常生活及身体健康直至去世。蔡敦跃对父母亲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体现了中华民族尊老敬老的传统美德。后三原告与被告蔡敦跃因父母遗产继承问题发生矛盾。原、被告母亲罗某1已于2018年9月12日去世，并葬于西蔡集公墓处，在当地存在“入土为安”的丧葬文化背景下，被告蔡敦跃未通知三原告，擅自将母亲骨灰取出，其行为侵害了三原告的一般人格权。被告蔡敦跃辩称，母亲生前留有遗愿，如家庭发生矛盾将其骨灰葬于骆马湖，但并未举证证明母亲生前确有该遗愿，故对被告蔡敦跃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蔡敦跃亦辩称，根据《家庭协议》、《家庭议事协议书》、《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父母亲生养死葬均由被告蔡敦跃负责，故被告蔡敦跃不存在侵犯三原告人格权的问题。本院认为，《家庭协议》第7条约定“父母百年以后所有墓地花销由蔡敦跃负责”及《人民调解协议书》第2条约定“其父生老病死由蔡敦跃负责”，结合父母亲长期与被告蔡敦跃一起生活，由被告蔡敦跃主持操办父母丧葬事宜本身并无不当，但子女参加父母殡葬仪式属我国传统习俗，因此蔡敦跃将母亲骨灰取出仍有通知三原告的义务，在蔡敦跃采取丧葬方式不同于当地普遍方式时，有与其他兄弟姐妹协商的义务，故对被告蔡敦跃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据此，三原告要求被告蔡敦跃向其书面赔礼道歉，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蔡敦跃辩称，被告蔡敦跃寄存在凤凰岭公墓的是空骨灰盒，父亲骨灰已和母亲骨灰一起在骆马湖水葬，三原告虽不认可被告蔡敦跃将父母骨灰水葬的事实，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母亲骨灰确仍在被告蔡敦跃处，故三原告要求被告蔡敦跃将母亲骨灰交出与父亲骨灰一起下葬，本院不予支持。无论母亲骨灰是否确系被水葬，被告蔡敦跃的行为造成三原告无处祭奠母亲，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给三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痛苦，具备侵权民事责任的构成要件，故应赔偿三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结合被告蔡敦跃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方式、侵权行为发生的原因及造成的后果、被告蔡敦跃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酌定被告蔡敦跃赔偿三原告每人精神损害抚慰金各8000元。被告蔡敦亚辩称，父母亲长期随蔡敦跃生活，根据约定，生养死葬均由蔡敦跃负责，其系受被告蔡敦跃委托参与父母丧葬事宜，是为父母亲尽孝，具体丧葬事宜均由蔡敦跃操办，与蔡敦亚无关，本院认为，被告蔡敦亚的抗辩理由符合人情伦理，且被告蔡敦跃也认可丧葬事宜均由其一人主持操办，故三原告要求被告蔡敦亚交出母亲骨灰与父亲骨灰一起下葬、书面赔礼道歉、并赔偿三原告精神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蔡敦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蔡敦富、蔡敦勇、蔡敦銮书面赔礼道歉（直接递交书面赔礼道歉材料，内容需先经法院审核）；二、被告蔡敦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蔡敦富、蔡敦勇、蔡敦銮每人各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三、驳回原告蔡敦富、蔡敦勇、蔡敦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蔡敦富、蔡敦勇、蔡敦銮负担750元，由被告蔡敦跃负担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柏小凤人民陪审员  齐桂荣人民陪审员  邹建国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蔡蓁蓁书 记 员  任笑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