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3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玉，男,196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歆航，河南百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芙蓉，河南百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新净过滤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北环路东段牧野工业园区纬一路6号。负责人：王群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昉杓，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培镇，男，199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运华，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波，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冬，男，199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上诉人王兴玉、新乡市新净过滤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原培镇、赵冬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1）豫0711民初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净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为赵冬、王兴玉以及新净公司根据过错比例承担按份责任，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原培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新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一千一百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而不是引用已经被废除的承担连带责任的相关规定。原培镇辩称，新净公司应对原培镇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原培镇的人身损害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之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应适应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本案赔偿主体的确定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新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赵冬未发表意见。王兴玉未发表意见。王兴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兴玉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费由原培镇、赵冬、新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培镇系赵冬雇佣工人，与广瑞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新乡市广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瑞公司）注销程序并未违法，广瑞公司注销时原培镇并未提起诉讼更不能确定其就是广瑞公司的债权人，广瑞公司注销时也向主管部门提交了相应的财务、税务资料、广瑞公司经过依法公告期满后办理注销手续合法有效。王兴玉提交了公司存续期间的全部财产账簿，完税证明以及对公户银行交易流水，可以证实广瑞公司与王兴玉财产并未混同。上诉人并非赔偿主体，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原培镇辩称，原培镇受伤后多次找王兴玉、赵冬沟通赔偿事宜未果，于2020年9月向一审法院申请人身损害司法鉴定，2020年10月16日案涉各方当事人到一审法院选择鉴定机构，广瑞公司在明知自己要承担责任情况下，于2020年11月份，申请注销公司，并签订承诺书，根据承诺书内容，对未了结的债务应由王兴玉承担，一审判决王兴玉承担责任是正确的。赵冬未发表意见。新净公司辩称，王兴玉应该承担按份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原培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冬、王兴玉、新净公司赔偿原培镇各项损失共计435763.27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由赵冬、王兴玉、新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9日，新净公司（甲方）与广瑞公司（乙方）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一份，主要载明：“1、工程名称：北厂房工棚；2、工程地点：甲方厂内；3、工程范围和内容：全部工程建筑面积约1200平方米（东西长50米，宽24米）……第九条违约责任与规定1．乙方的责任（3）施工期间，乙方应对环保、安全等问题，由于乙方自身原因造成的质量、人身等事故全部由乙方承担……”。2020年2月2日，新净公司（甲方）与广瑞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合同一份，主要载明：“……甲乙双方通过友好协商确定将甲乙双方于2019年8月19日签订的甲方北厂房工棚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增加工棚东延30.5米的施工工程……4、原合同其它条款不变按照原合同执行……”。广瑞公司将其中的钢结构工程违法分包给赵冬施工。在钢结构工程施工中，原培镇为赵冬提供劳务，按日计酬。2020年4月2日，原培镇前往工棚顶处测量彩钢板长度，从工棚顶处下来时，踩踏的横梁焊接处断裂，导致从高处坠落受伤，后被送往新乡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花费医疗费135162.57元，经诊断为“特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多发外伤。2020年4月17日至2020年6月5日，在新乡市中心医院门诊及住院部治疗49天，花费医疗费58522.58元，经诊断1、重型颅脑损伤术后，双侧颅骨缺损；2、肺部感染；3、尿路感染；4、败血症；5、胸部外伤，双肺挫裂伤，胸腔积液，多发肋骨骨折；6、右锁骨远端骨折。2020年6月9日至2020年7月10日，在新乡市中心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31天，花费医疗费8203.1元。2020年7月11日至2020年7月24日，在新乡市中心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13天，花费医疗费46101.73元。2021年1月12日，在新乡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花费医疗费1970.03元，并诊断为“颅脑损伤后遗症”。河南新医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了豫新医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3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1、被鉴定人原培镇多发肋骨骨折属于十级伤残；重型颅脑损伤后遗左上肢体偏瘫属于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原培镇出院后处于部分护理依赖，出院后的护理期限拟定为壹佰捌拾日，护理人数拟定为壹人；误工期限拟定为评残前一天；营养期拟定为评残前一天。鉴定费3500元。广瑞公司系王兴玉一人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新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专业分局2021年1月11日出具（新专）登记内销字（2021）第29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广瑞公司注销登记。事故发生后，赵冬向原培镇垫付145000元。原培镇父亲原长保1970年10月27日出生，母亲高宗云1970年9月22日出生，二人生育有两个儿子。原培镇儿子原增毅2020年4月8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自己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培镇提供劳务的新净公司北厂房工棚工程系广瑞公司承包，广瑞公司又将钢结构工程违法分包给赵冬，原培镇为赵冬提供劳务，按日计酬。关于责任问题，事发时原培镇在13米的高空作业，没有高空作业资质，又未按要求佩戴安全帽和安全带，自身有一定过错，赵冬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无施工资质违法承包建筑工程，未按要求为提供劳务一方提供安全设施设备，未对高空作业人员尽到应尽的管理义务，未及时发现并制止原培镇违规操作，过错较为明显；广瑞公司没有建筑施工安全许可证，违法承包又违法分包；新净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无建筑资质的广瑞公司；赵冬、广瑞公司、新净公司之间满足《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的“无意思联络共同侵权”的构成要件，承担连带责任。综合衡量，酌定原培镇自身承担30％的责任，赵冬、广瑞公司、新净公司承担70％的责任。赵冬、广瑞公司、新净公司之间的内部责任约定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处理，不影响对外承担连带侵权责任。广瑞公司系一人公司，现已注销，应由一人股东即王兴玉承担侵权责任；王兴玉辩解股东与公司财产独立故不承担责任的辩解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再者，王兴玉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财产独立。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本案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正式施行以前，按照“实体从旧、程序从新”的基本法律适用原则，应适用2021年1月1日之前的相关法律。原培镇主张适用修订前的最高院人损解释第11条也不正确，该条调整的是雇佣关系，而雇佣关系与劳务关系是两种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关于原培镇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结合原培镇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其余医疗费共计250037.21元（135162.57＋6＋18＋40＋13.2＋43885.15＋14637.43＋46101.73＋8203.1＋1970.03）。2、伙食补助费，原培镇多次住院治疗累计113天，支持5650元（113天×50元／天）。3、营养费，依据鉴定意见及相关标准，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培镇请求5140予以支持（257天×20元／天）。4、误工费，原培镇要求按农、林、牧、渔行业标准予以支持，根据鉴定意见，误工费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培镇要求误工费33284.67元予以支持（47272元／年÷365天×257天）。5、护理费，原培镇住院113天，支持住院期间一人护理，参照上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46858元／年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14506.72元（46858÷365×113），结合鉴定意见，院外180日护理，部分护理依赖，院外护理费11554.03元（46858÷365×180×50％），护理费共计26060.75元。6、残疾赔偿金，原培镇伤情一个八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原培镇要求残疾赔偿金99869.17元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培镇的伤残等级及上述认定的原培镇自身过程程度，原培镇要求20000元予以支持。8、鉴定及检查费，根据原培镇提交的票据，支持5111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培镇养育一子，支持儿子被扶养人生活费34041.07元（12201.1×18×31％÷2）；原培镇父母均50岁左右，无证据证明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故要求对父母（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不予支持。10、交通费，结合原培镇住院天数，支持2260元（20元／天×113天）。11、轮椅费，结合原培镇伤情和票据情况，支持800元。12、人血白蛋白5360元，结合原培镇伤情和票据情况，予以支持。13、已支持护理费，护工费不予支持。以上共计487613.87元，由赵东、王兴玉、新净公司共同承担70％即341329.71元，赵冬已支付145000元，因此赵东、王兴玉、新净公司还需赔偿196329.7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赵东、王兴玉、新乡市新净过滤设备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培镇各项人身损害损失196329.71元；二、驳回原培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04元，减半收取计3802元，由赵东、王兴玉、新乡市新净过滤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100元，原培镇负担1702元。本院二审期间，原培镇提交广瑞公司在注销程序中的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一份，证明王兴玉应对广瑞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赵冬发表质证意见称，没有异议。新净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没有异议。王兴玉发表质证意见称，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系复印件，来源不清楚，王兴玉在注销时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财务税务资料，办理合法注销程序，注销后涉及到前公司的债务不应当由王兴玉个人承担。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结合已查明的事实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责令限期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新净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广瑞公司，广瑞公司又将钢结构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赵冬，致使原培镇在为赵冬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赵冬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责任，新净公司作为违法发包人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兴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因广瑞公司于本案一审诉讼期间注销，一审判令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兴玉、新净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兴玉、新乡市新净过滤设备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各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张国飞审判员 高凤娜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