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顺，男，195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豁凤（王福顺之妻），女，197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铁华，河北海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泽学，男，197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加平，男，195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通州区。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辉，北京市兆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博，北京市兆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福顺因与被上诉人朱泽学、常加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6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福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或改判（2020）京0105民初465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朱泽学、常加平承担。事实和理由：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221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我并不承担给付郭翠菊补偿款的连带责任，即使我给付了郭翠菊补偿款后也没权利向朱泽学、常加平追偿。在一审庭审中，朱泽学、常加平只是转租给郭翠菊部分房屋，虽然有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只能是有建房的意思表示，但没有任何建房的事实和证据，朱泽学、常加平自愿同意给付郭翠菊补偿款，法院也认为属于意思自治的范畴与我无关，也没有依据将给付责任转嫁给我。在双方和解协议中，虽然约定郭翠菊如果在租赁合同中产生相应利益，可以自行主张，但并不代表可以向我主张权利，因为郭翠菊是朱泽学、常加平的次承租人，其利益与我无关，只能依据规定向朱泽学、常加平主张利益。根据朱泽学、常加平与郭翠菊于2009年8月9日的协议第3条约定，增加的面积如在2019年12月31日前拆迁，补偿归郭翠菊，2010年以后拆迁补偿归朱泽学、常加平所有，涉案房屋于2018年拆迁时已没有什么份额了。朱泽学、常加平自愿放弃合同权利或变更合同约定，愿意给付帮助郭翠菊，与他人无关。况且，并没有证据证明郭翠菊实际增建了房屋。朱泽学、常加平是否按（2019）京民初0105民初42218号民事判决的费用给付郭翠菊（即使给付了也与我无关），假如真实支付了100余万元应属于大额款项也应当通过银行转账，大额款项用现金支付不太真实，即使现金支付朱泽学、常加平也应有相应的现金取款证明或合法合理的资金来源，郭翠菊也应有存款记录或明确的资金去向，朱泽学、常加平在原审并没提供相关证据，只能认为他们之间通过相互串通，虚假交易的行为以达到侵害我合法财产的目的。朱泽学、常加平辩称，不同意王福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朱泽学、常加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福顺向朱泽学、常加平支付1065380元，并支付自2019年3月14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10653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2．判令王福顺承担律师费20000元。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5月26日，北京市朝阳区盛华汽车运输队（以下简称盛华运输队，作为甲方、出租方）与朱泽学、常加平（作为乙方、承租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愿将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村盛华汽车运输队院内的土地及土地上现有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现有房屋47间，共计1153.05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06年8月1日至2026年7月31日止。在本协议有效期内，由乙方自行安排在现有土地上建设和拆改房屋选择经营项目。年租金30万元。落款“甲方”处盛华运输队加盖印章，王福顺签字。2007年1月12日，盛华运输队（作为甲方）与常加平、朱泽学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租给乙方的土地及房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村盛华汽车运输队院内。现有房屋后排17间，已拆除24间及修车棚共计975.57平方米。租金标准改为20万元／年。甲方原有建筑补偿部分归甲方所有（957.57㎡），乙方后建房屋的补偿部分归乙方所有。经营损失赔偿归乙方所有。2007年5月23日，郭翠菊（作为承租方，乙方）与朱泽学、常加平（作为出租方、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承租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桥文化一条街东侧，南面盛华车队，东面靠马路，北面王四营村，独院一处，其中楼房四幢，建筑面积约7200㎡，平房27间，建筑面积约550㎡。租赁期自2007年5月23日至2026年7月24日止。同日，盛华运输队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经我队同意常加平、朱泽学二同志将位于朝阳区王四营桥文化一条街东侧、南面盛华车队东面靠马路、北面王四营村，独院一处。其中楼房四幢建筑面积约7200㎡。平房27房，建筑面积约550㎡租赁于郭翠菊使用。特此证明。不得违法经营，否则责任自负，与我队无关。出现任何事故均与我队无关。”2009年8月19日，郭翠菊（作为乙方）与朱泽学、常加平（作为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乙方要求在原三层楼上加一层彩钢房，考虑到乙方的利益，甲方同意加层；2．加层由乙方实施，在施工当中有关部门及周边的关系乙方协调，出现的费用与甲方无关；3．有关拆迁补偿问题，加层四栋楼上建筑2009年12月31日以前如拆迁补偿归乙方，2010年以后，补偿每年递减10％到2019年以后如拆迁补偿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再有补偿，所以加层建筑归甲方所有，加层建筑拆迁前乙方无偿使用。2018年8月28日，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王四营村经济合作社（作为甲方，以下简称王四营村经合社）与王福顺（作为乙方）签订《解除租赁协议》，约定：一、解除《租赁协议书》。自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自愿与甲方解除甲、乙双方原于2009年1月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后又在2014年7月1日重新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以下称原租赁协议）。原租赁协议解除后，双方结清协议存续期间的所有租金、水电费等未决事项。甲方对原租赁协议确定为乙方的房屋、地上物及附属设施等给予补偿，由甲方收回该场地和场地内的所有房屋，地上物及附属设施等。乙方不再对该场地和场地内的所有房屋、地上物及附属设施等持有任何权利。本协议签署后，甲乙双方就原租赁协议一切的权利义务全部解除。双方均不得再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二、结清租赁协议存续期间事项。甲乙双方确认，截至2017年12月31日即原租赁协议解除之日，甲方应退还乙方已支付剩余期间的租金及其他费用共计零元；乙方应支付甲方租金、水电费等共计零元，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的补偿价款中予以扣除。三、乙方对甲方的腾退和交还义务。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乙方将原租赁协议项下场地腾空交还甲方，不得破坏场地内现有的房屋、地上物及附属设施。四、甲方对乙方给付的经济补偿。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同意给付乙方涉及原租赁合同的房屋、地上物及附属设施等补偿价款共计18160000元。2017年拆除面积1551.46平方米，2018年拆除面积16607.27平方米，共计拆除面积18158.73平方米，最终补偿价格按照每平米1000元补偿，共计补偿金额18160000元。庭审中，朱泽学、常加平提交收条一份，主要内容为郭翠菊收取朱泽学、常加平补偿款1065380元及利息144696.36元。王福顺未予认可。另，朱泽学、常加平（作为甲方）与王福顺（作为乙方）签订和解协议，就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达成协议，约定：甲方朱泽学、常加平与乙方王福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现由法院审理，双方在法院调解下，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如下：一、王福顺于2019年3月6日当天向朱泽学指定的账户支付补偿款271万元（补偿建筑面积为3387.5平米，按照每平米800元计算），王福顺于2019年3月6日当天向常加平指定的账户支付补偿款271万元（补偿建筑面积为3387.5平米，按照每平米800元计算）；二、前述第一项中约定的补偿款支付完毕后，双方再无其他经济纠纷，朱泽学、常加平与王福顺就双方于2006年5月2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互不主张其他任何权益，朱泽学、常加平与其他次承租人或利益关系人的纠纷与王福顺无关；三、郭翠菊在甲、乙双方《土地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相应权益不再此协议中处理，相应权利由郭翠菊自行主张。又，郭翠菊曾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本案朱泽学、常加平及王福顺诉至法院，要求朱泽学、常加平及王福顺向郭翠菊支付1065380元及利息、朱泽学、常加平连带退还租房押金等。该案审理中，双方认可盛华运输队已注销，相关事务一直由王福顺处理。王福顺自述房屋由朱泽学、常加平建设，次承租人与其无关。法院经审理认为，郭翠菊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要求王福顺连带支付拆迁款及利息、退还押金、租金、律师费等，但根据合同相对性，郭翠菊与朱泽学、常加平之间就争议土地租赁签订的相关合同对王福顺并无约束力，郭翠菊与王福顺之间亦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郭翠菊要求王福顺承担合同责任，于法无据。对于郭翠菊要求朱泽学、常加平承担连带责任，支付拆迁补偿及利息、退还押金、租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鉴于朱泽学、常加平同意该请求，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法院不持异议。判决：一、朱泽学、常加平于判决生效后连带给付郭翠菊补偿款1065380元及利息（以10653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自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二、朱泽学、常加平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返还郭翠菊押金300000元、租金90966.4元、律师费10000元；三、驳回郭翠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为王福顺对朱泽学、常加平应付郭翠菊的补偿款数额是否负有给付义务；二是补偿款的具体数额的认定。法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各方之间形成租赁及转租关系，即朱泽学、常加平依据与盛华运输队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承租涉案土地，之后，朱泽学、常加平将部分土地转租给郭翠菊。现盛华运输队已注销，双方认可合同后续事宜由王福顺负担，王福顺实际已取得地上建筑物所对应全部补偿款，该补偿款中包括朱泽学、常加平及郭翠菊已建房屋对应的份额。对于朱泽学、常加平应得的补偿款数额，双方已经在《和解协议》中予以明确，法院不持异议。但对于郭翠菊应得的赔偿款数额，虽然朱泽学、常加平与王福顺签署了《和解协议》，约定朱泽学、常加平与其他承租人或利益关系人的纠纷与王福顺无关，但该《和解协议》明确约定“郭翠菊在甲、乙（即原被告）双方在《土地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相应权益不在此协议中处理”，即郭翠菊应得的权益不包含在《和解协议》处理范围内。本案中，基于租赁及转租等合同关系，朱泽学、常加平对于郭翠菊的补偿款负有给付责任。鉴于王福顺实际占有郭翠菊建设房屋所对应的补偿款，故王福顺应负有向朱泽学、常加平付款的合同义务。王福顺辩称，依据朱泽学、常加平与郭翠菊签订的协议约定，2019年以后拆迁补偿归朱泽学、常加平所有，涉案房屋拆迁时亦无份额。但该约定并不妨碍合同相对人嗣后予以变更的效力。郭翠菊要求王福顺给付相应补偿款，朱泽学、常加平予以同意，应视为双方就补偿款的给付变更了约定。因此，对于王福顺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王福顺与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王四营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解除租赁协议》所示，共计拆除房屋面积18158.73平方米，补偿价格为每平方米1000元，补偿款数额共计18160000元。王福顺虽称并无证据证明郭翠菊实际建有房屋，但结合朱泽学、常加平与王福顺签署的《补充协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郭翠菊确实建设有部分房屋，现郭翠菊主张其建设有1065.38平方米建筑，并未超过王福顺获得补偿的数额。而王福顺并未举证证明该部分建筑由其所建。因此，对于郭翠菊的建筑面积及相对应的补偿款数额，法院予以认定。基于以上论述，对于朱泽学、常加平要求王福顺支付拆迁补偿款106538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朱泽学、常加平要求支付律师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王福顺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朱泽学、常加平补偿款1065380元；二、驳回朱泽学、常加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88元，由王福顺负担（朱泽学、常加平已交纳，王福顺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朱泽学、常加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朱泽学、常加平依据与盛华运输队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承租涉案土地后，将部分土地转租给郭翠菊。现盛华运输队已注销，双方认可合同后续事宜由王福顺负担，王福顺实际已取得地上建筑物所对应全部补偿款，该补偿款中应包括朱泽学、常加平及郭翠菊已建房屋对应的份额；且在朱泽学、常加平与王福顺签署的《和解协议》中明确约定“郭翠菊在甲、乙双方《土地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相应权益不在此协议中处理”，一审法院认定王福顺对于朱泽学、常加平应付郭翠菊的补偿款负有给付义务，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结合涉案场地建筑物的面积、王福顺与朱泽学、常加平在《补充协议》、《和解协议》的约定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证据，对朱泽学、常加平主张的郭翠菊建房面积予以采纳，判决王福顺给付补偿款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福顺虽对郭翠菊建房不予认可，但王福顺并未举证证明该部分建筑由其所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福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福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88元，由王福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弘审 判 员 杨 夏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曾琪惠法官助理 吴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