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29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渤海新区洁城环卫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渤海新区金源财富广场北侧环卫基地三楼。 法定代表人：白秀锋，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颖颖，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敏，女，1993年11月16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黄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锋，河北兴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娥梅，女，1968年9月22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黄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景润，女，1939年9月19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黄骅市。 上诉人沧州渤海新区洁城环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城环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敏、吴娥梅、韩景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3民初5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洁城环卫公司、被上诉人张敏、被上诉人吴娥梅、被上诉人韩景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洁城环卫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黄骅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983民初5423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确认被上诉人亲属张学玉生前与上诉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等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案涉《临时用工劳务协议》应当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被上诉人亲属张学玉生前与上诉人沧州渤海新区洁城环卫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张学玉与上诉人于2020年5月27日签订了《临时用工劳务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即上诉人公司根据工作需要安排乙方即张学玉在环卫岗位，承担保洁临时工作任务。乙方即张学玉外出应遵守交通规则，保障自身、公司财产安全;由乙方个人因素及管理失误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该《临时用工劳务协议》由张学玉本人签字，系其本人和原告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的内容，双方签订的是临时用工劳务协议，而不是劳动合同。且在实际的履行过程中，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也是劳务法律关系，而不是劳动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内容体现出张学玉受洁城环卫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接收洁城环卫公司的管理，从事环卫公司安排的有报酬保洁劳动，且该保洁劳动属于环卫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业务组成部分，故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并不符合劳务合同的法律特征，而与劳动关系法律特征相符”。上诉人认为该认定不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更不符合协议双方之间的签订协议的初衷。二、原审被告在庭审中证据不能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证据。其提交的《个人客户交易明细》中虽显示为“工资”，由于案涉《临时用工劳务协议》中也约定了劳务报酬，且该《个人客户交易明细》中显示的每个月的工资金额并不一致，张学玉提供的劳务也不是稳定、持续的，该项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与张学玉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亲属张学玉签订了《临时用工劳务协议》，不适用《劳社部发2005-12号发出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认为，从案涉《临时用工劳务协议》的内容来看，上诉人与张学玉之间应当是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的该合同虽名为劳务合同，但从合同内容来看实际为劳动合同，故而认定上诉人与张学玉之间具有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规定，且违反了上诉人与张学玉之间的劳务关系的合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上述的事实和理由，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敏答辩称，1、因张学玉与上诉人之间未定立书面劳动合同，因此双方之间是否事实劳动关系应根据《劳社部发2005-23号》第一条之规定确定；2、上诉人给张学玉发放工资，张学玉从事保洁为上诉人业务组成上诉人与张学玉签署的临时用工劳务协议中载明张学玉受上诉人的管理，双方之间为典型的劳动关系，符合《劳发2005-23号》第一条之规定，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予维持；3、2019年第12期的《最高人民法院公报》刊登的“江苏澳吉尔生态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曾广峰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案”，与本案高度类似，该案件在本院认为中的“合同性质的认定不能仅凭合同名称而定，应当根据合同内容所涉法律关系，即合同双方当事人所设立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的性质。就本案而言，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名称为《劳务雇佣合同书》，但该合同内容却反映，上诉人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从事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是被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故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并不符合劳务合同的法律特征，而与劳动关系法律特征相符，因此应当认定本案合同性质为劳动合同。”，应作为本案判决的参考和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娥梅、韩景润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洁城环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与被告亲属张学玉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洁城环卫公司系合法用工单位，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劳务派遣；家政服务；卫生保洁服务；环卫车辆租赁；房屋租赁；物业管理，土石方工程施工，道路清扫，垃圾清运，市政工程施工，园林绿化工程，亮化工程，劳务分包，停车场服务；销售各种垃圾桶、各种垃圾箱；销售环卫设备、清洁设备；机械设备租赁。 2020年5月27日，原告（甲方）与张学玉（乙方）签订《临时用工劳务协议》，约定： 一、协议期限 自2020年5月27日起至2021年5月26日止。协议期满，本协议自行终止。如甲方需要继续留用，经乙方同意，双方可以续订协议。 二、（工作）任务 甲方根据工作需要，安排乙方在环卫岗位，承担保洁临时工作任务，工作地点为渤海新区。乙方若同意，须服从。在协议期内甲方因调整工作任务，需要变更乙方的岗位和任务，需经乙方同意。如乙方不同意，可提出辞职，双方办理解除合同手续。 三、劳动时间与劳动报酬 （一）劳动时间：甲方安排乙方执行标准工时工作制，每日8小时工作制。由甲乙双方商定，加班要提前通知乙方，确因工作需要加班的，按规定发给加班费。 （二）劳动报酬：按单位的相关管理规章制度，根据乙方的岗位和承担任务， 乙方在工作期间内的工资标准，经双方商定基本工资为1700元／月。绩效工资（奖金）根据乙方实际劳动贡献确定。 甲方依据国家有关工资支付的规定，于每月15日左右发放薪资（逢节假日可顺延） 四、乙方的权利与义务 （一）接受印方的管理，并按协议要求认真履行岗位职责，服从工作岗位安排或调整，遵纪守法，圆满完成工作任务； （二）享受协议规定的工资待遇。 五、保险福利待遇及劳动保护 （一）甲方不为招用的临时工缴纳社会统筹保险。 （二）甲方为招用的符合条件的临时工缴纳商业意外险。 （三）甲方对乙方有进行职业道德、安全生产和安排上岗前培训及职业技术培训的义务，根据工作岗位需要，甲方发给乙方劳动保护用品。 （四）按国家规定的作息时间乙方未休息的，甲方应给与乙方补休或支付额外工资。 （五）根据行业特点，甲方可灵活安排乙方的工作时间。 六、劳动纪律 1.甲方对乙方加强劳动纪律教育，向乙方宣传劳动纪律、法规和本单位的规章制度。 2.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领导、管理，自觉执行和维护本单位的规章制度，遵守劳动纪律。 （1）按时上下班，不得迟到早退。 （2）爱护单位财产，不无故损坏公物。 （3）上班工作（生产）时间不得做私事，不得做与生产工作无关的事。 （4）听从指挥，服从调动。 （5）保质保量完成任务，不得投机取巧。 （6）有事及时请示报告，不得擅自主张 3.如乙方违反法律或公司相关制度，甲方可依法或依照本公司的规定给予处分。如情节严重，且甲方有权将乙方交由司法处理，法律后乙方自行承担。 七、劳务协议的变更、终止、解除和辞职 （一）协议期满后即终止执行，并办理终止协议手续。如工作需要，甲方继续招用乙方，需要经乙方同意，双方重新签订劳务协议。 （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除劳务协议： （1）双方一致同意的； （2）乙方在工作期间被证明不符合甲方临时用工条件的； （3）乙方非因工负伤，治疗终结仍不能复工的。 （三）乙方在协议期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辞退； （1）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用人单位规章制度，损害单位经济权益，造成严重后果以及严重违反职业道德，给单位造成极坏影响的； （2）连续旷工时间超过十五天或一年内累计旷工时间超过三十天的； （3）无理取闹、打架斗殴、恐吓威胁单位领导、严重影响工作秩序和社会秩序的； （4）贪污、盗窃、赌博、营私舞弊情节严重的； （5）违反工作规定或操作规程，发生责任事故，造成严重经济损失的； （6）违反操作规程，损坏设备工具，浪费原材料、能源，造成经济损失的。 （四）乙方离职必须提前30天书面申请，经甲方同意并办妥离职手续后方可离开公司，解除协议时间从甲方同意之日订立。 （五）有下列情况之一，本协议自行终止： 1.协议期满； 2.协议期内乙方死亡； 4.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况。 八、双方约定事项 1.安全责任：乙方外出应遵守交通规则，保障自身、公司财产安全；由乙方个人因素及管理失误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 2.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时，具有完全行为能力，并同意按照规定处罚违反本协议的一方，违约的一方同意接受。 2020年7月22日，张学玉因交通事故死亡，同日原告向张学玉打款1980元，用途载明为工资，2020年8月19日，打款1830元，用途载明亦为工资。 另查：被告张敏、吴娥梅、韩景润分别为死者张学玉女儿、妻子、母亲，张学玉父亲已故，无其它子女。 再查：因本案纠纷，被告张敏、吴娥梅、韩景润向沧州渤海新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沧州渤海新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做出渤新劳人仲案【2020】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告亲属张学玉生前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不服该裁决，在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渤新劳人仲案【2020】11号仲裁裁决书、交通事故认定书、关系证明、户籍注销证明、签临时用工劳务协议、银行流水及当事人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死者张学玉与原告洁城环卫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性质的认定不能仅凭合同名称而定，应当根据合同内容所涉法律关系，即合同双方当事人所设立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的性质。就本案而言，虽然死者张学玉与洁城环卫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合同名称为《临时用工劳务协议》，但该协议内容体现出张学玉受洁城环卫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接受洁城环卫公司的管理，从事洁城环卫公司安排的有报酬保洁劳动，且该保洁劳动属于洁城环卫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业务组成部分，故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并不符合劳务合同的法律特征，而与劳动关系法律特征相符，且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应当认定本案合同性质为劳动合同，死者张学玉与洁城环卫公司之间为事实劳动关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原告沧州渤海新区洁城环卫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敏、吴娥梅、韩景润之亲属张学玉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沧州渤海新区洁城环卫有限公司（已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近亲属张学玉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经审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学玉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及劳动者资格，张学玉从事工作属于上诉人业务组成部分，张学玉亦受上诉人管理，工作时间固定，并非上诉人所主张的临时用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近亲属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沧州渤海新区洁城环卫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沧州渤海新区洁城环卫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梅 审 判 员  程晓明 审 判 员  余志刚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双凤 书 记 员  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