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6民终10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盛，男，197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濮阳市人，河南省盛发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职工，现住濮阳市华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富县。法定代表人：段永恒，系该公司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娟，陕西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垒，男，197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河南省范县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智卿，陕西富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富县。法定代表人：王建军，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郭盛、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庆垒、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富县人民法院（2020）陕0628民初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盛、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孟庆垒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瑞通公司欠孟庆垒货款188093元没有依据，上诉人孟庆垒提供的欠条系复印件，没有提供买卖合同和履行合同的证据，不能证明与瑞通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可能存在虚假诉讼，损害其他主体利益的情形，二审法院应予以充分重视。2、孟庆垒提供的证据，除了合同外，其余全部为复印件，来源和出处不明，均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一审判决对这些证据未经法律规定进行认证，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推定郭盛为瑞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股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郭盛、盛泽公司承诺履行瑞通公司的债务更无依据。4、一审法院依据孟庆垒提交的承诺书复印件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从形式看，赵拴义提交的承诺书系复印件，并未说明来源和出处，且“郭盛”字样签名非郭盛本人所为。从内容看，承诺书并无对瑞通公司的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且出具的对象不是赵拴义。5、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人不是合同相对人，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6、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社法院适用《公司法》第20条错误。该条适用的主体是公司股东，且只有在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才能适用。一审法院适用《公司法》第63条错误，该条是一人公司与股东之间的关系，瑞通公司不是一人公司，该条不适用本案。郭盛虽是盛泽公司的一人股东，但本案审查的不是盛泽公司的债务。7、孟庆垒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债权，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孟庆垒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通过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完全可以证明郭盛系瑞通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郭盛在瑞通公司有大量外债的情况下将瑞通公司的财产全部转移到自己名下，滥用股东权利，严重损害了瑞通公司债权人的权益。根据公司法第20条的规定，其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盛泽公司是郭盛利用瑞通公司的全部财产成立的新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第七条以及盛泽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承诺书，盛泽公司应当对瑞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孟庆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瑞通公司支付原告原材料（混轻）款188093元及逾期利息（以188093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1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 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2、判令被告郭盛、盛泽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瑞通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25日，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王建军，王建军已于2017年7月份去世。被告瑞通公司自2015年5月6日至2015年9月14日期间投资人曾为王建军、郭盛以及案外人李明芳。2016年11月8日，经原告与被告瑞通公司结算，确认被告瑞通公司下欠原告货款188093元，被告瑞通公司向原告出具欠据一份。2017年11月13日，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9执34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被告瑞通公司为郭盛与王建军、李某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豫09民初67号民事调解书的被执行人，对（2016）豫09民初6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王建军、李某乙所负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7月30日，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9执恢1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瑞通公司名下20万吨/混合轻烃分离器装置设备、后期调和成品设备、20万吨/混合轻烃分离项目厂区设备基础打桩、20万吨/混合轻烃分离项目厂区土建工程等财产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郭盛时起转移给郭盛。被告盛泽公司成立于2018年8月29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段永恒，职务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股东为郭盛。2018年11月27日，被告盛泽公司向富县人民法院出具承诺书“兹因原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军死亡，该企业所有资产已经河南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拍卖至我本人郭盛，现在原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旧址重新注册新公司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为了不影响新企业生产，保护原企业债权人的额发权益，现企业愿意协调原企业总经理李某甲参与诉讼案件，所判决内容现企业配合履行所确定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原告处购买货物，双方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经双方结算后，被告应按照确认的货款数额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主张被告瑞通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推定被告郭盛为被告瑞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股东，且被告郭盛、盛泽公司出具有承诺书承诺履行被告瑞通公司的债务，故对原告诉请被告郭盛、盛泽公司对被告瑞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予以支持。被告郭盛、盛泽公司清偿债务后有权向被告瑞通公司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孟庆垒货款188093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以货款188093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郭盛、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清偿债务后有权向被告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4061元，由被告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郭盛、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3月15日，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9民初6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一、由被告王建军、李某乙于2016年3月21日前偿还原告郭盛借款本金3802万元。二、若王建军、李某乙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应按上述每笔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分向原告郭盛支付借款利息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1、被上诉人孟庆垒主张的货款188093元及利息是否应当支持。被上诉人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在被上诉人孟庆垒处购买货物，被上诉人孟庆垒提供了与被上诉人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经结算后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给其出具的欠条，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李某甲在欠条上签字，视为该公司对货款数额进行了确认。被上诉人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货款已全部支付完毕，因此被上诉人孟庆垒主张欠付的货款及利息依法应该得到支持。2、上诉人郭盛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经查，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显示上诉人郭盛在2015年5月6日至2015年9月14日期间是被上诉人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2015年9月14日之后郭盛不再是公司的股东，但公司原股东王建军、李某乙于2016年3月15日前多次向郭盛借款本金达3802万元，2016年至2017年上诉人郭盛个人账户与被上诉人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及该公司财务人员加钰之间存在大额资金往来，且在2016年上诉人郭盛通过自己的个人账户向被上诉人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人支付过工资，故上诉人郭盛仍是被上诉人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郭盛作为被上诉人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在与公司股东王建军民间借贷执行案件中，将被上诉人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担保王建军的个人债务，并通过执行取得该公司的财产，上诉人郭盛的行为属于滥用公司实际股东权利，或者实际控制人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依法应当对被上诉人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上诉人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经查，上诉人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是上诉人郭盛持股的自然人独自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作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同时，2018年11月27日，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向富县人民法院出具承诺书：兹因原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军死亡，该企业所有资产已经河南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拍卖至我本人郭盛，现在原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旧址重新注册新公司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为了不影响新企业生产，保护原企业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现企业愿意协调原企业总经理李某甲参与诉讼案件，所判决内容现企业配合履行所确定的义务。因此上诉人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依法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是否超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被上诉人富县瑞通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给被上诉人孟庆垒出具的欠条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郭盛、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1元，由上诉人郭盛、富县盛泽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小虎  审   判  员     牛  菲审   判  员     霍雨枫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院 印）法 官 助 理     秦  雪   书   记  员     贺  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