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裕华西路67-1号三楼。 代表人：郭百利，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义龙，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市高寺台镇唐杖子村第二村民小组，住承德市高寺台镇唐杖子村。 代表人：邹庆银，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民，河北德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邹庆银。 原审被告：王树文。 原审被告：邹俊军。 原审被告：李占有。 原审被告：陈凤青。 原审被告：王建国。 原审被告：陈利芳。 上诉人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冀港律所）因与被上诉人承德县高寺台镇唐杖子村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唐杖子村第二小组）、原审被告邹庆银、王树文、邹俊军、李占有、陈凤青、王建国、陈利芳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3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冀港律所上诉请求：一、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04民初3213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代理费损失（94959.16元）；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于公平原则，确定双方各占50%的责任为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判决认定合同无效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没有履行民主议定程序。召开村民会议表决的议程是由被上诉人自治且独立行使的义务，并非上诉人合同权利和义务。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前，故意向上诉人提供未经村民会议授权的村民代表决议，故意隐瞒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的重要事实。经上诉人提起民事诉讼后，被上诉人以未经村民会议表决进行合同效力抗辩，最终被一二审法院确认合同无效，没有上诉人的责任，且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因此，造成合同无效的后果应完全归责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承担因合同无效造成的全部损失。 唐杖子村第二小组辩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因代理合同无效而应得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合同无效过错方在上诉人并不在被上诉人。1.因该案属于集体土地补偿款诉讼，该类案件不允许风险代理；2.合同签订时都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如何签订，被上诉人就如何签订，完全按照上诉人的要求签订，并且被上诉人及代表签字都不是本人签字，不知道上诉人找谁签订的。二、即使合同无效，损失也不能参照河北省律师收费标准进行收费，因为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其代理义务，当时实际的本意是在承德县该类案件都是30%到40%，当时是程序上土地补偿不是集体，只要征地补偿款都是这样的，不应该收取代理费用。 邹庆银、王树文、邹俊军、李占有、陈凤青、王建国、陈利芳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 冀港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235879元（代理费损失117万元、仲裁受理费损失13369元、诉讼费损失47510元、保全费损失5000元）；二、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唐杖子村第二小组系承德县高寺台镇唐杖子村下设村民小组，该小组共计村民90户，邹庆银为村民小组组长。 2005年，唐杖子村第二小组村民王树有以公开拍卖的形式拍得该小组荒山。2010年12月2日，王树有取得林权证。2013年因修建承德机场该荒山被征占，其中王树有的承包林地81.7283亩被征占。2013年9月10日高寺台镇人民政府作出公示，认定占地补偿款4903698元归唐杖子村第二小组所有。由此王树有与唐杖子村第二小组发生纠纷，王树有起诉至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解除与唐杖子村的土地承包合同，唐杖子村给付占地补偿款3922958元。经审理后，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承民初字第00059号民事判决，认定唐杖子村第二小组与王树有应平均收益，双方各占50%的占地补偿款，判令唐杖子村第二小组十日内给付王树有占地补偿款2451849元。 王树有及唐杖子村第二小组对上述判决不服，均提出上诉。2015年5月14日，邹庆银作为被告唐杖子村第二小组（甲方）的代表人分别与原告冀港律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2015冀律民代字第013号），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律师代理王树有因征收承包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的二审诉讼，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按甲方实际获得委托事项涉及土地的征地土地补偿费总额的30%支付律师服务费，自甲方实际取得该补偿费7日内支付给乙方账户。在上述合同落款处，原告冀港律所加盖印章，甲方除邹庆银签字之外，另签有以下姓名：王建国、陈丽芳、邹俊军、陈凤青、李占友，签名上加盖指印。 2015年10月14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冀民一终字第31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土地补偿费分配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故驳回王树有的起诉。 因律师费给付发生纠纷，原告先后申请仲裁、就仲裁调解书申请执行，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合同未经全体二组村民的同意，仲裁调解书违背社会公共利益，裁定不予执行。2016年10月9日，邹庆银又以被告（甲方）代表人身份与二原告（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另签有以下姓名：王建国、王树文、陈利芳、陈凤青、李占有、邹俊军，并加盖指印。 原告又于2019年提起诉讼，以上述《补充协议》为依据，请求被告唐杖子村第二小组支付律师费、赔偿损失等共计211万余元。经审理后，一审法院作出（2019）冀0104民初4522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补充协议》约定土地补偿费作为高额律师费列入集体使用范围，该约定涉及全体村民利益，没有依法履行民主议事程序，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公共利益，应属无效；对二原告依据《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冀港律所与被告唐杖子村第二小组签订《补充协议》，因约定土地补偿费作为高额律师费列入集体使用范围，该约定涉及全体村民利益，没有依法履行民主议事程序，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公共利益，被认定无效，在此过程中，唐杖子村第二小组存在过错，而原告作为专业从事法律服务的单位，在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委托代理合同》未经全体二组村民的同意、仲裁调解书违背社会公共利益，裁定不予执行的情况下，仍在未经村民同意的情况下，明知违背社会公共利益，仍与各被告订立《补充协议》，造成《补充协议》亦被确认无效的后果，亦存在过错。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本案中，原告冀港律所与被告唐杖子村第二小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基于公平原则，确定双方各占50%的责任为宜。 无效合同的合同相对方系原告及被告唐杖子村第二小组，其他被告非合同当事人，不存在过错，原告要求被告邹庆银、王树文、邹俊军、李占有、陈凤青、王建国、陈利芳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虽案涉《委托代理合同》被裁定不予执行，《补充协议》被确认无效，因原告冀港律所已实际履行了代理行为，作为被告唐杖子村第二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活动，因合同被确认无效，因实施上述诉讼代理行为产生的损失，应由原告与被告唐杖子村第二小组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各自承担50%。 关于原告的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原告作为唐杖子村第二小组的诉讼代理人参与了王树有一案的二审阶段，因此，原告的损失，即为原告因实施诉讼代理行为产生的合理费用，该合理费用，以法律规定的律师收费标准确定较为公平。因原告参与王树有一案发生在2015年，应参照《河北省物价局、河北省司法厅关于印发的通知》【冀价经费字（2002）第37号】（以下简称收费标准）中确定的收费标准确定服务费用，该文件中规定办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案件，按照争议标的分段收取费用。综合考量该案的难易程度、原告可能付出的时间及精力、原告可能承担的风险和责任及工作水平等因素，按照争议标的3922958元，分段计算为：起点1000元、5%、4%、3%、2%，律师服务费应为94959.16元，原告与被告唐杖子村第二小组各承担50%的过错责任，应此，在本案中，唐杖子村第二小组赔偿原告代理费损失47479.58元。对原告其他诉讼请求，系其依据无效合同提起的仲裁及诉讼，非因各被告造成，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承德市高寺台镇唐杖子村第二村民小组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律师服务费损失47479.58元；二、驳回原告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2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922元，原告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负担14933元，被告承德市高寺台镇唐杖子村第二村民小组负担598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在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邹庆银、王建国等村民签订的委托合同及仲裁调解意见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仲裁调解书违背社会公共利益，裁定不予执行的情况下，上诉人作为专业从事法律服务的单位，明知违背社会公共利益，仍然在未经村民会议讨论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订立《补充协议》，约定将村民小组的土地补偿费作为高额律师费列入集体使用范围，造成《补充协议》被确认无效的法律后果，明显存在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主张造成合同无效的后果应完全归责于被上诉人的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冀港律所与唐杖子村第二小组的过错程度，基于公平原则，确定双方对造成诉争律师服务费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8元，由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平 审判员  姜瑞祥 审判员  李 曼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