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5民终2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兰，女，1975年2月9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星宇，男，1999年6月2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楷，四川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芬，四川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伍荣富，男，1937年7月1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72323269XN。 法定代表人：冯建华，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云，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江平，男，1972年8月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兰、伍星宇、伍荣富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公司）、李江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1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因伍华平于2021年3月9日因病死亡，本院作出（2021）川05民终2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诉讼，等待其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伍华平的继承人刘兰、伍星宇申请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通知伍华平的继承人伍荣富参加诉讼。本院于2021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兰、伍星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楷、陈双芬，被上诉人金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云，被上诉人李江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伍荣富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明确表示放弃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兰、伍星宇、伍荣富上诉请求：1、（2020）川0521民初133号民事判决；2、改判金海公司支付货款6184632元及利息（利息截止2019年12月31日暂计7323519.8元，自2020年1月1日起，以618463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金海公司承建案涉纳雍汇金国际广场工程，在与发包方签订的《纳雍汇金国际广场工程施工合同》7.1条约定“乙方委派李江平为本工程乙方代表。乙方代表代表乙方行使本合同约定的权利，承担本合同约定的义务”，7.3条“乙方代表可以委派具体的管理人员。该类人员应为负责工程管理的人员，承担乙方代表的部分权利，代为履行部分义务”，为完成纳雍汇金国际广场工程的施工义务，金海公司专门设立“金海公司纳雍县汇金广场项目部”，任命李江平为项目部负责人，并授予了项目部印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钢材供销合同》虽未加盖金海公司的印章，但合同中指定项目部现场管理人员罗代玉为收货人，罗代玉在送货单上对钢材数量进行了确认。2014年1月20日，罗代玉向上诉人出具了“纳雍县汇金国际广场2013年5月-12月所进钢材量”2013年6月19日至2015年1月14日，被上诉人共付款21笔，其中4笔是通过金海公司纳雍县汇金国际广场项目部账户转给上诉人的，2016年出具给伍华平的欠条上，除李江平的签名外，还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因此，《钢材购销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金海公司之间形成，金海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被上诉人李江平并非实际施工人，而是项目负责人，且在案涉工程的多份生效法律文书中，均未提及金海公司借用资质给李江平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江平之间虽然在此之前存在其他钢材买卖的事实，但与李江平作为项目部负责人为实施项目购买钢材之间是截然分开的，不存在混同。 被上诉人金海公司辩称：金海公司没有授予李江平所谓项目部的印章，李江平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本项目前，与伍华平有长期合作，且挂靠的是不同的建筑公司，从合同的签订，到合同的履行，伍华平是明知合同相对方是李江平的。钢材款的结算是伍华平与李江平结算的，出具欠条也是李江平，只有一张欠条上盖了项目部的印章也是李江平私刻的，不具有正当性。伍华平在二审中将李江平列为被上诉人，是对其一审主张的变更。伍华平主张的本金中，包含了其他项目的材料款，说明金额不真实。金海公司与伍华平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金海公司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另外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伍华平主体身份不适格。 被上诉人李江平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的变更印证了其主张货款金额没有事实依据，同时在一审时未对李江平主张权利，二审时又将李江平列为被上诉人存在逻辑矛盾。上诉人主张的钢材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将利息与滞纳金以高达月利率2%-3%，以利滚利的方式重复计算本金违反法律规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李江平2016年、2017年出具的欠条是为了应付债权人或股东，是虚假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应当从借条出具之日起作为诉讼时效的计算起点。 伍华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金海公司支付货款11210000元及利息（利息截止2019年12月31日暂计10700743.2元，自2020年1月1日起以1121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款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金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12月3日，金海公司与李江平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目标管理合同书》，约定金海公司就纳雍县汇金国际广场工程设立工程项目经理部，李江平为项目负责人，由项目负责人完成贵州慕俄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慕俄格公司）的工程建设施工生产经营管理工作，并按0.5%向金海公司交纳服务费。2012年12月6日，金海公司与慕俄格公司签订《纳雍县汇金国际广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金海公司承建纳雍县汇金国际广场工程，合同载明乙方（金海公司）委派李江平为本工程代表，代表乙方行使本合同约定的权利，承担本合同约定的义务。施工过程中，李江平以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纳雍县汇金广场项目部（甲方）名义于2013年3月1日与伍华平（乙方）签订《钢材供销合同》，约定案涉工程所需钢材由伍华平供应，并指定罗代玉为收货人。同时合同约定“乙方承诺为甲方垫资2000吨以内，甲方承诺支付乙方所供应钢材吨位按120元/T每月作为欠款滞纳金。乙方垫满2000吨后，甲方以现金形式支付乙方所供材料款，若甲方在垫资中途支付乙方货款，货款和滞纳金同时扣除。每月30日双方结账，本月（1日-30日）所供应钢材吨位，一律从本月15日起计算垫资时间，即次月15日为一个月”。合同仅有李江平、伍华平签字，未加盖金海公司印章和项目部印章。合同签订后，伍华平从2013年5月起至2015年1月陆续向案涉工程供应钢材，并由现场管理人员在送货单上对钢材数量进行了签字确认。 2013年5月28日，伍华平向李江平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李江平钢材款1128300元。 2014年6月30日，伍华平与李江平对2013年5月至2014年6月的货款以及付款情况和结息进行了结算并签字确认。 2015年1月17日，伍华平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纳雍汇金国际广场2013年6月19日到2015年元月14日付款21次共计13300000元。上述款项中，其中四笔通过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纳雍县汇金国际广场项目部账户（账号：24×××92）转入伍华平及其妻子账户，其余款项通过个人账户进行支付。欠条出具后，2015年2月16日，伍华平再次出具领款条，载明领到纳雍金海项目部付钢材款700000元。 2016年1月30日，李江平向伍华平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伍华平2016年元月30日纳雍汇金国际公司钢材结算款壹仟壹佰贰拾壹万元（11210000.00元），自愿每月支付资金占用息贰拾肆万陆仟元正（246000.00元），直至付清为止。李江平在欠条上签字，并加盖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纳雍县汇金国际广场项目部印章。 2017年1月30日，李江平以四川金海建设纳雍汇金国际项目部的名义向伍华平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伍华平2017年1月30日纳雍汇金国际钢材结算壹仟肆佰壹拾陆万贰仟元（14162000.00元），自愿每月支付资金占用息贰拾肆万陆仟元正（246000.00元），直至付清为止。李江平在欠条上签字确认，未加盖项目部印章和金海公司印章。 2017年3月20日，金海公司以慕俄格公司为被告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慕俄格公司支付工程款、保证金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民初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包含慕俄格公司尚需支付金海公司工程款19398901.82元及利息等。2019年12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60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金海公司的再审申请。 同时查明，伍华平与李江平之间除案涉工程之外，存在其他工程项目涉及钢材买卖。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伍华平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伍华平主体是否适格，《钢材供销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谁；（三）伍华平主张的欠款金额是否准确，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一审法院评议如下： （一）伍华平主张的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伍华平于2020年1月13日就案涉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再结合伍华平提交的李江平2017年1月30日出具的欠条，伍华平自李江平出具欠条之日起主张权利未超过三年，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故伍华平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伍华平主体是否适格，《钢材供销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谁； 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除法律的特殊规定外，合同仅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依据合同才可以向对方当事人提出请求，而不能向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 关于伍华平的主体问题，金海公司、李江平称伍华平是泸州市龙马潭区宏宇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交易过程中使用的也是宏宇公司的送货单，其代表的是宏宇公司，伍华平不能以个人名义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钢材供销合同》上载明的供方只有伍华平个人，并没有宏宇公司，后期的结算以及欠条都是伍华平个人名义进行，故伍华平作为合同供货方起诉并无不妥。对于送货单，仅仅是记录送货情况的一个载体，送货单上书写的内容才能客观反映送货情况，载体与记录的内容不具有当然的联系，不能以此否认《钢材供销合同》中伍华平的主体地位。 同样，伍华平只能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人主张货款及相应利息。本案中伍华平究竟是与金海公司还是李江平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 首先，依据李江平与金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内部目标管理合同书》，案涉工程系李江平借用金海公司资质与慕俄格房公司签订《纳雍县汇金国际广场工程施工合同》承揽工程，合同虽然确定李江平的身份是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但李江平的实际身份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江平作为项目负责人代表金海公司的客观表象仅仅是针对慕俄格公司以及《纳雍县汇金国际广场工程施工合同》，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江平是金海公司员工的基础上，对外缔约行为仍需得到金海公司的授权委托，并不能因为其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当然享有以金海公司名义对外签订买卖合同的权限。同时伍华平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李江平具有有权代表金海公司的客观表象的相关证据，如介绍信、授权委托书等。伍华平所称李江平有权代表金海公司的理由不足。 其次，李江平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表见代理的成立需同时具备三个要件：一是须是无权代理；二是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三是相对人在主观上必须是善意且无过失。结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李江平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理由如下：李江平系无权代理，在前文分析时已经阐述，此处不再赘述。《钢材供销合同》虽然将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纳雍县汇金广场项目部列为甲方，但合同仅有李江平签字，无项目部盖章，更没有加盖金海公司印章。案涉工程所需钢材款高达上千万元，作为一个具有正常理性的材料商，理应核实李江平的实际身份和授权范围，且应当要求与金海公司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并加盖公司印章，伍华平即使在与李江平签订合同当时未加盖相应印章，也应在事后及时要求金海公司补盖印章，在合同履行长达两年的过程中以及到钢材款的结算、追收，伍华平都未要求金海公司加盖公司印章，与常理不符。另外，钢材款的结算也是在伍华平与李江平个人之间进行，钢材款的支付大部分也是通过个人账户进行支付，结合庭审查明伍华平与李江平除案涉工程外存在其他钢材供销关系，可以推断伍华平签订合同时就知晓李江平的真实身份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其建立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李江平个人。故伍华平订立合同时的主观状态难以认定为善意且无过失。伍华平在清楚知晓李江平与金海公司法律关系的前提下，欠条加盖项目部印章以及项目部账户支付钢材款的行为并不足以让伍华平形成对李江平有权代表金海公司对外购买钢材的合理信赖。 再有，钢材是否用于案涉工程建设以及金海公司就案涉工程向慕俄格公司主张工程款得到法院判决支持，也并非金海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买方将钢材用作何种用途，并不会因此改变或增加合同主体。同时根据《纳雍县汇金国际广场工程施工合同》，金海公司与慕俄格公司是合同相对方，金海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妥，而李江平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金海公司最终则会依据与李江平的合同约定将相应的工程款支付给李江平，李江平才是工程款的实际享有者。 综上，伍华平与李江平才是案涉《钢材供销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伍华平只能向李江平主张合同权利，庭审中，伍华平坚持要求由金海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故对伍华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第三个争议焦点，在本案中已无评议必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伍华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35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56354元，由伍华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兰、伍星宇提供了单位工程人材机汇总表、单位工程概预算表、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审笔录、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5民终409号民事判决书、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560号民事判决书、《纳雍县汇金国际广场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关于以房抵款的通知》、停工报告、领款单、转账说明。除两份民事判决书外，其他证据均为复印件，未提交原件核对，也未注明证据来源，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过的证据，不再作为二审新证据，对判决书以外的其他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伍华平于2021年3月9日因病死亡，伍华平的继承人有刘兰、伍星宇、伍荣富三人。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1、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伍华平是否有诉讼主体资格；3、金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货款支付责任。对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议如下。 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李江平辩称，出具欠条是虚假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欠条不应当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本院认为，诉讼时效的重新计算，是以债权人主张权利的通知到达债务人时重新起算，并不以债务人是否是真实意思表示为要件，且李江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意思表示为虚假。李江平2017年1月30日出具的欠条，至伍华平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未超过三年，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该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伍华平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在李江平以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纳雍县汇金广场项目名义与伍华平签订的《钢材供销合同》中，供方列明的系伍华平个人，在履行《钢材供销合同》时，货款也是支付至伍华平个人或其配偶银行账户。从合同的签订到履行，均以伍华平个人的名义履行，因此，伍华平是适格的当事人，有以原告的身份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的资格。 关于金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货款支付责任的问题。即伍华平在签订合同时，是否有理由相信李江平代表的是金海公司。李江平以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纳雍县汇金广场项目部（甲方）名义于2013年3月1日与伍华平（乙方）签订《钢材供销合同》，实际供货为2013年5月至2015年1月期间。同一时期，伍华平除给案涉工程项目供货外，还给李江平有关系的其他工地以及给李江平本人供货，从伍华平一审提交的发货单来看，包括胡市李江平、李江平、中国重器4S店李江平工地，发货单载明的时间为2013年7月、2014年6月等。因此，可以推定，在签订《钢材供销合同》时，伍华平是明知李江平除案涉工程外，还有其他工程项目，李江平并非金海公司的员工，且金海公司也未就该合同的签订向李江平出具授权委托书。同时，本案大部分货款的支付是通过李江平个人账户支付，因李江平与伍华平之间还存在其他交易往来，涉及多个工程项目，交易时间重叠，其支付的是哪个工程的货款，在转款单上并未载明，货币是种类物，不能确认支付货款金额的具体指向。结合《钢材供销合同》上，并未加盖金海公司印章的这一事实，可以推定伍华平在签订该合同时，明知交易对象是李江平而非金海公司。虽然在2016年1月30日的欠条上，加盖了金海公司项目部的印章，但该印章实际由李江平掌握，不能推断出金海公司有追认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提交的其他法院的裁判文书，也不能类推在伍华平签订合同时认为交易对象是金海公司的错误的认识。综上，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金海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兰、伍星宇、伍荣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065元，由上诉人刘兰、伍星宇、伍荣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剑 审判员 曹天全 审判员 钟 洁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毛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