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9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鲜某1，女，201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法定代理人：彭某（系上诉人鲜某1之父），男，197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法定代理人：鲜某2（系上诉人鲜某1之母），女，198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男，197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鲜某2（系上诉人彭某之妻），女，198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鲜某2，女，198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1，男，201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法定代理人：潘某2（系被上诉人潘某1之父），男，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系被上诉人潘某1之母），女，198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2，男，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8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某2（系被上诉人李某之夫），男，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家莹，女，194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亮，上海海华永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雄，上海海华永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鲜某1、鲜某2、彭某与被上诉人潘某1、潘某2、李某、刘家莹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9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戴海洋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鲜某1、鲜某2、彭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潘某1、潘某2、李某承担被上诉人刘家莹的全部费用，并承担上诉人鲜某1的治疗费、整形费合计约15000元；2.追加案发所在小区物业管理公司“长城物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为被告，判令承担其物业管理疏漏的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简单粗暴，对案发的责任认定未作充分论证，潘某2所饲养的犬只除疏于管理外还存在无证饲养的情况，一审判决却视而不见且判决书中只字未提；2.一审判决罔顾事实，避重就轻，事发时鲜某1已年满8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能力独自在小区内玩耍的权利，潘某1未满8周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离开监护人在小区玩耍和牵引犬只，判决书仅表示均为未成年人，未考虑到上诉人鲜某2、彭某作为监护人在本案中并不存在监护不力情况；3.一审没有就事故同时造成鲜某1受伤的事实进行调查和判决，属于明显疏漏；4.物业管理公司在本案未尽到责任，放任一个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孩童牵引大型犬只在小区玩耍逗留3个多小时，而未及时采取措施也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 被上诉人潘某1、潘某2、李某辩称，一审判决公正合理，潘某1、潘某2、李某服从判决且已承担自己的责任履行判决，不应对上诉人应该承担的责任负责；上诉人请求的治疗费、整形费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更无任何证据。 被上诉人刘家莹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刘家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彭某向刘家莹支付医疗费11388.10元、护理费25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60元、辅助器具费298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以上合计51746.10元；2、请求判令鲜某1、鲜某2、潘某1、潘某2、李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鲜某1系彭某、鲜某2之女，潘某1系潘某2、李某之子，二人均系未成年人。2020年4月25日下午17时许，潘某1牵引其家庭饲养的金毛犬与鲜某1及其他小伙伴在小区内玩耍。玩耍过程中，金毛犬转由鲜某1牵引。17时14分许，鲜某1牵引金毛犬与潘某1及其他小伙伴在小区内道路上奔跑，途中经过在前方散步的刘家莹时，鲜某1及金毛犬分别从刘家莹的左右两侧经过，刘家莹被牵狗绳绊倒受伤。刘家莹受伤后，送至四川何氏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20年7月16日出院，共住院82天。出院诊断：1.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2.胸12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3.骶尾椎损伤；4.轻微脑震荡？；5.2型糖尿病；6.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7.左股骨内侧髁骨折；8.双膝关节退行性关节炎。出院医嘱：出院腰围护腰，出院后1月、2月、3月来院复查，继续带药休养治疗2月，如有不适来院复查。刘家莹在四川何氏骨科医院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46378.10元，其中潘某2支付25000元，彭某支付10000元。此外，刘家莹还购置轮椅一个，金额为298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举示的证据及一审庭审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该案中，刘家莹在小区散步被犬只绳索绊倒而受伤，其有权主张赔偿。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各方当事人应当承担的责任问题，二是具体赔偿金额的认定问题。关于责任的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过错致使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请求赔偿，也可以向第三人请求赔偿。该案中，刘家莹被金毛犬绳索牵绊致伤，犬只饲养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潘某2、李某系夫妻关系，案涉金毛犬系其家庭饲养，二人之子潘某1牵至小区户外公共场所，潘某2一家三口均未对犬只进行有效的管理和控制，该行为系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故潘某2一家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事发时，金毛犬的牵引绳在鲜某1手中，处在鲜某1的一定控制之下，直接造成了刘家莹绊倒摔伤的事实，鲜某1的行为也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潘某1、鲜某1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相应民事责任应当分别由其监护人潘某2、李某及彭某、鲜某2承担。综合考虑该案的具体情况，潘某2一家作为金毛犬的饲养人，放任该大型犬只由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在户外牵扯，该行为可能造成公共场所不特定的人员遭受人身损害，相较于鲜某1牵狗奔跑的行为，潘某2一家的过错程度更为明显。综上，一审法院确定由潘某2、李某承担60%的责任，彭某、鲜某2承担40%的责任。关于金额的确定。1.医疗费，依票据，刘家莹已产生的医疗费共计46378.10元，有相应的票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上述金额予以确认。2.护理费，刘家莹主张护理费25600元，但其仅举示了收条，未举示相应正规票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结合刘家莹的伤情并参照本地区护理费的标准，酌情认定刘家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20元／天×82天＝9840元，出院后的护理费为80元／天×60天＝4800元，共计1464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根据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之规定，结合本地区司法实践，酌定刘家莹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30元／天的标准，住院82天，共计2460元。4.残疾辅助器具费，刘家莹在治疗和康复期间购买轮椅花费298元，上述金额合理且必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5.后续治疗费，刘家莹主张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并举示“织金县富饶中西医诊所”的处方笺两张，该两张处方笺尾部打印有“医师黄智松”。但一审法院在卫生行政主管部门的网站中未查询到“织金县富饶中西医诊所”及“黄智松”的信息，况且处方笺中载明的治疗时间为2020年8月至10月，若处方笺中所载明的治疗行为客观真实存在，则刘家莹方应当提供上述治疗费用的相应票据，刘家莹方未举示后续治疗费的相应票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刘家莹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刘家莹的损失金额总计63776.10元，应当由潘某2、李某承担60%，即38265.66元；彭某、鲜某2承担40%，即25510.44元。因潘某2及彭某已分别支付25000元及10000元，品迭后，潘某2、李某还应支付13265.66元，彭某、鲜某2还应支付15510.44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七十八条、第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潘某2、李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家莹支付13265.66元；二、彭某、鲜某2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家莹支付15510.44元；三、驳回刘家莹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调查过程中，上诉人鲜某1、鲜某2、彭某与被上诉人潘某1、潘某2、李某、刘家莹均表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刘家莹损失金额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对于刘家莹因本次侵权行为所遭受损失，鲜某1的法定代理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以及责任应如何分担；2.彭某、鲜某2提出的追加案发所在小区物业管理公司“长城物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为被告及要求潘某2、李某以及潘某1承担鲜某1的治疗费、整形费合计约15000元的诉请是否应当支持。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金毛犬的饲养人是潘某2、李某、潘某1一家，彭某、鲜某2虽称该金毛犬的电子犬证中犬主姓名不一致，潘某2、李某在二审调查时已经做出合理解释，该金毛犬登记在李某的妹妹名下，但是实际由潘某2、李某、潘某1一家饲养。潘某1牵引犬只和小伙伴们玩耍，又将犬只交由鲜某1牵引奔跑，潘某2、李某以及潘某1作为动物的饲养人未对动物进行有效的管理、控制存在过错，应当对刘家莹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又从本案案发视频中可以看出，潘某1将金毛犬转由鲜某1牵引，鲜某1牵着金毛犬和小伙伴们玩耍奔跑过程中绊倒刘家莹，鲜某1牵着金毛犬奔跑，金毛犬当时处在鲜某1直接管理之下，鲜某1就应尽到对金毛犬的管理义务，故鲜某1的行为也存在过错，鲜某1对刘家莹构成侵权，因鲜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应由其监护人彭某、鲜某2承担侵权责任。 其次，关于潘某2、李某、彭某、鲜某2的责任分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潘某2、李某以及潘某1一家作为金毛犬的饲养人，放任该大型犬只由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在户外牵扯，其过错程度更为明显，故潘某2、李某所应承担的责任应当更重，一审判决由潘某2、李某承担60%的责任，彭某、鲜某2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彭某、鲜某2诉称事发时鲜某1已年满8周岁有能力独自在小区内玩耍的权利，潘某1未满8周岁不能离开监护人在小区玩耍和牵引犬只，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作出判决时已对该事实进行考虑后进行责任划分，故对于彭某、鲜某2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彭某、鲜某2在二审中提出的追加案发所在小区物业管理公司“长城物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为被告及要求潘某2、李某、潘某1承担鲜某1的治疗费、整形费合计约15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案发所在小区物业管理公司非一审中遗漏的需要追加的当事人，故本院对彭某、鲜某2的该项申请不予支持。关于彭某、鲜某2主张的要求潘某2、李某、潘某1承担鲜某1的治疗费、整形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二审中潘某2、李某、潘某1不同意对该项诉讼请求进行调解，故本院对彭某、鲜某2该诉请不予处理，彭某、鲜某2可另案主张。 综上，上诉人彭某、鲜某2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彭某、鲜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戴海洋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曹 曦 书 记 员 龙怡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