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83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科，男，197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桑伲，女，198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晨，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雨韩，女，198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祥，四川乐伯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飞，四川琴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科、徐桑伲因与被上诉人吴雨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3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独任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科、徐桑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潘科、徐桑伲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潘科、徐桑伲与吴雨韩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并未于2020年3月终止，双方协商退款时一并商议了合同继续履行、继续合作事宜，并未直接就解除合同进行结算，潘科、徐桑伲仍有权就吴雨韩未退回的款项主张权利。2.吴雨韩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合同应被解除，吴雨韩应向潘科、徐桑伲退回剩余货款。3.本案诉争款项为未退回的预存货款，并未实际消费，因吴雨韩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其应当退回该预存货款。 吴雨韩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于2020年3月12日终止，双方也结算清楚。上诉人无法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款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潘科、徐桑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潘科、徐桑伲与吴雨韩之间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2.吴雨韩向潘科、徐桑伲返还剩余的预存货款672,98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672，98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20年3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诉讼过程中，潘科、徐桑伲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利息计算标准，请求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科与徐桑伲系夫妻关系，自2018年起二人开始向吴雨韩支付预付货款，并使用订货宝系统向吴雨韩下订单，吴雨韩供货。 2019年12月11日，徐桑伲通过微信与吴雨韩协商退款事宜，徐桑伲称“44,400*2=88,800，蕾蕾和米粒的钱541,520，现在账户余额”，吴雨韩回复“我让财务算”，徐桑伲回复“你看下你按照你的方式算出来是多少，我看下如果没问题就这样吧”，吴雨韩列明算式后回复“541,520*2=1,083,040；1,083,040*0.4=433,216；433,216-541,520=-108,308；-108,308*0.6=-64,982.4；541,520-64，982.4=476,537.6；这是我要退你的钱（金额为476,537.6）”及“这是你要退出去的钱（金额略）”，徐桑伲回复“好的”，吴雨韩回复“这是你拿到我的钱+退出来两个29,800的业绩奖励的总额，相当于你还赚了五万多，明白了吗，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大家都能想得通”，徐桑伲回复“好的，收到，那你一起退到小柯账号”。随后，吴雨韩于当日向徐桑伲转账476,538元。 2020年3月6日,徐桑伲、潘科与吴雨韩就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及退款事宜进行协商。当日，潘科通过微信向吴雨韩发送“看到我发群里的账号了吗”，吴雨韩回复未看见后，潘科向吴雨韩发送了账号，之后吴雨韩发送“账户余额是3340694，两个退一级的退款以后扣除751688.5，余额为2589005.5。扣除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应该退的现金总额为2071204.4。2071204.4＋661485.88＝2732690.28。核对”，潘科稍后回复“金额是对的哈”。吴雨韩回复“我一会儿在订货群发个相关说明，你确认之后我就退给你”。2020年3月9日，吴雨韩与徐桑伲达成《千漾预存款退还协议》，写明“因受疫情影响徐桑伲团队内部出现部分经销商需要资金过渡等问题，现向上级联创团队长吴雨韩提出申请将预存货款2732690元整全部转回徐桑伲团队账户，自转款之后，徐桑伲团队内部出现任何退货退款以及相关经济问题都自行处理，不再与原团队长吴雨韩有任何牵扯！本协议实际生效以银行转账信息为准！附：徐桑伲团队收款账号户名：潘科手机181××××2237账号62×××23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南充分行。徐桑伲与潘科为夫妻关系，附件如下（附件为结婚证复印件）”。2020年3月11日，吴雨韩向上述账号转款1000000元，2020年3月12日，吴雨韩向上述账号转款1000000元及732690元，以上共计2732690元。2020年3月12日，潘科回复“款已收到了”。 徐桑伲、潘科在本案要求退还的货款672,986元，即为实际余额和两次退款的差额（541,520元-476,538元+3,340,694-2,732,690元）。 徐桑伲、潘科称双方合同并未终止，一直在继续，签订退款协议后，向吴雨韩支付货款并继续订货，后续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吴雨韩认为双方预存款形式的买卖合同关系已于2020年3月12日解除，徐桑伲、潘科所称的之后与吴雨韩形成的单次、多次买卖关系与本案主张退还预存款所涉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同，之后的每一次买卖均已履行完毕，不能视为预存货款所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延续。徐桑伲、潘科还称，吴雨韩与二人原本系上下级关系，二人在吴雨韩处拿货，2019年9月9日变更为同级关系，互相间都有货物的往来，按成本价结算。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徐桑伲、潘科申请，对吴雨韩名下财产进行了财产保全。 一审法院认为，潘科、徐桑伲与吴雨韩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潘科、徐桑伲在吴雨韩处预存货款，之后在吴雨韩处下单，由吴雨韩供货，潘科、徐桑伲与吴雨韩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 2019年12月11日，双方就退还预存款进行协商，双方均确认“蕾蕾和米粒”账户余额为541,520元，经计算后，吴雨韩提出应退还476,537.6元，徐桑伲同意退还金额，吴雨韩按照约定退还了476,538元。2020年3月6日,双方另就解除合同及退还预存款进行协商，双方均认可账户余额为3,340,694元，经计算后，吴雨韩提出应退还2,732,690.28元。潘科同意退还金额，随后吴雨韩与徐桑伲达成《千漾预存款退还协议》，之后吴雨韩按照约定退还了2,732,690元。通过上述两次退还预存款经过可知，退预存款前，双方对尚余预存款金额均系明知且无异议，在此金额基础上，双方进行计算协商后，就最终应当退还的预存款金额达成一致，该金额虽与尚余预存款金额不一致，但是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吴雨韩已按照双方协商一致的退款金额履行了退款义务，在此基础上，对潘科、徐桑伲要求吴雨韩支付二者（尚余预存款与实际退回预存款）之间的差额及承担上述资金的占用利息，均不予支持。 潘科、徐桑伲与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由潘科、徐桑伲预存货款后，向吴雨韩订货，由吴雨韩发货，由此形成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2020年3月6日，双方就解除合同及退还预存款进行协商，潘科、徐桑伲提出要求退还剩余预存款，吴雨韩同意退回，且双方最终就退回金额达成一致，并且随后吴雨韩已于在2020年3月12日按照约定履行完毕退款义务，应当认为双方已经协商一致，解除了以预存货款形式形成的本案争议的买卖合同关系。至于潘科、徐桑伲主张的，在退还预存款之后形成的单次且已履行完毕的买卖合同关系，即便属实，也系双方新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争议的，双方之间因预存货款产生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同。因此对潘科、徐桑伲在本案提出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诉请，因双方通过预存货款方式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已于2020年3月12日解除，不在本案予以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潘科、徐桑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71元，减半收取计5,335.5元，诉讼保全费3,956元，共计9,291.5元由潘科、徐桑伲承担。 二审中，潘科、徐桑伲向本院提交潘科和吴雨韩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在双方协商退款时，一并商议了合同继续履行和继续合作的事宜，基于该考虑，潘科、徐桑伲才同意预先扣除部分货款，再退回金额，双方的合同并没有解除，没有退还的款项作为双方继续合作的预付款。吴雨韩质证称，从该证据可以看出，其表述的退还协议上半部分与双方最终所签订的退还协议意思表示一致，即由吴雨韩保留部分利润后进行退款，且退款金额与原审所载明的金额一致；同时，对方所发的退还协议表明款项退回后，徐桑伲团队内部出现的经济问题自行处理，不再与原团队有任何牵扯，即原预存货款买卖协议到此解除终止，双方就原预存货款买卖协议的终止意思表示已经一致，至于里面表述的潘科、徐桑伲与其后续退款的额度与公司进行进货，系另外的买卖关系，而非原预存货款买卖合同的关系。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潘科、徐桑伲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纳，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将在后文予以评述。 本院二审另查明，2020年3月7日，潘科向吴雨韩发送其单方编写的《千漾预存款退还协议》，内容为：“因受疫情影响徐桑伲团队内部出现部分经销商需要资金过渡等问题，现向上级联创团队长吴雨韩提出申请将预存货款全部转回，未遵守前期公司相关规定，徐桑伲承诺在按双方约定保留吴雨韩部分利润退款后，团队内部出现任何经济问题都自行处理，不再与团队长有任何牵扯！备注：1.现有账户余额为3340694元，双方协议退回实际金额为2732690元！2.后期徐桑伲团队将以此款项额度直接向公司进货，其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税务问题，吴雨韩将按照公司返点中的50%作为税款抵扣返现给徐桑伲，直到现返还货款抵扣完毕为止！本协议实际生效以银行转账信息为准！附：徐桑伲团队收款账号户名：潘科手机：181××××2237账号：62×××23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南充支行”。后2020年3月9日，吴雨韩与徐桑伲签订书面的《千漾预存款退还协议》，对潘科向吴雨韩发送的其单方编写的《千漾预存款退还协议》进行了修改。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潘科、徐桑伲的上诉意见及吴雨韩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吴雨韩是否应向潘科、徐桑伲退还款项672,986元。潘科、徐桑伲认为，2019年12月11日，双方协商退款时，潘科、徐桑伲预存货款为541,520元，吴雨韩退还了476,538元，截留了64,982元未退还；2020年3月6日，双方协商退款时，潘科、徐桑伲预存货款为3,340,694元，吴雨韩退还了2,732,690元，截留了608,004元未退还，该两笔款项系潘科、徐桑伲在吴雨韩处的预存货款；现吴雨韩丧失总经销商资格，构成根本违约，应当将截留的潘科、徐桑伲的预存货款退还；吴雨韩认为，541,520元、3,340,694元这两笔款项是潘科、徐桑伲交给上级经销商吴雨韩的预存货款和利润，在2019年12月11日、2020年3月6日双方协商退款时，双方共同确认扣除吴雨韩作为总经销商应享受的折扣利润64,982元、608,004元后，吴雨韩向潘科、徐桑伲退还476,538元、2,732,690元，现吴雨韩已经完成了协议的退款义务，双方基于预存货款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终止。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通过双方两次协商退款的聊天记录可知，在退款前，双方对尚余预存款金额均系明知且无异议，在此金额基础上，双方进行计算协商后，就最终应当退还的预存款金额达成了一致，该金额虽与尚余预存款金额不一致，但是潘科、徐桑伲对此表示认可。其次，通过潘科向吴雨韩发送的其单方编写的《千漾预存款退还协议》可知，潘科、徐桑伲知晓实际退回金额系在其账户余额的基础上保留吴雨韩部分利润之后得出，故吴雨韩主张未退还的款项系其作为经销商的利润具有合理性。再次，在双方办理完上述两次退款之后，双方互有交易往来，均为现结现付，故吴雨韩主张双方在签订2020年3月9日的《千漾预存款退还协议》之后，基于预存货款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终止，之后形成新的现结现付的买卖合同关系符合商业常理；潘科、徐桑伲主张其在吴雨韩处仍有部分预存货款未退款，但其在后期现结现付交易中仍向吴雨韩付款，而不是使用其在吴雨韩处的预存货款进行抵扣，故其该项主张与商业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潘科、徐桑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1元，由上诉人潘科、徐桑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冷雪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曾欢 书 记 员 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