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家秋，男，197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蕾，女，1978年6月6日出生，满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逊德，甘肃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永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西路1196号办公区宾馆二楼212号。法定代表人：王家秋，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男，197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生君，甘肃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家秋、王蕾、兰州永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7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家秋、王蕾、永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78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张军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对王家秋、王蕾、永信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所陈述的事实阐述错误，对借款合同事实认定不清。首先，王家秋一审辩称的事实是因自己公司生意周转困难，2017年5月23日向张军借款一百万元，为期三个月，约定三个月的利息为35000元，按照张军提供的合同文本，双方签订了一式两份部分内容空白未填写的借条、收条和担保合同、股东承诺书，同时按照张军要求让王蕾在合同上签字按手印，并按照张军的套路，将所签订的借条及担保合同以及张军要求的收款人空白盖好公司印签的转账支票等密封至档案袋中，办完后王家秋将合同约定的利息35000元一次性支付给张军(月息约1.167%)，张军将1000000元一次性支付给了王家秋;后又因王家秋对实际公司资金周转困难的预计不足，又向张军口头提出借款一百万，于2017年6月21日向张军出具一份收条，再向张军提供一份收款人空白盖好公司印签的转账支票，如同第一次借款一样，王家秋将合同约定的利息35000元一次性支付给张军(月息约1.167%)，张军将1000000元一次性支付给了王家秋。两次王家秋为永信公司一共向张军借款2000000元，支付利息70000元，均约定三个月的借款期限。后因无法按借条一次性还清借款，至双方发生款项认知纠纷，共计还款本金790000元。王家秋陈述事实清楚，两次借款各一百万元，不存在一审判决书中载明的“借款本金应为965000元”的辩称。并且案涉借条上填写的月利息3.5%并非约定的月利息，而是张军在借条空白处后来自行填写的，且借条约定3.5%的利息标准不符合国家法定标准，并非一审判决书中载明的“借条约定的月利息3.5%过高，望依法调整”的辩称。王家秋的辩称是没想到张军会填写超过法律规定、明显是高利贷的利率，需要依法进行调整。其次，王蕾一审辩称的事实是王家秋向其告知因公司生意周转困难需要向别人借款一百万元，三个月利息35000元，需要王蕾进行担保(并非借款人)，在王家秋的执拗的要求下，于2017年5月23日在部分内容空白未填写的借条一式两份及相关合同上签字和按手印，在新港城A区院子门口眼见张军将所签订的相关合同等密封至档案袋中。签完字后听说是向以前从未谋面的张军借到了一百万元。之后经常督促王家秋尽早还款。这次签字后，后续事情其一概不知，并不存在第二次借款或需要担保事宜，故王蕾辩称的事实内容不同于一审判决书中所写内容。再次，永信公司一审辩称的事实是公司于2017年5月和6月两次出具出票日期分别为2017年8月24日和2017年9月21日收款人空白的编号分别为:04813233和04812444的银行转账支票，向外借款，需用支票抵押还款，是实际借款人而不是担保人，永信公司并非一审判决中的“永新公司”；第二，张军对还款账目的陈述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张军起诉的出借本金为2000000元，王家秋主张的借款本金也为2000000元，双方在借款本金上并无异议，借款金额受法律保护；王家秋向张军偿还利息70000元，本金790000元，共计860000元，并非张军在诉状中陈述的50000元和700000元。张军在金额上故意混淆视听，账目与事实不符。其次，借款双方约定的1000000元借款的三个月利息为35000元，月息约1.167%，该利息也远高于一般银行利息，是实际借款利息，在法律范围内。后期填写的3.5%月息是远超国家规定，不应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我国法律对借款合同当事人双方事先约定的合理利息予以确认和保护，高于同期银行利息四倍的民间借贷利率是不受法律保护的，而一审判决中支持3%、2%等月利息，而不是按照实际月息1.167%计算，明显属于显失公平的判决，严重损害了王家秋、王蕾、永信公司的合法权益，对远超国家规定的高额利息的借款行为不应予以支持。再次，王蕾只签订了一次出借为1000000元的借款或者担保，只应承担1000000元的借款责任或者担保责任，也已经偿还了790000元，只应再承担210000元的借款责任或者担保责任。最后，永信公司为本次借款主体，该借款是用于公司资金周转，不是用于个人消费，提供的支票用于还款，属于公司借款。王蕾在二审庭审中当庭补充四点上诉理由：第一，张军与其签订的2017年5月24日借款合同不成立，因为张军未按借条约定向王蕾提供借款，2017年6月21日发生的资金1000000元与王蕾无关；第二，王家秋、王蕾、永信公司实际还款790000元，应该按清偿顺序抵偿，即优先抵充第一笔借款的利息86850元，剩余703150元应该抵充王家秋、王蕾第一笔借款的本金，王蕾应该承担第一笔借款的剩余本金和逾期违约金的偿还责任；第三，一审判决认定的逾期未返还的借款利息标准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逾期违约金，即每日0.05%的标准计算；第四，一审判决判项第一项及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判项相加超过了民间借贷利率最高保护标准，有高利贷的嫌疑。张军辩称，第一，关于借款事实的认定问题。王家秋、王蕾与张军自愿达成借款合意，借款人及担保人均在借条上签字或盖章，故案涉借条应为各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形成的，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张军在一审中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即两张客户回单及两张收条可以明显看出，张军按照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王家秋、王蕾、永信公司已经收到借款。根据张军在一审中提交的第四组证据可以明显看出，王家秋、王蕾、永信公司承诺对前述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故王家秋、王蕾、永信公司应该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相关还款义务；第二，关于借款本金认定金额问题。因两笔借款(每笔1000000元)在王家秋收到借款当天提前支付了利息(每笔35000元)，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本金并计算利息，故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合计为1930000元(每笔965000元)正确；第三，关于王家秋已经归还的金额认定为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经过双方一审庭审中对还款明细进行核算确认，王家秋、王蕾、永信公司总共向张军还款860000元(包含借款当日支付利息70000元)，本金按照1930000元计算，实际还款金额为790000元。王家秋、王蕾、永信公司主张已经归还的金额是借款本金，有悖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二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除双方认可的50000元是归还本金外，其他740000元均为归还利息；第四，关于利息约定过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在本案中张军对已付利息部分按照月息3%计算、对未付利息部分按照月息2%计算，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第五，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由王家秋、王蕾、永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由王家秋、王蕾、永信公司承担；第六，王蕾上诉提出的判决第一项及迟延履行金额超过法定标准的问题，该两项内容不是一回事，前者是按照2分计算利息，后者是在没有履行的情况下需要承担的违约责任，二者不能重复计算。综上，一审判决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家秋、王蕾、永信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家秋、王蕾归还张军借款本金1950000元及利息493333元（2017年5月24日—2018年5月29日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2018年5月30日—2019年7月9日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共计2443333元。由王家秋、王蕾承担自2019年7月10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前的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随本清；2、永信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律师费、差旅费等）由王家秋、王蕾、永信公司承担；4、由王家秋、王蕾、永信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3日，王家秋、王蕾与张军以给兰州石化公司供应车辆资金周转为由，签订了名称为借条的二份借款合同，约定：王家秋、王蕾向张军借款2000000元，借款期限3个月，月利率3.5%，借款人逾期未还款，每日需支付借款总额0.05%的违约金；同日，王家秋、王蕾、张军、永信公司又签订了两份内容一致的《担保合同》，约定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二年、担保方式为连带清偿责任，永信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盖章。2017年5月23日，王蕾向张军出具担保承诺书一份，愿以自己的房产及其他可变现财产为1000000元借款提供担保，当日，王家秋和王蕾还分别以永信公司法人代表和股东的名义向张军出具承诺书，为借款1000000元抵押票号为04813233的转账支票，2017年8月24日永信公司向张军开具了该张支票；2017年6月21日，王家秋以永信公司法人代表名义向张军出具承诺书，为借款1000000元抵押票号为04812444的转账支票，2017年9月21日永信公司向张军开具了该张支票。张军于2017年5月24日向王家秋的账户上支付1000000元、又于6月21日向王家秋的账户上支付1000000元，以上共计提供借款2000000元，该两笔借款提供当日，又向张军账户分别转回35000元，提前给付了当月的利息。一审庭审期间,双方就王家秋已还款数额进行了核算,截止起诉之日,王家秋已还款860000元,其中包括两笔当日转回的70000元,张军认可含本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几个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1、借款本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本金并计算利息，王家秋、王蕾、永信公司主张前述每笔借款本金应为965000元，合计为193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利息约定是否过高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军、王家秋、王蕾、永信公司在借条上约定月利率3.5%，虽超过了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但张军主张对已付利息部分按照月息3%计算，对未付利息部分按照月息2%计算，符合规定，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已还金额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根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相关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双方核算已还款860000元，本金按1930000元计算，实际还款为790000元，根据王家秋提交的并经各方认可的还款明细表，法院核算如下：截止2019年7月16日，王家秋、王蕾尚欠张军借款本金1850093元，利息612180元。4、关于王家秋、王蕾主张未签第二份借款合同,第二份合同是第一份合同一式两份的另一份，第二笔借款，王蕾不知情，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支出，故应由王家秋个人承担还款责任，王蕾不承担还款连带责任的答辩意见，王家秋、王蕾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加之张军向法院提交了持有的两份合同以及张军实际按两份合同足额打款的事实，对王家秋、王蕾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军要求王家秋、王蕾偿还借款本息，并请求永信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法院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家秋、王蕾偿还张军借款本金1850093元及利息612180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7月16日，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85009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共计246227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永信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34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347元，由王家秋、王蕾承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军。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王家秋及永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王家秋及永信公司提交的证据为其制作的还款明细以及按照银行LPR利率计算的还款明细，其提交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为证明一审判决对案涉还款金额的认定是错误的。王蕾质证对王家秋及永信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张军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中的两份计算单据不能作为证据，这是王家秋单方计算的，与本案无关。一审卷宗中有具体的还款清单和明细，案涉双方都签字确认了。王家秋及永信公司提交该份还款明细金额属实，但备注一栏的内容其不认可。此外，案涉双方对借款利息有合同约定，虽然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过高，但张军是按照月息2分主张的，不能按照银行LPR利率计算。本院认为，王家秋及永信公司提交的该两份明细单的实质为其单方主张及陈述所形成的书面材料，不属于民事诉讼中证据的范畴，本院不予评判认定。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一审判决对案涉借款本金、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对案涉借款主体的认定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对已偿还款项的性质及逾期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4、一审判决对迟延履行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张军据以主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依据为其与王蕾、王家秋于2017年5月23日签订的两份借条及其向王家秋转账的银行客户回单。根据张军提交的上述证据及案涉双方在本案一、二审庭审中陈述，案涉双方签订两份借条后，张军分两次共计向王家秋转账2000000元，且在每次转账当天王家秋均向张军预先支付了35000元的借款利息。即借款的交付与利息的支付在同一天内发生，该行为的实质是将借款利息预先在借款本金中扣除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也就是说，预先扣除的利息即使借款人表示同意，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行为，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应当按照实际出借金额予以认定。故一审判决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案涉借款本金数额为193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王家秋、王蕾及永信公司提出其与张军均主张案涉借款本金为2000000元，故一审判决对案涉借款本金数额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与现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借款的借期内利息，案涉借款所涉两份借条上均明确载明借款利息为月息3.5%，王家秋、王蕾及永信公司虽主张该两份借条上的利息约定系张军自行书写添加的，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张军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该两份借条上的利息约定应属借条所涉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现王家秋、王蕾及永信公司主张案涉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约1.167%，王家秋向张军预先支付的35000元为三个月的利息。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家秋、王蕾及永信公司对其该项主张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在本案一、二审中其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其该项主张与案涉借款所涉两份借条的约定不相符，张军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认可，故王家秋、王蕾及永信公司作为举证证明责任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借款主体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借款主体的认定应当依据借款的收取主体、借据的出具主体、还款责任的履行主体等情况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中，根据张军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借条、银行交易客户回单、承诺书及担保合同，案涉1930000元借款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由张军支付至王家秋，王家秋也针对案涉借款向张军出具了收条。案涉借款的两份借据均是由王家秋、王蕾共同向张军出具的，且王家秋及王蕾均在两份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字捺印，王蕾在两份借条的空白处均书写“本人同意将此款打入王家秋账户”。在出具借条当天，王家秋及王蕾也均向张军出具了承诺书，该承诺书中对王家秋、王蕾与张军之间的案涉借款予以了确认。此外，王家秋、王蕾、永信公司与张军还订立了担保合同，王蕾及王家秋在借款人处签字，永信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现王家秋、王蕾及永信公司主张其签订案涉借条等材料时内容为空白，王蕾仅是案涉借款的担保人且仅针对第一笔1000000元的借款提供了担保，案涉借款用于永信公司的经营周转，永信公司应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本院认为,王家秋、王蕾及永信公司的该项主张与案涉借条、承诺书及担保合同反映的上述内容不相符，王家秋、王蕾及永信公司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否定案涉借条、承诺书及担保合同的真实性及相关内容，故其提出的该项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依据上述情况认定案涉1930000元借款的借贷双方当事人为张军与王家秋、王蕾，永信公司为案涉借款的担保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对已偿还款项性质及逾期利息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在一审审理期间，经案涉双方当事人对账，案涉双方均认可针对案涉1930000元借款，实际还款数额为790000元。针对已偿还的790000元款项性质，张军认可其中包含50000元借款本金，剩余740000为偿还的借款利息。而王家秋及永信公司则主张790000元均为偿还的案涉借款本金，王蕾则主张一审判决对已偿还款项的扣减顺序错误。根据二审庭审调查，王家秋及永信公司据以主张已偿还的790000元为偿还的案涉借款本金的主要依据为其认为其向张军预先支付的两笔共计70000元的借款利息为三个月的借款利息，所有借期内的利息其已付清。而如前文所述，现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发生时预先扣除的两笔共计70000元的借款利息为三个月的借款利息，该利息数额与案涉借条上约定的借款利率亦无法相互印证，且在认定案涉借款本金时已将该70000元的砍头息予以了扣减，故王家秋及永信公司据此提出的已偿还的790000元为偿还的案涉借款本金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关于王蕾提出的一审判决对已偿还款项扣减顺序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抵充。本案中，案涉1930000元借款虽然是于2017年5月24日及2017年6月21日分两笔实际支付的，但第二笔借款实际交付时，第一笔借款尚未到期，故本案中不存在优先冲抵已到期债务的情形。一审判决根据借款本金数额的变化计算借款利息，并将已偿还款项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进行抵充并无不当。王蕾提出已偿还款项冲抵完第一笔借款的借期内利息后，应当冲抵第一笔借款本金的主张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借款的逾期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息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案涉借贷双方约定的月息3.5%的借期内利率明显超过，在此情形下，张军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主张欠付的逾期利息于法有据。关于王家秋、王蕾及永信公司提出的法律规定保护的借款利率上限应为同期银行利息四倍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中，对于借款利率保护上限的认定适用“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而本案于2019年7月16日在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不适用上述规定。关于王蕾提出的案涉借款逾期利息应当按照借条中约定的每日0.05%的标准计算的主张，本院认为，案涉借条中虽约定了“借款人逾期未还款，需支付借款总额0.05%/日的违约金”，但该条的约定实质是对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并非对逾期利息的约定，该条约定亦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借款逾期利息标准的依据，王蕾的该项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对迟延履行责任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照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条法律规定是对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履行责任人不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的规定，该责任属法定责任，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的逾期利息属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和责任，二者亦基于不同的事实基础而产生。王蕾将案涉借款的逾期利息及迟延履行责任相叠加，并据此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属高利贷的主张属对法律概念的混淆，与现行法律规定不符，于法无据，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家秋、王蕾、永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47元，由上诉人王家秋、王蕾、兰州永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清审判员 张 海 军审判员 刘 宝 成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贺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