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1，男，1962年12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2，男，1969年12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3，男，1957年5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玻璃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路20号1幢。法定代表人：张希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1、张×2、张×3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玻璃集团公司（以下简称玻璃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9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1、张×2、张×3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玻璃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对《协议书》的认可，一是在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终4855号裁定书中，北京眼镜公司认可《协议书》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二是，张×1、张×2、张×3提供的是《协议书》原件，足以证明其真实性。二、所谓“该协议距离1988年已超过30年，该土地上的拆迁安置已完成”不成立。张×1、张×2、张×3在30年间，始终未间断对权利的主张。事实是，玻璃公司始终未完成各阶段的义务和责任，张×3的二层四号以及张×4的三个儿子的四层×1号的安置亦至今未完成。按照《协议书》约定，张×1、张×2、张×3自从原承包人手中接收自行车棚后，三十年始终未放弃管理权，并无偿为本楼居民提供存车服务，为保证安全，于2019年11月支出四万余元，重新改造修缮屋顶，得到居民的高度认可与支持。玻璃公司辩称，上诉状中张×1、张×2、张×3所陈述的内容均没有证据证明，一审中一审法院认定的协议书也是张×1、张×2、张×3向法院提交，该协议中明确写明张×1、张×2、张×3在取得安置房后应将周转房腾退。张×1、张×2、张×3在一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案的自行车棚曾分配给张×1、张×2、张×3。因此，张×1、张×2、张×3占有自行车棚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1、张×2、张×3的上诉请求。玻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1、张×2、张×3将其占用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农光南里10号楼院内自行车棚腾退并交还玻璃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眼镜厂经北京市（1981）京政地字第143号、（1982）建市字第1519号文批准，在本区南八里庄地区建筑职工宿合楼。1986年6月29日，北京市光学眼镜工业公司向一轻总公司提交申请，写明“眼镜公司宿舍楼施工已接近尾声，为争取年底进住，尚需新建180㎡的自行车棚”。1986年7月8日，北京眼镜厂与作为施工单位的北京市丰台区东蒲建筑工程队签订《北京市建筑安装市政工程合同》，工程名称眼镜厂存车处，承包方式包工包料。1986年8月25日，自行车棚工程项目取得北京市朝阳区规划管理办公室建筑施工许可证。1986年8月自行车棚建成。北京眼镜厂是北京市光学眼镜工业联合公司的下属单位，1992年12月9日玻璃公司兼并北京市光学眼镜工业联合公司。1994年8月17日，玻璃公司取得朝阳区农光南里10号楼及平房（本区南八里庄地区建筑职工宿合楼）权属证书，建筑面积9241.5平方米。权属证书中未包括自行车棚。庭审中，玻璃公司表示自行车棚建成后一直为家属宿舍的住户提供自行车存放的服务。2018年12月29日北玻农光南里宿舍家委会将自行车棚承包给刘敬翠管理，《承包协议书》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日玻璃公司向刘敬翠下发了《自行车棚安全管理告知书》，自此该自行车棚一直由刘敬翠承包管理。直至2019年12月11日，10号楼院内住户反映“公司产权所属的北京市朝阳区农光南里10号楼院内自行车棚面积近200平米，在2019年12月7日晚，自行车棚被10号楼业主（11层2号）强行占领并开始施工企图改变用途，并将居民的自行车、电动车全部清理出去，使自行车、电动车全部进入了10号楼内。”庭审中，张×1、张×2、张×3表示使用自行车棚系依据1988年11月8日北京市光学眼镜工业联合公司出具的《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公司基建房管科与拆迁户张×4关于执行原安置住房协议的补充协议，公司基建房管科从维华、程再东二同志与张×4同志在互相谅解的精神下，对原进楼安置的协议的执行补充协议如下：一、原协议给张×4安置一至四层×3号和双居四套，鉴于公司分房时间推迟，张×4同志家庭人口的增加，经双方同意，张×4同志四层×1号小双居调换到四层×2号三居室一套；二、为了照顾张×4同志推迟进楼期间其三个儿子均结婚，造成了居住困难，因此公司同意将张×4同志现居住的捌间临时周转房基于张×4同志自行安排，按二轻占地规定时间尽快拆除。张×1、张×2、张×3出示上述《协议书》原件并表示其系于1988年10月份入住自行车棚，因拆迁未安置完成，产权单位用自行车棚作抵押。玻璃公司表示不认可上述《协议书》。1984年7月2日，北京市眼镜厂、北京化工厂（甲方）与张×4（被拆迁户、乙方）签订《协议书》，经北京市政府京政地字第（81）143号文件批准，甲方在南八里庄地区进行建设，该地区被拆迁户的安置，因拆迁安置楼房尚未建成，故作临时性安置，有关周转事宜，签订如下协议：一、房屋征购：乙方原有房屋及附属物，按照国家规定作价标准作价征购，甲方将折价款一次付给乙方。二、临时周转房不超过一年半，高层楼不超过二年半，根据乙方家庭人口状况，分配周转房五间，周转期间水、电费自理，房租免收，冬季取暖季节，由甲方按乙方家庭人口（登记表填写的正式户口人数）每人补助四元取暖费。三、正式安置：拆迁安置楼建成后，即进行一次性分配住房，分配给乙方楼房六间三套，乙方接到住房分配通知后立即迁入并办理承租手续，同时结束周转，取消周转的各项补助，如乙方逾期不搬，按照规定交纳现住房房租费，正式安置时，如家庭成员有增减变化时，安置房的数量不变（减员不减房、增人不增房），如果甲方逾期不能安置，即按安置时乙方人口和年龄变化实际情况安置。手写十三间房作价5390.09元，地上物828.18元，搬运费90元。1984年，北京眼镜厂将被告张×4、第三人张×3、张×5、田×以拆迁案由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查：张×4属拆迁户，现有房屋十三间（北房五间，东房五间，西房三间），其中西房三间出租（房客由北京眼镜厂安置，已订协议）。张×3、张×5系张×4的子女，均已婚，单独生活，张×4夫妇与另三个儿子共同生活，第三人田×是张×4的外甥女，户口关系在张×4处（现程住农民房）。张×3、张×5、田×都要求与张×4四户即从周车分别安置房屋。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地用科对张×4的十三间房作价五千三百九十元零九分；地上物作价八百二十八元一角一分。因北京眼镜厂的住宅楼尚未建成，需要将张城、张×3、张×5、田×四家暂时安置在周转房内居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为：北京眼镜厂对张×4一家的房屋安置，能够解决其子女分室问题，也照顾到了原住房较宽的情况，并无不当，应于支持。对张×4的房屋及地上物作价符合国家规定标准。希望张×4及第三人顾全大局，积极支持和协助拆迁建设工作，使工程顺利进行。1984年5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出具（1984）朝民字第45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由北京眼镜厂在周转房北二排院内安置张×4一家西边四间，张×5西边第五间，张×3西边第六、七间，田×东边一间，本判决生效后，即行搬迁，将现住房腾空交北京眼镜厂。二、由北京眼镜厂给付张×4房屋、地上物价款费。三、北京眼镜厂待住宅楼建成后，对张×4一户安置楼房西南（东、西）一层双居二套（50.51平方米）；对张×3一户安置楼房西南（东）二层双居室一套（23.14平方米）；对张×5安置楼房五层独居室一套（15.13平方米）；对田×安置楼房六层独居室一套（15.13平方米）。张×4、张×3、张×5、田×等四户即从周转房搬入楼房居住。张×4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84年7月26日出具（1984）中民字第87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1984）朝民字第45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第二项。二、变更（1984）朝民字第4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北京眼镜厂住宅楼建成后，对张×4、张×5一户安置在楼房西南（东）第一、第三、第四层双居室三套（每套面积23.14平方米）；对张×3一户安置楼房西南（东）二层双居室一套（23.14平方米）；对田×安置楼房六层独居室一套（15.13平方米）。对张×5安置楼房五层独居室一套（15.13平方米）；张×4和张×5、田×三户待楼房建成后即从周转房搬入楼房居住。庭审中，玻璃公司及张×1、张×2、张×3表示上述判决安置房屋情况为，与张×4有有关的四套房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农光南里×1、北京市朝阳区农光南里×2、北京市朝阳区农光南里×3、北京市朝阳区农光南里×4已经安置。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通过查明的事实可知，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农光南里院内自行车棚所在的土地以及地上物车棚归属于玻璃公司，但该车棚被张×1、张×2、张×3占有。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1、张×2、张×3占有涉案自行车棚是否有合法的依据。首先双方对于八间临时周转房是否为本案需要腾退的车棚产生争议，一审法院暂且不对该争议标的作出认定。退一步讲，即便八间周转房就是涉案需要腾退的自行车棚，现在亦符合腾退的条件。庭审中，张×1、张×2、张×3表示占有涉案自行车棚的依据系1988年11月8日北京市光学眼镜工业联合公司出具的《协议书》。但通过协议中第二条的内容可知，张×1、张×2、张×3之父张×4之所以能够继续使用其已经居住的八间临时周转房的原因系由于拆迁安置楼房的推迟使用。从文字上理解，八间临时周转房的使用期限也仅限于张×4一家搬入安置的楼房之前，在入住安置楼房后即应退还临时周转房。现该协议距离1988年已经超过了30年，该土地上的拆迁安置早已完成，经法庭询问，张×1、张×2、张×3通过（1984）中民字第875号民事判决书以及1988年11月8日确认的协议书中更换的房屋已经安置到位，张×4及家属已经入住安置楼房。而张×4与北京市光学眼镜工业联合公司亦没有就增加安置房屋达成新的协议，张×4及其家人即张×1、张×2、张×3占有八间临时周转房的事由已经消失，故即便协议书上的八间周转房就是指涉案自行车棚，张×1、张×2、张×3也再无权占有。综上，一审法院对于玻璃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张×3、张×1、张×2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农光南里10号楼院内自行车棚腾退并交还北京玻璃集团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足以认定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农光南里10号楼院内自行车棚所在的土地以及地上物车棚归属于玻璃公司，现涉案自行车棚被张×1、张×2、张×3占有，玻璃公司作为权利人有权要求排除妨害。张×1、张×2、张×3上诉主张其占有涉案自行车棚的依据系1988年11月8日北京市光学眼镜工业联合公司出具的《协议书》。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该《协议书》的内容，其中涉及的是“捌间临时周转房”，现无证据证明该“捌间临时周转房”系为涉案自行车棚。现张×1、张×2、张×3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权占有使用涉案自行车棚。一审法院判决张×3、张×1、张×2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农光南里10号楼院内自行车棚腾退并交还玻璃公司，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1、张×2、张×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1、张×2、张×3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淑敏审 判 员 楚 静审 判 员 闫 慧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石艳明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