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45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鸿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谢坑金龙工业区龙江一路5号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81A。法定代表人：王诗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旺根，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琳，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清溪燊霖模具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谢坑村金龙工业区×××××××××××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XJ0F。经营者：翁认训，女，198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永和镇玉溪村东区××××，公民身份号码为350××××××××××××585。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旺根，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琳，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美兴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72。法定代表人：朱哲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彤，广东普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嘉婷，广东普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鸿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程公司）、东莞市清溪燊霖模具加工厂（以下简称燊霖加工厂）因与上诉人东莞美兴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兴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6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美兴公司向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支付加工费679800元及利息（利息以679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计算至美兴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2.美兴公司承担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美兴公司负担。美兴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向美兴公司赔偿损失874000元；2.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承担美兴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26000元；3.反诉诉讼费用由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负担。2020年8月18日第一次庭前会议中，美兴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解除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与美兴公司之间的《模具委托制造合同》及补充合同。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十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与美兴公司之间的《模具委托制造合同》和《模具委托制造补充协议》于2020年8月18日解除；二、限美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支付加工费70603元；三、驳回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美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0798元，本诉保全费4019元，共计14817元（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已预交），由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负担10000元，由美兴公司负担4817元；反诉受理费6400元，反诉保全费5000元，共计11400元（美兴公司已预交），由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负担2400元，美兴公司负担900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6282号民事判决。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三项，依法改判美兴公司支付加工费679800元及利息、律师费20000元；2.美兴公司负担一、二审的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应支付美兴公司重工扣款费376388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的规定，合同效力范围仅限于合同当事人，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诉讼。美兴公司与案外人泰金宝精密塑胶（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金宝公司）签订的模具加工合同与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无关，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并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不需要对该合同的履约过程负任何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要求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支付美兴公司因重工而被案外人扣款的费用376388元，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泰金宝公司不是本案的当事人，美兴公司主张的所谓重工扣款费用376388元，应另案解决，不应在本案审理，该笔重工扣款费用在没有相应生效判决确认之前，不能在本案直接扣除，一审法院程序违法。2.美兴公司提供的泰金宝公司与美兴公司2019年3月份订账单载明泰金宝公司与美兴公司之间三十套模具的订购，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美兴公司张冠李戴，故意混淆是非。首先，该订单显示的加工异常四套模具是该订单三十套模具中的四套，与案涉的八套模具的型号均无法匹配。其次，美兴公司主张加工异常四套模具（2944、2948、2949、2950）的扣款费用为376388元，而该四套模具合同约定的加工费总价款为361530元，美兴公司所主张的扣款费用376388元明显高于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与美兴公司合同约定的加工费361530元，超过了合同履行后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可获得的利益。（二）一审判决认定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应支付美兴公司重工费206809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若美兴公司认为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交付的模具不符合标准，依据合同约定应当继续提出新的问题点，要求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履行修模义务，即继续合同第三阶段的履约过程。但美兴公司以案外人要求交付模具的时间紧迫为由，自行返修、重做模具，不再履约，对此造成的损失应当自负。2.一审法院制作的美兴公司支出的重工费计算表统计错误，美兴公司提交的部分重工费材料中没有送货单或者无供应商印章，美兴公司提交的证据难以证明上述费用的支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一审判决认定美兴公司主张的临时工工资为45009元，美兴公司提交的《费用报销审批单》显示的是临时工人员3、4月份的工资，上述内容无法证明该些临时工工资与案涉的模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在美兴公司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支持上述费用共计206809元，明显不合理。（三）一审法院认为T0产品没有交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双方签订的《模具委托制造合同》约定“首次交样日期：2019年3月30日”，且《模具委托制造合同》中的模具加工报价情况表也载明T0时间为2019年3月30日。2019年3月18日，双方签订的《模具委托制造补充协议》将T0时间更改为2019年3月25日到2019年3月30日，实际上是提前了首次交样的时间。T0时间，指的是模具首次试模交样的时间，目的是为了发现模具的问题。模具加工行业中，试模与交样是连续的流程，模具必须进行试模才能发现问题点，从而进行修模。2019年3月25日T0试模时美兴公司要求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将模具拉到美兴公司的厂房，案涉模具在美兴公司的监督下组装并进行试模交样，故T0样品在美兴公司厂房内产生并交付了美兴公司。2.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移交模具的时间，符合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模具委托制造补充协议》规定“样品最终确定时间为4月20日，模具移交时间确定为：2019年4月25日。”2019年4月11日，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将八套模具全部加工好并仔细包装后，运送至美兴公司工厂交付美兴公司。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交付样品、移交模具的时间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四）一审判决认定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加工的模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试模阶段模具存在瑕疵是模具行业工艺生产的正常现象，且双方合同约定模具方案的最终决定权在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一方。外购件分析估算模具设计零件加工装配调整试模成品返修热处理图1.1模具制造的工艺过程1.试模交样阶段模具存在瑕疵、需要多次修改是模具制造工艺流程中的正常情况，并不能以此认定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存在履行瑕疵。模具必须通过试模才能确定模具是否合格，有些部位的尺寸需试修才能最后确定，因此一定的试模时间是必须的。如图所示，装配调整、试模、返修都属于模具制造的正常工艺流程。从本案双方的往来邮件、微信聊天记录中同样可以看出，模具制造加工过程中，双方存在多次的模具修改和试模程序。需要强调的是，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与美兴公司之间对模具的多次修改讨论，正是模具行业本身特征的体现，而非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的生产过程存在瑕疵。2.《模具委托制造合同》第二条要求、质量要求及约定中第十三项规定：“设计完成时由甲方审核3D数据，甲方只提供关于模具方案的要求与建议给乙方参考，最终决定权在乙方。”因此，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享有对模具质量的判断权。况且，在加工期间，根据合同第二条第十二项规定，美兴公司委派三个员工（欧宇婷、沈永敏等三人）全程跟进和监督模具加工，即使美兴公司认定该八套模具不符合其所认为的质量标准，产生该结果的责任绝不应当由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承担，应当由美兴公司承担。3.2019年4月11日，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将双方约定的八套模具全部加工好并仔细包装后，运送至美兴公司工厂交付美兴公司，美兴公司经过验收、确认模具合格并由其工模部主管郭洪胜、陈小魏等人于《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处签字确认。《送货单》备注载明：若有错漏或者质量问题，请于七天内反馈本厂及时修改，逾期概不负责处理。美兴公司在收货及验收期限并没有作出模具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意思表示。况且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于2019年4月11日交付模具，美兴公司验收确认后直至2019年7月23日才提出所谓的模具报废。若美兴公司认为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所提交的模具不符合质量要求，不可能时隔三个多月才提出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八十条的规定，定作人的验货义务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明确规定的法定义务，定作人已经履行完毕验货义务，或者怠于履行验货义务，应当视为承揽人交付的定作物符合合同约定。因此，美兴公司应当审慎履行验收义务。本案中，美兴公司验收后又以所谓的质量瑕疵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显然于理不合、于法无据。4.若美兴公司对该八套模具存在质量异议，应当举证证明已交付的模具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若美兴公司要求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承担违约责任，那么美兴公司应当首先证明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存在违约行为。美兴公司提交的《东莞美兴模具有限公司模具部品质异常单（外注）》记载的判定人、审核人均是美兴公司的员工，该表格属于美兴公司内部文件，可以随意出具、任意修改，根本不能作为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交付的模具质量情况的检测材料。三次元检测报告由若干图表构成，图表上记载了零件名称、图片、某些位置的数据，没有记载任何质量检测的标准说明与结果说明，况且零件图片可以伪造，所附的数据也可以随意修改，无法排斥人为制造的可能性。因此，美兴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交付的模具存在任何质量问题。5.案涉的八套模具都是在美兴公司委派的三名员工（欧宇婷、沈永敏等三人）全程跟进和监督下加工的，并且在该三名员工的确认同意下，案涉的八套模具才出厂。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美兴公司确认案涉八套模具其中一套的质量是合格的，2943号模具是案涉的八套模具之一，美兴公司已认定是合格产品，而案涉的八套模具都是在美兴公司委派相同的员工全程监督下加工制造的，故剩余七套案涉模具也是合格产品。（五）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向美兴公司交付了符合质量的定作模具，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无需承担美兴公司为主张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26000元，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六）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与美兴公司是合法有效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现已经如约交付美兴公司定作的模具，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与美兴公司之间的《模具委托制造合同》应继续履行，美兴公司理应及时依约支付款项679800元及利息。但是，美兴公司却无理拒不支付至今，美兴公司的行为显然严重损害了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的合法权益。首先，该合同第五条付款情况约定了付款条件，美兴公司至今未支付任何加工款，未履行任何一个阶段的付款义务。其次，基于该合同条款约定及模具加工行业特征，首次试模交样、模具瑕疵的修复是第一、二阶段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的义务。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已经完成了首次试模交样义务，并按照美兴公司的要求对模具瑕疵进行修复，美兴公司应当及时支付前期款、中期款。在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收到该款项前，有权拒绝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即有权停止继续修模、改模义务。而事实上，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在没有收到前期款、中期款项的情况下仍然积极配合。需要指出的是，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放弃先履行抗辩权，不应当成为美兴公司认定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违约的理由。即使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交付模具最终成品，只要首次试模交样义务已完成，美兴公司就应当支付前期款、中期款。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补充上诉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模具的原材料是美兴公司提供的，美兴公司主张将原材料退还鸿程公司明显不符合常理。况且美兴公司在2019年7月23号邮件中称是三套模具，而不是本案的七套模具，该三套模具应是另案的三套模具，该三套模具的原材料才是鸿程公司提供的。（二）本案有八套模具，美兴公司自认2943号模具是合格的。另外七套模具都是按照同样的标准，由同一批加工人员，在美兴公司同一批监督人员的监督之下进行加工的，不可能其中一套合格，另外七套不合格，不符合常理。鸿程公司在2019年3月29日的送货单上有标明2943号模具，同样在2019年4月11日的送货单上又标明2943号模具，鸿程公司想表明2943号模具连同其他的七套模具，总共八套，已经全部交付美兴公司，不存在美兴公司所说的又重复送了一套。该送货单上有美兴公司的主管郭洪胜、陈小魏签字确认，足以认定并非如美兴公司所称系伪造，况且如果模具没有交付美兴公司，又如何委托第三方重新加工。（三）美兴公司与案外人泰金宝公司除了本案的八套模具的交易之外，还有至少二十二套以上的模具交易。美兴公司与泰金宝公司之间的所谓的质量问题应该是他们之间其他模具的质量问题，并非鸿程公司交付的八套模具，美兴公司所主张的四套模具被泰金宝公司扣款，该四套模具的型号、编号均与鸿程公司的模具无法匹配。泰金宝公司也没有出庭接受法庭调查和鸿程公司当庭质询，该些证据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如果模具有出现重工和扣款，那也是美兴公司自身原因造成的。美兴公司在验收入库之后，没有在合理的期限内提出异议，而是事隔4个月之后才提出，已经超出了合理的异议期。针对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的上诉，美兴公司辩称，（一）鸿程公司从未将案涉七套模具按时按质向美兴公司交付，2019年3月25日美兴公司与鸿程公司约定了T0时间，但鸿程公司并未加工完成模具，因时间紧迫，美兴公司不得不将案涉模具拉回美兴公司处进行委外加工、返修、检测、组装。且鸿程公司已确认自2019年3月25日模具一直在美兴公司处，鸿程公司更没有完成模具加工，没有产生T0产品，故美兴公司无需支付前期模具款。且鸿程公司作为承揽人，从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模具已按约定质量完成，并已取得模具合格证明，美兴公司与鸿程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提出案涉模具的质量问题，故鸿程公司从未交付案涉符合质量要求的模具给美兴公司。故美兴公司无需支付模具款。（二）美兴公司与鸿程公司合同约定模具的质量要求，其中一点是母模不得烧烫。且美兴公司交付的2D图档中显示，模具的公差范围为±0.02mm，但根据美兴公司进行检测，案涉七套模具均存在严重超差问题。因模具超差，无法生产出合格的塑胶产品，故案涉七套模具不符合质量要求，需重做。故美兴公司无需支付模具款。（三）根据美兴公司与鸿程公司的邮件往来显示，美兴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向鸿程公司发送邮件，因案涉七套模具严重超差，产生质量问题，故要求退回模具。鸿程公司至今仍未提交符合合同要求的七套复制模，故根据合同约定，美兴公司无需支付模具款。因鸿程公司生产的其他复制模不符合质量要求，已于2019年7月24日退回鸿程公司。（四）因鸿程公司生产的七套复制模不符合质量要求，案外人泰金宝公司要求重做，由泰金宝公司加工重做四套，美兴公司重做三套。泰金宝公司重做四套扣款376388元，造成美兴公司严重损失，该款应当由鸿程公司向美兴公司支付。美兴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向美兴公司赔偿损失；2.本案的一审、二审、反诉诉讼费、保全费由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美兴公司的损失及美兴公司应支付给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的加工费计算有误，故依法应予纠正。1.一审判决先认定美兴公司不必向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支付《合同》约定的四套模具加工费，又认定美兴公司的损失需扣减《合同》约定的该四套模具加工费，前后矛盾。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加工的七套模具因质量不合格而退回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处，故美兴公司无需支付该四套模具加工费，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未重做模具，一审法院却判决美兴公司支付该四套模具全额加工费，明显判决有误。2.美兴公司的损失仅认定重工费、扣款金额扣减《合同》约定的该四套模具加工费、律师费，却遗漏了美兴公司可得利益的损失及原材料的损失，故依法应予纠正。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美兴公司可期待获得的净利润为美兴公司从案外人泰金宝公司中可获得的加工款扣减其应向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支付的加工款，即105000×4－（89610+90640×3）=43612元，该款属于美兴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应当由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支付给美兴公司。案涉七套模具的原材料均由美兴公司提供，因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的违约行为致使美兴公司提供的原材料全部报废，故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应当赔偿美兴公司原材料的损失。3.一审判决已认定系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未能交付质量合格的模具构成根本违约而解除合同，一审判决美兴公司支付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七套全额报废模具款633450元，明显过高，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明显可以获利。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因其违约行为而获利，明显违背法理，故请求法院依法纠正。4.根据《模具委托制造合同》的第五条、第八条的约定，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应承担逾期交付模具的违约金。（二）一审判决认定模具重工费仅为206809元，未认定附件二列表中第3、5、10、11、12项共计99245元，与事实不符。上述模具重工费已实际发生，且美兴公司已实际支付并已提交相关的转账凭证。且附件二列表中5项为模具EDM系美兴公司重做模具必须经过的模具制作过程，故系必要支出费用。美兴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系案外人制作，美兴公司也已根据《对账单》向案外人付款（有付款凭证印证），足以证明附件二列表中第3、5、10、11、12项共计99245元重工费的事实。（三）一审判决认定美兴公司未退回模具事实有误，依法应予纠正。因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加工的模具存在严重过切、加工粗糙等重大质量问题，致使七套复制模全部报废，造成根本违约，美兴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美兴公司提交的邮件、监控视频、照片等证据，足以证明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已于2019年7月24日派员取走模具，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力。假设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并未取走模具，但在邮件回复中称于2019年7月24日派车及相关人员将模具拉回，按常理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应当与美兴公司沟通模具的取回时间，但是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足以证明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已于2019年7月24日派车及相关人员取走模具。（三）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提交的送货单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1.编号HC1703152的送货单显示于2019年3月29日送货HC19027模具（即2943号模具）一套，送货单编号HC1703161又显示于2019年4月11日重复送货HC19027模具（即2943号模具）一套，美兴公司只下单定作一套2943模具，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不可能制作并送货两套，故送货单明显是伪造的。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提交的送货单自相矛盾，2019年4月11日的送货单显示送货八套模具，但是又于2019年4月24日送货相关模具配件及散件。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认为2019年4月11日送货的八套模具已完成装配，为何又在2019年4月24日再送模具配件及散件，显然自相矛盾，该送货单不应采信。2.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称之后一直在美兴公司经营场所进行模具修理，于2019年4月11日将全部模具交付美兴公司，但是该送货单共有4联，4联全部在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处，明显是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伪造的。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自己有经营场所，有加工模具的整套设备，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不可能在美兴公司的经营场所进行案涉模具修理，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显然已承认美兴公司将案涉模具拉回美兴公司经营场所，由美兴公司或美兴公司委外加工的事实。因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拖延加工进度，未按时加工完成模具，更未交付，美兴公司迫于无奈于2019年3月25日到美兴公司处拉回未加工完毕、未组装的模具散件进行检测、返修、加工、组装。美兴公司已于2019年3月25日拉回模具，自行或委托供应商进行检测、返修、加工、组装，以上均有三次元检测报告、报价单、送货单、对账单、转账凭证等佐证。且自2019年3月30日至2019年4月15日，客户已经收到案涉模具并进行检测，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根本不可能在2019年4月11日至4月24日交付模具，故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提交的送货单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针对美兴公司的上诉，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辩称，（一）案涉的八套模具，其中有一套2943号，美兴公司已经自认为合格，剩余还有七套，实际上也是合格的，不存在模具超差。鸿程公司与泰金宝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泰金宝公司与美兴公司之间的合同内容和质量标准无权强加给鸿程公司。模具的试模、修模是模具制造的正常工艺流程，有小瑕疵是模具的特点，这些瑕疵是要通过修模、改模来完善，并不能以此认为模具质量不合格，2019年7月23日的邮件内容涉及仅是三套模具，其在另案中已经主张，本案的八套模具的原材料是美兴公司自行提供给鸿程公司加工，即便存在质量问题，美兴公司将其自行提供材料的模具退还鸿程公司，不符合逻辑。美兴公司与泰金宝公司之间的模具交易数量数倍于鸿程公司与美兴公司的数量。所谓有质量问题的模具完全可能是美兴公司为泰金宝公司加工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案涉八套模具是在鸿程公司同一批的工程人员、美兴公司三位监督人员的严格监督之下，加工制作完成，不可能只有一套合格，其他七套不合格。鸿程公司交付的模具，美兴公司签字确认后，在合理的异议期内均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质量合格。美兴公司至今没有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二审期间，美兴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送货单、对账单，拟证明一审判决附件二列表中第3、5、10、11、12项共计99245元均有相关送货单、对账单相印证。上述模具重工费已实际发生，美兴公司已实际支付并已提交相关的转账凭证。附件二列表中第5项为模具EDM，系美兴公司重做模具必须经过的模具制造过程，系必要支出费用。2.订购单，拟证明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美兴公司可期待获得的净利润为43612元，该款属于美兴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应当由鸿程公司支付给美兴公司。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并非案涉交易的相对方，不清楚交易的过程，案外人亦未出庭接受质证，美兴公司是模具加工企业，有大量对外的模具加工业务，无法证明与案涉交易有关。上诉人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美兴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模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与美兴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应否解除，如能解除，相关的法律后果应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首先，虽然美兴公司认可案涉八套模具中，编号为2943号模具不存在质量问题，但并不当然意味着其余七套模具质量合格，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以2943号模具质量合格，推定其余模具不存在质量问题，理据不足。其次，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主张2019年4月11日已将案涉模具送交美兴公司，美兴公司已经验收确认合格。但根据双方往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邮件可以看出，在2019年4月11日之前，美兴公司多次提出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如2020年3月26日、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美兴公司提出2944、2948号模具存在异常，并要求改善；2020年3月27日美兴公司提出6件公模仁存在CNC过切问题，其他13件公模仁都有不同程度公模仁过切；2020年3月27日美兴公司还提出2948、2953号模具均存在品质异常。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在收到美兴公司提出的相关质量问题的意见后，并未提出异议，且安排了相关人员跟进落实。2019年4月15日，美兴公司通过邮件告知鸿程公司，七套复制模模具超差，客户要求公模仁及散件重做，并将异常通知单作为邮件附件一并发送。鸿程公司在收到该邮件后，也未提出异议。即在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向美兴公司交付案涉模具前，美兴公司已经提出质量异议，在签收后，也及时告知交付的模具中有七套存在质量问题，客户要求重做，而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对于美兴公司在双方沟通中反馈的质量问题，并未提出异议。故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主张美兴公司签收2019年4月11日的送货单，即视为其交付的模具全部合格，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再次，一审判决在其本院认为部分的争议焦点二（除2943号模具之外的案涉七套模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中，对于案涉模具加工过程中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与鸿程公司之间的沟通、试模、送货等过程以及该七套模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了详细论述，理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交付的模具除2943号模具之外，剩余七套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美兴公司与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签署的《模具委托制造合同》中对于模具的技术要求、质量要求进行了明确的约定，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作为承揽方，理应交付质量合格的模具。鉴于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未能按照《模具委托制造合同》的要求，交付全部质量合格的模具，美兴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自美兴公司在一审的庭前会议时（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有参与该次庭前会议）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时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本案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本案的实体法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即合同解除之后，当事人有权要求对损失进行赔偿。首先，美兴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已经通过邮件告知鸿程公司，七套复制模模具超差，客户要求公模仁及散件重做。同时，美兴公司提交的与其客户泰金宝公司之间的往来邮件清晰反映，因案涉七套有质量问题的模具中有四套由泰金宝公司自行完成后续加工，美兴公司因此被扣款376388元，一审判决认定该款项为美兴公司的损失，合法有据。另，根据美兴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其与泰金宝公司签订的订购单载明的该四套模具的加工费，泰金宝公司并未全额扣款，即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对于该四套模具的加工亦有产生一定价值。其次，关于其中三套有质量问题的模具，一审判决结合在2019年4月24日、2019年4月26日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有向美兴公司送交模具零件，认定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有协助美兴公司修理和重做模具并无不当。鉴于该三套模具最终已交付泰金宝公司，泰金宝公司亦向美兴公司支付了模具款，故一审判决认定扣除美兴公司支付的该三套模具的重工费用后，美兴公司向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支付双方约定的模具加工款余款，合法有据。再次，关于重工费用。依据加工过程中的相关往来邮件及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加工案涉模具过程中，美兴公司有因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无法按时完成模具而从事相关的加工行为以及三套不合格模具返修行为，因此产生的重工费应由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负担。一审判决结合美兴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支付票据等凭证认定重工费为206809元。虽然美兴公司在二审期间对于一审判决未认定的部分重工项目又提交了送货单、支付票据等凭证，但美兴公司在一审以及二审时提交的均系与案外的相关主体之间交易形成的送货单、支付票据等凭证，无法证明上述支出均系案涉模具的重工所产生。鉴于美兴公司确有产生重工损失，本院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重工费金额不作调整，依法予以维持。最后，《模具委托制造合同》明确约定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律师费，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未交付全部质量合格的模具，存在过错，故一审判决认定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需承担美兴公司因案涉纠纷支付的律师费理据充分。综上，一审判决关于美兴公司与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在案涉交易中损失以及可得利益的认定合法有据，相互抵销之后，确定案涉合同解除之后美兴公司应向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支付70603元，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鸿程公司、燊霖加工厂以及美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前述援引之法律、司法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4.03元，由东莞市鸿程实业有限公司、东莞市清溪燊霖模具加工厂负担11504.03元，由东莞美兴模具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均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海晖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杨 诚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颖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