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明（北京）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内东街中里9-17号楼2628房间。法定代表人：吴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权，江苏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海县亚连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经济开发东区晶都大道北侧天山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徐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江苏恒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登科，男，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颜集镇潘虞村场林组35号。上诉人中明（北京）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明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海县亚连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连玻璃公司）、原审被告刘登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海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苏0722民初741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明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2.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亚连玻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刘登科出具的欠条对中明装饰公司是否有约束力问题。中明装饰公司认为，在《产品购销合同》中己注明刘登科为中明装饰公司的财务人员，刘登科只负责公司财务相关的事务，与供货商的结算并不是财务事务，中明装饰公司也从未授权刘登科与亚连玻璃公司进行结算。因此，刘登科向亚连玻璃公司出具的欠条不能作为中明装饰公司与亚连玻璃公司之间货款结算的依据，对中明装饰公司无约束力。（二）关于己生产未发货部分的玻璃数量认定问题。首先，亚连玻璃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已生产未发货部分的玻璃的数量为2708平方米。经过现场勘验，亚连玻璃公司院内存放着27架外观相近的玻璃，其中一架约为55平方米（打开外包装），共计数量仅为1485平方米左右，与亚连玻璃公司在原审中主张的数量相差太大。其次，中明装饰公司并未授权刘登科与亚连玻璃公司进行结算，亚连玻璃公司向法庭陈述，刘登科在向其出具欠条时也未对玻璃数量进行核实。因此，刘登科向亚连玻璃公司出具的欠条，对中明装饰公司无约束力，不应当作为认定玻璃数量及欠款数额的依据。（三）关于货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问题。双方在《产品购销合同》第六条结算及付款方式2约定：“双方以货到付每车80%作为结算方式……”，即使亚连玻璃公司存在已生产未送货的玻璃，由于未送货，该部分玻璃款尚未达到付款的条件。同时，亚连玻璃公司的负责人张燕梅陈述未送货是因为中明装饰公司欠亚连玻璃公司应付款，亚连玻璃公司拒绝送货，由此可以说明未送货的原因是亚连玻璃公司故意不送货，与中明装饰公司无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己生产未发货玻璃的数量为2707平方米，与事实不符，缺乏事实依据。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未送货部分玻璃款的付款条件尚成就，中明装饰公司不应当支付该部分货款。亚连玻璃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中明装饰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刘登科出具的欠条是否对中明装饰公司具有约束力。一审庭审时，亚连玻璃公司向一审法庭出示中明装饰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一份，该授权委托书载明中明装饰公司委托刘登科作为其必康药厂学生公寓楼木桥玻璃工程现场项目经理，并处理工程的相关一切事宜，该委托书足以证实了刘登科的行为系中明装饰公司的职务行为，刘登科所出具的欠条代表中明装饰公司的意思表示。（二）已生产为发货部分的玻璃数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到亚连玻璃公司处进行现场勘验，现场勘验有27架已生产尚未发货的中明装饰公司所需玻璃，中明装饰公司认为其中一架是55平方米，共计是1485平方米，这是片面的，因为每架玻璃平方数并不是相同的，有的高于55平米，有的低于55平米，中明装饰公司仅以其中一架55平米乘以27架等于1485平米没有事实依据，该上诉理由不具有客观性。（三）中明装饰公司支付货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不管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还是刘登科出具欠条的初衷，均证实双方已进入结算程序，根本不存在尚未发货的玻璃不应结算的事由，双方货款的结算条件已经成就。关于刘登科在出具欠条时是否对尚未发出的玻璃平方数进行了注意，刘登科作为现场项目经理，每次发货都进行了认真清点，对于已发货及已生产尚未发货及已付货款，刘登科均是清楚的，所以才出具了尚欠玻璃款678900元的欠条，刘登科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在双方产品购销合同中也列明其是财务负责人，更应当对生产多少玻璃、已经接收多少玻璃、尚有多少玻璃生产好而未接收、已付多少货款尚欠多少货款是清楚的，其在出具欠条时不可能对相关的玻璃数量不清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刘登科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亚连玻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明装饰公司支付货款678900元及诉后利息（从2020年11月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中明装饰公司、刘登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日，亚连玻璃公司（乙方）与中明装饰公司（甲方）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就玻璃的采购、加工、供货、付款及质保达成协议，合同约定：暂定购买6白玻+12A+6Lowe双钢化、6蓝星灰原片+12A+6Lowe双钢化,预计面积10000㎡，6白玻+12A+6Lowe双钢化单价为130元/㎡,6蓝星灰原片+12A+6Lowe双钢化单价为140元/㎡。约定乙方初次收到甲方定料单次日起10日内交货，之后交货量每三天不低于300平方；乙方可根据工程进度情况，与甲方具体协商约定交货期；每次料单甲方须注明交货顺序，按照甲方要求已生产出来的玻璃因甲方原因超出30日仍未发出时，视为甲方已收到此货，并按合同约定方式付款。甲方订单凭甲方盖章或指定专人签字有效，或指定邮箱有效，签字人姓名：王亮。工厂玻璃交货地点为必康工地，收货人姓名王亮。双方以货到付每车货款80%为结算方式，余款在货物全部供齐后付清。若因甲方原因推迟供货周期或结算日期，所有货物含已制作未发货的玻璃不超过2015年12月1日付清给乙方。甲方财务姓名：刘登科。2015年8月12日，中明装饰公司工作人员通过QQ邮箱将必康药厂项目1、2、3号楼采购单一次性发给亚连玻璃公司。2015年6月20日，中明装饰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刘登科为代理人，为必康药厂学生公寓楼玻璃幕墙工程现场项目经理，并处理工程的相关一切事宜。2016年2月1日，亚连玻璃公司向中明装饰公司出具发货单明细一份，载明截止2015年9月28日共向必康药厂发货玻璃面积为4901.87㎡，货款共计652029元，已付货款为370000元。同时该对账单载明：“另有在我司使用结构胶6组，每组5000元，共30000元。截止2015年9月28日0005441单号止，已发货未付款为312029元。已生产未发货玻璃为2708.38平方，玻璃款为366877元，综上，所有玻璃以及结构胶应付款为678906元东海县亚连玻璃有限公司（盖有公章）2016年2月1日”。2016年2月5日，刘登科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今欠东海县亚连玻璃有限公司玻璃款陆拾柒捌仟玖佰元欠款人：刘登科”。庭审中，中明装饰公司刘登科陈述必康药厂项目目前处于停工状态。对于已生产未发货玻璃，亚连玻璃公司申请对该批玻璃进行现场勘验。2020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组织亚连玻璃公司、中明装饰公司双方至亚连玻璃公司现场勘验。从勘验结果来看，亚连玻璃公司厂区内存放着27架规格不等的玻璃，玻璃上贴有必康药厂的标签。中明装饰公司对已生产未发货部分的平方量有异议，认为达不到亚连玻璃公司所称的2708.38平方米。关于亚连玻璃公司和中明装饰公司之间的交易方式，中明装饰公司称在采购单全部发给亚连玻璃公司后，对于要生产的玻璃需由王亮签字出具下料单，亚连玻璃公司派人过去领取，领取之后亚连玻璃公司再进行生产。庭审中，中明装饰公司未能提供相关下料单予以证明。亚连玻璃公司认为亚连玻璃公司和中明装饰公司之间只存在采购单，不存在下料单，亚连玻璃公司将玻璃生产完成后中明装饰公司根据施工需要通知亚连玻璃公司将货物送到工地，之所以未发货是因为中明装饰公司未通知其送货。一审法院认为，亚连玻璃公司与中明装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亚连玻璃公司、中明装饰公司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亚连玻璃公司向中明装饰公司出售玻璃，中明装饰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货款。中明装饰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的民事责任。关于中明装饰公司辩称亚连玻璃公司主张的已生产未发货的2708.38平方米玻璃未全部生产及相应玻璃款366877元不应由中明装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结合现场勘验情况、亚连玻璃公司出具的发货单明细及刘登科出具的欠条，能够认定亚连玻璃公司该批玻璃已经按照采购单的要求生产完毕。刘登科作为中明装饰公司必康药厂项目经理，同时作为《产品购销合同》内中明装饰公司的财务人员，其出具欠条行为系职务行为，且欠条金额中包括已生产未发货的玻璃款366877元，相应后果应由中明装饰公司承担。故对于中明装饰公司的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于亚连玻璃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中明装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亚连玻璃公司货款678900元及利息（从2020年11月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95元，由中明装饰公司负担（已由亚连玻璃公司垫付，待中明装饰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给亚连玻璃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刘登科出具的欠条能否约束中明装饰公司；2.已生产未发货部分的玻璃面积是否是2708.38平方米；3.本案的货款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本院认为，亚连玻璃公司与中明装饰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履行己方义务。关于刘登科出具的欠条能否约束中明装饰公司的问题。本院认为，在亚连玻璃公司与中明装饰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第六条第5项中明确载明刘登科是中明装饰公司财务，作为财务人员，刘登科与亚连玻璃公司对账仍然属于其工作范围之内。而且，中明装饰公司于2015年6月20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中明装饰公司委托刘登科作为代理人为必康药厂学生公寓楼玻璃幕墙工程现场项目经理，并处理本工程的相关一切事宜。刘登科与亚连玻璃公司对账并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与案涉工程相关的行为，属于该《授权委托书》中载明的“本工程的相关一切事宜”范围。因此，刘登科出具的欠条能够约束中明装饰公司。关于已生产未发货部分的玻璃面积是否是2708.38平方米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亚连玻璃公司2016年2月1日的对账单中明确载明已生产未发货的玻璃为2708.38平方米，刘登科作为中明装饰公司的财务人员及现场项目经理认可收到该对账单并出具了678906元的欠条，可以证明刘登科代表中明装饰公司已认可以生产未发货部分的玻璃为2708.38平方米。第二，一审法院已经组织双方至亚连玻璃公司现场查勘，确认有27架玻璃标有必康药厂标签的玻璃在现场，因现场查勘并未全部查勘27架玻璃，而已查勘的部分玻璃平方米数并不相同，中明装饰公司仅以其中一架约为55平方米的玻璃作为基数得出全部27架玻璃面积为1485平方米左右，并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第三，即使亚连玻璃公司在本案判决后不能向中明装饰公司交付该2708.38平方米的玻璃，中明装饰公司可不支付或在已支付后要求亚连玻璃公司返还不能交付部分玻璃的款项，中明装饰公司并无损失。综合以上内容，本院对中明装饰公司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货款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第六条第2项规定，双方以货到付每车货款80%作为结算方式……若因中明装饰公司原因推迟供货周期或结算日期，所有货物含已制作未发货的玻璃不超过2015年12月1日付清给亚连玻璃公司。而根据亚连玻璃公司于2016年2月1日向中明装饰公司出具发货单明细载明的内容，截止2015年9月28日共向必康药厂发货的货款共计652029元，已付货款为370000元，尚不足80%。现因中明装饰公司拖欠货款导致供货周期和结算日期推迟，中明装饰公司应将所有货物含已制作未发货的玻璃在2015年12月1日前付清给亚连玻璃公司，案涉货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对中明装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明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0元，由中明（北京）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丁燕鹏审 判 员 仕玉发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 冲书 记 员 张 敏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