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10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洲，男，1972年12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波，女，1978年8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普玛特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幸福中路。法定代表人：张美荣，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美荣，女，1970年8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自清，北京盈科（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洲因与被上诉人宿迁普玛特商业有限公司（下简称“普玛特公司”）、张美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20）苏1311民初5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5月13日进行了公开听证审理。上诉人陆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波、被上诉人普玛特公司及张美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自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普玛特公司、张美荣共同偿还借款利息212800元，并支付逾期损失（以212800元为基数，按LPR从2019年9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普玛特公司、张美荣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普玛特公司和张美荣付款800000元后，陆洲多次向张美荣主张利息，张美荣在短信中也未否认尚欠利息的事实。陆洲催款短信中说的“一共还剩点利息”是特指本案的利息，陆洲与张美荣之间另一笔1000000元借款，本金尚未偿还，利息也只付至2016年4月13日，该笔借款从出借到索款陆洲均是通过他人，从未自己主张借款，张美荣也知道短信中说的“一共还剩点利息”指的是本案借款利息。陆洲说的“一共还剩点利息”是指针对本金来说，相对较少，而不是说200000元利息数额少，也不能据此推定陆洲与普玛特公司和张美荣就借款重新进行了约定。2.借条上的“消账”字样并不是陆洲所写，未得到陆洲的认可。陆洲是基于张美荣的要求，将借条原件交给普玛特公司会计，当时本息均未清偿，双方也未对本金和利息做其他约定。普玛特公司偿还了800000元后，不再还款。陆洲无奈说就算还的是本金，利息也未付清。本案中不能以普玛特公司、张美荣单方记载的“消账”就认定陆洲也同意“消账”，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3.800000元本金支付完毕后，普玛特公司和张美荣分两次各向陆洲支付了30000元、10000元利息，均是以购物卡形式支付，该两笔款项陆洲也出具了收条。一审中普玛特公司及张美荣代理人以不知情为由，未作正面回应。普玛特公司和张美荣一审答辩时说本金还清了，利息还没还清记不清了。如果普玛特公司和张美荣认为利息已经还清，应承担举证责任，其怠于举证，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普玛特公司、张美荣辩称：1.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借款本金已经偿还完毕，且借条原件已收回。借条上两处书写“消账”字样，根据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应认为双方借款已经清偿完毕。即使普玛特公司、张美荣没有支付全部本息，也视为陆洲对此予以放弃。2.陆洲主张的逾期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对利息计算复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普玛特公司、张美荣共同偿还借款212800元，并支付逾期损失（以212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4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和保全费由普玛特公司、张美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1月21日，普玛特公司与张美荣共同向陆洲借款800000元。当日陆洲通过银行转账将该800000元汇至普玛特公司账户上，后普玛特公司与张美荣共同向陆洲出具借条一份。2015年4月21日，原借条被抽回，普玛特公司与张美荣重新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陆洲现金捌拾万元整，月息1.5%即每月1.2万元”。该笔借款按照月利率1.5%已支付利息至2016年4月21日，普玛特公司工作人员在该借条上记载：10月16号付：2015.4.21-2015.10.21号6个月×12000=72000元2015.10.22-2016.4.21号6个月×12000=72000元。一审另查明：陆洲于2017年8月14日将借条原件交给普玛特公司。普玛特公司从2017年8月17日开始支付本金，即于2017年8月17日付本金100000元、于2017年9月15日付本金100000元、2017年9月30日付本金100000元、2017年12月25日付本金100000元、于2018年1月26日付本金100000元、于2018年2月13日付本金两笔50000元、于2018年2月15日付本金50000元、于2018年6月21日付本金50000元、于2018年9月15日付本金50000元、于2018年9月17日付本金50000元。上述每次支付本金的金额及时间，普玛特公司工作人员均在借条上进行了记载，且在借条两处书写“消账”。另外，据陆洲陈述其与张美荣之间还有一笔1000000元借款未获清偿。一审再查明：陆洲向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普玛特公司的银行存款230000元。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20）苏1302民初29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宿迁普玛特商业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存款230000元事实网络查控，冻结期限一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陆洲与普玛特公司、张美荣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但案涉借款已经给付，借条已经收回，普玛特公司、张美荣不应再向陆洲支付借款212800元（注：实际应为利息）及逾期利息，理由如下：根据陆洲提供的借条复印件以及双方交易习惯可知，每次支付利息和本金，普玛特公司工作人员均会在借条上进行记载。在2016年4月21日之前，普玛特公司及张美荣还款均是先偿还利息，而在2017年8月17日至2018年9月17日长达一年多时间内，普玛特公司及张美荣每次还款均记载为付本金，且在最后一次还款时书写了“消账”字样，陆洲作为一名银行职员，对“先息后本”、还是“先本后息”以及“消账”这些专业字眼有清醒的认识，但却未以明确的行为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变更了约定即仅偿还借款本金。虽然陆洲称借条上的所有书写均是普玛特公司工作人员单方书写，自己提出了异议，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另外，陆洲提供的手机短信也不能证明就案涉借款本金清偿后其一直主张利息。陆洲称其于2019年8月23日发给张美荣的手机短信：“你好张总从五月份你就答应给我安排处理的中间还答应好几次过后就联系不上你了，张总一共还剩点利息也没多少了，你不至于这样忽悠我吧……”，即使该手机短信是索要案涉借款利息，但根据短信内容“一共还剩点利息也没多少了”这也与陆洲主张的数额212800元具有巨大差距，这句话更进一步印证了双方之间已经对案涉借款重新进行了约定，故对于陆洲要求普玛特公司及张美荣共同偿还212800元借款及逾期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陆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46元、保全费1670元，合计3916元，由陆洲负担（陆洲已缴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陆洲要求普玛特公司及张美荣支付212800元利息及逾期损失应否支持。本院认为，普玛特公司及张美荣应向陆洲支付2014年11月21日800000元借款的尚欠利息，理由如下：第一，陆洲与普玛特公司、张美荣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5%，除一审判决查明的付息情况及陆洲自认2019年2月2日、2019年9月13日分别收到30000元、10000元利息外，普玛特公司、张美荣无证据证明向陆洲支付过其他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普玛特公司、张美荣尚未足额支付借款利息。第二，本案借条退回普玛特公司时，本金尚未清偿，故不能以借条退回的事实推定借款清偿完毕。诉讼中陆洲及普玛特公司、张美荣均认可借条退回时，双方并未对本金及利息作出新的约定，普玛特公司、张美荣陈述收回借条是为了方便公司管理，本院认为在此情况下仍应以借条中载明的利息约定为准。第三，借条中记载的“消账”字样系普玛特公司工作人员记载，并非陆洲书写，亦无证据证明得到了陆洲的认可，不能以债务人单方记载的“消账”字样认定涉案借款已经清偿完毕。第四，在普玛特公司、张美荣还清800000元本金后，陆洲仍向张美荣主张借款利息。陆洲曾于2019年8月23日发短信给张美荣，其中提到“张总一共还剩点利息也没多少了，你不至于这样忽悠我吧……”，张美荣回复：“快了”。虽双方还存在另一笔1000000元借款，但双方均认可1000000元借款本金尚未清偿，故上述短信明显不是针对1000000元借款。该短信发生时本案借款本金已偿还完毕，陆洲主张短信中索要的为本案借款利息，符合实际情况。对于短信内容“一共还剩点利息也没多少了”，此系日常口语化陈述，相较于本金而言，对于利息作此种陈述也不违反常理。结合以上原因，本院认为普玛特公司、张美荣尚未清偿完毕本案借款利息，应承担继续给付的责任。经计算，至2018年9月17日普玛特公司、张美荣尚欠800000元借款的利息248599元（计算明细附后）。陆洲认可2019年2月2日、2019年9月13日分别收到30000元、10000元利息，故普玛特公司、张美荣尚欠利息数额为208599元（248599元-40000元），普玛特公司、张美荣应承担继续给付的责任。陆洲还主张普玛特公司、张美荣支付利息的逾期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陆洲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20）苏1311民初5351号民事判决；二、宿迁普玛特商业有限公司、张美荣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陆洲款项208599元；三、驳回陆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46元、保全费1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92元，均由宿迁普玛特商业有限公司、张美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千里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葛 娜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丹附：计算明细            时间              还款数额              计息天数              本金              利息（年利率18%）                  2017.8.16                            482天              800000              190159                  2017.8.17              100000              1天              700000              345                  2017.9.14                            28天              700000              9666                  2017.9.15              100000              1天              600000              296                  2017.9.29                            14天              600000              4142                  2017.9.30              100000              1天              500000              247                  2017.12.24                            85天              500000              20959                  2017.12.25              100000              1天              400000              197                  2018.1.25                            31天              400000              6115                  2018.1.26              100000              1天              300000              148                  2018.2.12                            17天              300000              2515                  2018.2.13              100000              1天              200000              99                  2018.2.14                            1天              200000              99                  2018.2.15              50000              1天              150000              74                  2018.6.20                            125天              150000              9247                  2018.6.21              50000              1天              100000              49                  2018.9.14                            85天              100000              4192                  2018.9.15              50000              1天              50000              25                  2018.9.16                            1天              50000              25                  2018.9.17              50000                            本金清偿              欠息合计2485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