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19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茜茜，女，199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信都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荣，女，196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信都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闪闪，河北瀛檀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可，河北瀛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邢台市信都区中兴西大街188号北国商城9层、10层西半层。 负责人：郭晓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妙济良，河北邢广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志荣、朱茜茜因与被上诉人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人寿邢台支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2021）冀0503民初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志荣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1）冀0503民初29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并责令被上诉人向张志荣返还保险费23147.91元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案涉合同并未成立。根据《民法典》490之规定，案涉保险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成立。本案投保人朱茜茜并未在合同书上签字，对保险合同一事毫不知情，由于缺乏有效成立的前提，因此案涉保险合同并未成立。其次，名义投保人朱茜茜并不是被上诉人的业务人员。《保险法》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保险人委托保险代理人代为办理保险业务，应当与保险代理人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依法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朱茜茜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代理协议，也从未接受过被上诉人的培训，其莫名其妙的被称为了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本案实际交费人为张志荣，案涉保险合同交费事宜没有有效通知张志荣。即使被上诉人给朱茜茜发过交费短信，因朱茜茜对保险一事并不知情，更没有告知张志荣交费事宜。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根据《民事证据规定》第53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案涉保单因投保人朱茜茜未签字，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因此案涉保险合同无效，但一审法院既并没有将该问题作为焦点问题审理，也没有经当事人充分辩论，且该问题对裁判结果有实质影响，因此，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保险法》第十三条之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综上所述，案涉保单未经投保人朱茜茜签字确认，不发生效力，一审未作为焦点问题审理，被上诉人应当将保险费退还张志荣。为此，上诉人特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164条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希望得到公正之裁判。 天安人寿邢台支公司答辩称，对于上诉人的上诉所称朱茜茜并未在合同书上签字，对保险合同一事毫不知情，被上诉人不认可，原因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盖章，而由保险人或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保险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盖章行为的追认。那么根据事实情况，投保人朱茜茜已经交了三年保险费，而且在一审的时候提供的相关证据，朱茜茜已经知道自己有保单了，而且都是从她自己的银行卡交的保费，所以说通过这个事实可以认定朱茜茜对交保单的是已经明确知道，而上诉人提出投保人不知道此事，完全是为了不想承担这个合同违约所带来的损失而提出的借口。而且上诉人所提出的本案实际交费人为张志荣，被上诉人不认同，因为根据合同载明，保险公司应该通知到投保人，并没有义务通知到张志荣本人，所以说保险公司在这一点上是合法合理的，也是按合同约定去进行通知的。在一审法院的相关证据也足够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尽到自己告知的义务，也是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 张志荣、朱茜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双方涉案保险合同，被告退还二原告保费及赔偿损失70000元；2.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1日，朱茜茜（投保时既是投保人，又是天安人寿邢台支公司业务员）在被告处为张志荣投保吉祥树终身（分红型）寿险、重大疾病及豁免险，保险合同号00094828516408088，合同生效日期为2016年11月12日，年保费7715.97元，期限20年（豁免险19年）。签订合同后，朱茜茜交纳了2016-2018年3年保费共23147.91元。2019年11月6日，被告向投保人朱茜茜发送续期交费通知短信，告知其投保的吉祥树终身寿险保单号00094828516408088将到期，应交费日期为2019年11月12日，需交费金额7715.97元，提示朱茜茜注意约定的银行卡尾号为9625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余额充足或及时交费，以免保单失效。2019年12月29日，被告向投保人朱茜茜发送即将失效通知短信，告知其投保的吉祥树终身寿险保单号00094828516408088将于2020年1月11日失效。为避免保单失效，本次需交保费金额7715.97元，提示朱茜茜注意约定的银行卡尾号为9625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余额充足或及时交费。2020年1月10日，被告续期服务人员王冰通过微信方式和电话方式通知投保人朱茜茜保单马上失效应及时交纳保费。2020年1月11日，因朱茜茜未交纳保费保单失效。2020年1月13日，被告向朱茜茜发送保单失效通知短信，通知朱茜茜其投保的吉祥树终身寿险保单号00094828516408088于2020年1月11日失效，请注意及时办理复效事宜。另查明，2020年6月5日，张志荣因病在冀中能源邢矿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其获悉该保单已失效，其出院后申请复效，因其有既往病史，被告不同意复效。张志荣依据该保单向被告理赔，被告亦不同意理赔。庭审后，被告的操作系统显示该保单的现金价值为4764.06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朱茜茜、被告天安人寿邢台支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于2016年11月12日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合同约定分期交付保险费，投保人支付首期保险费后，除合同另有约定外，投保人自保险人催告之日起超过三十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或者超过约定的期限六十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的，合同效力中止，或者由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减少保险金额。被保险人在前款规定期限内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保险金，但可以扣减欠交的保险费。”根据该条法律规定，以及保险合同条款“逾宽限期仍未交纳续期保险费的，本合同自宽限期满的次日零时效力中止。”原告主张被告未尽到及时提醒和明确告知义务，被告提交的证据证实其通过不同的方式多次通知朱茜茜交纳保费，其已尽到及时提醒和明确告知义务，且朱茜茜在本案中具备双重身份，既是被告的业务员又是投保人，其应当清楚何时交纳保费，以及逾期的相应后果，因投保人朱茜茜未及时交纳保费，故，造成保单失效的过错方在原告。原告未在六十日的宽限期内支付当期保险费，保险合同的效力已经中止。根据保险合同条款“本合同效力中止期间发生保险事故的，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现被保险人在合同效力中止期间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应当支付保险金，因此，被告的答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合同效力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中止的，经保险人与投保人协商并达成协议，在投保人补交保险费后，合同效力恢复。但是，自合同效力中止之日起满二年双方未达成协议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保险人依照前款规定解除合同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根据该条法律规定，合同效力的恢复需要保险人与投保人协商并达成协议，并补交保险费的情况下，合同效力才恢复。合同效力中止后，因张志荣身体原因，被告对该合同效力作出不同意复效的决定，原、被告未能达成协议，合同效力未恢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投保人解除合同的，保险人应当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单的现金价值。”原告方要求解除合同，本院依法准予，但按保险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被告只能退还其该保单的现金价值4764.06元，原告作为违约方要求被告退还保费并赔偿其损失7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朱茜茜与被告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签订的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00094828516408088）；二、被告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朱茜茜上述保单的现金价值4764.06元；三、驳回原告朱茜茜、张志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计775元，由原告朱茜茜、原告张志荣负担700元，由被告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本案朱茜茜、张志荣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系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围绕该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且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总结争议焦点后询问各方当事人意见，朱茜茜、张志荣认可审理焦点。故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保险合同系投保人与保险公司之间签订的约定保险权利义务的协议，案涉保险合同投保人是朱茜茜，其负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保险费用的义务，朱茜茜主张保险公司应向受益人张志荣履行交费告知义务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保费缴纳票据均显示为朱茜茜，朱茜茜在二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系其母亲张志荣持其身份证和银行卡办理保险相关业务，结合保险公司提交的短信发送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等证据，能够证明二上诉人对投保情况均明知。朱茜茜虽主张保单上的签名非本人签字，但因其已缴纳保险费用，应视为对签字行为的追认，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 综上所述，张志荣、朱茜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朱茜茜、张志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易然 审 判 员 刘素娟 审 判 员 乔 鹏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赵佳慧 书 记 员 路敬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