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再90号 上诉人（申诉人、一审被告）：尹开军，男，195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现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强，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郑议，男，198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上诉人尹开军与被上诉人郑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川0192民初366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20）川0192民申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2020）川0192民再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再审判决）。尹开军不服一审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尹开军请求：撤销一审再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再审请求。其理由为：一、一审再审采信证据错误。1.郑议主张金额66300元的来源系尹开军向郑议的父亲郑久良出具欠条68300元，减掉尹开军后来已偿还部分，得出66300元。这与尹开军第一次即2015年12月6日出具的欠条金额66000元存在矛盾。2.一审法院对尹开军向郑议出具的四张《欠条》采信错误。一审再审对尹开军要求对方提供货款已支付凭证、发货单、送货单等关键证据不予理睬，而以“与尹开军于2015年12月6日前一切条据作废相悖”为由不予查明。2015年12月6日和2017年1月25日的欠条载明了为废纸货款，金额分别为66000元、66300元，而2017年10月8日和2018年7月7日的欠条未载明为废纸货款，金额为66300元。一审再审在未查明欠款性质的基础上，错误认定上述四份欠条均指向同一笔债务。二、一审再审认定事实错误。尹开军不应向郑议支付货款66300元及违约金13260元。为货款结算问题，郑议时常到尹开军处吵闹，尹开军才先后签订了四份欠条，双方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被上诉人郑议辩称，其一直与尹开军做废纸生意，尹开军为同一笔债务先后出具多份欠条。2014年12月18日其父亲郑久良去帮忙催要货款，所以第一张欠条写的是郑久良的名字，欠款金额为68300元。尹开军在2015年12月6日的欠条（金额为66000元）上亲笔书写了“一切条据作废”的内容，后来发现2015年的金额少了300元，尹开军在之后出具的三张欠条2017年1月25日、2017年10月8日、2018年7月7日的金额均为66300元。请求：维持一审再审判决。 郑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尹开军立即支付欠付郑议货款66300元；2.判令尹开军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19890元；3.判令尹开军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原审查明，2015年12月6日，尹开军向郑议出具“欠条”载明：“尹开军于2014年12月16日向郑议购买废纸货款，今欠款金额为人民币66000元（大写：陆万陆千元整），定于2016年6月16日偿还货款，如果超出还款期限未还，违约按当年银行利率偿还。欠款人：尹开军、王素芹（王素芹的名字上捺有指印）。备注：2015年12月6日前的一切条据作废。（备注内容的右下方有郑议的签名并捺有指印）”。2017年1月25日，尹开军以欠款人身份向郑议（债权人）出具“欠条”载明：“欠款人尹开军欠废纸货款人民币（大写）陆万陆仟叁佰元整（小写：66300元），经双方协商约定于2017年4月25日前还款，逾期按总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如有纠纷由债权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特立此据！（欠款人处有尹开军的签名并捺有指印）”。2017年10月8日，尹开军以欠款人身份向郑议（债权人）出具“欠条”载明：“欠款人尹开军欠郑议人民币（大写）陆万陆仟叁佰元整（小写：66300元），经双方协商约定于2018年2月8日前还款，逾期按总金额的伍%支付违约金，如有纠纷由债权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特立此据！（欠款人处有尹开军的签名并捺有指印）”。2018年7月7日，尹开军以债务人身份向郑议（债权人）出具“欠条”载明：“债务人尹开军欠债权人郑议人民币陆万陆仟叁佰元整，小写66300元。双方经协商，定于2018年10月10日前还款，逾期按总金额的20%-30%向债权人支付违约金。如有纠纷由债权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因债权人追索债务发生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等一切费用均由债务人承担。本欠条自债务人签字后生效。（欠条债务人处有尹开军的签名并捺有指印）”。郑议在一审原审庭审中陈述尹开军一共给其出具了4张欠条，4张欠条的欠款均为同一笔，具体欠款金额及违约金约定以2018年7月7日的欠条为准。 一审原审认为，尹开军欠付郑议购买废纸的货款，有尹开军出具给郑议的货款欠条为据，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国家法律保护。郑议共向法院提交了4张欠条，在庭审中陈述以签订时间最后的欠条为准，即以2018年7月7日的欠条为准，法院予以确认。2018年7月7日的欠条载明尹开军欠付的货款金额为人民币66300元，并约定在2018年10月10日前付清。尹开军未按双方约定付款已经违反双方约定，故对郑议请求判令尹开军支付货款663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郑议要求尹开军以欠款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案涉欠条约定逾期付款按总金额的20%-30%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功能主要是弥补守约方损失，同时对失约方具有一定的惩罚性，郑议没有对因尹开军逾期付款造成的实际损失进行举证，综合欠付货款的期间，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双方约定的最低值，即以总金额的20%确定违约金。 一审原审判决：一、尹开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议支付货款66300元以及违约金13260元；二、驳回郑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7元，由尹开军负担。 在一审再审的举证、质证中，尹开军于2014年12月18日出具给郑议父亲郑久良的欠条载明：“今欠到郑久良废纸款前后合计陆万捌仟三百元正，¥68300元。”郑议陈述，尹开军就同一笔欠款先出具的欠条载明最开始欠账68300元，后来还了一部分，尚欠66300元。尹开军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欠条中载明是欠郑久良废纸款，而不是郑议，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一审再审确认事实如下：尹开军作为债务人分别于2015年12月6日、2017年1月25日、2017年10月8日、2018年7月7日先后向债权人出具欠条四份，载明欠付购买废纸货款的情况。上述四份欠条均指向同一笔债务，更新后上一份欠条失效作废。其中2018年7月7日尹开军以债务人身份向债权人郑议出具欠条，载明：“债务人尹开军欠债权人郑议人民币陆万陆仟叁佰元整（小写66300.00元）。双方经协商，定于2018年10月10日前还款，逾期按总金额的20%-30%向债权人支付违约金。如有纠纷由债权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因债权人追索债务发生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等一切费用均由债务人承担。本欠条自债务人签字后生效”。债务人尹开军当日签名并捺印。 以上事实，有欠条、通话录音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再审认为，再审争议焦点为尹开军是否欠付郑议的货款66300元以及应否支付违约金。一审原审中郑议提交的四份欠条，经再审当事人重新举证、质证，尹开军认可上述四份欠条均是其本人所签。再审认为，尹开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对自己的签字行为负责。尹开军辩称欠条系受郑议胁迫所签，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交欠条出具当时受到胁迫的相关证据。郑议在再审中提交的2018年7月7日通话录音显示，郑议向尹开军催要欠款，尹开军并无受逼迫威胁之意思表示，尹开军只是对付清欠款一再推迟。综合全案，尹开军与郑议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充分，尹开军未按照2018年7月7日欠条约定支付欠款，已经构成违约。欠条中明确约定了“逾期按总金额的20%-30%向债权人支付违约金”。因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功能，一审原审以总金额的20%确定违约金合理。故一审原审对尹开军欠付郑议货款66300元以及应付违约金13260元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尹开军再审主张其与郑议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要求驳回郑议的诉讼请求与再审查明的事实相悖，应不予支持。 一审再审判决：维持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3662号民事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并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双方是否存在66300元的欠款无异议、无补充。 本院认为，尹开军出具的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承担偿还欠款并支付相应违约金的责任。其理由为：1.关于尹开军出具的欠条。在诉讼中尹开军承认欠条是其所签，本案的欠条一共有五张，郑议在诉讼中认可五张欠条指向的是同一笔债务。第一张2014年12月18日的欠条虽载明欠到郑久良废纸款前后合计68300元，但在之后经郑议催要欠款并经计算后，尹开军分别于2015年12月6日、2017年1月25日、2017年10月8日、2018年7月7日向郑议出具欠条，在更新后上一份欠条失效作废。根据本案事实，尹开军在多次推迟偿还欠款，又多次出具欠条的情况下，一审再审对尹开军出具的欠条认定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正确。2.关于欠款金额。由于尹开军出具的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尹开军2018年7月7日最后出具的欠条上载明的欠款金额和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一审再审作出尹开军、郑议之间存在66300元的欠款，并根据该欠条的内容作出尹开军应向郑议支付相应违约金的认定，符合双方在2018年7月7日欠条中的约定。因此，一审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尹开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再1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9元，由上诉人尹开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家德 审判员  陈 浩 审判员  何云鹏 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