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爱民，男，1962年5月4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红勇，男，1966年1月14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热夏提，男，1952年1月1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志，新疆天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爱民因与被上诉人热夏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爱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红勇、被上诉人热夏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爱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作为涉案耕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向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转让其承包经营的土地，更无权改变土地承包的性质建设房屋设施。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被上诉人对该土地性质系集体经济组织耕地予以隐瞒，村委会和石河子市西环法律服务所审查不严并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上诉人出于对被上诉人、村委会、石河子市西环法律服务所的信任，并经村委会和被上诉人的同意在涉案土地上建设了房屋及设施。2014年石河子国土资源局以被上诉人未经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在自己承包农业耕地上建设建筑物及设施，非法占用集体土地4亩，责令限期拆除，石河子市法院对该行政处罚决定还下发了行政裁定书。被上诉人隐瞒被处罚的事实，继续误导引诱上诉人建房，构成欺诈。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热夏提辩称，被上诉人是沙依巴克村的村民，被上诉人以家庭为单位依法取得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其在该承包土地上建设养殖场也经过石河子乡兽医站、石河子乡人民政府、师市农林牧局选址规划和批准。被上诉人将从事养殖业的4亩土地转让给上诉人得到了土地发包方沙依巴克村村民委员会盖章同意，并由石河子市西环法律服务所见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2009年修正）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转让的是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必须用于养殖。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未建养殖棚舍，也未进行养殖，其未经规划部门批准擅自建设大型的永久性建筑，且被认定为“两违”设施被强制拆除，上诉人应当自负责任，与本案合同效力无关。2013年9月石河子乡人民政府、第八师农林牧局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批准涉案农用地转为养殖用地，其性质依法仍属农业用地，并未改变土地性质和用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2009年修正)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在不违反“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的前提下，法律允许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包括上诉人参与农村承包土地经营权的流转。被上诉人作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外的人与该村村民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爱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11月4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2.被告返还原告转让款350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99750元［①250000元×4.75%×5年，自2013年11月10日至2019年12月5日；②100000元×4.75%×5年，自2014年2月14日至2019年12月5日］；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非石河子市石河子镇沙依巴克村集体组织成员，被告为石河子市石河子镇沙依巴克村村民。1999年12月20日，石河子市石河子镇沙依巴克村将该村5-7号、5-9号两块共计29亩土地发包给被告一家七口，承包期限为1999年12月20日至2029年12月20日。石河子市石河子乡人民政府给被告及其家人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013年7月27日，被告申请在承包土地上修建养殖场从事养殖业。经向多部门上报，2013年9月30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农林牧局同意被告在承包土地上从事养殖业。2013年11月4日，出让方（甲方）热夏提与受让方（乙方）郭爱民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北一路附近天业塑料厂南面的属于石河子乡沙依巴克村4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乙方从事畜牧养殖以及农产品深加工项目，准许建设一些与之相配套的生产和生活服务设施；转让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20日止；转让价款为35万元；合同签字生效后7日内支付20万元，2014年2月1日前支付剩余15万元；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必须经原发包方同意，并由甲方办理相关手续，本合同生效后甲方终止与原发包方的承包关系，所有权利义务由乙方代替甲方行使。乙方在承包期内不得自行转包；甲方在法律和政策允许的范围内，须为乙方或协助乙方办理因乙方生产经营所需要的有关建设和房屋产权等证明手续；乙方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依法享有该土地的使用、收益、自主生产经营和产品、房屋等地上附着物的处置权；合同生效后，双方本着诚实信用原则严格履行合同义务。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标的30%的违约金；本合同须经双方签字、原发包方同意并经法律部门见证后生效。原、被告在合同上签字，石河子市石河子乡沙依巴克村村民委员会在合同上盖印章，石河子市西环法律服务所作为见证部门在合同上加盖印章。合同签订后，被告将承包土地范围内的4亩土地交给原告。原告于2013年11月10日向被告支付了25万元，于2014年2月14日向被告支付了10万元。其后，原告在转包的土地上建房屋及设施。因原告建的房屋及相关设施被认定为“两违设施”，后被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修订）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农村土地，由使用该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发包”，被告为石河子市石河子镇沙依巴克村集体组织成员，依法取得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后与原告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将其承包的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原告，该合同是否有效为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修订）并不禁止土地的承包方将承包土地采取转让方式流转。该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被告将家庭承包的土地转让给原告经过了发包方的同意，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不违反该法的规定，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以被告未告知其非石河子市石河子镇沙依巴克村村民，按法律规定原告无权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陈述没有法律依据。原告请求该院确认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该院不予支持。原、被告签订合同后，被告将土地交付给原告，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转让款，原告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被告与发包方该合同确立了新的承包关系。原告以2014年6月之后，其在受让的土地上投资修建生产经营设施被认定为两违建筑，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收取的转让款、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年修正）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第一款、第四十一条规定，判决： 驳回原告郭爱民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5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郭爱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提交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4）石行审字第0017号行政裁定书（复印件），用以证明被上诉人2014年就知道在农用地上建设建筑物及设施是违法的。被上诉人认为该行政裁定并未涉及被上诉人，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在二审提交图纸及2012年1月18日石河子市石河子镇沙依巴克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根据石河子市人民政府编制的石河子镇沙依巴克村基本农田保护图，沙依巴克村村民尔肯.斯马仁，热合米吐拉，热夏提的家庭承包土地，位于天山路以南、西四路以东，属于水浇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可。 2021年2月5日本院到沙依巴克村实地查看了涉案土地的现状，并调取了石河子镇沙依巴克村“两违”治理工作组制作的热夏提转让给郭爱民4亩土地使用情况摸底调查登记表及郭爱民在涉案土地上修建的建筑物照片一组，证实郭爱民在该土地上修建了住宅、画室、仓储设施；本院对沙依巴克村现任党支部书记买某某作了谈话笔录，买某某证实：涉案土地是一般耕地，被上诉人热夏提办理的养殖场手续不齐全，郭爱民在该土地上建了住宅、画室、仓储违法建筑设施，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被作为违法建筑拆除后土地还未恢复原状，沙依巴克村村民委员会将该4亩土地收回，准备将该土地恢复为耕地后重新发包给其他村民。 另查明：一、为查明案情，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对师市农业农村局办公室主任魏某某和该局畜牧兽医科科长董某作的谈话笔录，证实：一般耕地上建养殖场不属于改变土地性质，从热夏提提交的规模化养殖场、养殖小区备案申请表看，热夏提的申请经过了石河子乡兽医站、乡主管领导签批，也在师市农林牧局备案，所以该养殖场在师市农业农村局的手续是齐全的，关于该养殖场的手续，还要看国土部门的手续是否齐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该谈话笔录无异议。 二、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给石河子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发函，问：2013年师市辖区农民在自己承包土地上修建养殖场需要经过哪些程序，办理哪些手续，热夏提是否办理了上述手续？2021年3月18日石河子市国土资源局南区分局给本院复函：2013年设施农用地审批按照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55号）执行，需要经营者申请-乡镇申报-县级审核，经查阅该分局2013年度档案资料，热夏提、郭爱民所流转的土地均未在国土部门申报设施农业用地的审批。2021年4月12日，本院向石河子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发函，问：2013年热夏提将土地转让后，买受人郭爱民能否以热夏提名义自行办理养殖场的土地审批手续？2021年4月22日，石河子市国土资源局南区分局给本院复函：热夏提、郭爱民均可申请。上诉人对石河子市国土资源局南区分局的复函无异议，被上诉人对石河子市国土资源局南区分局复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提出对争议土地国土部门是否审批与本案合同效力无关。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 《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年修正）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该法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将其承包4亩耕地转让给上诉人，且经过了发包方石河子市石河子镇沙依巴克村村民委员会的同意，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转让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将本案所涉4亩耕地以办养殖场的名义向师市农林牧局申请备案，根据规定，2013年耕地转为设施农业用地需要经过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审批，本案所涉耕地并未经过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批准，被上诉人在其养殖手续不全的情况下将涉案土地以从事养殖的名义转让给上诉人属于违约，但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并不影响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故上诉人现要求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返还转让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郭爱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46元，由上诉人郭爱民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铭徽 审 判 员 胡春红 审 判 员 赵春华 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马金玲 书 记 员 杨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