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再20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光路支行，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正光路与心怡路交叉口。负责人：闫军辉，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桐艳，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菲菲，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袁红兵，男，196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刘维江，男，196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郑州维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一大街与经南五路交叉口利民市场108号。法定代表人：刘维江。再审申请人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光路支行因与被申请人袁红兵、刘维江、郑州维帅商贸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7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3月5日作出（2021）豫01民申4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光路支行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2020）豫0191民初79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被申请人袁红兵向申请人支付复利85693.64元，依法改判为被申请人袁红兵向申请人支付复利241262.01元（暂计至2020年6月19日，对不能按月支付的利息［包括合同期内利息与罚息］按年利率10.76625%逐月计收复利直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申请人袁红兵支付律师服务基础费用6700元，被申请人刘维江、郑州维帅商贸有限公司对该笔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光路支行变更第一项再审请求为：请求依法撤销（2020）豫0191民初79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被申请人袁红兵向申请人支付复利85693.64元，依法改判为被申请人袁红兵向申请人支付复利241262.01元（暂计至2020年6月19日，对不能按月支付的利息［包括合同期内利息与罚息］按年利率14.55075%逐月计收复利直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合同约定的复利计算基数仅为合同期内的正常利息，该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3月31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袁红兵签订了编号为郑银个借字第01120170010179876号《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由申请人借给被申请人袁红兵人民币300万元。另外，《个人借款合同》第六条约定“罚息利率：详见本合同附表《关于贷款细节的约定表》第8项，甲方有权依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和本合同约定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2017年3月31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刘维江、郑州维帅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被申请人刘维江、郑州维帅商贸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为被申请人袁红兵上述债务向申请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3月30日贷款到期，经申请人多次催收，被申请人袁红兵至今未能偿还到期债务。上述《个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申请人袁红兵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向申请人支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其中复利计算基数包括合同期借款利息和逾期罚息。一审法院认定复利计算基数仅为合同期内的正常利息，该认定事实错误。二、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复利计算基数除了借款利息外还包括未能按时支付的逾期罚息、挪用罚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复利的计算基数仅为合同期内的正常利息，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银发〔1999〕77号）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由此可以得出，复利分为贷款期内的复利和贷款逾期后的复利，但仅规定了贷款期内复利计算基数并未明确贷款逾期后的复利计算基数。第二十五条规定“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明确了“逾期罚息”和“挪用罚息”可以计收复利，复利的计算基数包括逾期罚息。《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以下简称《贷款利率通知》）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①），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②），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③），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④），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由此可以看出，“利息”在《贷款利率通知》第三条中出现共4次，前3次显然不仅仅指代合同期内的正常利息，而应作广义的理解，利息（①）为逾期罚息，利息（②）为挪用罚息，利息（③）为逾期罚息和挪用罚息。而“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中的“利息（④）”应包括逾期罚息、挪用罚息。因此，复利的计算基数除了借款利息外还包括未能按时支付的逾期罚息、挪用罚息。本案中，申请人计算的复利是以合同期内利息加上罚息为基数乘以罚息利率和逾期天数所得241262.01元，该约定符合《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贷款利率通知》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复利计算基数应仅为合同期内的正常借款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关于申请人律师代理费的主张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个人借款合同》第十八条“如乙方违约，甲方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诉讼费用、仲裁费用、律师代理费用等），均由乙方承担。”原审开庭时，申请人已向法院提交了《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发票等证据，足以证明本案代理费用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以证据不足未予以支持系认定事实错误，望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法律适用和事实认定错误，为了保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申请再审，依法改判。袁红兵、刘维江、郑州维帅商贸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答辩。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光路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袁红兵立即偿还原告贷款本金3000000元、利息1452085.84元（含罚息和复利，暂计至2020年6月19日，以后以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4.55075%逐月计收直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对不能按月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14.55075%逐月计收复利直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二、被告袁红兵支付律师服务费基础费用6700元，剩余费用按照《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的约定自实际发生之日支付；三、判令被告刘维江、郑州维帅商贸有限公司对第1、2项诉讼请求范围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借款人为袁红兵。2、借款金额为300万元。3、借款的期限自2017年3月31日至2018年3月30日止。4、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5、贷款年利率为9.7005%。6、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的贷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有权依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7、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8、担保情况：被告刘维江、郑州维帅商贸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9、欠款情况：经核对，截至2020年6月19日，被告袁红兵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000000元、利息226223.08元、罚息984600.75元、复利85693.64元，共计4296517.4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个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根据合同内容履行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发放了贷款，履行了约定义务，被告袁红兵未依约按时足额还款，已构成违约，原告主张被告袁红兵偿还贷款本息（含罚息、复利），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合同期内的正常利息，不包括罚息。故一审法院对罚息的利息部分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本金、罚息、正常利息的复利部分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刘维江、郑州维帅商贸有限公司对被告袁红兵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刘维江、郑州维帅商贸有限公司在保证合同上签字或盖章为证，且尚在保证期间，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律师费67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袁红兵、刘维江、郑州维帅商贸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袁红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光路支行借款本金3000000元、利息226223.08元、罚息984600.75元、复利85693.64元，共计4296517.47元（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20年6月19日），之后的罚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复利（以226223.0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4.55075%计算至贷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刘维江、郑州维帅商贸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光路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470元，减半收取21235元，由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光路支行负担649元，袁红兵、刘维江、郑州维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0586元。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2020年8月20日，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支付6700元。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袁红兵偿还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光路支行借款本金3000000元、利息226223.08元、罚息984600.75元、复利85693.64元，共计4296517.47元（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20年6月19日），之后的罚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复利（以226223.0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4.55075%计算至贷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光路支行要求袁红兵向申请人支付复利241262.01元（暂计至2020年6月19日，对不能按月支付的利息［包括合同期内利息与罚息］按年利率14.55075%逐月计收复利直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20年8月20日，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光路支行已向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实际支付关于该案的基础律师服务费6700元，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该费用由袁红兵承担，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光路支行主张律师费6700元由袁红兵承担，本院予以支持。袁红兵、刘维江、郑州维帅商贸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光路支行的部分再审理由成立，本院对其部分再审申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7984号民事判决；二、袁红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光路支行借款本金3000000元、利息226223.08元、罚息984600.75元、复利85693.64元，共计4296517.47元（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20年6月19日），之后的罚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复利（以226223.0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4.55075%计算至贷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袁红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光路支行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6700元；四、刘维江、郑州维帅商贸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内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若刘维江、郑州维帅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袁红兵追偿；五、驳回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光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470元，减半收取21235元，由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光路支行负担649元，袁红兵、刘维江、郑州维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0586元。再审案件受理费5019元，由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光路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岸峰审判员  芦 祎审判员  赵志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