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7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小屯路100号。法定代表人：程先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德波，上海中联（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开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商城路281号汉博大厦527房间。法定代表人：王亚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方、王发新，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轩，男，199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猛，男，197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培，男，198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豪、赵莉，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建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交通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开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阳劳务公司）、王轩、蔡培、赵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4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交通集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开阳劳务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王轩的款项为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开阳劳务公司出据的转账记录多次备注为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正常情况下大额借款，为避免日后发生争议，均会明确备注款项性质，在本案的款项均未备注借款，足以说明开阳劳务公司转款时没有出借的意思表示。（二）王轩等人前期从未向开阳劳务公司出具过借条，而是在2019年5月15日后补了一张借条。此时赵猛刚被免职不久，不排除被上诉人王轩等人与开阳劳务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三）王轩等人在收到开阳劳务公司款项后从未向中建交通公司履行借款报批手续，甚至在2018年2月28日，在并未向中建交通集团申请还款报批的情况下，王轩个人向开阳劳务公司转款20万元。正常情况下，如果王轩等人代表中建交通集团借款，则应由中建交通集团承担还款义务。当王轩等人从未向公司申请款项予以还款，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开阳劳务公司与王轩等人之间并没有借贷的意思表示，因开阳劳务公司本身就是涉案项目的劳务分包单位，所以不排除其向王轩转款系支付的其他与业务无关的款项。二、王轩等人的行为不是履职行为，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三、根据王轩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认定涉案款项用于项目开支，更无法认定为中建交通集团的借款。首先王轩等人主张中建交通公司内部审批时间长，因此在遇到突发事件时需要对外借款。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知，2018年7月份王轩并没有开支，但开阳劳务公司在该月向其转款15万元，2018年8月份王轩对外开支二十多万元，但开阳劳务公司在该页上其转款60万元，与其主张的遇到突发事件临时借款明显不符，而且其完全可以提前向中建交通集团预支费用，没有必要对外借款。其次货币不是特定物。王轩转给案外人的钱。无法确定就是开阳劳务公司的转的钱。而且根据中建交通集团签订的水电班组劳务分包合同以及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等也无法核实案外收款人的身份，不能证明涉案款项用于项目开支，在此，王轩等人并未提交相关签证资料以及机械进场资料，无法确认其主张的人工、机械费是否真实发生。综上所述，开阳劳务公司支付给王轩的款项不是借款，而且与中建交通集团无关，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开阳劳务公司辩称：该借款是由中建交通集团项目部的项目经理赵猛，还有商务经理蔡培向开阳公司出借的，另外款项也实际用于这个项目使用，并且在借条上又加盖有项目部的印章，因此开阳劳务公司认为该债务应当由中建交通集团承担。王轩、赵猛、蔡培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应予维持。一、答辩人三人身份明确，借条出具时均系被答辩人员工，有权代表被答辩人向外借款。一审庭审过程中，被答辩人对赵猛、蔡培、王轩三人的身份无异议，尤其是赵猛时任中建交通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地铁3号线Z13004标段项目部项目经理，在任期间代表被答辩人管理项目整体工作，蔡培作为商务部经理，代表项目部对外签订合同等事宜。而项目部在本案借款发生时，是没有资金处理项目上的突发情况的，一审证人李某（时任涉案项目生产经理）证言也可以看出工程管理费中是不含处理现场突发状况所花费的费用的。对于项目部而言，没有资金处理相关事件，就会导致项目无法按进度进行，项目部为了推进项目进行，只能对外借款。二、涉案借款均用于涉案项目使用，而非答辩人个人使用。答辩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项目部因处理项目上相关事项所产生的领款审批单及对外的付款凭证等证据，对外支付费用均履行了项目部审批手续，且均保留相关凭证备查，每笔款项用途明确，且该部分费用被答辩人并没有向项目部拨付对应的资金，因此项目部没有资金偿还借款，才导致本案的发生。况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答辩人也是承认涉案借款用于了涉案项目。三、涉案借条上项目部公章的加盖，代表着答辩人赵猛离职后，项目部领导是认可该笔借款的。在借条出具时，赵猛已经不再担任项目部项目经理，该借条的出具也是为了工作的交接，且借条出具当场，时任中建交通集团河南分公司副总经理、现任中建交通集团河南分公司副书记严盛在场，且借条的出具是由其和赵猛等人一起与原审被告开阳劳务公司商谈的，只是严盛没有在借条上签字而已。提请法庭注意的是，在借条出具时，赵猛已不再是项目经理，项目部公章也不在由赵猛掌控，蔡培、王轩更是没有权利掌控公章，借条上加盖公章是继赵猛离任后项目部领导批准加盖的，项目部加盖公章的行为也代表着项目部是认可该笔借款是项目部所借且归还主体为项目部，而项目部是被答辩人的派出机构，其债务应由被答辩人承担。综上，请求维持原判。开阳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10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5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1日至同年8月10日期间，原告开阳劳务公司通过其名下的银行账户分五次累计向被告王轩转账125万元。2018年12月28日，王轩向开阳劳务公司转款20万元。原告另提交《借条》一份，载明：“因业务需要，现收到河南开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借的人民币1050000元（大写：壹佰零伍万元整），该借款已经通过转账形式支付，今日出具借条，不再另行出具收条。借款人承诺，在任何情况下，郑州轨道交通3号线土建04标项目部（中建交通），因借款人违约导致出借人主张权利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函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在该借条项下落款处，王轩、蔡培在经手人处签名，赵猛签署“情况属实。2019.5.15”字样，并加盖“中建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地铁3号线Z13004标段项目经理部”印章，该印章底部显示“签订经济合同无效”字样。赵猛系中建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地铁3号线Z13004标段项目经理部项目经理；蔡培、王轩提交的社保缴纳记录及工资单亦可证明其二人均系中建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中建交通集团予以认可。一审另查明：1．赵猛、蔡培、王轩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李某于2017年5月至2019年1月期间在郑州××××标段任生产经理，分管现场施工生产及对外协调工作。其在任职期间多次处理现场实发状况，如通讯光缆、高压电线的抢修等。事故处理的程序是由项目协调部与相关单位对接，待对方报价后由项目经理赵猛审批，再由商务部王轩以转账或现金方式支付给相关单位。上述费用用于抢修临时事故，不包含在公司管理费用中，故由项目部自行筹措，实际上仍用于04标段项目。2．赵猛、蔡培、王轩提交郑州地铁3号线04标领款审批单、收据、收条、王轩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借记账户历史明细等共50张，拟证明案涉借款系项目部为解决突发状况或支付人工费、机械费所产生，收到借款后，由项目部指示王轩以转账或现金方式支付给相关单位。3．关于借条的形成经过，赵猛称，2017年3、4月份至2019年4月19日，其系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后因其于2019年2月受伤，中建交通集团于2019年4月19日宣布赵猛不再担任项目经理一职。2019年5月赵猛交接工作时，开阳劳务公司要求赵猛对任职期间向该公司借款的事实以出具借条的方式进行确认。2019年5月15日，王小波（音）等三人代表开阳劳务公司，严盛、赵猛、蔡培、王轩代表中建交通集团，双方一直协商至晚十点，借条内容由开阳劳务公司拟定，后由中建交通集团案涉项目部加盖项目部章。蔡培对上述内容予以认可，并称其当时任中建交通集团商务部经理。因项目经常有突发状况、临时用工，公司借款审批流程比较复杂，为保证顺利施工就对外借款，所借款项转入王轩个人账户。王轩对上述陈述亦无异议，并称项目开建时人员较少，其作为项目部的预算员，因没有专门的财务，故所借款项转入其个人账户。中建交通集团称，借款发生时严盛系中建交通集团河南分公司副总经理，现任中建交通集团河南分公司副书记。经当庭向严盛核实，严盛称因赵猛被免职，为了将工作交接清楚，其曾和赵猛、蔡培、王轩一起与开阳劳务公司商谈出具借条一事，但在其离开之前借条上只有签名并未盖章，其不清楚由谁加盖的印章，但公司规定经济合同不允许加盖项目章。关于所借款项，严盛称经与中建交通集团核实，案涉款项中一部分用于项目上。关于赵猛三人所提交的证据中建交通集团会进一步核实，并于庭审后三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向法院回复核实的详细情况。一审法院至今未收到中建交通集团的回复。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105万元的借款主体是中建交通集团还是赵猛、蔡培、王轩。本案中，第一，借条出具前，原告开阳劳务公司知悉各经手人的任职情况。第二，借条形成过程中，中建交通集团工作人员王轩、蔡培作为经手人向开阳劳务公司出具借条；时任郑州地铁3号线Z13004标段项目经理的赵猛同时在经手人处签名并签署“情况属实”字样，借条上加盖“中建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地铁3号线Z13004标段项目经理部”印章；借条内容中同时载有“郑州轨道交通3号线土建04标项目部（中建交通）”字样；借条出具当时，时任中建交通集团河南分公司副总经理、现任中建交通集团河南分公司副书记严盛亦在场，并称其离开前借条已签名，严盛作为公司主要负责人并未提出反对意见。上述情形足以形成使开阳劳务公司相信赵猛、蔡培、王轩具有代理权的外观表象。第三，关于款项的实际用途，现有赵猛、蔡培、王轩提交的用款凭证等证据及证人出庭作证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中建交通集团郑州地铁3号线Z13004标段项目；且严盛亦称经与中建交通集团核实确有部分款项用于案涉项目，对其余款项该公司至今未向原审法院回复核实情况。综上，赵猛、蔡培、王轩作为案涉项目工作人员，为了项目施工对外借款，款项实际用于该项目，各方出具借条确认时中建交通集团主要负责人在场，并未提出反对意见，足以认定赵猛、蔡培、王轩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中建交通集团承担。现原告开阳劳务公司依据《借条》及转账凭证主张被告中建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借款105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建交通集团辩称其非适格被告、赵猛等三人无代理权，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中建交通集团辩称的项目印章显示“签订经济合同无效”的意见，借条上加盖项目印章仅是众多证据中的一项，并不影响证据链条的形成及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故原审法院对该意见亦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王轩、赵猛、蔡培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期内利息，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有利息，原审法院对原告主张借期内利息，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鉴于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被告中建交通集团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1年2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原告主张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建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南开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偿还借款10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50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河南开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42元，减半收取计7621元，由原告河南开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96元，被告中建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1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查明，赵猛、蔡培、王轩作为中建交通集团案涉项目工作人员，为了项目施工向开阳劳务公司借款，案涉借款亦转入项目部预算员王轩名下，中建交通集团工作人员出具借条时，相关负责人亦在场未提出反对意见，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赵猛、蔡培、王轩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中建交通集团承担，据此判令中建交通集团偿还案涉借款及利息合法有据，中建交通集团抗辩并非案涉借款主体不应偿还借款本息的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中建交通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中建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邵晓斐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米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