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志军，男，197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伟，北京市君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美，女，196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北京国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志军因与被上诉人刘建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4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志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刘建美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建美承担。事实和理由：田志军和刘建美自2006年相识，田志军起初在农贸市场摆摊从事果蔬业务。自2007年始，田志军给刘建美提供劳务，具体内容为，田志军协助刘建美在新发地等农贸市场为超市发批量采购蔬果提供开车、装车、卸车等服务，并说好刘建美向田志军支付每月1-2万元的劳务报酬。后来，刘建美不及时给付劳务报酬，总是推脱，为及时取得劳务报酬，田志军称借钱急用，给刘建美出具借款收据，拿到了劳务报酬。据田志军回忆，除去本案刘建美提供的欠条外，田志军还因此出具过其他借款收据，但当时双方关系和睦，田志军从事劳务两年几个月后，双方均口头承认此后不存在任何债务，刘建美也承诺将相关借款凭证销毁。万万没有想到，刘建美现在完全违背事实真相，在12年后，持上述凭据向田志军主张还款，因田志军无法及时找到相关证据，没有向怀柔法院提交，因此败诉。现经过多方回忆和辛苦查找，田志军找到相关证据线索，可以证实刘建美与田志军之间发生经济往来的真实情况。本案因刘建美毫无诚信，背信弃义所致，刘建美此言此举已涉嫌虚假陈述，扰乱正常的民事诉讼活动，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真相的基础上，对刘建美不法行为依法查处。刘建美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田志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建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志军给付刘建美借款本金100000元；2.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由田志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10日，田志军向刘建美借款100000元，并为刘建美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刘建美壹拾万元整，借款人田志军”。审理中，田志军称，该借款已用自己的劳动所得还清，刘建美对此不予认可，田志军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已将涉诉借款还清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田志军为刘建美出具的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已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现刘建美已将借款交付，田志军应履行还款义务。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刘建美可随时要求返还，故刘建美要求田志军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田志军辩称其已经将借款还清，但是未向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田志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建美借款100000元。二审期间，田志军提交手写字条，称该字条是2008年10月刘建美在新发地市场里田志军的黄瓜摊位处写的，其中圆白菜是田志军垫付的钱共46000元，黄瓜是刘建美没有给田志军结账的钱共66700元，田志军给刘建美提供劳务，刘建美拖欠田志军8、9、10月份工资，以上共计144700元，其中“核桃欠我10000元”，是刘建美帮田志军把核桃卖了之后应该给田志军的钱，也是刘建美写的，144700元中不包含该10000元。刘建美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不是刘建美写的。为证明其主张，田志军提交新发地商户宋洪硕、河北固安人郭涛、河北涿州人宋福义书面证言，欲证明2008年为刘建美去新发地及外省市采购、装卸蔬果。田志军申请闫海萍、卢炻旺出庭作证。闫海萍称，2008年时我和田志军自己做生意，田志军也给刘建美打工，田志军向刘建美借过钱，一共是35万，分两笔拿的，借钱的原因是刘建美一直不给开工资，我们借钱后如果干的少，就相当于是欠刘建美的，刘建美当时承诺工资是1、2万，我们自己也有摊位，刘建美也从我们这里上货，但是不给钱欠着。当时写完条之后我和钱一起放在保险柜里面了。卢炻旺称，2009年3月我和田志军开车去东北做生意，在车上聊了田志军给刘建美打工的事情，田志军说刘建美没有给他开工资，2009年之前田志军的事情不清楚。田志军对上述证人证言均认可，刘建美均不予认可。刘建美申请证人牛某、刘某出庭作证，证明田志军没有给刘建美打过工。牛某称，我是卖蔬菜的，刘建美来买我的货，我就给她装车，刘建美的姐姐给她开车，我不认识田志军和闫海萍。刘某称，我和刘建美是姐妹关系，2008年至2012年期间我给刘建美开车，刘建美给我开工资，是现金600元，我见过本案欠条，刘建美和我说钱没有还，认识田志军和闫海萍，当时我们去他们家上货。刘建美对上述证人证言认可，田志军均不认可。本院审理期间，田志军申请对本案欠条是否系原件进行鉴定，经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欠条上字迹为静电复印形成。田志军对鉴定意见认可，刘建美不予认可，其认为欠条是田志军写好给刘建美的，刘建美也不清楚是原件还是复印件，一审时田志军已经承认欠条是他书写的。田志军还申请对其提交的“144700元欠条”笔迹是否系刘建美本人所写进行鉴定，因刘建美不同意鉴定且不予配合，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庭审中，田志军陈述如下：我和前妻闫海萍曾在新发地市场从事果蔬业务，2006年与刘建美相识，刘建美从我们的摊位采购黄瓜等。自2007年1月至2009年1月，我为刘建美提供劳务，负责帮刘建美从新发地市场或者外省市选购蔬果、开车装货配货，并送往超市发的果蔬配送中心，当时刘建美是超市发唯一的蔬果供应商，负责为超市发30多家连锁店提供货物，生意做得较大，我每天的采购量最多能达到十多万斤，当时刘建美有四辆货车，车牌号能回忆起来的是京×××、京×××，超市发当时的收货人员是王景利、陈仲福。刘建美口头说每月给我1万元劳务费，但经常拖着，2008年3月我因急需用钱，就通过借款的方式先预支一部分劳务费，先后借过两笔，时间都在3月份，一笔25万一笔10万，都是我先当面给刘建美打了条之后她给的现金。2009年1月，我提出不再给刘建美干活了，我们在新发地口头大概结算了一下，刘建美应该给我的劳务费加上拖欠的蔬菜款共计30多万，与我的借款数额相差不多，于是双方口头说两清谁也不欠谁了，我向刘建美要借条，她说她回去就撕掉，当时双方关系较好，我很相信她，也就没再要借条了。此后我去了东北打工，十余年间刘建美从未联系过我，直至去年她突然打电话说我欠她钱接着就把我起诉了。刘建美陈述如下：田志军在新发地市场经营果蔬生意。2007年我经常去新发地采购，从田志军处买过黄瓜，双方因此结识。我只是偶尔给超市发送货，只有我大姐帮我一起采购、配送等，不记得当时每月的流水有多少，但赚的钱勉强维持生活，从没有雇佣过田志军，更不可能答应给他每月一万元的劳务费。2008年3月，田志军跟我说有急用想借钱，考虑双方当时关系较好就借给他了，当时也没让他打条。钱借给他之后，过了两三天，他主动打了两张条（一张25万，一张10万）一块拿给我，我也没仔细看就放起来了。后来田志军把我拉黑了，新发地摊位他也不经营了，我找不到他，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没催要。另，田志军提交（2020）京0106民初14135号生效民事判决。该案系北京尚宇宏源商贸有限公司起诉刘建美索要拖欠蔬菜款30余万元，该案中，刘建美提供欠条主张田志军欠35万元要求冲抵，该案最终判决刘建美给付北京尚宇宏源商贸有限公司货款30余万元。田志军称北京尚宇宏源商贸有限公司由其前妻弟弟经营，并称刘建美恶意提起本案诉讼系为了阻却该案执行。刘建美称该案中虽提交两张借条，但后来25万元的借条不知何时丢失了。所以后来只起诉了10万的这张借条。田志军称一审诉讼中，并未看过借条原件，双方并未进行证据交换，因此在一审中无法判断借条是否为原件。另，田志军要求将本案移送刑事审查，认为刘建美涉嫌虚假诉讼。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一条规定，对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进行质证时，当事人应当出示证据的原件或者原物。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出示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并经人民法院准许出示复制件或者复制品的；（二）原件或者原物已不存在，但有证据证明复制件、复制品与原件或者原物一致的。第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当事人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情节，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进行处罚。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当事人是否持有真实有效债权凭证是判断双方权利义务的基本事实。本案审理中，刘建美曾陈述由田志军当面书写借条后交予自己，后又改称田志军写好借条后将两张借条一并交予自己，对该关键事实其前后陈述不一且有违一般交易习惯，有未如实陈述之可能。其次，借条形成于十余年前，刘建美长期未主张权利，对此未给出合理说明。再次，田志军主张曾为刘建美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劳务款、拖欠货款已经与借款相抵，并主张刘建美承诺将借条撕毁。为此，田志军提交字条、书面证言及证人出庭作证等证明其主张，同时，对于双方之间劳务关系一节，田志军的陈述具体详实，较为可信；而刘建美只是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但对关键问题避而不答。结合双方举证及庭审陈述，本院认为，田志军关于双方之间债务已经抵销之主张具有高度概然性，本院予以采信，故对刘建美要求田志军偿还借款10万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田志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48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建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刘建美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刘建美负担（田志军已预交，刘建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田志军），鉴定费1800元，由田志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