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1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家誉，男，汉族，1976年2月2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52××××××××××××712，住址：广西浦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惠宾，系广东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科林，系广东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华塘，男，汉族，1992年6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750，住址：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系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家誉因与被上诉人林华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家誉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原审法院认为送货单、欠条、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而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请。但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错误；理由如下：第一、涉案货款金额不清，送货单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依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当由被上诉人证明具体货款金额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方面微信聊天记录没有证明上诉人对拖欠货款金额进行确认、另一方面被上诉人在微信聊天称共剩材料款240899元与《欠条》记载的金额（240800元）也不同，因而本案货款金额存疑不能认定案件事实，加之本案送货单没有上诉人或上诉人员工签字确认，同时被上诉人庭审中也承认送货单上的签名是其所写，故此送货单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二、本案程序存在错误，上诉人认为《欠条》的“毛家誉”字样与送货单签名具有高度相似性极大可能是被上诉人伪造的，加之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正在书写的照片也不足以显示上诉人是在书写《欠条》，为此上诉人对《欠条》真实性不予认可，而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笔迹鉴定的申请，但由于《欠条》作为本案关键性证据对于其真实性不能确定的情况下，极易导致错误判决。第三、法院判决超出诉讼请求本案被上诉人主张（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11月15日）利息48861.33元法院认定该利息为违约金应计算至实际主张之日而不应继续计算至判决之日，故此判决金额60240元高于被上诉人起诉主张的金额，明显超出诉请。综上本案事实证据存在疑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林华塘辩称，一、关于被答辩人提出的货款金额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答辩人在2018年7月23日发微信告知被答辩人尚欠货款240899元，在2018年11月14日，被答辩人签署的欠条中经双方确认，尚欠余额为240800元，欠条中内容为被答辩人自行确认签名的，不存疑也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二、本案程序不存在问题。本案中答辩人将送货单发微信给被答辩人确认，同时还发送了货款总额给被答辩人，被答辩人并无提出异议，在2018年11月14日被答辩人自愿签署了《欠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21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的证据内容已形成证据链，进行笔迹鉴定已无实际意义，且法院有权决定是否准许，故本案审理程序上不存在问题。三、本案中借条已明确约定利息，并不存在超出诉求内容。本案中被答辩人签署的《欠条》：毛家誉自愿按照月息2％支付上述利息，答辩人所主张的利息计算至被答辩人偿还全部欠款及利息之日止，法院的判决，暂计至2020年11月15日并无不妥之处。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无任何事实、证据和程序性问题，被答辩人上诉纯属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请求贵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告林华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偿还原告欠款200800元以及其利息48861.33元（利息按照欠款金额的2%/月，自2018年11月15日暂计至2019年11月15日，实际计至被告清偿所有欠款本息之日止）；2、请求被告承担本案的律师费22000元；3、请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以上费用暂时共计：271661.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从2017年6、7月左右开始进行业务往来，交易的是建筑材料。原告主张双方交易的流程是被告有需要电话下单，有送货单但是没有签名，之后再进行对账，再付款。庭审时，原告陈述送货单上没有签名，但有原告有通过微信将送货单发给被告对账。2018年11月14日被告出具了一份欠条给原告收执，《欠条》载明：“本人毛家誉，身份证号码452××××××××××××712。由于欠模板、方条等建筑材料款。于2018年11月14日欠林华塘，身份证号码441××××××××××××750，人民币240800元整（贰拾肆万零仟捌百元整）。毛家誉自愿按照月息2%支付上述利息，承诺2019年1月30日前偿还清全部欠款。如到期未还清本息，林华塘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误工费、保全费等均由毛家誉承担。”。被告不认可该欠条的真实性，当庭要求进行笔迹鉴定，原告提供了照片予以证明欠条为被告本人所写。原告所提供的被告认可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林：2550加244119共246669；林：（2018年7月23日15：46）送货单一张（图片）林：24230加246669共270899；林：（2018年7月31日22：54）毛总，这样子我真的顶不过；毛：（2018年7月31日23：26）我知道了，在追紧；快，拿到了马上给你打电话；林：（2018年10月9日18：24）共剩材料款240899”。案件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20年4月3日作出（2020）粤1303民初11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被告毛家誉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广西钦州市浦北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告对该裁定不服，依法提起上诉，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20）粤13民辖终1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03民初1147号民事裁定书；二、本案由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提供了有被告签名捺印的《欠条》，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供应货物、被告欠原告货款的事实。被告对原告提交的欠条、送货单均不予认可。结合原告提供的被告认可的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虽然原告提供的送货单收货单位处均没有被告的签名，但是最后两张送货单（2018年7月20日编号为0009658、2018年7月23日编号为0007634号），原告有通过微信发送给被告确认，同时原告还发送了总的货款数额给被告对账确认，2018年10月9日18：24原告发送给被告的聊天记录称“共剩材料款240899”，该数额与原告提供2018年11月14日的《欠条》所载明的欠款数额“240800元”大致相符，且原告也提供了被告正在书写的照片予以佐证，虽然照片没有明确显示被告是在书写《欠条》，但是原告提供的《欠条》、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照片等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对原告提交的《欠条》本院予以采信，被告申请对该《欠条》上“毛家誉”的签名进行鉴定，本院不予采纳。《欠条》出具后，原告在庭审中陈述被告于2019年1月25日还款4万元，原告的陈述不损害被告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偿还剩余欠款，故原告主张被告毛家誉偿还欠款200800元，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欠条》约定按月息2%支付欠款利息，故原告主张从2018年11月15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原告主张的利息总额不得超过60240元（200800元×30%），超过部分不予保护。经初步核算，暂计至2020年11月15日，产生的利息约为96384元左右，已超过本院支持的利息60240元的范围，故利息仅支持60240元。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的问题。根据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欠条》，以及原告提交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粤佑律民代（2019）第605号）》和律师费用发票（NO.92153186），原告确实委托代理律师并且实际产生费用22000元，再结合本案的诉讼标的，律师费用本院酌情支持11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毛家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华塘货款200800元及利息60240元。二、被告毛家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用11000元给原告林华塘。三、驳回原告林华塘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376元（原告林华塘已预交），由被告毛家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是否有误。2、一审法院对利息的支持是否超出诉请。关于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是否有误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涉案货款数额不清，并认为送货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以及一审法院未对《欠条》予以笔迹鉴定存在程序错误。上诉人称其一审申请对该《欠条》上的签名进行鉴定，但欠条中三处“毛家誉”签名均有捺指纹，上诉人仅申请鉴定笔迹并不足以推翻《欠条》的真实性。并且，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案涉送货单虽无上诉人签字确认，但是最后两张送货单（2018年7月20日编号为0009658、2018年7月23日编号为0007634号），被上诉人已通过微信发送给上诉人予以确认，甚至于2018年10月9日还发送货款数额“共剩材料款240899”给上诉人确认，该数额与案涉《欠条》载明的欠款数额“240800元”大致相同，且被上诉人亦提供了上诉人签字的照片予以佐证，故案涉《欠条》、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照片等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链条，足以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未对《欠条》的笔迹进行鉴定并无不当，对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法院对利息的支持是否超出诉请的问题。结合被上诉人的起诉请求一为“请求判决被告偿还原告欠款200800元以及其利息48861.33元（利息按照欠款金额的2%/月，自2018年11月15日暂计至2019年11月15日）”，明确“暂计至2019年11月15日，实际计至被告清偿所有欠款本息之日止”，并非仅请求至起诉之日，本案不存在超出诉请的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毛家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6元，由上诉人毛家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文审判员  邓耀辉审判员  刘宇慧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黄苑婷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