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18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磊宇，男，199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超，上海金茂凯德（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男，198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峰，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纵迅，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理衡，男，199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 上诉人谢磊宇与被上诉人张伟、胡理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9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磊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要求谢磊宇返还保证金4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伟、胡理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张伟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且原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谢磊宇与张伟之间无利害关系。谢磊宇所收款项并非张伟本人所汇，案涉的保证金系胡理衡与邓晴晴转账完成，因此，谢磊宇与张伟之间无法律上利害关系，不能成为本案适格原告、被告。原审立案时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后，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应依法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二、谢磊宇与张伟不构成不当得利，不负有返还40万元法定义务。张伟与胡理衡基于支付意思表示，存在民事法律行为，不属不当得利构成要件。谢磊宇收款行为系出于与胡理衡形成借贷关系的信赖和基于债务部分清偿而取得利益。谢磊宇与胡理衡借贷关系客观存在，其取得40万元权益具有合法原因，且已清偿谢磊宇对外部分债务，谢磊宇作为善意收款人不应返还。事实上，根据胡理衡安排，谢磊宇于2020年9月21日便向案外人转账投标保证金及费用10万元，后10月13日案外人扣除费用38400元，仅退还谢磊宇61600元，故其实际收款361600元，故一审判决谢磊宇承担责任有违公平原则。三、一审判决谢磊宇与胡理衡连带承担4400元诉讼费错误。因按一审判决，谢磊宇承担40万元退还义务，核算后应承担3650元诉讼费。另当庭补充，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即使构成不当得利，本案谢磊宇也属于善意得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六条规定，本案中即使构成不当得利，根据该条规定，谢磊宇作为善意得利人，其取得的利益已经清偿给由于胡理衡所拖欠款项及对外债务，其利益已经不存在了。不应当承担返还案涉标的的义务。 张伟辩称，谢磊宇上诉的理由和事实均不能成立，管辖权问题，一审庭审至判决下来，谢磊宇都没有提出管辖权异议。该案明显是不当得利案件纠纷，该案的基本事实是张伟委托谢磊宇和胡理衡缴纳保证金承揽工程。在没有中标的情况下，应当退还保证金，其没有退还，属于不当得利。至于谢磊宇和胡理衡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通过原一审的调查的事实和谢磊宇与胡理衡在另一法院起诉的民间借贷的事实，均能认定谢磊宇所扣的4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更不存在善意之说，其是想通过另一途径达到其非法目的，而没有得到法院的支持。建议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理衡辩称，坚持一审的意见，谢磊宇的上诉不能成立。 张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磊宇退还保证金40万元，胡理衡退还保证金10万元并对谢磊宇应退还保证金4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谢磊宇和胡理衡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宿州市妇幼保健院工程投标事宜，张伟指示其朋友邓晴晴分别于2020年9月21日15：47分、2020年9月21日18：53分从其尾号为1352的银行账户向胡理衡尾号为3038的银行账户转账交付30万元、20万元，合计50万元。胡理衡分别于2020年9月21日17：03分、2020年9月21日20：13分从其上述银行账户向谢磊宇尾号为8389的银行账户转账交付20万元、20万元，合计40万元。谢磊宇于2020年10月22日起诉至无为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胡理衡偿还其借款96万元，并于2020年11月11日的庭审中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56万元，理由为分别在2020年9月21日转账给谢磊宇两笔，各20万元。胡理衡当庭辩称，借条上借的金额是事实，2020年9月21日转款40万元不是还给谢磊宇的借款，是工程保证金，目前尚欠9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当事人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情节，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进行处罚。在另案诉讼中谢磊宇依据胡理衡于2020年7月份向其出具的借条于2020年10月22日起诉至无为市人民法院诉请金额为96万元，而其在2020年9月21日即已收到了胡理衡转账交付的40万元，但是在2020年11月11日的庭审中以收到40万元为由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显然其向无为市人民法院所作的陈述前后不一致（诉状事实理由与当庭变更理由前后不一致）。谢磊宇在本案庭审中亦称，通过起诉明确40万元是还的借款，足以说明在2020年10月22日提起诉讼至开庭审理之前谢磊宇对于胡理衡向其交付的40万元款项为保证金的性质是明知的，其于2020年11月5日收到一审法院寄交的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相关诉讼材料后于当月11日的庭审中作出变更诉讼请求的意思表示，进而说明谢磊宇在收到本案相关诉讼材料后才潜意识中从内心改变对上述40万元的认识且寄希望于由法院认定。因此谢磊宇关于案涉40万元系胡理衡向其偿还借款的答辩意见既有违社会常理，亦有违禁止反言和诚实信用参与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不予采纳。反观胡理衡，无论在谢磊宇诉胡理衡民间借贷案件庭审中的答辩意见，还是在本案诉讼中的答辩意见均相一致，认可案涉40万元系保证金而非偿还谢磊宇的借款。且胡理衡与张伟之间并无其他法律关系足以改变案涉款项的权属性质，因此足以认定经由胡理衡转给谢磊宇的案涉40万元系张伟交付的保证金，而非谢磊宇自称的胡理衡所还借款。 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谢磊宇经由胡理衡周转获取了40万元保证金，对于该款胡理衡在不同场合均明确告知谢磊宇系张伟交纳的保证金，所以谢磊宇因此而获得的该款使张伟受到损失，胡理衡对于所欠谢磊宇借款金额及还款计划均认可，因此即使谢磊宇将案涉款项返还张伟其本人的利益亦不会受到损失，且谢磊宇获得该款项并未使胡理衡的利益受到损失，亦未使邓晴晴的利益受到损失，因而谢磊宇关于张伟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及即使构成不当得利亦应向胡理衡履行归还义务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故张伟关于判令谢磊宇退还保证金4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胡理衡对其获取的另外10万元保证金不持异议，其获益使得张伟受损失，因而张伟关于判令胡理衡退还保证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胡理衡于2020年10月15日向张伟出具说明称“我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尽管谢磊宇质证认为与其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并不能否定胡理衡对其本人上述意思表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张伟关于判令胡理衡对谢磊宇应归还的40万元保证金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谢磊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张伟保证金40万元；二、胡理衡对上列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胡理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张伟保证金10万元。案件受理费8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4400元，由谢磊宇、胡理衡连带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谢磊宇提供3张转账明细，证明谢磊宇于9月21日向案外人江西建工工作人员沈晓露转账保证金10万元，后沈晓露在投标结束后扣除费用38400元，仅退还谢磊宇61600元。此情况，胡理衡是知情的。谢磊宇实际占有361600元，即使返还，也只应返还361600元。张伟质证意见，不是新证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有无扣钱，张伟不知情，谢磊宇也未给张伟说过此事，并且张伟汇给胡理衡50万元外，还另外支付了6万余元的活动费用，故不存在另外的其他费用。在一审时，谢磊宇也没有提到这一点，认可的是40万元。胡理衡质证意见，3万多元胡理衡都转给谢磊宇了，不清楚谢磊宇转给其他人的款数。张伟提供（2020）皖0225民初564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40万元确实是张伟的钱，不是胡理衡还谢磊宇债务的钱。谢磊宇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性。裁定书主文中没有提到案涉40万元是保证金。胡理衡质证意见，对该裁定书认可，不是还款，是保证金。本院认证认为，对谢磊宇提供3张转账明细，张伟、胡理衡不认可，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本案不予认定。对张伟提供裁定书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案已查明，张伟因投标宿州市妇幼保健院工程事宜，指示其朋友邓晴晴从银行账户向胡理衡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后胡理衡从其上述银行账户向谢磊宇的银行账户转账40万元。邓晴晴、胡理衡均认可案涉款项为张伟投标工程的保证金，谢磊宇获取了40万元保证金，胡理衡明确告知谢磊宇系张伟交纳的保证金，谢磊宇获得的款项后致使张伟受到损失，而胡理衡与谢磊宇均认可双方之间借款金额及还款计划。原审认定案涉40万元系保证金而非偿还谢磊宇的借款并无不当。故谢磊宇负有返还张伟款项的法定义务。因此，张伟基于不当得利纠纷主张权利，具备原告主体资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如前所述，该案为不当得利纠纷，谢磊宇对管辖权有异议，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因此，谢磊宇上诉张伟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及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谢磊宇关于诉讼费用承担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谢磊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诉讼费用承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4400元，由谢磊宇、胡理衡共同负担3650元，胡理衡负担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谢磊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吕庆龙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猛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