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盛兴环保锅炉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翔北里11号1号楼4层407号。法定代表人：刘曾春，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益昌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红山乡下沟村龙翔大道49号。法定代表人：齐孟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遂芳，河南开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菲，河南开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盛兴环保锅炉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兴锅炉公司）、上诉人洛阳市益昌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昌工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4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兴锅炉公司上诉请求：1.对一审判决本金部分无异议，关于利息部分请求改判支持盛兴锅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益昌工贸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性质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涉案买卖合同，判令益昌工贸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和违约责任，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根据2003年12月10日《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依法判决支持盛兴锅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有法不依，对逾期付款违约赔偿逾期罚息上浮50%，适用法律与合同案件性质不符，在已查明了本案合同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支付标准和赔偿损失计算方法的事实情况下，确定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利息民事责任明显违背上述法律规定适用规则。盛兴锅炉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益昌工贸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标准是合理、合法的。益昌工贸公司针对盛兴锅炉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盛兴锅炉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盛兴锅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将本案回到洛仲受字（2014）第36号案件的审理中。益昌工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盛兴锅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盛兴锅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双方合同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是仲裁，一审法院不享有本案管辖权，无权就本案进行实体处理。2.涉案合同纠纷在2014年3月21日已向洛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盛兴锅炉公司明确表示同意将本案提交仲裁委裁决，故本案不在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之内，应裁定驳回起诉。3.仲裁裁决的撤销应当使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回到申请仲裁之前。法院撤销仲裁裁决并非对仲裁协议效力的否定，仲裁协议不必然无效。因此当事人应当依据该仲裁协议重新申请仲裁。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一审判决程序违法。4.双方在仲裁裁决被撤销后重新选择仲裁程序对本案进行处理，是双方一致认可的，一审判决将一案拆分成两案进行处理，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5.涉案合同纠纷正在通过仲裁程序洛仲受字（2014）第36号进行处理，目前尚未结案，盛兴锅炉公司另行提起多次诉讼，属于重复诉讼，浪费司法资源。6.益昌工贸公司因客观原因不能收集到洛仲受字（2014）第36号案件的处理情况，多次依法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调取，程序违法，一审判决应予撤销。二、涉案合同内容包括废水废气处理设备的设计、加工、安装、调试等一系列合同义务。本案案由确定错误，应认定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三、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认定错误，判决结果没有证据支持，应予撤销。1.盛兴锅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涉案的设备没有进行验收，更没有取得验收监测达标报告单，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设备款没有事实依据，应予撤销。2.涉案设备的设计、加工、安装、调试正常均是盛兴锅炉公司的合同义务。实际上，盛兴锅炉公司并没有将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交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依据设备交付、安装认定盛兴锅炉公司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系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盛兴锅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将设备安装完毕并调试正常、运行一周，更不能证明益昌工贸公司进行过试生产行为，应当由盛兴锅炉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益昌工贸公司刻意阻碍条件成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撤销。4.截止目前益昌工贸公司都是洛阳市西工区环保局重点督查对象，列入环境污染黑名单，废水废气治理没有达到国家标准二级标准。充分证明盛兴锅炉公司提供的设备有严重的质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5.涉案设备质量是否合格尚无定论，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涉案产品质量是否合格的情况下，直接推定产品质量合格没有法律依据，应予撤销。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24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1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770、771、780、781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251、261、262条）规定。盛兴锅炉公司针对益昌工贸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盛兴锅炉公司上诉仅针对一审法院利息计算部分不服，益昌工贸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盛兴锅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益昌工贸公司支付欠款123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23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以上贷款利率上浮50％即9.825％的标准计算）；2．判令益昌工贸公司支付仲裁费5656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5656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以上贷款利率上浮50％即9.825％的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益昌工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9日，益昌工贸公司作为甲方、盛兴锅炉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项目合同》。合同约定：甲方的钼酸铵生产涉及废气废水治理问题，现委托盛兴锅炉公司对该生产废气废水的治理进行设计、设备加工、安装、调试，处理目标达到《废气及废水综合排放标准》二级标准要求。该废气废水治理项目标的为含税价款41万元。按照乙方为甲方治理废气废水的设计方案，期初的土建工程由甲方负责，土建和基础工程完工后，乙方开始进行钼酸铵生产废气废水处理设备的安装调试施工，工程期限为45天。乙方将钼酸铵生产废气废水处理设备安装调试正常运行一周内，需方向当地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提出环保设施试运行申请，委托有资质的环境监测站进行验收监测，在试生产之日起3个月内向当地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申请该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合同签订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定金，合同定金金额为合同总额的40%，钼酸铵生产污水处理设备材料全部进入现场的当日支付合同总额的30%，设备安装完毕通过洛阳市环境监测站的验收监测，获得验收监测达标报告单后，3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0%。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由洛阳仲裁委员会仲裁。甲方支付第三次合同款项前，乙方应向甲方开具足额增值税发票并交付甲方，甲方为乙方出具开具增值税发票证明。2012年8月17日，盛兴锅炉公司开具收据，载明收到益昌工贸公司交来的脱氨废水处理设备款10万元。同日，盛兴锅炉公司制作脱氨设备水处理设备移交清单载明：脱氨塔、反应沉淀器、电动搅拌器、加药装置、沸石交换柱、塑料离心泵、塑料自吸泵、污泥泵、脱氨塔供液泵。该清单仅有盛兴锅炉公司盖章。2012年11月26日，益昌工贸公司向北京市朝阳区国税局出具《开具3%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载明：我单位定购盛兴锅炉公司的环保设备需贵局代开41万元的3%增值税专用发票，附合同，请贵局给予按合同产品名称和价格开具增值税发票。2013年1月11日，北京市朝阳区国家税务局第一税务所向盛兴锅炉公司开具了购货单位为益昌工贸公司的环境保护设备的金额为41万元的增值税发票。2014年6月30日，洛阳仲裁委员会作出145号裁决书。该裁决书中，益昌工贸公司称已按合同约定分别于2012年7月16日汇款164000元、8月17日支付现金100000元、8月17日转账23000元，共计向盛兴锅炉公司支付287000元；盛兴锅炉公司生产的设备价高质次，2013年3月19日双方调试结果是NH3-N的排放超标19000倍，后经过4次调试，仍超标472倍，后盛兴锅炉公司不再调试，设备放在益昌工贸公司处，形同一堆废铁。仲裁案中，双方一致确认录音内容为：刘曾春称“你把你的限期治理文件给我看下，是市里验收还是哪里验收，验收时间是什么时候？”赵某称“现在我不是没有生产嘛，现在我的想法是啥，先不管它。”刘曾春称：“不验收区里寻不寻你的事？”赵某表示“他暂时我估计不寻我的事，因为我不干他咋寻我的事，我这厂说不定一半年会搬。”后该案裁决益昌工贸公司支付盛兴锅炉公司设备款123000元及损失，并确定仲裁费5656元，由益昌工贸公司负担。2014年8月25日，盛兴锅炉公司向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145号裁决书。2014年9月19日，益昌工贸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2014年11月30日，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99号裁定书，认为洛阳仲裁委员会未依照益昌工贸公司的申请进行产品质量鉴定，在益昌工贸公司另行就产品质量问题提起仲裁后未中止案件审理，违反了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故裁定撤销了145号裁决书。盛兴锅炉公司提交了2016年7月26日，洛阳市环境保护局西工分局向益昌工贸公司作出停止生产决定书，证明益昌工贸公司已使用其提供的产品。决定书认为其未取得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建设项目投入生产使用，要求益昌工贸公司停止生产，并在收到决定书后15日内将整改方案报送洛阳市环境保护局西工分局并向社会公开。该决定书系益昌工贸公司于2016年8月19日在洛阳仲裁委员会仲裁庭审理中作为己方证据提交，当时益昌工贸公司以此份证据证明盛兴锅炉公司提供的设备并不符合环保要求，为此被要求停止生产。一审法院另查，2014年，益昌工贸公司向洛阳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解除《项目合同》，要求盛兴锅炉公司返回设备款287000元并支付利息。在该案审理中，益昌工贸公司对盛兴锅炉公司出具的设备移交清单予以认可，表示是拉到现场安装的清单，不能证明已经开始安装；益昌工贸公司认为2013年1月11日安装完毕，盛兴锅炉公司认为是2012年8月26日安装调试完毕；益昌工贸公司称：双方自检不合格，所以安装调试后未委托洛阳市环境监测站进行监测，也未向房地环保部门提出设施试运行申请；对于自检超标问题，当时双方未签字确认。对于益昌工贸公司申请的质量鉴定，2015年1月29日，洛阳仲裁委员会告知益昌工贸公司、盛兴锅炉公司，决定不再进行产品质量鉴定，继续仲裁程序。2016年8月19日仲裁庭审理中，盛兴锅炉公司提交了与赵某的录音，赵某称“不验收……厂半年内要搬……验收也行，但是不会再出钱了。”益昌工贸公司对该录音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是当时法定代表人说的气话。盛兴锅炉公司提交了一张刘某书写的收条，载明：今收到益昌工贸公司环保设备款10万元。益昌工贸公司表示，刘某收取的10万元设备款应当从盛兴锅炉公司的起诉金额中扣除。盛兴锅炉公司则表示：刘某并非盛兴锅炉公司人员，也未得到盛兴锅炉公司授权代为收取设备款，故不认可刘某收取的10万元从设备款中扣除。对于刘某的身份，益昌工贸公司称：刘某是环保局的人，也是盛兴锅炉公司的合伙人，益昌工贸公司是通过刘某认识的盛兴锅炉公司人员。盛兴锅炉公司提交的刘曾春与赵某的录音载明：赵某“刘局都拿走我一部分钱了”，刘曾春问“他拿走你多少钱了”，赵某称“给他10万了”，刘曾春问“你一共答应给他几万”，赵某“我一共给他10万”，刘曾春“他要10万元给你办什么事啊”，赵某称“验收那没有走通，你再给我点钱”“他当时给我承认的这10万元是你们的设备款，他还给我打了条了”，刘曾春“他打条不管用，咱又没给他授权让他收设备款”。另查，盛兴锅炉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交纳仲裁费5656元。一审诉讼中，盛兴锅炉公司表示对欠款123000元的利息起算点书写有误，不再变更诉讼请求，以2013年11月26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盛兴锅炉公司与益昌工贸公司签订的《项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项目合同》明确约定，剩余30%款项的付款条件为设备安装完毕通过洛阳市环境监测站的验收监测，获得验收监测达标报告单后，3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0%。因此，益昌工贸公司是否应当付款，主要在于是否通过验收监测并获得监测达标报告。合同另约定，钼酸铵生产废气废水处理设备安装调试正常试运行一周内，益昌工贸公司向当地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提出环保设施运行申请，委托有资质的环境监测站进行验收监测，在试生产之日起3个月内向当地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申请该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在洛阳仲裁委员会的审理过程中，益昌工贸公司认可设备已经安装完毕，益昌工贸公司表示其未提出运行申请，是因为双方自检过程中发现存在超标的问题，但益昌工贸公司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盛兴锅炉公司提交的录音可以看出，益昌工贸公司作为验收申请人，先是拖延申请验收，后又明确表示不验收。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根据上述规定，益昌工贸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产品不合格的情况下不积极向相关部门申请验收，其不正当的阻止付款条件成就，应视为条件成就，即益昌工贸公司应当向盛兴锅炉公司支付设备余款。《项目合同》还约定益昌工贸公司支付第三次合同款项前，盛兴锅炉公司应向益昌工贸公司开具足额增值税发票并交付益昌工贸公司，益昌工贸公司为盛兴锅炉公司出具开具增值税发票证明。现有证据显示2012年11月26日益昌工贸公司开具证明，2013年1月11日盛兴锅炉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益昌工贸公司亦认可收到了增值税发票，故盛兴锅炉公司应在2013年1月11日向益昌工贸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现盛兴锅炉公司表示其利息计算点错误，但同意以错误的利息起算点即2013年11月26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盛兴锅炉公司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因2019年8月19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已经取消，一审法院亦相应的作出调整。因益昌工贸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盛兴锅炉公司向洛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为此支出了仲裁费用，益昌工贸公司应当为此向盛兴锅炉公司赔偿该部分损失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关于益昌工贸公司称双方纠纷已经过法律程序处理完毕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益昌工贸公司提出的145号裁决书已被99号裁定书撤销，益昌工贸公司也未按照约定向盛兴锅炉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因此双方纠纷并未解决，一审法院对益昌工贸公司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益昌工贸公司关于本案应通过仲裁程序解决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我国《仲裁法》第九条规定，裁决被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撤销或者不予执行的，当事人就该纠纷可以根据双方重新达成的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盛兴锅炉公司提起仲裁后，因裁决书被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在双方未另行达成仲裁协议的情况下，盛兴锅炉公司选择向一审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益昌工贸公司认为应当扣除刘某领取的10万元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刘某并非盛兴锅炉公司的工作人员，亦没有得到盛兴锅炉公司的授权代为领取设备款；其二，根据刘曾春与赵某的对话录音可知，刘曾春对于刘某领取10万元的事情当时并不知情，且在录音中亦明确表示不同意该10万元为设备款；其三，从赵某的表述可看出，刘某从益昌工贸公司领取10万元是基于验收没有通过。综上，益昌工贸公司关于刘某领取的10万元应当予以扣除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判决：一、洛阳市益昌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盛兴环保锅炉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欠款123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23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标准计算）；二、洛阳市益昌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盛兴环保锅炉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仲裁费5656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5656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北京盛兴环保锅炉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益昌工贸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6月21日、2020年12月21日邮政快递单及签收凭证各1份，用以证明一审法院两次收到益昌工贸公司的申请而未按照法律规定调取洛仲受字【2014】第36号案卷；2.洛仲受字【2014】第36号案件仲裁申请书、开庭通知、2014年5月15日仲裁开庭笔录各1份，用以证明该仲裁案件的结果直接影响本案，开庭笔录显示双方同意案件由仲裁委处理，排除法院管辖，一审法院受理本案错误。盛兴锅炉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盛兴锅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对上述证据一并予以论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盛兴锅炉公司与益昌工贸公司签订的《项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项目合同》的性质，盛兴锅炉公司上诉主张系买卖合同，益昌工贸公司上诉主张系承揽合同。对此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移转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根据《项目合同》约定，盛兴锅炉公司对益昌工贸公司对钼酸铵生产涉及废气废水的治理进行设计、设备加工、安装、调试、处理目标达到相应标准，故根据合同内容，《项目合同》并非买卖合同性质，亦不完全系承揽合同性质，一审法院以合同纠纷确定案由并无不当。本院对盛兴锅炉公司、益昌工贸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同时盛兴锅炉公司有关因《项目合同》系买卖合同纠纷，应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上调利率标准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益昌工贸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剩余30%款项的问题，《项目合同》明确约定，剩余30%款项的付款条件为设备安装完毕通过洛阳市环境监测站的验收监测，获得验收监测达标报告单后，3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0%。另约定，钼酸铵生产废气废水处理设备安装调试正常试运行一周内，益昌工贸公司向当地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提出环保设施运行申请，委托有资质的环境监测站进行验收监测，在试生产之日起3个月内向当地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申请该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根据在案证据，涉案设备已经安装完毕，且已经投入使用，益昌工贸公司主张双方自检不合格，因此未提出运行申请，对此本院认为，益昌工贸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双方自检不合格的问题，亦无法证明其在设备安装完毕后，其未提出运行申请系因盛兴锅炉公司的责任，现盛兴锅炉公司已经完成其合同义务，益昌工贸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既未提出运行申请，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能提出运行申请系因盛兴锅炉公司的原因，故益昌工贸公司应当向盛兴锅炉公司支付合同款项。根据《项目合同》约定，益昌工贸公司支付第三次合同款项前，盛兴锅炉公司应向益昌工贸公司开具足额增值税发票并交付益昌工贸公司，益昌工贸公司为盛兴锅炉公司出具开具增值税发票证明。现有证据显示2012年11月26日益昌工贸公司开具证明，2013年1月11日盛兴锅炉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益昌工贸公司亦认可收到了增值税发票，故益昌工贸公司应在2013年1月11日向盛兴锅炉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因盛兴锅炉公司请求自2013年11月26日起支付利息，本院不持异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益昌工贸公司向盛兴锅炉公司支付余款123000元，并自2013年11月26日起支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并对益昌工贸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益昌工贸公司认为本案应通过仲裁程序解决的意见，本院认为，我国《仲裁法》第九条规定，裁决被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撤销或者不予执行的，当事人就该纠纷可以根据双方重新达成的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盛兴锅炉公司提起仲裁后，因裁决书被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在双方未另行达成仲裁协议的情况下，盛兴锅炉公司选择向本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益昌工贸公司又主张其已经就《项目合同》项下质量问题提起仲裁，且已经仲裁庭处理，故本案应归入该仲裁案件处理，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前述论述，本案属于法院受理范围，益昌工贸公司关于本案应当移交仲裁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并对益昌工贸公司在二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盛兴锅炉公司、益昌工贸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9元，由北京盛兴环保锅炉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75元（已交纳）；由洛阳市益昌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87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慧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书 记 员  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