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王立双，男，197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延年，吉林延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潘长春，男，197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云，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纪成，男，197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永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赵春艳，女，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永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纪思雨，女，199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永吉县。上诉人王立双因与被上诉人潘长春、纪成、赵春艳、纪思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21）吉0221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询问方式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立双上诉请求：1.撤销（2021）吉0221民初3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500头毛猪归王立双所有，撤销（2020）吉0221财保51号民事裁定、（2020）吉0221执异49号执行裁定，解除对王立双在吉林省农村信用社（卡号XXX）和中国农业银行（卡号XXX）定期存款的冻结；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长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最终导致错误的裁判结果。一审判决没有支持王立双排除法院查封保全的案涉500头猪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主要依据以下两点理由：1.认定“案涉的500头毛猪系普通动产中的种类物，不属于特定物，没有明确标识信息能够确认其权利归属，案涉的500头毛猪其权利归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动产物权公示公信的一般原则为交付和占有，故纪成养猪场内的案涉500头毛猪具备权利外观，即一般应认定为纪成所有”。2.认定“2020年10月12日，王立双与纪成签订的《二次协议》，仅有王立双和纪成的签字捺印，没有其他合伙人王敬婷、纪思雨的签字确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二次协议》未成立不生效。上述两点理由均是错误的。首先、原审法院依据物权法，动产交付、占有，案涉的500头毛猪在纪成的养猪场内就认定是纪成的猪，属于犯了逻辑错误，在谁手里控制的动产就一定是谁的吗这显然是不能成立的。临时寄养猪、租赁场地养殖猪，这些猪不能归养殖场所有。其次，案涉500头毛猪，不存在寄养和租赁场地养殖的问题，但对于案涉500头毛猪的权利归属，不能够简单依据物权法动产交付、占有来确定其权利人，因为在王立双提出执行异议时，已经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相关的证据（购买猪以及猪饲料的相关证据），在执行异议审理过程中，纪成也承认法院查封保全的500头毛猪属于王立双所有，并且纪成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和说明，说明了案涉500头毛猪归王立双所有的原因。第三，也是本案非常关键的两个证据，一是2020年8月6日王立双、王敬婷与纪成、纪思雨双方之间签订的《合伙人合作协议》，另一个是2020年10月12日王立双与纪成之间签订的《二次协议》，两份协议的实质内容是，前一个是合伙协议，后一个是解除合伙协议，而原审法院以后一个《二次协议》没有王敬婷和纪思雨的签字确认，认定《二次协议》未成立不生效，是错误的。本案中王立双与王敬婷系亲生父女关系，纪成与纪思雨系亲生父女关系，因王敬婷与纪思雨原来是同学，关系特别好，由于纪成没有能力继续对合伙养猪进行出资，之前购猪款均系王立双出资，为了不影响王敬婷与纪思雨的同学情谊，就没有让王敬婷和纪思雨在《二次协议》上签字，但二人对此知情并同意，且可以事后追认。因此《二次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成立，合法有效，并且结合《合伙人合作协议》以及购买猪及猪饲料等相关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确认案涉500头毛猪属于王立双所有。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维护王立双的合法权益。潘长春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王立双的上诉。二、潘长春保全的生猪为其与纪成合伙的共同财产，并非王立双所有。2020年3月10日，潘长春与纪成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在吉林省永吉县岔路河镇小高村合伙经营猪场，潘长春购买生猪1964头，纪成购买生猪260头，都在纪成的猪场进行喂养。截止到2020年10月24日，潘长春知道共计销售生猪1631头，尚有593头在纪成猪场喂养。在此后潘长春找纪成对账，纪成不让潘长春到猪场看猪，也不与潘长春对账确认合伙清算款项，为此潘长春提起诉讼，保全生猪500头。潘长春保全的生猪为其与纪成合伙的共同财产，并非王立双所有。三、二次协议系王立双与纪成恶意串通的产物，系伪证。理由如下：1.在人民法院工作人员进行现场保全时，纪成并未对毛猪的所有权提出异议；2.根据二次协议签订的背景，是纪成没有出资购买饲料的资金和能力，无法继续履行《合伙人合作协议》的内容，在潘长春提起诉讼后，纪成通过中间人和解，在和解过程中，纪成还与饲料销售商联系购买饲料事宜，此证据已被潘长春录音，一审时已经作为证据提供给法庭。如二次协议为真，按协议约定，将现有的736头仔猪饲养的所有权交给王立双所有，王立双继续免费使用纪成场地养猪。照此说来，饲养及购买饲料是王立双的义务，纪成的义务仅是免费提供场地供给王立双养猪，纪成没有必要购买饲料。另外，如协议已经解除，还在原地无偿养猪，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故该协议为伪证，除不应当采信外，还应当追究相关当事人的法律责任。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保全的生猪在纪成的猪场，为纪成占有管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生猪为动产，占有者为权利人，王立双未占有保全的500头生猪，因此王立双不是权利人。仔猪的所有权仍应归纪成所有，原审法院保全裁定正确。综上，应依法驳回王立双的上诉请求。纪成、赵春艳、纪思雨辩称，2020年11月23日，纪成与潘长春在永吉县人民法院已经承认在对账前生猪已经全部出售，支持王立双的上诉请求。王立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500头毛猪归王立双所有，撤销（2020）吉0221财保51号民事裁定书和（2020）吉0221执异49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永吉县岔路河镇小高村猪场500头毛猪的查封；2.诉讼费由潘长春、纪成、赵春艳、纪思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0日，潘长春与纪成合伙养猪，双方约定在纪成享有经营权的永吉县岔路河镇小高村猪场进行饲养。同年8月6日，王立双、王敬婷作为甲方，纪成、纪思雨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合伙人合作协议》，就合伙养猪事宜达成了协议，约定由甲方出资预购1000头仔猪，乙方提供场地并进行管理，并由乙方预先垫付饲养1000头猪的饲料以及其他费用，同时对利润分配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因王立双和纪成需要到潘长春的猪场购买仔猪，故王立双于签订协议的当日，向纪思雨转账200,000.00元作为购买生猪的定金，纪思雨实际向潘长春转账支付了150,000.00元定金。后王立双于2020年8月25日向纪思雨转账486,180.00元，于2020年8月26日向纪思雨转账580,800.00元，于2020年9月12日向纪思雨转账593,500.00元，上述款项均系王立双支付的购买仔猪的价款。纪思雨分别于收款当日将款项转账支付给了潘长春猪场的合伙人马志国。王立双与纪成协议约定购买仔猪1000头，实际购买仔猪736头。王立双为购买猪饲料，于2020年11月25日至2021年2月1日期间，分8次向孔立军转账支付饲料款463,865.00元，于2021年2月1日向李忠诚转账支付玉米款12,780.00元。因后期王立双不在潘长春猪场继续购买生猪，潘长春于2020年10月1日向王立双返还定金90,000.00元。潘长春因与纪成合伙养猪产生纠纷，其于2020年11月1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吉0221财保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被申请人纪成、赵春艳位于吉林省永吉县岔路河镇小高村猪场的毛猪500头（价值130万元），由被申请人纪成、赵春艳负责保管，经法院同意可以变卖，将变卖款提交法院。查封期限为一年。二、冻结被申请人纪思雨在中国农业银行岔路河分理处、账号为XXX的存款20万元。冻结期限为一年。案外人王立双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受理后经书面审查认为，500头毛猪为动产，位于纪成经营的猪场内，可以认定纪成实际占有该500头毛猪，故依法作出（2020）吉0221执异4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案外人王立双的异议不成立。王立双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2020年11月25日，纪成通过电话联系购买猪饲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立双作为案外人对案涉的500头毛猪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王立双主张的其对案涉500头毛猪享有所有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被一审法院依法采取保全措施的500头毛猪系普通动产中的种类物，不属于特定物，没有明确标识信息能够确认其权利归属，且案涉500头毛猪被查封时，圈养在纪成享有经营权的猪场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动产物权公示公信的一般原则为交付和占有，故纪成养猪场内的案涉500头毛猪具备权利外观，即一般应认定为纪成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王立双、王敬婷、纪成、纪思雨四人通过签订《合伙人合作协议》合伙养猪，现王立双主张其与纪成已通过签订《二次协议》的形式解除了合伙关系，其个人享有案涉500头毛猪的所有权。对此，其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即《二次协议》仅有王立双和纪成签字捺印，没有其他合伙人即王敬婷、纪思雨的签字确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二次协议》未成立不生效。故王立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500头毛猪享有所有权，即不足以证明其对法院查封的500头毛猪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王立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0.00元，由王立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立双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事后追认确认书两份，证明二次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是成立的；证据2.永吉县人民法院（2021）吉0221民初147号民事审判笔录一份，证明纪成和潘长春之间合作饲养的生猪，双方于2020年11月23日对账确认，早已在2020年9、10月份出售完毕，案涉500头毛猪属于王立双，而且王立双处理猪时已经在2021年1月份后，用130万元替代后才处理的，继而证明一审法院查封是错误的。潘长春质证认为，对王立双提举的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为纪思雨、王敬婷事后确认，并非2020年10月12日两人真实意愿表示，根据潘长春提供的原审证据3可以证实，二次协议并没有真正履行，因此无论两人是否追认，该二次协议均不发生法律效力；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庭审系在2021年2月23日办案人询问潘长春时发生的，在当时法庭提问双方签订对账明细时猪已经出售了么，双方都回答卖掉了，潘长春回答的卖掉是双方确认对账明细及对账后如何给付款项的，（2021）吉0221民初147号案件庭审中，潘长春不仅提供对账明细打印稿，又提供了对账明细手写版以及对账过程中潘长春、纪成、见证人孔立军现场完整录音，为了达到纪成履行对账协议，潘长春对账中多次对纪成个人陈述予以确认，其目的是为了达到双方能和解，进而纪成能履行该对账明细，而手写对账明细表明了合伙期间未出售的生猪数量443头，数量中与潘长春记载593头是有出入的，为了达到和解目的认可了纪成的说法，并不是认可2020年10月潘长春与纪成合伙养猪都已出售的事实，根据以上证据反映2020年10月潘长春与纪成合伙的生猪并未出售数量为593头左右。纪成、赵春艳、纪思雨对王立双提举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潘长春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吉林市大龙饲料同元系列销售发票，证明2020年10月12日，纪成与潘长春联系还向饲料公司订购同元饲料，用于喂养合伙经营的猪的事实；证据2.2020年11月23日潘长春与纪成的对账明细，来源于代理人律师事务所现场签署的双方对账，对于彼此账目有一定的认可，潘长春作了相应让步后，双方明确未出售生猪数量为433头，因此2020年11月23日合伙的生猪尚有部分未处理。王立双质证认为，对潘长春提举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不属于潘长春在一审时客观上无法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份证据无法证实潘长春与纪成合伙饲养的猪依然存在，因此该证据无法证实案涉的500头猪系潘长春与纪成合伙饲养；对证据2对账明细和所谓的手写稿均有异议，对账日期为2020年11月23日，潘长春及纪成之间合伙纠纷案件于2021年2月23日在永吉县人民法院岔路河法庭审理过程中，潘长春与纪成明确向法庭表示双方签订对账明细时所有的猪已经出售，因此按照法律禁止反言的规定，潘长春在本次庭审中向法庭陈述的在对账时尚有433头生猪没有出售的事实是不能自圆其说的，因此案涉500头生猪属于王立双所有。纪成对潘长春提举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记不清了；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当时是由律师起草，纪成没有认真细看就签字了，在（2021）吉0221民初147号案件中，已否认了对账明细。赵春艳、纪思雨质证意见同纪成相同。因纪成本人对以上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以上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纪成、赵春艳、纪思雨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以及对现有证据的审核、认定，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外人王立双对案涉500头毛猪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立双应当对其所主张诉争500头毛猪归其所有并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进行举证。王立双提举了其与纪成签订的《合伙人合作协议》及《二次协议》等证据，能够证明其与纪成之间曾合伙饲养生猪，后因纪成没有出资购买饲料的资金与能力，故将双方合伙饲养的736头仔猪所有权交于王立双。但因案涉500头毛猪系种类物，王立双若要就该执行标的排除强制执行，需要证明案涉500头毛猪系其依法取得所有权的特定财产且未与他人的同类财产发生混同。经查明，纪成与潘长春于2020年3月10日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在纪成享有经营权的永吉县岔路河镇小高村猪场合伙饲养生猪。2020年11月23日，双方在孙立军的见证下，签订了《对账明细》，明确双方合伙期间未出售生猪数量433头。经法庭询问，纪成称其与潘长春合伙饲养的生猪于2020年9月末、10月初卖完，但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于2020年10月24日仍讨论饲养生猪情况。纪成承认其与潘长春于2020年11月23日签订的《对账明细》中，乙方处系其本人签字确认，但称其当时未仔细查看便签字确认，纪成该项主张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基于以上原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500头毛猪均为王立双所有且未与他人的同类财产发生混同，即王立双对案涉500头毛猪享有的民事权利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综上所述，王立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王立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亚妮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