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2民终10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铁岭县瑞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工人街中兴小区。法定代表人：高丽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石，辽宁天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铁岭港华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凡河新区钟山北路135号法定代表人：赵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春豹，辽宁守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越，该公司总工。上诉人铁岭县瑞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龙建筑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反诉原告）铁岭港华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华燃气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铁岭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辽1221民初319号民事判决，港华燃气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辽12民终87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辽宁省铁岭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2019）辽1221民初171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瑞龙建筑工程公司、港华燃气公司均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瑞龙建筑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石、被上诉人港华燃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春豹、崔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港华燃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即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为案涉033号现场签证单和误工明细表可以作为评估误工损失的依据是不当的，理由如下：1、二份033号现场签证单是无效的。从签证单的格式来看，应该有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的签字盖章才有效。而033号现场签证单既无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盖章，也无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的人员签字。2、监理公司的詹岩己经出庭作证，033号现场签证单没有其本人签字，应该是无效的。3、033号现场签证单跨度为三年，即从2013年至2015年，三年的损失不应该在一张签证单上，与事实不符。4、误工人员数量及工作岗位不符合实际。被告单位施工现场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工作人员，而根据误工记录记载的误工阶段有些工种尚未进场，也涉及不到这些误工费。比如：抹灰阶段不应该由水电工进场。5、误工费数额缺乏证据支持，评估所仅凭被告提供的一个工资表，该工资表既没有领取工资的工人签字，也没有给工人支付工资的付款凭证。怎么认定误工工资损失？6、上诉人没有承认过因为上诉人的原因导致被上诉人存在误工损失，原审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二、误工损失与上诉人无关，不应该判决由上诉人承担。1、涉案误工损失发生时间为2013年至2015年，当时发包方为案外人铁岭市洪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我公司与洪源公司的置换协议及洪源公司与瑞龙公司的施工协议为凭）。后来由于洪源公司无力支付工程款，被告到我公司上访，我公司于2016年才实际接手该工程（有第一次给瑞龙公司拨付工程款为凭），与瑞龙重新签订施工协议（书面合同时间提前到2014年）。因此，2016年之前的损失应该由发包方洪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承接了洪源公司的全部义务缺乏事实依据。2、第一部分误工是因为瑞龙公司技术不够导致的，原来设计打桩深度为14米，而被告的技术只能达到9。后经专家论证，达到9米也可以继续施工，并非设计变更所致。综上，评估机构对案涉误工损失的评估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判决给付误工损失实属不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予以改判。瑞龙建筑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计算利息方式有误。双方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33.3发包人收到竣工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35.1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给承包人造成的经济损失，顺延延误的工期。根据上述约定，被上诉人应在应付工程款第29日开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该利息并不是最终欠款数额利息，而是按照合同约定根据被上诉人实际付款情况分段计息。被上诉人2016年4月6日交付工程，28天后即2016年5月4日起计算利息。从2016年5月4日开始计息至今，其中陆续付款部分，应分段扣减后计息，直至最后欠款额计息。截止2016年5月4日被告欠款总额13524102.99元，应以该数额计息至下一次付款，扣减付款后继续按余额计息，依次递进，原审判决按最终欠款额2184102.99从2016年5月4日起计息是错误的，与真实拖欠工程款造成的利息损失差距巨大，造成上诉人巨大经济损失。其次，虽然规定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LPR计息，但本案合同中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的方式是合同约定，而不是法定，上诉人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的方式应予支持。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将案件依法改判。瑞龙建筑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1.判令被告给付工程款2，184，102.99元及自2016年5月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被告负担。港华燃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1.判令反诉被告为反诉原告开具案涉工程款17，057，208.1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判令反诉被告返还案涉工程的工程资料原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5日，被告(反诉原告)港华燃气公司与铁岭市洪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书面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反诉原告)港华燃气公司将其拥有的国有土地使用面积为24，946.4m3的两块土地以及地上建筑物、构造物置换给铁岭市洪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有；铁岭市洪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置换物进行合理补偿，按照被告(反诉原告)港华燃气公司要求在指定地段向政府征地，为被告(反诉原告)港华燃气公司建造一座办公楼，并将办公楼的房屋所有权证办理到被告(反诉原告)港华燃气公司名下。此前，2013年3月10日，铁岭市洪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反诉被告)瑞龙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书面协议书一份，约定港华燃气有限公司新建总部新址项目由原告(反诉被告)瑞龙建筑工程公司施工。协议书同时对项目地址、项目内容及规模、结算方式、付款方式等做出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反诉被告)瑞龙建筑工程公司于2013年9月进场施工。期间，因工程设计、工程款拨付、外委施工项目衔接等原因，致使原告(反诉被告)瑞龙建筑工程公司三次停(窝)工。其后，被告(反诉原告)港华燃气公司作为发包人，原告(反诉被告)瑞龙建筑工程公司作为承包人，就铁岭港华燃气大厦建设项目(原港华燃气有限公司新建总部新址项目)重新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协议书部分约定：1.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装饰、安装工程；2.合同工期为2014年5月20日至2014年12月30日；3.合同价款为34，733，946.89元；4.合同订立时间为2014年3月1日。合同专用条款部分约定：1.监理单位委派的工程师为詹岩；2.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方式确定，按实结算；3.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并给予确认。2016年4月6日，经原告(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及监理公司三方签字确认，原告(反诉被告)瑞龙建筑工程公司将承建工程交付被告(反诉原告)港华燃气公司使用。工程施工期间及交付使用后，铁岭市洪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瑞龙建筑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17，125，224.69元，被告(反诉原告)港华燃气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瑞龙建筑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13，340，000.00元，合计30，465，224.69元。2020年8月19日，辽宁天启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反诉被告)瑞龙建筑工程公司施工项目及误工损失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1.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部分工程款为30，105，035.12元；2.误工损失为2，544，292.56元。上述两部分合计32，649，327.68元。原告(反诉被告)瑞龙建筑工程公司为工程造价评估支付鉴定费305，400.00元。另查，原告(反诉被告)瑞龙建筑工程公司已为被告(反诉原告)港华燃气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12，190，000.00元，剩余工程款发票至今未予开具；案涉工程全部工程资料至今未予移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辽宁天启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涉原告瑞龙建筑工程公司施工工程的工程款造价评估意见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告瑞龙建筑工程公司施工工程30，105，035.12元的造价评估意见予以确认。因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提供原材料、设备、场地、资金、技术资料的，隐蔽工程在隐蔽之前，承包人已通知发包人检查，发包人未及时检查等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缓建，发包人应当赔偿因此给承包人造成的停(窝)工损失，包括停(窝)工人员人工费、机械设备窝工费和因窝工造成设备租赁费等停(窝)工损失。本案中，被告港华燃气公司对原告瑞龙建筑工程公司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停(窝)工事实不持异议，原告瑞龙建筑工程公司据此提出停(窝)工损失赔偿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该项损失应计入工程款范畴，由发包人在应付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2014年3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视为对铁岭市洪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瑞龙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变更，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应及于案涉工程全部。被告港华燃气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承担原告瑞龙建筑工程公司因停(窝)工造成损失的赔偿义务。原告瑞龙建筑工程公司提交的用以证明停(窝)工事实的033现场签证单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签证手续完备，被告港华燃气公司作为建设单位虽然未签章确认，但对原告瑞龙建筑工程公司的误工事实不持异议，应认定该份现场签证单合法有效；被告港华燃气公司虽然对原告瑞龙建筑工程公司提交的033现场签证单附件“误工明细单”中人员数量、工作岗位、误工数额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033号现场签证单及附件载明的停(窝)工原因、损失赔偿范围符合法律规定，辽宁天启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依据该现场签证单及附件，并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价格调整方法独立作出的停(窝)工损失2，544，292.56元的造价评估意见，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认定，原告瑞龙建筑工程公司施工工程的工程价款总额为32，649，327.68元(30，105，035.12元+2，544，292.56元)，被告港华燃气公司已支付工程价款30，465，224.69元(17，125，224.69元+13，340，000.00元)，尚欠工程价款2，184，102.99元。原、被告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涉工程虽未竣工验收，但已实际交付，故利息应当从交付之日，即2016年4月6日计付；原告瑞龙建筑工程公司诉请自2016年5月4日起计付，系其自行处分自己的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开具发票、交付竣工资料等均属合同约定内容，属于民事合同义务范围，反诉原告港华燃气公司诉请内容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上述合同义务需以支付工程价款为前提。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铁岭港华燃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铁岭县瑞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2，184，102.99元及利息(利息以下欠工程款2，184，102.99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铁岭港华燃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铁岭县瑞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鉴定费305，400.00元；三、铁岭县瑞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收到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工程款及利息之日起三十日内为铁岭港华燃气有限公司开具剩余工程款发票(具体数额由双方核定)，并向铁岭港华燃气有限公司交付案涉铁岭港华燃气大厦建设项目全部工程资料。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72元，由铁岭港华燃气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100元，由铁岭县瑞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提供原材料、设备、场地、资金和技术资料，隐蔽工程在隐蔽之前，承包人已通知发包人检查，发包人未及时检查等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缓建，发包人应当赔偿给承包人造成的停（窝）工损失，上诉人港华燃气公司对被上诉人瑞龙建筑工程公司施工过程中停(窝)工事实不持异议，故被上诉人要求给付停、窝工损失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港华燃气公司提出33号签证单误工明细表不能作为误工损失的依据，因33号现场签证单有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盖章确认，詹岩证人证言不足以推翻其证明效力，现场签证单没有上诉人签章确认，但在原审庭审期间对误工事实予以认可，虽对误工人员、数量及岗位有异议，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诉人港华燃气公司没有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法院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故对辽宁天启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评估意见应予确认。关于上诉人港华燃气公司提出误工损失与其无关一节，港华燃气公司与瑞龙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施工时间是2014年3月1日，上诉人港华燃气公司仅依据2016年第一次给瑞龙建筑工程公司拨付工程款的时间作为实际接手时间依据不足。本案的工程是瑞龙建筑工程公司是从洪源公司处承包而来的，瑞龙建筑工程公司与港华燃气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及于工程的全部，而不是针对继续施工而签订的合同，故上诉人港华燃气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对瑞龙建筑工程公司的损失承担给付责任。若涉及港华燃气公司和洪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纠纷，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上诉人港华燃气公司提出对第一部分损失是瑞龙公司技术不够导致，因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瑞龙公司对利息部分提出异议一节，因上诉人瑞龙建筑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要求给付2184102.99元及该数额的利息，本案只针对此范围进行审理，上诉人提出的真实拖欠工程款造成的利息损失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铁岭县瑞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272元，由上诉人铁岭县瑞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上诉人铁岭港华燃气有限公司提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272元，由上诉人铁岭港华燃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宿中顺审判员  刘 芳审判员  陈 晶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张颖书记员黄博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