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宇，男，1971年2月23日出生，羌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蔚、张志浩，江苏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永龙，女，197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江苏瑞莱（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宇因与被上诉人孙永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6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宇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永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款项名为借款实为投资款。2011年4月左右，杨世平（孙永龙丈夫）、顾某三人以其个人名义入股响水县振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宇公司），其中孙永龙出资50万元，入股凭证为顾某向孙永龙出具的借条，该借条既未约定还款期限又未约定利息。后由于振宇公司经营亏损，在可能无法收回投资款的情况下，其考虑杨世平系振宇公司老员工，对投资失败的承受能力有限，同意将杨世平投资的50万元（即案涉款项）逐步归还，并于2013年4月13日在原借条上注明“同意续借”，借条上仍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2015年4月13日，其在原借条上注明“今借到杨世平现金伍拾万元整”并签名，仍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2016年4月14日，其和杨世平签订了还款协议。孙永龙和杨世平夫妻出借的50万元款项系卖房而来，但是案涉借款在出借之后至2015年期间从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孙永龙一直未通过法律途径主张权利，明显不符合常理。上述事实证明案涉款项实际为投资款而非借款。孙永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某和陈宇向其出具的50万元借条证明双方之间不是投资关系。其在款项出具之后，因双方是上下级及朋友关系，所以一直在协商归还案涉借款事宜，最终因陈宇无法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归还借款，故其通过法律途径来维护权益，不存在陈宇所称其长期未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权益的事实。孙永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宇归还借款本金46.1万元及利息（以46.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自2020年8月4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陈宇支付律师费1万元、保全保险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3日，顾某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现金伍拾万元整，被借人孙永龙（杨世平老婆）。2013年4月13日，陈宇在该借条上注明“同意续借”并签名。2015年4月13日，陈宇又在该借条注明“今借到杨世平现金伍拾万元整”并签名。2016年4月14日，陈宇以借款人名义与杨世平以被借人名义签订协议，载明：今有陈宇与顾某两生意合伙人（此二人中的任何一人均可代表此二人双方）于2011年4月13日借杨世平老婆孙永龙现金伍拾万元，时过五年，现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到2016年春节（2017年1月28日）前全部偿还借款。借期约为五年加七个半月，本金利息合计88万元，全部以承兑汇票支付；2、以上合计金额88万元减去借期过程中第三年已支付的5万元，第四年支付的10万元，剩下的73万元双方协商于2016年6月1日前支付5万元，于2016年春节（2017年1月28日）前支付最后一笔款项68万元；3、若逾期未能还清，从协商好的还款日期起利息按年息20%计算；4、此协议借和被借双方签字生效（原借条作废）。双方均陈述，款项50万元由孙永龙银行账户打款给顾某。孙永龙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1年4月13日，孙永龙向杨世平转账支付45.5万元，孙永龙称，当日有一笔取现4.5万元后现金交付。孙永龙与陈宇一致确认归还款项时间金额为：2014年1月30日5万元、2015年4月10万元、2017年1月28日10万元、2018年2月15日10万元、2019年2月15日10万元、2019年10月10日20万元、2020年1月17日5万元、2020年1月23日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双方对于是否为借款性质的争议，陈宇辩称当时为孙永龙老公杨世平要投资，故将投资款支付给陈宇的合作伙伴顾某，也才出现了借条未约定的情况。即便如陈宇所述本案款项孙永龙最初具有投资意向，但顾某收取款项后出具了借条，且陈宇亦称在项目效益不好的情况下给孙永龙结算了利息，陈宇本人并同意归还款项，由此可见孙永龙并不承担投资风险，陈宇承诺孙永龙收回本金并获得一定收益，本质属借贷关系。根据本案借条、协议等证据及双方陈述，一审法院对孙永龙于2011年4月3日出借5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因顾某于2011年4月3日出具借条后，之后陈宇亦在借条签名表示续借，陈宇并于2016年与杨世平就本案款项结算及归还签订了协议，故陈宇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双方对于协议双方结算债权金额中超过50万元是否可再行计算利息以及已归还款项是否可先结算利息的争议，陈宇与孙永龙的丈夫杨世平于2016年4月14日达成协议，双方对于2011年4月13日借款50万元约定借至2017年1月28日本金利息合计88万元，并分期还款至2017年1月28日全部清偿。逾期未能还清，从约定还款之日按年息20%计算，该协议属于对借款50万元借期、利息及逾期利息进行约定，陈宇并未将欠付利息计入本金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故2016年协议约定的逾期利息20%计算方式应以原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孙永龙主张的陈宇支付款项，先用于支付已产生的利息，符合相关规定。根据核算，陈宇尚结欠本金448758元应予归还孙永龙。孙永龙要求陈宇按年利率20%自2020年8月4日起支付逾期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和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予以支持。关于孙永龙要求陈宇支付律师费1万元和保全保险费1000元的请求，缺乏依据，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孙永龙借款本金448758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448758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4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二、驳回孙永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94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1914元（孙永龙已预交），由孙永龙负担4447元，陈宇负担7467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陈宇提供顾某与陈宇签订的代持股协议、顾某与孟海峰签订的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书、振宇公司工商查询资料，证明孙永龙与杨世平夫妻与顾某发生的借款实为对振宇公司的投资款，期间顾某作为隐名股东、陈宇作为显名股东，且在2015年陈宇将持有的振宇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其他股东，因对投资款的清退才有了陈宇与杨世平签订还款协议，案涉款项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孙永龙质证认为，陈宇提供的代持股协议与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书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证明案涉案涉为投资款。为证明案涉款项为投资款，陈宇申请证人顾某出庭作证，顾某向本院陈述：“2011年杨世平确实是转了50万给我，具体是现金还是转账记不清了，但是钱确实收到了。当时振宇公司的项目非常好，杨世平也想投资，据我所知杨世平是将房子卖了的钱拿了50万元给我的。2011年振宇公司运营情况还可以，2012年市场行情不好，我和其他一位小股东就退出了，当时退出后我的股份是转给了孟海峰，总的股份转让是420万元。在我名下我负责的有杨世平、陈宇、顾乃志，这30%股份都放在陈宇名下，因为陈宇是无锡人，在响水投资有优惠，他们退股都是本金退股。2011年4月13日借条是我出具的，当时就是投资款，打了借条证明收到投资款。我和陈宇之间有代持股协议，与杨世平之间没有代持股协议。”孙永龙质证认为，顾某和陈宇系合作伙伴，存在利害关系，顾某的证言真实性存疑；顾某陈述案涉款项为投资款，但是无法解释由顾某单方出具的借条为何写明是借到现金、被借人孙永龙，而且陈宇先后在2013年、2015年两次在该借条上签字要求续借该50万元借款；陈宇与顾某之间有代持股协议，但是与杨世平之间并无代持股协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案涉款项性质为借款还是投资款。本院认为，案涉款项性质为借款而非投资款，陈宇应当向孙永龙归还剩余借款本金和利息。第一，顾某、陈宇向孙永龙（杨世平）出具的案涉50万元借条证明案涉款项为借款。2011年4月13日，顾某向孙永龙出具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被借人：孙永龙”；2013年4月13日，陈宇在前述借条上手写“同意续借”并签名；2015年4月13日，陈宇在借条上再次手写借条，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写明“借条”、“今借到”。以上证据证明案涉款项最初即为借款。二审中，陈宇提供的代持股协议、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书、振宇公司工商查询资料等证据与孙永龙无关，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为借款。关于顾某的陈述，因顾某系陈宇的合作伙伴，二人具有利害关系，且顾某关于案涉款项最初为投资款的陈述，与顾某本人出具的借条及陈宇重新出具的借条所载内容明显相悖，故本院对顾某的陈述不予采信。第二，陈宇与孙永龙的丈夫杨世平签订协议，该协议亦载明案涉款项为借款。该协议明确载明陈宇和顾某于2011年4月13日向孙永龙借款50万元，且该协议对双方之间应计算的借款本息及已经归还的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并明确尚未归还借款本息的还款计划。该协议系陈宇与孙永龙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在协议签订后，陈宇亦履行部分还款义务，即陈宇与孙永龙对案涉款项系按照借款进行结算并履行部分还款义务。故孙永龙关于案涉款项系借款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优于陈宇关于案涉款项系投资款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对陈宇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陈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94元（陈宇已预交），由陈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甜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陈迪金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