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10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晓昕，男，196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东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轩，清原满族自治县明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兰英，女，195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桦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岐，清原满族自治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曲清海，男，197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清原满族自治县。原审被告：李宝山，男，197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清原满族自治县。原审被告：张洪军，男，196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清原满族自治县。原审被告：赵金平，男，1963年1月20日出生，满族，住清原满族自治县。原审被告：袁巨雷，男，1971年6月28日出生，满族，住清原满族自治县。原审被告：王斌，男，1967年1月6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原审被告：于显生，男，1964年6月20日出生，满族，辽宁省西丰县。原审被告：刘金霞，女，197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东丰县。原审被告：徐丽娟，女，197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原审被告：高艳玲，女，196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东丰县。上诉人宁晓昕因与被上诉人周兰英、原审被告曲清海、李宝山、张洪军、赵金平、袁巨雷、王斌、于显生、刘金霞、徐丽娟、高艳玲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423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宁晓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轩，被上诉人周兰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曲清海、李宝山、张洪军、赵金平、袁巨雷、王斌、于显生、刘金霞、徐丽娟、高艳玲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晓昕的上诉请求：一、撤销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423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死者张某系周兰英之女，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庭审调查中周兰英没有举出有效证据，能够证明周兰英是张某养母，上诉人与张某结婚十年。一直见妻子张某管周兰英叫姨，从来没有称呼为母亲，称呼为妈，上诉人认为周兰英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一审认定：“死者张某系原告周兰英之女”，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认定按照共同饮酒的生活常识和行为人所应尽的注意义务，强迫性劝酒，明知对方不能喝酒而劝其喝酒，未将醉酒者安全送达，或者酒后驾车未劝阻，均可以判定行为人有一定的过错，一审认定上诉人同一审被告共同构成轻微过失。本案上诉人同一审被告共十一人没有对死者劝酒、逼酒、强迫喝酒的行为，酒后刘金霞等两人，让死者打车，死者坚持不打车，骑摩托车回家。上诉人见状，随后骑摩托车护送妻子张某回家，途中张某单方交通事故死亡。此节上诉人同一审十一个被告没有任何过错，一审却认定构成轻微过失，一审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及《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判决上诉人在赔偿总额10%的责任中承担70%责任。一审明显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上诉人妻子单方交通事故死亡，上诉人中年丧妻痛苦，上诉人对自己妻子的死亡没有过错，张某死亡与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根据民法理论，赔偿案件：一要有损害事实；二要有违法行为；三是损害事实与违法行为之间要有因果关系；四是当事人要有过错。本案：（1）张某交通事故死亡，自我负全责；（2）上诉人AA制喝酒没有劝酒、没有逼酒行为；（3）张某死亡与AA制喝酒没有因果关系；（4）上诉人没有过错。一审将没有违法，没有过错的上诉人适用法律判决赔偿，一审明显是适用法律不当。三、一审审判程序违法。1、被上诉人周兰英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却认定周兰英是死者之母亲，程序违法；2、一审采信被上诉人村委会证据，程序违法；3、一审将死者丈夫本是继承人，列为侵权人，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审判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周兰英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曲清海、李宝山、张洪军、赵金平、袁巨雷、王斌、于显生、刘金霞、徐丽娟、高艳玲未答辩。周兰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636,400.00元（31,820.00元/年×20年），丧葬费37,632.00元，赡养费（22,203.00元/年×16年÷5人）71049.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总额795,081.60元的25%为198,770.4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死者张某系原告周兰英之女，系被告宁晓昕之妻。张某与被告宁晓昕、曲清海、李宝山、张洪军、赵金平、袁巨雷、王斌、于显生、刘金霞、徐丽娟、高艳玲同系吉林省辽源市鑫达钢厂员工。2020年6月12日早上8时左右，张某与11名被告下夜班后以自愿并AA制形式到草市镇内驴肉馆饭店会餐。席间死者张某及11名被告均以自己的酒量进行了不同程度饮酒。会餐后，被告王斌、徐丽娟先行离开后，其他被告陆续相继离开，死者张某与丈夫宁晓昕最后离开，上午11时30分会餐结束。11时52分，张某驾驶摩托车在基下，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张某死亡。2020年6月12日清原满族自治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对死者张某血液进行乙醇含量检测，同月6月16日，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张某心腔血中检出乙醇成份203.5毫克/100毫克。2020年6月22日，经清原满族自治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清公交认字〔2020〕第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忽视行车安全，无机动车驾驶证醉酒驾驶无号牌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造成死亡事故，是导致该起事故的全部过错行为，张某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2020年7月5日，被告宁晓昕与被告曲清海、李宝山、张洪军、赵金平、袁巨雷、王斌、于显生、刘金霞、徐丽娟、高艳玲达成民事和解协议：甲方：宁晓昕，乙方：曲清海、李宝山、张洪军、赵金平、袁巨雷、王斌、于显生、刘金霞、徐丽娟、高艳玲；因甲方家属张某酒后因丈夫监护不到位没有按聚餐人员高艳玲，刘金霞等人员餐后叮嘱把妻子安全带到家中，发生交通事故意外死亡一事，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民事和解协议：1、责任明晰。因张某系酒后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在甲方夫妻在与乙方王斌等12人AA制聚餐过程中，无人劝酒，乙方等10人在其意外死亡事件上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因处于同情和人道主义角度考虑，经与甲方适当经济补偿。2、乙方王斌等9人一次性给予甲方经济补偿金额为人民币2万元。3、待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追究乙方10人的任何民事责任。如有违反，乙方其中任何一人可以本协议进行抗辩。4、本协议一式两份，经双方签字并经济补偿金给付后及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宁晓昕，乙方曲清海、李宝山、张洪军、赵金平、袁巨雷、王斌、于显生、刘金霞、徐丽娟、高艳玲，2020年7月5日。该20,000.00元被告宁晓昕已确认收到。另查明，桦南县明义乡奋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周兰英共有6个子女，长子张伟，次子张振，长女张某，次女张美莲，三女张瑞莲，四女张碧莲；张某户籍地为黑龙江省桦南县。桦南县驼腰子镇大兴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张某系桦南县驼腰子镇大兴沟村居民，该人无子女，其父亲张云龙于1994年8月份去世。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宁晓昕既是死者的继承人，又是本案的侵权人，为了更清晰的明确双方的法律关系，本案作为侵权案件仅将其作为侵权人处理。死者张某是因酒后无证驾驶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清楚。目前我国法律没有禁止公民尤其是成年公民饮酒的规定，法律也不禁止多人共饮。亲朋好友之间共同饮酒是社会交往、建立正常人际关系的需要。张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无证酒后驾驶摩托车所带来的巨大安全危险，但其仍然驾车前去赴宴饮酒，并酒后驾车回家，其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故共同参与饮酒的朋友一般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判断共同饮酒者是否承担责任的关键在于其行为有无过错。按照共同饮酒的生活常识和行为人所应尽的注意义务，强迫性劝酒、明知对方不能喝酒而劝其喝酒、未将醉酒者安全送达或者酒后驾车未劝阻等，均可以判定行为人有一定的过错。本案中，张某与被告宁晓昕、曲清海、李宝山、张洪军、赵金平、袁巨雷、王斌、于显生、刘金霞、徐丽娟、高艳玲共同喝酒后驾驶二轮摩托车。酒后驾驶车辆是一种危险活动系生活常识，被告宁晓昕、曲清海、李宝山、张洪军、赵金平、袁巨雷、王斌、于显生、刘金霞、徐丽娟、高艳玲明知死者张某是酒后驾驶二轮摩托车，虽予提醒，但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予以安全送达，而违反了共同饮酒者的相互关照义务，共同构成轻微过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承担10%。对于被告曲清海、李宝山、张洪军、赵金平、袁巨雷、王斌、于显生、刘金霞、徐丽娟、高艳玲在喝酒后，虽然已尽到提醒告知安全义务并将张某交给其丈夫宁晓昕，但应考虑到张某具体身体情况，需不需要送医诊治及其他安全措施，而不是简单的将张某交给其也喝酒的丈夫宁晓昕并告知注意安全了事，因此被告曲清海、李宝山、张洪军、赵金平、袁巨雷、王斌、于显生、刘金霞、徐丽娟、高艳玲应在10%的赔偿责任中承担30%的赔偿责任；而被告宁晓昕作为张某的配偶，对张某有扶助义务，未保护妻子的安全，也未尽到看护职责，应在10%的赔偿责任中承担70%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死者张某具有重大过错，负有绝大部分的责任，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00元。张某的损失情况，根据辽宁省2020年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确定死亡赔偿金为636,400.00元（31,820.00元/年×20年），丧葬费37,632.00元，被告抚养人生活费为59,208.00元（22,203.00元/年×16年÷6人），计733,240.00的10%为73,324.00元，另精神抚慰金5,000.00元，合计78,324.00元。被告曲清海、李宝山、张洪军、赵金平、袁巨雷、王斌、于显生、刘金霞、徐丽娟、高艳玲承担30%的责任为23,497.20元，扣除已赔偿给被告宁晓昕20,000.00元，现被告曲清海、李宝山、张洪军、赵金平、袁巨雷、王斌、于显生、刘金霞、徐丽娟、高艳玲各承担349.72元。被告宁晓昕承担70%责任为54,826.80元，并将已收到的20,000.00元给付原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曲清海、李宝山、张洪军、赵金平、袁巨雷、王斌、于显生、刘金霞、徐丽娟、高艳玲共同连带赔偿原告周兰英3,497.20元；二、被告宁晓昕赔偿原告周兰英74,826.8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周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3.00元，由周兰英负担1,358.00元，由宁晓昕负担585.00元，由曲清海、李宝山、张洪军、赵金平、袁巨雷、王斌、于显生、刘金霞、徐丽娟、高艳玲各负担2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原告是否适格，周兰英与张某是否系母女关系，一审采信村委会证据是否程序违法；2、一审将上诉人列为本案被告是否程序违法、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周兰英在一审期间提交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有村长签字并加盖村委会印章，证明其与张某系母女关系，该份证据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要求，经当庭质证，一审法院经审查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案二审庭审中，通过视频核实周兰英的身份，上诉人认可视频中的人是周兰英本人。且上诉人认可张某系由周兰英抚养长大。上诉人虽主张张某原名吴春梅，系从安徽落户到黑龙江，顶替张某的户口，周兰英系张某的姨而非母亲，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周兰英系张某的母亲，系本案适格原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2、上诉人主张其系张某的继承人，不应列为侵权人。本院认为，作为张某的丈夫，上诉人对张某的安全应具有更为谨慎的注意义务。上诉人与张某共同饮酒后，未对张某酒后驾车的行为予以有效的制止，导致张某醉酒驾车死亡的结果发生，上诉人对损害后果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周兰英作为本案原告起诉要求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赔偿的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宁晓昕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8元，由上诉人宁晓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宫 颖审 判 员  李 艳审 判 员  李依桐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耀南代书记员  刘鑫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