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11民终1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山西省文水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山西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水县西城乡武良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韩×。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西品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因与被上诉人文水县西城乡武良村民委员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文水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1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文水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1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459600.93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的指派负责清运垃圾，在工作中所使用的清运工具包括车辆(三轮车)均由被上诉人提供，该车辆作为被上诉人安排垃圾清运工作的主要工具所产生的维修保养、燃油使用等由其承担。上诉人作为该清运工具的使用者，在工作过程中因该车辆车斗轨道不平，车斗发生倾斜，导致车辆侧翻后致使上诉人受伤。该事件的发生从本质上属于安全生产事故，并非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对所安排的工作及人员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安全生产责任，应当对从事安全生产的人员进行一定的培训教育，对应当进行检验检修的生产设备进行定期或不定期的检查验收等。其未履行该义务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上诉人马×在安全生产过程中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情形，故因安全事故给上诉人所造成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2、原审计算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有误。关于误工费，上诉人马×在被上诉人处从事本村治保工作年工资为6000元，兼职本村的环卫工年工资4800元，负责全村的垃圾清运工作年工资70000元。该工资收入由村主任武建国予以当庭证明。故其误工费应当按照年收入80800元作为基数进行计算。关于护理费，上诉人的家属从事农业劳动，故护理费应当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的损伤程度经鉴定为六级伤残和十级伤残各一处，按照山西省高级高级人民法院下发的《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办案指引》，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30000元计算。关于营养费，一审法院在赔偿项目总列有两个住院伙食补助费明显不当，上诉人的损失有一项应为营养费，按照每天50元计算60天应为4500元。关于交通费，上诉人受伤后到太原住院治疗，并进行两次手术，本人及家属多次从居住地往返太原，实际产生的交通费已远远大于5000元，原审酌情确定为2500元明显偏低。文水县西城乡武良村民委员会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事发当天，上诉人在倒完垃圾空车返回时，没有将车斗放平即驾车行驶，行驶过程中发现后，上诉人本应停车熄火，放平车斗后再走，但上诉人不顾安全，一手驾车一手伸出摆弄车斗，导致失去平衡车辆侧翻，其受伤完全是由于自身违法驾驶、采取措施不当所致，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相应责任；2、根据村两委会议决定，上诉人村内垃圾清运采取完全承揽方式，垃圾清运过程中的所有工具、运输车辆的维修保养、燃油以及在清运过程中发生的大小事故均由承揽者自己负责。本案中该三轮车系因上诉人承揽后暂无工具，其向村委临时借用，并非村委给其提供的工具，上诉人清运垃圾系整体劳务，村委对其每天的工作并不作具体的指派和监督，故双方之间真实的关系为承揽而非雇佣关系；3、原审认定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合理合法并无不当。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精神损失费、其他费等共计65080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份至2020年5月30日原村委主任武建国任职期间未签订任何合同的情况下，由马×负责全村的垃圾清运工作。2019年10月26日马×，在驾驶村委提供的垃圾清运车（三轮车）清运垃圾行驶过程中，由于车斗轨道不平，车斗发生倾斜，导致三轮车侧翻，致使马×受伤。经太原长城外科医院治疗，诊断为：大腕、手部皮肤脱套伤、毁损伤。第一次住院治疗花医药费111129.30元，住院67天；第二次住院9天，花医药费8094.20元、急救费371元、门诊费1041.53元、其他费用540元、文水县西城乡武良村卫生所换布567.30元，以上共计121743.33元。本案在诉讼中，受法院委托山西光大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2月5日重新作出晋光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F2006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马×的损伤程度为六级伤残和十级伤残各一处。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均同意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第二、对马×的损害如何承担责任；第三、赔偿项目的具体数额如何确定。第一，关于马×与文水县西城乡武良村民委员会的法律关系，即马×与文水县西城乡武良村民委员会清运垃圾是否存在承揽关系，或是直接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主要应从提供劳务者在谁的控制、监督或者支配下工作，由谁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等方面进行分析。因本案村民委员会雇佣马×给武良村清理垃圾，马×的工资也是由武良村民委员会结算，清理垃圾由村委会监督、支配下工作，故认定，马×与武良村民委员会存在雇佣关系。第二，对马×的损害如何承担责任问题。提供劳务者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或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无证驾驶无牌清运垃圾三轮车时，在未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任意作业，疏忽大意，忽视完全，未尽到谨慎的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应承担60%的责任。文水县西城乡武良村民委员会作为雇主，未尽到对马×的安全提醒义务及用人不当责任，对马×的受伤应承担40%的责任。第三，关于赔偿项目的具体数额如何确定问题，马×因本案事故受到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两次住院费用119223.50元、门诊费1041.53元、急救费371元、其他费用540元、武良村卫生所（换布）费567.30元，以上合计121743.33元；住院伙食补助7600元（76天×100元/天）；误工费，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结合案情确定误工期，受害人无固定收入，且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误工费参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并根据双方同意的误工期180日计算，即80元/天×180天=14400元；护理费，根据马×的伤情及住院病历及双方确认的90天计算，即120元/天×90天=10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山西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100元/天计算，即76天×100元=7600元；残疾赔偿金，参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支配收入11750元+消费支出9172元）×20年×52%=235352元；精神损失抚慰金，酌情认定2500元；鉴定费2500元是因本次事故而实际发生的费用，予以确认；交通费，酌情认定2000元。以上马×的各项损失共计426995.33元，依据前述法律规定，由西城乡武良村民委员会赔偿马×各项损失的40%，即426995.33×40%=170798.13元，其余60%计256197.2元由马×自己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文水县西城乡武良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各项损失170798.13元；二、驳回马×的其他损失请求。案件受理费5154元，马×负担3092.4元，文水县西城乡武良村民委员会负担2061.6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文水县西城乡武良村民委员会提交垃圾清运车辆照片两张，拟证明事故发生是因上诉人马×自身操作不当，在驾驶过程中一手驾驶车辆，一手摆弄车斗导致车辆发生侧翻。上诉人马×质证意见为，对照片中的车辆是村委的垃圾清运车无异议，是村委购置的专用的垃圾清运车，属于机动车，村委会没有进行该车辆的上户登记手续，事发时只有上诉人一个人在场，是在倒完垃圾后在行驶过程中道路不平导致的侧翻，不存在被上诉人陈述的一手驾驶车辆，一手摆弄车斗的情形，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2、原审关于本案事故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3、原审计算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马×在清运垃圾过程中车辆由被上诉人文水县西城乡武良村民委员会提供，马×主要向被上诉人提供劳务，并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任务，被上诉人向其支付劳动报酬，该种形式的用工方式更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村委主张车辆系临时借用与马×，并无证据证明。报酬的支付时间及方式并不影响双方成立雇佣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上诉人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有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无牌三轮车，未采取安全措施，疏忽大意造成本起事故的发生，其对损害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而被上诉人未审查上诉人是否具有驾驶资格，且其在与上诉人达成一致提供辅助工具后，并未对工具的安全性能进行检验，明显存在过错，应由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审结合双方的过错和引起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认定由上诉人自行承担6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关于护理费和误工费，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下发的《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办案指引》（晋高法【2020】34）号第二条第6项规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且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的，误工费参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和第三条第10项规定：“当事人不能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的，护理费参照120元/天的标准计算”。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银行流水、工资发放明细等证据证实其有固定收入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原审参照上述办案指引分别按照80元/天和120元/天计算误工费和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因本起事故造成六级伤残和十级伤残各一处，参照其损伤程度、当地经济生活水平和司法实践的一般做法，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认定为25000元较为合理。关于营养费，上诉人在本起事故发生后，为治疗和康复所需客观上需要补充必要的营养物质，客观上确系会产生营养费损失，双方对营养期一致认同为90日，参照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下发的《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办案指引》（晋高法【2020】34）号第四条第2项“营养费参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之规定，上诉人的营养费应为4500元。关于交通费，原审结合上诉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赴外地治疗客观上确实会产生交通费的客观实际，酌情认定为2000元并无明显不当。关于其他损失，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马×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21743.33元、住院伙食补助7600元、误工费14400元、护理费108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235352元、精神损失抚慰金25000元、鉴定费25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423895.33元，依照双方在本案中的过错及各自应当的责任比例，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169558.132元，原审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170798.13元，其并未上诉，视为其对原审判决的认可和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本院不予纠正。综上所述，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32元，由上诉人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唤梅审判员 李智玲审判员 雷园园二Ｏ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蔡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