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4民特460号申请人：瑞安市永升金属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马屿镇山后村。法定代表人：陈永权，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瑞丰，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进丰，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上海颐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庙镇宏海公路2050号A幢8132室。法定代表人：杨景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辰逵，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瑞安市永升金属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升金属公司）与被申请人上海颐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柏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永升金属公司称，1.请求撤销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仲）上海分会（2021）中国贸仲京（沪）裁字第0101号裁决书；2.申请费用由颐柏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颐柏公司在仲裁程序中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在仲裁程序中，永升金属公司针对案件的主体提出了答辩意见，认为永升金属公司并非仲裁案件中适格的主体。并向仲裁庭提交了发票、公司往来函件等证据材料。裁决书业已认定自2018年9月29日起，颐柏公司开具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购买方”处的抬头为温州市福艾瑞金属科技公司（以下简称福艾瑞公司）。后续的往来函件主体也是颐柏公司与福艾瑞公司之间。事实上，永升金属公司与颐柏公司在2018年9月3日的时候，已经对涉案合同的履行主体作了变更。永升金属公司按照颐柏公司的要求，向其出具了由福艾瑞公司和永升金属公司共同签署的证明、《合同变更函》等材料，并邮寄给颐柏公司。但在仲裁程序中，永升金属公司提出永升金属公司不是仲裁案中适格主体答辩意见后，颐柏公司予以否认，且隐瞒事实，未向仲裁庭提交主体已经变更合同履行主体的证据材料。二、裁决书中适用的法律错误，存在枉法裁决行为。涉案裁决中已认定颐柏公司提供的备件不符合《购销合同》的约定，应承担由此产生的违约责任，但认为永升金属公司提出由颐柏公司承担损失并进行抵扣的主张，已经超出了“抗辩”的范畴，依法应当提出反请求。永升金属公司认为，鉴于永升金属公司对合同履行主体存在异议，在仲裁程序中提出反请求的主体不适格。另外，根据当时的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永升金属公司主张颐柏公司负担因其违约行为而发生的合理费用、要求减少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涉案裁决认定本案合同和《补充协议》均未对设备调试、验收的期间进行约定，双方也未达成关于设备调试、验收的新的协议，故质保期的起算似没有明确依据。考虑到颐柏公司于2018年10月向永升金属公司交付本案合同约定设备已逾两年时间，仲裁庭认为，根据本案设备买卖的特点和交易习惯，并参照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关于两年质量异议期的规定和本案合同关于质保期的约定，认定本案合同约定的设备理应已完成调试、验收且质保期已届满是合适的，故永升金属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条件已经成就。永升金属公司认为上述裁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涉案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在试运行成功后签订最终验收报告”，即验收的期限为试运行成功后，质保期的约定为自验收之日起，保质期为1年。即涉案合同已经对验收、质保作了明确约定，现双方并没有签订最终验收报告，故设备尚在质保期内。其次，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也明确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根据裁决书所认定的事实，颐柏公司对其提供的备件不符合《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是认可的，故设备尚在质保期内，永升金属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颐柏公司称，一、颐柏公司不存在所谓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证据的情形。1.颐柏公司并没有在仲裁中否认过双方就合同内容有过交流沟通，但颐柏公司不认为有过双方协商一致的主体变更，相关的事实与证据裁决书也有论述。所谓的变更仅仅是永升金属公司单方面的认识错误而已，这是双方各自的主观判断，颐柏公司当然可以发表自己的观点予以否认。2.永升金属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公函和聊天记录等证据以证明颐柏公司隐瞒证据，并不能成立。无论是公函还是聊天记录，都是双方在沟通过程中双方均各自持有的，并不属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上只有一方控制的证据，自然不存在颐柏公司隐瞒的问题。若永升金属公司认为这些证据足以证明相关事实，则早就应当在仲裁审理中提交，若未提交属于主动放弃举证利益的行为，自然应当承担相应后果。事实上，这些证据在裁决书中已经有相应论述，只是仲裁庭认为证据不足以证明变更主体的事实而已。3.本案中永升金属公司主动提交了这些证据，更直接证明了颐柏公司不存在所谓隐瞒证据的事实。二、仲裁庭不存在所谓枉法裁决行为。1.永升金属公司要求抵扣的主张属于反请求的范畴。如永升金属公司在仲裁中主张的不付剩余货款是行使后履行抗辩权，这是属于抗辩，裁决书需要决定抗辩是否成立。但永升金属公司主张颐柏公司承担额外费用，则属于反请求范围。虽然相关规定在事实成立的前提下可以支持，但必须是基于永升金属公司的请求。且仲裁庭已经在仲裁过程中对此予以提示，但永升金属公司并未提出反请求，因此原裁决并无不当。2.颐柏公司并不存在所谓违约行为。无法调试验收是因为永升金属公司自身不具备调试验收条件所致，责任不在颐柏公司一方。由于永升金属公司具备调试条件的时间离交货时间已经长达2年之久，视为已经完成验收是完全合理的，颐柏公司要求永升金属公司支付货款的理由是合理的。且颐柏公司并未拒绝对永升金属公司提供售后服务，但由于设备放置时间过长，调试前需要对设备进行检修和配件更换，而永升金属公司不仅拒绝支付货款还要求颐柏公司承担可能配件更换的成本和提供延长的质保期。对于这种不合理要求，颐柏公司予以拒绝也是合理、合法的。综上，仲裁裁决并不存在可撤销情形，请求驳回永升金属公司的申请。经本院审查查明，2020年，贸仲上海分会根据颐柏公司于2020年7月30日向该会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以及颐柏公司与永升金属公司签订的合同号为YB20171208的《购销合同》中仲裁条款的约定，受理了上述双方当事人之间因上述协议引起的争议仲裁案。该案适用自2015年1月1日起施行的贸仲仲裁规则的规定。在仲裁案件审理过程中，永升金属公司称，永升金属公司不是该案的适格主体，在后续履行本案合同过程中，双方就合同主体做了变更；自2018年6月30日开始，支付该案合同相应款项的主体已由永升金属公司变更为福艾瑞公司，颐柏公司开具的发票所记载的主体也均是福艾瑞公司；双方就争议事项互发函件的过程中，主体均是福艾瑞公司与颐柏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永升金属公司与福艾瑞公司曾发函告知颐柏公司，将该案合同履行主体变更为福艾瑞公司与颐柏公司，虽然颐柏公司没有明确回复意见，但其上述行为表明已经接受，可以认定为默示同意，即双方已就合同履行主体做了变更。颐柏公司则称，虽然永升金属公司称其与福艾瑞公司曾发函告知颐柏公司，将合同履行主体变更为福艾瑞公司与颐柏公司，且颐柏公司没有回复意见，这显然表明颐柏公司不同意变更主体，不能推定颐柏公司默示同意。2021年4月30日，贸仲作出（2021）中国贸仲京（沪）裁字第0101号裁决书。在仲裁庭意见中，针对永升金属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问题及该案合同效力，仲裁庭认为，颐柏公司确曾开具了抬头为福艾瑞公司的发票，且福艾瑞公司亦曾就案涉设备调试、培训、备件等向颐柏公司发过“公函”，但在现行一般货物买卖交易过程中由买方指定或双方协商一致确定发票抬头系通常做法，双方亦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发票抬头开成福艾瑞公司系双方变更合同内容的意思表示，故颐柏公司开具抬头为福艾瑞公司的发票不足以作为合同主体发生变更的证据，而福艾瑞公司就案涉设备调试、培训、备件等发给颐柏公司的公函，发生在颐柏公司交货之后，颐柏公司已经完成了本案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且永升金属公司于2020年4月17日尚委托瑞安市众诚法律物服务所向颐柏公司发出“解除”本案合同的“公函”，明确以本案合同的主体主张权利，故福艾瑞公司给颐柏公司的发函行为，也不足以明确构成颐柏公司与永升金属公司达成以福艾瑞公司更换永升金属公司成为合同主体的“一致”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本院根据上述规定，对永升金属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事由论述意见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一）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二）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三）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其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者提交。由本院查明的仲裁庭审中颐柏公司的意见及仲裁庭的审理意见来看，颐柏公司并未隐瞒其收到了相关材料，但上述材料不足以证明双方就合同主体变更达成了一致意见，永升金属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颐柏公司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其以此为由请求撤销仲裁裁决，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的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永升金属公司未能提供仲裁员因徇私舞弊、枉法仲裁而被纪律处分或者依法承担刑事责任的证据，其与此有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三、永升金属公司主张的其他撤销仲裁裁决的具体事由，属于仲裁庭裁量权范围，不属于撤销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瑞安市永升金属加工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瑞安市永升金属加工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冀 东审 判 员  于颖颖审 判 员  朱秋菱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鹏书 记 员  龙思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