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01民终5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平生，男，194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灵君（系杨平生之女），198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家伦，男，193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方茂，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平生因与被上诉人吴家伦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4民初243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平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裁定；2.指定由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3.本案诉讼费由吴家伦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不构成重复诉讼，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驳回杨平生的起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杨平生以赠与合同纠纷案由起诉吴家伦(即“后诉”)，与杨平生、杨灵君以物权保护纠纷案由起诉吴家伦、吴家芳(即“前诉”)并不相同，本诉不构成重复起诉，也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审理原则，具体理由如下：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并不相同。前诉的原告为杨平生与杨灵君，被告为吴家芳与吴家伦；而在后诉中，原告只有杨平生一人，杨灵君并未参加诉讼，被告也只有吴家伦一人，吴家芳已于2019年去世。因此，后诉与前诉的涉诉当事人并不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也不相同。诉讼标的是指当事人之间因发生争议而要求人民法院作出裁判的法律关系。前诉的诉讼标的是物权保护纠纷，是基于家庭共有财产擅自处分而发生的争议，属于物权法律关系范畴；而后诉是赠与合同纠纷，因一方未经配偶同意而擅自对第三人赠与夫妻共同财产所发生的争议，属于债权法律关系范畴。物权法律关系与债权法律关系在民法体系中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体系领域，并不能将之混为一谈，虽然后诉与前诉所指向的诉讼标的物相同，但两个诉讼的诉讼标的并不相同，诉讼标的物并不等同于诉讼标的。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也不尽相同，后诉的诉讼请求虽然可能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但那是因为前诉所适用的案由、法律关系以及根据案由和法律关系所组织的举证质证过程均存在错误所导致的，前诉确实存在错误和瑕疵。1、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不尽相同。前诉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吴家芳擅自处分家庭共有财产行为无效并要求返还擅自处分款项及利息，是基于物权纠纷提起的；后诉的诉讼请求是请求确认赠与行为无效并要求返还受赠款项及利息，是基于债权纠纷提起的。是以，前后两个诉讼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2、后诉的诉讼请求否认前诉的裁判结果，那是因为前诉的裁判结果实质上是错误的、不公平不公正的，所以才有了后诉(即本案)的产生。前诉中，因为一审法院审查确定的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与实际案件情况存在很大差异，案由的确定不能正确概括案件事实，导致案件审理过程中审理思路、举证质证策略以及判决结果均存在极大的错误和瑕疵，所以杨平生才再次以正确的案由并组织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案件事实，但初审法院开庭实体审理后却以“一事不再理”的理由裁定驳回起诉实属不当。综上所述，虽然本案与前诉可能是基于同一笔讼争款项而衍生的两个诉讼，但从诉讼程序上看，两案的诉讼主体、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有差别，所依据的法律关系并不相同，只有后诉同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的，才构成重复诉讼，才符合“一事不再理”驳回起诉的条件。但初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裁定驳回杨平生的起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指令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吴家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杨平生的全部上诉请求。一、杨平生所称“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并不相同”，但是法律制定的本意并不是简单区分前后两个诉讼是否一致，还应当看后诉的当事人是否涵盖在前诉中。本案中（2021）鲁0104民初2432号案件的当事人完全包含在（2019）鲁0104民初1414号案件中，构成当事人相同的条件。诉讼标的相同，数额完全一致。后诉案件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上述内容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本次诉讼案件，并未有新的事实发生，新提交的证据也并非是1414号案件发生法律效力后产生的新证据，都是之前案件中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之前案件杨平生主张吴家芳擅自处分家庭共有财产的行为无效的观点不成立，虽然杨平生观点改为夫妻共同财产，但与之前家庭共有财产所依据的证据没有变化，实质完全一样。三、经过（2021）鲁0104民初2432号案件的审理，吴家伦完全可以相信，杨平生对吴家芳的转账行为是知晓并且同意的。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吴兆新提交一份视频，在视频中完全可以看出杨平生出现在现场，吴家芳在签订拆迁协议、领取款项、向吴家伦和吴兆新转账都是经过杨平生同意的，恰恰是杨平生在掩盖事实，没有如实陈述案件经过。综上，本案起诉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请依法驳回杨平生的全部上诉请求。杨平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案外人吴家芳对吴家伦的赠与行为无效；2.判令吴家伦向杨平生返还89万元款项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8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吴家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平生与吴家芳系夫妻关系，杨灵君是两人的女儿，吴家芳于2019年7月8日去世。吴家伦与吴家芳系兄妹。杨平生、杨灵君曾于2019年3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吴家芳、吴家伦，要求：1.确认吴家芳擅自处分家庭共有财产的行为无效；2.吴家伦向杨平生、杨灵君返还人民币89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89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诉讼费用由吴家芳、吴家伦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9日，吴家芳在未经杨平生、杨灵君同意的情况下，将家庭共同共有财产89万元转给了吴家伦，吴家芳擅自处分家庭共同共有财产，损害了杨平生、杨灵君的利益，其行为无效，吴家伦应当向杨平生、杨灵君返还上述财产。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鲁0104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认定杨平生、杨灵君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吴家芳该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利，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吴家芳、吴家伦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吴家芳亦没有证据证实其给付吴家伦款项的行为存在重大误解、欺诈、胁迫及其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力等情形，且上述情形下的民事法律行为亦不属于无效的情形，故判决驳回杨平生、杨灵君的诉讼请求。杨平生、杨灵君不服，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作出（2019）鲁01民终994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杨灵君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20）鲁01民申352号民事裁定，驳回杨灵君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杨平生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在杨平生、杨灵君起诉吴家芳、吴家伦的物权保护纠纷案件中，其诉讼请求已经一审法院审理并作出判决。杨平生、杨灵君上诉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后杨灵君申请再审，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裁定驳回了杨灵君的再审申请。现杨平生在上述判决未被撤销的情况下，再次基于相同的事实理由，起诉吴家伦要求返还该89万元，其实质系推翻一审法院（2019）鲁0104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的判决结果，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故其起诉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杨平生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杨平生向本院提交《原告杨平生关于案件情况的说明和补充材料——鲁0104民初673号、2432号两案二审》及部分证据复印件。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当事人杨平生、吴家伦均系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1414号案件当事人，均受该案生效裁判的约束。由于赠与系对财产处分的一种方式，故本案杨平生关于“判令案外人吴家芳对吴家伦的赠与行为无效；判令吴家伦向杨平生返还89万元款项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与上述案件中的诉讼请求并无本质不同。上述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已经做出生效裁判。因此，杨平生的本案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上述案件裁判结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杨平生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并裁定驳回杨平生的起诉，并无不当之处。本案二审审查的焦点问题为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杨平生二审提交的上述材料与二审审查焦点无关，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杨平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曹 强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汪 丹书 记 员  李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