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4002号鸿隆世纪广场四一五层（仅限办公）。法定代表人：庄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敏，江西柴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华，男，197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上福，男，196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原审被告：张进定，男，197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以上二原审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敏，江西柴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华，原审被告郑上福、张进定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9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装公司上诉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国华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张国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中装公司主张本案系劳资纠纷，应适用劳动仲裁程序，而非直接向法院起诉；若对方认为本案属于劳务关系，但其未能证实确已提供了劳务。因此其诉请不应被一审法院支持；中装公司并未与张国华签订过任何施工合同，也没有聘用其完成任何工作，中装公司不应成为本案被告，不应支付张国华任何款项；涉案工程总工程量尚不确定，总工程款未审计确认，张国华无权仅凭一张未得到中装公司认可的情况说明向其索要钱款，该情况说明上所记载的31万工程款是否属实无法确定；张国华在2016年工程结束后，从未向中装公司主张过权利，远超诉讼时效期限，丧失胜诉权，无权再起诉主张权利；一审判决中装公司承担逾期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张国华同意一审判决。郑上福、张进定同意中装公司上诉意见。张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中装公司、郑上福、张进定连带支付劳务费110000元；2.中装公司、郑上福、张进定连带支付利息（以11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自2016年8月21日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止）；3.中装公司、郑上福、张进定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25日，张国华与郑上福在名为“海梓府洋房精装修人工费单价表”上签字，并注明“经双方商定按本单价签订合同”。该单价表中标明了门套封基层板、石膏板吊顶等项目的单价。一审中，中装公司、郑上福、张进定提交了20号楼4、5、6单元人工费汇总表清单打印件，欲证明涉案的20号楼4、5、6单元人工费合计1462977.14元，张国华对该清单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张国华提交了名为“北京亦庄海梓府劳务费尾款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截止2016年5月21日止，甲方郑上福尚欠乙方张国华海梓府20#4、5、6单元劳务费尾款合计人民币叁拾壹万元整，甲方三个月内将此款付清给乙方。特立此据”。该说明上由张进定签字并加盖了名为“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梓府项目部”印章。张进定认可签字的真实性。中装公司、郑上福、张进定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该说明签字人是张进定，并非施工方中装公司，不能以此认定张国华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施工、工作的面积、总量和相应价款，情况说明上明确记载系郑上福欠款，而非中装公司欠款，但郑上福并非涉案工程施工方，即便郑上福确有欠款，但是该情况说明并没有得到其本人的确认，无法确认欠款是否真实发生。2018年7月10日，郑上福向张国华转账50000元，中装公司、郑上福、张进定认为该转账不能客观、全面的反映双方劳务费支付或拖欠情况，不能确认双方的合同关系及对应的权利义务，该付款并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不意味着张国华主张了权利，也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张国华自认其提起诉讼前，郑上福、张进定合计支付了尾款200000元（含前述转账50000元）。关于中装公司、郑上福、张进定之间的关系，中装公司自认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主体，郑上福是中装公司委派涉案工地的项目负责人，张进定是现场施工管理人。中装公司、郑上福、张进定均认可郑上福、张进定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但认为二者的行为需要中装公司追认才有效。张国华则称三者之间系违法分包行为，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本案案由，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张国华与郑上福于2015年10月25日就海梓府洋房精装修人工费单价的协商，能够证明张国华与中装公司、郑上福、张进定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关系。故法院依法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基于此，法院对中装公司、郑上福、张进定主张的本案应劳动仲裁前置的意见不予采信。郑上福是中装公司委派涉案工地的项目负责人，张进定是现场施工管理人，因此张国华有理由相信二者的行为效力及于公司，鉴于中装公司、郑上福、张进定均认可郑上福、张进定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张国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三者之间存在违法分包行为，因此法院认定张国华与中装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张国华要求郑上福、张进定承担付款义务，无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北京亦庄海梓府劳务费尾款情况说明”由张进定进行了签字确认，虽双方之间的分包合同因张国华无施工资质而无效，但该说明具有结算的性质，因此中装公司应按说明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中装公司提交的人工费汇总表清单打印件既非原件，亦无张国华签字确认，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中装公司主张按照人工费单价表计价，但“北京亦庄海梓府劳务费尾款情况说明”形成于后，应视为双方对合同价款进行了变更，故法院对中装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就中装公司抗辩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节，郑上福于2018年7月10日向张国华转账的行为能够表明其同意履行义务，虽郑上福否认该笔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佐证其主张，故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认定该笔转账系“北京亦庄海梓府劳务费尾款情况说明”中所涉部分款项，因此双方债务因郑上福的履行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张国华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诉讼时效。因此，张国华要求中装公司支付劳务款项的请求有事实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其主张的利息标准，鉴于因中装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确实给张国华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故法院对利息标准酌定后予以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判决：一、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国华劳务费11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6年8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均以110000元为基数）；二、驳回张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国华要求中装公司、郑上福、张进定支付所欠劳务费，提供了北京亦庄海梓府项目的人工费单价表及劳务费尾款情况说明等进行佐证，中装公司、郑上福、张进定在一审中均认可中装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主体、郑上福系中装公司委派涉案工地的项目负责人、张进定系现场施工管理人，而郑上福亦曾向张国华转账支付了部分劳务费，故一审法院综合各方举证情况，对中装公司、郑上福、张进定的抗辩意见未予采信，并认定张国华与中装公司、郑上福、张进定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关系，并无不当。虽然所涉分包合同因资质问题存在效力瑕疵，但不应导致对实际施工人的劳务费给付义务的免除，一审法院酌情判决中装公司支付劳务费及合理利息，亦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考虑到郑上福向张国华转账的时间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对中装公司、郑上福、张进定提出的时效抗辩未予采信，亦属合理。中装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