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1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兆礼，男，197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胶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桐亮，山东德衡（上合示范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浩，山东德衡（上合示范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匡亭云，女，195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胶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秀萍，女，1970年3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德龙，男，198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海，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林，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兴龙，男，1978年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惠民县。上诉人刘兆礼、匡亭云因与被上诉人宋秀萍、田德龙、原审被告吴兴龙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4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兆礼、匡亭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宋秀萍、田德龙诉讼请求或者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秀萍、田德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宋秀萍、田德龙为适格原告错误。宋秀萍、田德龙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股权代持协议》、《股份代持补充协议》中，甲方为山东安河田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河田园公司)，乙方为刘兆礼，虽然田德龙在《股权代持协议》上签字，但其仅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宋秀萍也只是作为公司股东签字，该协议的当事人一方仍为安河田园公司。根据《股权代持协议》，刘兆礼为安河田园公司融资，若安河田园公司认为其没有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应该以安河田园公司为原告提起诉讼，不应该以股东名义起诉。二、一审判决认定匡亭云与刘兆礼之间为股权代持关系，缺乏证据支持。匡亭云与宋秀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宋秀萍、田德龙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股权转让协议与《股权代持协议》及《股权代持补充协议》有关，一审法院仅凭匡亭云与刘兆礼为母子关系，向宋秀萍推荐过股东人选，就认定匡亭云代持刘兆礼的股权，证据不足。宋秀萍、田德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宋秀萍、田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股权代持补充协议》；2.判令刘兆礼、匡亭云、吴兴龙返还宋秀萍、田德龙已转让的股份，并协助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3.诉讼费等费用由刘兆礼、匡亭云、吴兴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29日，安河田园公司（委托方、甲方）与刘兆礼（受托方、乙方）签订《股份代持协议书》，协议约定：第一条委托内容：甲方自愿委托乙方，由乙方安排以个人名义持有安河田园公司80%股份，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的委托并代为行使该相关股东权利。第二条委托权限：1.甲方授权乙方委托安排在安河田园公司的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第三条甲方的陈述和保证:1.甲方作为“代持股份”的实际出资者，对公司享有实际的股东权利并有权获得基于此的全部投资收益；4.甲方认为乙方不能诚实履行受托义务时，有权依法解除对乙方的委托并行使相应的股东权利；第四条乙方的陈述和保证：1.乙方保证其安排所持有的安河田园公司“代持股份”受到本协议内容的限制；第八条其他事项：3.项目先期投资5000万元，甲方资金1000万，剩余资金4000万由乙方投资（融资资金），玻璃联栋温室大棚基建工程施工30天内，甲方必须配合乙方进行公司股权变更至乙方持股80%。安河田园公司及田德龙在甲方签字处签字盖章，刘兆礼在乙方处签字、捺印。2019年1月2日，安河田园公司（甲方）与刘兆礼（乙方）签订《股份代持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股份代持协议书》的内容及甲乙双方的其他要求对于股份代持（转让）事项作如下补充协议：八、在乙方施工30日内达成股份转让时，甲方必须协助乙方完成股份转让。乙方如提前融投资金达到4000万元，甲乙双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执行公司管理。九、如乙方在2019年12月30日止未达成股份转让条件，甲乙双方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书》将作废，甲方将收回乙方代持80%股份承诺。十、乙方在2019年12月30日前落实项目融投资金不低于4000万元，以账目核算为准，如落实融投资金达不到4000万元，乙方要将代持（持有）80%股份无条件返还给甲方，并由乙方承担项目所有损失及费用。十一、《股份代持协议书》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所有资金以人民币结算。宋秀萍、田德龙在甲方股东处签字、捺印，刘兆礼在乙方处签字、捺印。2019年4月1日，国家税务总局莒县税务局出具《股权变更税款清算表》，宋秀萍、田德龙、刘兆礼、匡亭云、吴兴龙进行了股权变更税款清算，表中载明股权转让时间为2019年3月。2019年4月12日，安河田园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公司原股东田德龙将其所持有的安河田园公司200万元股权中的100万元股权依法转让给吴兴龙，吴兴龙占出资比例10%；原股东宋秀萍将其所持有的安河田园公司800万元股权中的700万元股权依法转让给匡亭云，匡亭云占出资比例的70%。上述股权认缴出资期限为2038年5月18日前缴足，截止2019年4月12日股东实际缴付出资为0元。2019年4月12日宋秀萍、田德龙与匡亭云、吴兴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另，2019年2月2日，安河田园公司与莒县安庄镇人民政府签订《土地使用合同》；2019年10月22日，安河田园公司向莒县安庄镇人民政府交纳保证金100万元；2020年1月1日，莒县鑫硕矿业有限公司出具收据，收取安河田园公司服务费70万元。刘兆礼主张上述款项系其实际投入，宋秀萍、田德龙主张该款不能作为融资款项。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日对吴兴龙作调查，吴兴龙陈述：其与刘兆礼系朋友关系，系刘兆礼让其帮忙代持10%的股份，其不出资、不分红、不参与管理，刘兆礼才是实际股东，与其没有关系，其同意将股份转让回宋秀萍、田德龙处。宋秀萍、田德龙对该调查笔录无异议；刘兆礼称其只是向安河田园公司推荐了股东人选，吴兴龙本人自愿成为安河田园公司股东与其无关，吴兴龙作为安河田园公司的执行董事也实际参与了管理；匡亭云辩称该调查笔录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安河田园公司与刘兆礼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书》、《股份代持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股份代持协议书》、《股份代持补充协议》权利义务的指向系安河田园公司的股权，而该公司原股权所有人系宋秀萍、田德龙，且田德龙在《股份代持协议书》、《股份代持补充协议》均签字捺印，宋秀萍亦在《股份代持补充协议》甲方股东处签字捺印，应认定宋秀萍、田德龙系上述协议权利义务的实际履行主体，故宋秀萍、田德龙的主体适格。关于股权代持问题。《股份代持协议书》中第一条约定由刘兆礼安排以个人名义持有安河田园公司80%股份，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第二条第1项约定安河田园公司授权刘兆礼委托安排在安河田园公司的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一审审理过程中，刘兆礼认可匡亭云系其母亲，且匡亭云、吴兴龙系其向宋秀萍、田德龙推荐的持股股东，并已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吴兴龙认可其系代刘兆礼持有股份，刘兆礼系实际股东，吴兴龙自愿将其所持有的股份转回给宋秀萍、田德龙。综合上述证据，应认定匡亭云、吴兴龙系代刘兆礼持有安河田园公司的80%股份，刘兆礼系80%股份的实际持股者。关于刘兆礼是否违约的问题。宋秀萍、田德龙主张按照《股份代持补充协议》第十条的约定，刘兆礼未在2019年12月30日前落实项目融投资金4000万元，刘兆礼应将代持（持有）80%股份无条件返还给宋秀萍，刘兆礼认可其融资的金额未到4000万元，但辩称根据合同约定，应由宋秀萍、田德龙投资的1000万元亦未到位。经查，安河田园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认缴时间为2038年5月18日前，且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刘兆礼融资到4000万元需以宋秀萍、田德龙实际投资1000万元为前提，故，宋秀萍、田德龙主张刘兆礼、匡亭云、吴兴龙将代持（持有）的80%股份无条件返还，予以支持，对刘兆礼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因刘兆礼未在《股份代持协议书》、《股份代持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完成融资义务，故，对于宋秀萍、田德龙解除《股份代持协议书》、《股份代持补充协议》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宋秀萍、田德龙的主张有理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安河田园公司与刘兆礼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及《股权代持补充协议》；二、匡亭云、吴兴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持有的股份无条件返还给宋秀萍、田德龙，并协助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兆礼、匡亭云、吴兴龙负担。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安河田园公司另一股东罗军宗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其陈述称：“刘兆礼的80%的股份交给匡亭云、吴兴龙代持了，我是听刘兆礼说，匡亭云是他母亲，吴兴龙是他朋友”。还查明，田德龙、宋秀萍一审中提交田德龙与刘兆礼通话录音一份，录音资料显示：“刘：如果吴昊(吴兴龙)不去先过来俺妈(匡亭云)不行?变不了(股权工商变更)是不就?田：变不了了，当时申请就带着吴昊(吴兴龙)，你现在……刘：我是说比如如果吴昊(吴兴龙)不去，刚变俺妈那个行不行?田：变不了，要变就吴昊跟她一起变，都得全变，要那样的话得重新申请再刘：无非就是你的10%(股权)先不动就是了田：不是那么简单的，你现在在网上已经提交了，工商那边已经弄完了已经，走完程序了已经刘：你问问那个代办的行不行，行我先就先拉俺妈去”，刘兆礼对录音资料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宋秀萍、田德龙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以及一审认定匡亭云与刘兆礼之间为股权代持关系是否正确。刘兆礼上诉主张涉案《股权代持协议》、《股份代持补充协议》甲方为安河田园公司，田德龙、宋秀萍仅是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签字，不是协议一方当事人，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但从协议具体内容来看，由刘兆礼安排人员代持安河田园公司股份，而根据公司资本维持原则，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情形外，公司不得持有本公司股份，即公司不能成为委托持股或转让股权的主体。故虽然该两份协议记载甲方为安河田园公司，但从后续宋秀萍、田德龙与匡亭云、吴兴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以及股权变更情况来看，以上两份代持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由刘兆礼安排人员代其持有宋秀萍、田德龙部分股权，且若刘兆礼未按照协议约定落实融投资金，其持有股权返还的接受主体亦为宋秀萍、田德龙，即《股权代持协议》、《股份代持补充协议》实际权利义务主体为宋秀萍、田德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二人为本案适格原告正确。刘兆礼、匡亭云还主张，匡亭云与宋秀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与代持协议无关，但刘兆礼一审庭审中认可匡亭云、吴兴龙系经其介绍与安河田园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再结合罗军宗证言以及田德龙与刘兆礼通话录音，在匡亭云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与安河田园公司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匡亭云代持刘兆礼股权正确，刘兆礼、匡亭云的该项上诉请求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兆礼、匡亭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刘兆礼、匡亭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玉斌审判员  滕聿江审判员  田仕杰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吴俊霞书记员武德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