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5民终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慧，男，197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泽东，吉林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浩，男，197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伟，吉林荣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亿和瑞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梅河口市进化镇乐善村马家屯。法定代表人：邵慧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龙，吉林荣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耀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梅河口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梅河口市水岸丽都。负责人：刘建伟，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龙，吉林荣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学慧、于浩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耀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梅河口分公司（以下简称耀兴公司）、吉林省亿和瑞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1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学慧上诉请求：1.撤销（2020）吉0581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2.改判于浩偿还王学慧借款本金80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20年11月20日起至本金还清时止）；3.改判于浩给付王学慧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的利息19,000元（2020年11月份19天未支付的本金100万元的利息）；4.改判对上述借款本息，亿和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耀兴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关于利息问题的认定事实错误。王学慧及其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示与于浩对借款利息口头约定月利3％的事实，并提交了自2019年12月29日至2020年10月30日期间王学慧催收每月利息的短信内容的截图（王学慧一审诉讼委托代理人一再强调短信内容的载体手机因安检未让带入一审法庭，如一审庭审需要可以申请出示，一审法庭未同意其主张），短信内容的截图清晰记载王学慧向于浩催收利息和指定偿还利息的指定账号及户名，于浩在王学慧每次催收利息后均按照约定以本金100万元，利息月利3％，即30,000元偿还利息，且于浩在2020年4月30日（星期四）下午4点33分、2020年6月1日（星期一）下午4点35分、2020年7月1日（星期三）下午3点19分、2020年10月7日（星期三）下午4点25分的短信通讯记录中明确承认还款的30,000元为利息，王学慧与于浩的短信聊天记录能够充分的印证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与王学慧举证的银行流水清单一致，于浩在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中按照口头约定的月利3%履行利息偿还义务，上述证据足以证明王学慧与于浩对100万元借款存在口头约定月利3%的事实。一审判决对于上述证据视而不见，却错误的认定王学慧与于浩间的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利息，认定于浩2019年12月29日至2020年10月30日还款利息30万元为偿还王学慧借款本金的错误事实。2.一审判决关于利息问题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即法释〔2020〕6号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规定未明确为必须书面约定利息，并没有排除口头约定利息的规定之意，且王学慧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与于浩有口头约定，于浩也在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中按照约定利息偿还王学慧利息，王学慧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充分表明与于浩间的借款合同并不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故一审判决对于适用法律理解错误。于浩辩称，于浩与王学慧在2019年12月29日签订的借据虽然为100万元，但该借据没有约定利息，实际于浩在2019年12月30日收到的借款为691000元。王学慧要求于浩给付借款100万元的利息19000元，不同意给付，因为没有约定利息。王学慧上诉理由中陈述于浩明确认可还款30万元为利息与事实不符，王学慧在一审庭审中并没有提交30万元于浩承认是偿还利息的任何证据。亿和公司、耀兴公司辩称，1.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及代理意见。2.亿和公司认可于浩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亿和公司认为导致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是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的责任是债务人不能清偿债务的二分之一，考虑到一审的判决数额亿和公司没有提起上诉。于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判令于浩偿还王学慧借款19.1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学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于浩欠王学慧本金50万元及逾期利息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于浩在2019年12月30日的实际收到借款为691,000元。于浩与王学慧在2019年12月29日签订借据100万元，但王学慧在2019年12月30日给于浩转款到账的实际借款为691,000元，根据《民法典》第679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成立”。根据以上事实和法律规定，双方系先起草的借据，而王学慧后提供的借款，故2019年12月30日于浩实际借款为691,000元，而不是100万元，在于浩借款后陆续偿还了50万元，目前尚欠王学慧191,000元，而不是一审法院判决的50万元；2.于浩与王学慧在2019年12月29日之前的借款本息已结清。于浩于2019年12月4日已偿还王学慧之前借款本息308,000元，之后双方再没有任何账目往来；双方在2019年12月29日签订的借据并没有对之前的借款和本息作任何说明，一审中王学慧也没有证据证明于浩在2019年12月29日尚欠借款本息309,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100万元无事实依据，属于判决错误。王学慧辩称，于浩主张欠王学慧借款本金19.1万元与事实不符。自2019年12月30日的100万元借款关系形成后，于浩从2020年3月6日开始，按月通过银行汇入王学慧账户3万元（有两笔6万元是两个月的利息），共计30万元。至于该3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从王学慧一审时提供的短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该30万元系于浩按月支付给王学慧的利息，并非偿还王学慧借款本金。另外，此前的借款关系中双方均约定了月息3分的利息，该笔100万元于浩是用于房地产项目开发的借款，双方不可能不约定利息。亿和公司、耀兴公司辩称，对于浩的上诉主张没有意见。王学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浩立即偿还王学慧借款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00元）及逾期偿还的利息（利息以人民币800000.00为本金，按约定月利率3％，自2020年11月20日至本金还清时止）；2.判令于浩给付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的利息19,000元（2020年11月份19天未支付的利息：100万元×3％月利：30天×19天=19,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于浩承担；4.亿和公司和耀兴公司承担上述诉讼请求的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学慧与于浩自2016年8月27日起发生借款往来至2019年12月29日双方经结算，于浩尚欠借款本息309000元，双方商定，王学慧再出借给于浩691000元，凑齐100万整，于浩出具100万元借据，约定2020年6月29日还清，用于南湖壹号房地产项目开发短期贷款。亿和公司、耀兴公司提供保证担保。但借据未约定利息。2019年12月30日王学慧通过银行卡转账给于浩691000元，于浩于2020年3月6日-11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王学慧借款50万元，尚欠王学慧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于浩承认王学慧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王学慧与于浩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亿和公司提供担保符合法律规定，保证合同合法、有效。1.关于借款本金问题。王学慧提供的农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于浩欠款情况说明》、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于浩自2016年8月27日开始向王学慧借款、还款，截止2019年12月29日，于浩累计欠王学慧本金30万元、利息9000元。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本息309000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借据，重新出具的借据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于浩向王学慧出具100万元借据，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借贷法律关系，亿和公司、耀兴公司提供担保。2019年12月30日，王学慧通过银行卡转支于浩691,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王学慧与于浩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借款本金为100万元。于浩抗辩实际借款为691,000元，而非100万元的理由，不予采纳。2.关于利息问题。借据上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即法释〔2020〕6号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借据未约定利息，却约定了还款期限，被告逾期履行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原告利息损失。故王学慧要求按口头约定月利率3分计息的主张，不予支持。3.关于耀兴公司是否承担保证责任问题。根据担保法第十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耀兴公司提供担保的，保证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即法释〔2000〕44号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债权人王学慧无过错，故担保人耀兴公司与债务人于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王学慧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其相应的诉求，该院应予支持。于浩偿还王学慧借款本金50万元，并承担逾期还款之日起的利息。亿和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耀兴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浩抗辩理由部分成立，该院应予采纳。综上判决：1.于浩欠王学慧借款本金50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20年6月30日起，按2019年12月29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上述借款本息于判决书生效后立即付清；2.对上述借款本息，亿和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耀兴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5995元（已减半），由王学慧负担2245元、于浩负担3750元；保全费4520元，由王学慧负担1695元、于浩负担2825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王学慧与于浩在2016年8月27日至2019年12月29日间发生多笔借款往来。2019年12月29日，王学慧与于浩签订《借据》一份，载明于浩向王学慧借款壹佰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9年12月29日起至2020年6月29日，用于梅河口市南湖壹号（康美医院与政务大厅中间）房地产项目开发短期贷款。亿和公司、耀兴公司在担保企业处盖章。2019年12月30日王学慧农业银行卡尾号为4171的银行卡向于浩尾号为7777的银行卡内转账691000元。于浩提交的其与王学慧手机尾号为3333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4月30日于浩称“你好于总，本月利息请汇入此账号，卡号×××王学慧”。于浩回复“利息已汇”。同日陈吉祥尾号7779的卡号向王学慧尾号为4171的卡内转账30000元。2020年6月29日于浩称“于总，你好，明日是100万元借款的到期日，本金100万元，利息3万元，请汇入此账号上，账号×××王学慧”。于浩2020年6月30日回复“明天早上汇”。2020年7月1日陈吉祥尾号7779的卡号向王学慧尾号为4171的卡内转账30000元。2020年7月31日于浩称“您好于总，请将7月份的利息3万元汇款到此账号上×××户名：王学慧”。于浩回复“一会汇了，请查收一下”。同日陈吉祥尾号7779的卡号向王学慧尾号为4171的卡内转账30000元。此外，陈吉祥尾号7779的卡号又分别于2020年4月2日、6月3日、8月31日向王学慧尾号为4171的卡内转账30000元。2020年10月9日转账60000元，2020年11月19日转账200000元。于浩与王学慧均认可2019年12月29日至今于浩共给付王学慧款项500000元，其中2020年11月29日转账的200000元系偿还本金。另查明，于浩认可其与王学慧在之前的借款中对利息进行了约定。陈吉祥系于浩手下的工作人员。本院认为，一、关于是否约定利息问题。王学慧与于浩2019年12月29日签订的《借据》中虽然没有书面约定利息。但是二人的手机短信记载王学慧多次向于浩催收利息并指定偿还利息的账号和户名，于浩在王学慧每次催收利息后均按照约定以本金100万元，月利3％，即30,000元偿还利息，二人短信中约定偿还利息的数额及时间与陈吉祥向王学慧转款的数额及时间能够相互印证，故于浩在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中按照约定的月利3%履行利息偿还义务，能够认定二人对借款约定了月利3%的事实。二、关于借款本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做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王学慧与于浩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本金300000元、利息9000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另行转账691000元后，重新出具100万元借据，本院审理中，王学慧放弃利息9000元计入本金，并主张将每月超出3%的利息抵顶该陈欠利息9000元，9000元剩余的部分放弃主张。经查，王学慧认可于浩自2020年1月至2020年10月共计十个月的利息，每月按照月息3%，即30000元，共计300000元已给付完毕。经计算，按照本金991000元，月息3%计算，每月应给付的利息为29730元，实际给付的利息为30000元，每月相差270元，十个月相差的利息不超过9000元，王学慧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按照上述法律规定，2019年12月29日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16.6%，故本案中，2020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18日的利息应以991000元、年利率16.6%计算。因双方认可2020年11月19日偿还的200000元为本金。故2020年11月19日至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应以本金791000元，年利率16.6%计算。王学慧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于浩上诉主张其与王学慧之间没有约定利息，应改判于浩偿还王学慧借款191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关于亿和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耀兴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已经阐明，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王学慧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于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1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二、于浩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学慧借款本金791000元及利息（2020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18日的借款利息，按照本金991000元，年利率16.6%计算；2020年11月19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本金791000元，年利率16.6%计算；）三、对本判决书第二项给付内容，吉林省亿和瑞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吉林省耀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梅河口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于浩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95元，由于浩负担5850元，王学慧负担1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25元（王学慧缴纳11990元、于浩缴纳5935元），由于浩负担17653元，王学慧负担2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立审判员 赵慧颖审判员 杨海山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