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20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峰，男，198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法，山东恒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山东恒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德众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昌国路鲁中装饰材料城9号精品店3层西303号。 法定代表人：郑好，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女，198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刘海峰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德众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众公司）、李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1）鲁0303民初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海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法、陈旭，被上诉人德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好，被上诉人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海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本案事实是，2019年8月3日上诉人刘海峰与被上诉人德众公司(代理人朱洪涛)签订《毛石销售合同》，约定上诉人刘海峰自被上诉人德众公司处购买毛石，上诉人刘海峰进场前需向被上诉人德众公司指定的被上诉人李军账户交纳220万元的货款(该220万元中含1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约定上诉人刘海峰货款余额不足10万元时即时将货款支付给被上诉人德众公司指定账户。上诉人刘海峰按照合同约定以及被上诉人德众公司代理人朱洪涛的指示共向被上诉人德众公司支付货款445万元。上诉人刘海峰拉走部分石头后，由于被上诉人德众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刘海峰提供毛石，经双方对账结算，上诉人刘海峰共向被上诉人德众公司支付石头货款445万元，拉石头共计89387.24吨、货款3019062.50元，剩余货款1430937.50元，被上诉人德众公司承诺在七天内打入上诉人刘海峰银行账户(青岛银行6231700190015262923)。该退款协议由德众公司实际股东、工作人员刘涛、宋小学签字确认，但被上诉人德众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向上诉人刘海峰退还货款。上诉人刘海峰请求被上诉人德众公司退还货款有理有据，而一审法院不顾该客观事实，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认定。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效力无法确定属于认定错误。该微信聊天为刘海峰与朱洪涛聊天形成，朱洪涛既是德众公司的代理人，又是隐名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德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德众公司工商登记股东李军和刘诗美对这一事实明确承认，朱洪涛指示刘海峰将80万元货款打入毕继红账户，刘海峰也是按照德众公司指示交付该80万元。3.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两份会议纪要)属于内部会议，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更是罔顾事实。首先，该两份会议纪记载的是德众公司内部人员分工，刘海峰在德众公司发生业务期间也都是会议纪要记载的分工人员与刘海峰实际进行对接，该两份会议纪要载明的内容均为客观事实；其次，会议纪要载明的人员也有刘诗美和李军，二人均为出席会议人员，该二人庭审中也明确说明了确实有会议纪要所记载的会议召开，刘诗美也证实会议纪要所载明的系客观事实，李军只是辩称德众公司没有按照会议纪要为其发放工资，但这是其与德众公司的工资纠纷，与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无关，李军庭审中也多次说明其是顶名股东，由此也可以证明两份会议纪要载明的隐名持股情况等均为客观事实，而刘诗美和李军均为德众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其二人所作的说明、证人证言效力更高，更是德众公司的一种自认行为；最后，该两份会议虽然是德众公司内部会议，但是其载明的内容可以证实会议纪要中的人员均为德众公司的工作人员这一事实。4.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8(刘诗美的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更是毫无根据。刘诗美不仅是德众公司的工作人员，更是德众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和实际持股股东，其出庭对刘海峰提交的证据3(会议纪要)以及本案全案的情况作出的说明应该更客观、更真实。而一审法院认为其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属于事实认定不清。5.刘海峰与德众公司签订的《毛石销售合同》第一条第二款载明先行交纳的货款220万元是打入李军账户，但是在第二条中，合同写明“乙方保证在齐银矿的货款余额不足10万元时即时将货款支付给甲方指定账户”，刘海峰就是根据德众公司代理人朱洪涛的指示，将货款打入毕继红、宋小学账户，向德众公司完成了支付货款的义务。毕继红也是德众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宋小学也是德众公司的财务助理。而且通过李军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李军所收取的320万元货款也是转账至宋小学银行账户，这进一步证明宋小学等人均为公司人员。并且，德众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好也当庭表示德众公司公章、营业执照可能由毕继红掌握，更进一步证实毕继红虽然不是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但其仍然是德众公司工作人员，能够说明朱洪涛指示刘海峰将款项打入毕继账户的合理性及关联性。6.一审中，李军不承认刘海峰提供的《退款协议》是德众公司人员出具，但在庭审中其又认可《退款协议》所确定的拉石头吨数，如果是刘海峰终止与德众公司的毛石销售合同，转而与刘涛、宋小学等发生买卖关系，那么刘涛、宋小学在与刘海峰对账时为什么会算上刘海峰向李军转账的320万元，难道刘涛和宋小学自愿为刘海峰免费发送320万元货款的石头?这根本就是相矛盾，而且李军陈述内容均无证据加以证实。另外，李军庭审中称“我得知被起诉后找过案外人朱洪涛，朱洪涛说刘海峰的事情已经由刘涛、宋小学单独处理，跟德众公司没有关系”，与事实不符。不管朱洪涛、刘涛、宋小学内部如何约定，他们对外代表的是德众公司，至于德众公司内部如何约定本案无关。而且，李军所称其通过核实，朱洪涛、刘涛、刘海峰等当天就刘海峰的货款已经达成一致，由刘涛、宋小学负责退还，与朱洪涛即德众公司无关，所以才达成了该退款协议，并且刘涛、宋小学也履行了部分退款义务。由此可知，《退款协议》签署时朱洪涛也在场，很明显就是刘海峰与德众公司人员对账所形成的真实情况。刘涛、宋小学、赵建平三人签字、捺印行为是代表德众公司，属于履行公司职务行为，视为德众公司认可返还款项，而且退款协议中确定的总付款与刘海峰按照德众公司实际股东朱洪涛指示打入德众公司三名工作人员李军、毕继红、宋小学的款项总数完全一致，更印证了退款协议就是刘海峰与德众公司的真实交易结算，证据确凿。二、一审判决有失公正。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案件上述事实的基础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明显有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德众公司无答辩意见。 李军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德众公司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发货，被上诉人李军的收款行为是接受德众公司的指示且是受案外人山东沣峪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授权，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刘海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德众公司立即返还原告货款1430937.50元，支付经济损失60222.86元(以本金1430937.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3日至2020年12月16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及自2020年12月17日至全部货款还清之日止的经济损失(以本金1430937.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李军对被告德众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全部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海峰为证实其主张提交的证据有：1、被告德众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通过企查查工商信息显示，2019年7月25日至今，被告李军为被告德众公司的执行董事，且是被告德众公司的第二大股东。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25日，毕继红为被告德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执行董事兼经理。2、《毛石销售合同》一份,证明2019年8月3日，原告与被告德众公司签订该合同，约定由原告自被告德众公司处购买毛石，原告进场前需向被告德众公司指定的被告李军账户交纳220万元的货款（该220万元中含1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约定原告货款余额不足10万元时即时将货款支付给被告德众公司指定账户，且被告德众公司的隐名股东朱洪涛在该合同签字。3、①被告德众公司2019年8月11日会议纪要一份,证明：2019年8月11日，被告德众公司召开会议，主题为公司人员配备、责任分工，会议载明被告德众公司的实际出资股东分别为：刘涛40%（董事长），朱洪涛35%（总经理），刘诗美15%（财务总监），聂振国10%（总经理助理）；被告李军为被告德众公司的出纳，宋小学、李军为被告德众公司的财务助理，两人的职责是负责资金管理，直接向财务总监汇报财务工作，被告李军还负责与矿上磅单对账事宜；赵建平负责在矿区与客户对接车号，向矿方及刘诗美报车号。被告李军为本次会议的记录人。刘涛、朱洪涛、刘诗美、聂振国均在该纪要上签字确认。②被告德众公司2019年8月18日会议纪要一份,证明内容：2019年8月18日，被告德众公司召开会议，会议主题为齐银矿问题等；该会议明确了“刘海峰直接与磅房对接报车号，刘涛安排专门的挖掘机为刘海峰车队服务，聂振国、李军明天到齐银矿负责与刘海峰协调现场对接。……”参会人员：刘诗美、宋小学、朱洪涛、刘涛、聂振国均签字确认；被告李军为本次会议的记录人。两份会议纪要均证明，被告德众公司的隐名股东、实际控制人为刘涛、朱洪涛、刘诗美、聂振国四人，王永亮、宋小学、李军、赵建平等人均为被告德众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矿区毛石事宜。4、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德众公司的隐名股东、实际控制人朱洪涛要求原告向毕继红的建行打款（账户为：62×××33）。5、①青岛银行转账流水一宗,证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通过自己青岛银行账户向被告李军账户共计打款320万元（①2019年8月5日转账100万；②2019年8月7日转账80万；③2019年8月8日转账30万；④2019年8月8日转账10万；⑤2019年8月25日转账100万）、于2019年9月11日向宋小学转账45万。②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流水一张、兴业银行转账流水一张,证明原告于2019年8月31日通过曲国娜银行账号按照朱洪涛指示向毕继红（银行账户为：62×××33）支付货款80万元，三组银行转账流水证明，原告共向被告德众公司支付445万元货款。6、《退款协议》一份,证明内容：由于被告德众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提供毛石，所以双方于2019年11月5日对账结算形成该份退款协议。通过对账，原告共向被告打石头货款445万元，拉石头共计89387.24吨，货款3019062.50元，剩余货款1430937.50元被告承诺在七天内打入原告银行账户（青岛银行6231700190015262923），该份协议由被告一隐名股东、实际控制人刘涛，公司人员宋小学、赵建平签字、捺印确认，但被告德众公司并未按照该协议向原告退还任何货款。7、《民事裁定书》、《保险单》、《保险费发票》、《保险公司资质证明》各一份,证明内容：原告因该案于2020年12月24日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受理案号为（2020）鲁0303财保3107号，法院于2020年12月24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原告为此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且原告为申请财产保全花费保全保险费1510元。8、证人证言,证明刘诗美作为被告德众公司的隐名股东、实际出资股东，参与被告德众公司的运营、管理，更加印证了原告提供的证据2、3、6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被告德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好对上述证据综合质证认为，其对德众公司一切事务不知情，其只是挂名的法定代表人且公司的公章和营业执照都拿不到，这些可能由毕继红掌握，多次要公章和营业执照均不给，郑好申请退出法人，实际控制人朱洪涛不同意。被告李军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李军是顶名股东，之前的工商登记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法核实，2019年8月11日的纪要由被告德众公司保存，该内容我知情但证据真实性我需要由相关人员出庭证实其真实性，并且我并未拿到任何工资，我认为该纪要的来源为德众公司股东刘诗美，对于2019年8月18日的会议纪要的质证意见同上；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聊天内容涉及案外人，需要找案外人朱洪涛核实其真实性，案外人朱洪涛与原告之间有无其他业务往来被告李军不知情；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向被告李军转账的流水的数额和证明内容无异议，证据5中的其他流水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2中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原告向被告李军转账的款项为该合同的货款，其向指定账户之外的人员转账与被告李军无关；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李军庭前找案外人刘涛核实过，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向被告李军转账320万元且被告李军于收款当日将320万元全部转入沣峪口公司法人宋小学账户，且从该退款协议确定的拉石头吨数看，原告与被告德众公司签订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案外人刘涛确认的收到石头的货款445万元与被告德众公司、被告李军无关，原告与被告德众公司签订合同后，在履约过程中直接与刘涛、宋小学、赵建平接触后，得知被告德众公司从其销售货款中有每吨2元的返利，就直接与刘涛、宋小学发生事实合同关系，其向被告李军之外的人员转款的行为，与两被告无关，且该退款协议签订后刘涛、宋小学已按退款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支付了部分退货款，这可以由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明，2019年12月2日宋小学向原告转账10万元，2019年12月12日案外人于丽（刘涛指定的人）向原告转账5万元，2019年12月14日宋小学向原告转入5万元，2019年12月20日于丽向原告转账5万元，2019年12月24日于丽向原告转账4万元，被告李军向案外人刘涛核实过上述内容；对证据7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对证据8刘诗美作为被告德众公司法人的母亲，不适合为原告出庭作证，证人的出庭态度可以看出其对我是有强烈的敌对情绪，其向原告提供证据的行为也能说明证人不是有意将被告德众公司相关问题妥善解决，其所称我对他们之间股份的划分比较清楚的，我还是陈述这个纪要只是刘涛、朱洪涛他们之间的利益分配方案，与被告德众公司的股权分割没有关系。被告李军提供的证据有：1、山东沣峪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一份，证明刘涛是该公司持股100%的大股东，宋小学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股东刘涛向被告德众公司称其有齐银矿的独家销售权，要求案外人朱洪涛为其提供零售商，案外人刘涛与案外人朱洪涛口头约定由被告德众公司销售毛石的货款会给被告德众公司每吨2元的返利，且要求销售商必须一次性支付货款200万元以上，原告的姨夫张勇通过聂振国了解到可以拉到齐银矿的石头，便有意与被告德众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但因被告德众公司要求一次性支付货款200万元以上才有权销售齐银矿的毛石，对此山东沣峪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向两被告出具了授权书一份，张勇在看到该授权后才放心与被告德众公司签订毛石销售合同，这才有了原告与被告德众公司签订的毛石销售合同，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案外人刘涛并未按照口头约定履行给付每吨石头2元的返利，被告德众公司与沣峪口公司就发生了争议，且被告德众公司与沣峪口公司口头交接以后，原告的拉石头行为与被告德众公司无关，事实上原告也直接与沣峪口公司发生了事实合同关系；证据2授权书一份，证明山东沣峪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授权被告德众公司与原告签订了毛石销售合同，同时也授权被告李军代为收取原告的货款；证据3被告李军的工商银行流水一份，证明被告李军于2019年的8月5日收到原告货款100万元，于8月5日向宋小学支付了90万元，8月6日向宋小学支付了10万元，8月7日收到原告货款80万元，当日向宋小学支付该80万元，8月8日收到原告货款30万元，当日将该30万元支付给宋小学，8月8日收到原告货款10万元，当日支付给宋小学10万元，8月25日收到原告货款100万元，于8月27日向宋小学支付该100万元，证明被告李军在收到原告的320万元款项后已全部转账给了沣峪口公司法人宋小学，该款项系专款专用，被告李军按照被告德众公司的指示已全部支付完毕，不存在私自处分的情形，更不存在与被告德众公司的财产混同，原告转给的320万元款项中合同约定由1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310万元为货款且根据原告与刘涛、宋小学的对账签订的退款协议，可以看出被告德众公司与原告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剩余的140多万的货款刘涛、宋小学已经承诺定期退还，该协议可以证明原告已事实履行与山东沣峪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原告直接跳开被告德众公司与沣峪口公司结算，并确认了供货数额，被告李军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与事实明显不符，存在与被告德众公司的股东刘诗美恶意诉讼的嫌疑，被告李军在庭后会核实相关问题以追究其恶意诉讼的责任。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被告李军提交山东沣峪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公司与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没有任何直接关联性，而且也证明不了被告李军单方陈述的事实；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属于案外的人授权书和公章，而且根据其内容也是被告德众公司及被告李军与案外人的私下授权，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告也无从知晓；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通过被告李军提交的该银行流水恰好证实了原告所诉称和举证的被告李军收到原告款项的事实，也看出被告李军在收到被告德众公司的合同款项后，又转入其他人账户，更证明两被告财产混用而且严重违反公司法禁止另立账户的规定。被告德众公司对被告李军提交的证据不知情。经一审审查，原告提供的证据1、2、5、6、7及被告李军提供的证据1、3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4涉及案外人朱洪涛，被告李军提供的证据2涉及山东沣峪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效力无法确定；原告提供的证据3系参会人员内部会议，不对外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提供的证据8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当庭陈述和认定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25日，被告德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毕继红变更为郑好，股东由毕继红变更为刘诗美、吕梅、李军。2019年8月3日，原告刘海峰（乙方）与被告德众公司（甲方）签订《毛石销售合同》，约定：“一、毛石销售价及支付方式：1、根据乙方销量定价：乙方日销量不低于5000吨，毛石单价按34元（装车价）向甲方支付，乙方日销量不低于15000吨，毛石单价按33元（装车价）向甲方支付，该销售价格根据政府定价的变动作适当调整。乙方承诺自进场5日后起，每日销量不低于0.5万吨，一个月后不低于1.5万吨。乙方对外销售毛石，价格不得低于每吨37元。黄岩石按照单价13元（装车价）向甲方支付，该黄岩石头的销量计入毛石的销量。上述价格为不含税价格，乙方需提供发票给客户时，提前通知甲方，由甲方负责协调。2、支付方式及时间，乙方在进场前需向甲方指定账户先行缴纳货款220万元（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整），甲方指定账户：李军工商银行张店支行账户62×××78，甲方负责将该货款转入齐银矿的账户，将装车费打入车主指定账户。二、上述货款220万元（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整）中含合同保证金壹拾万元整，该保证金作为乙方履约保证金，确保乙方本合同约定销售毛石，并不得将该信息透露给甲乙双方之外的任何人。乙方保证在齐银矿的货款余额不足10万元时即时将货款支付给甲方指定账户，装车费即时结账。”原告、被告的代理人朱洪涛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被告德众公司的印章。原告于2019年8月5日、8月7日、8月8日、8月25日分别打入被告李军账户100万元、80万元、30万元、10万元、100万元共计320万元，于2019年8月31日通过曲国娜银行账号向毕继红支付80万元，于2019年9月11日向宋小学转账45万元。被告李军于2019年8月5日、8月6日、8月7日、8月8日、8月27日向宋小学分别转账90万元、10万元、80万元、40万元、100万元。2019年11月5日，刘涛、宋小学向原告出具载有“刘海峰打石头货款共计4450000元整。拉石头共计89387.24吨，货款3019062.5元整，剩余货款1430937.5元整剩余货款在七天内打入刘海峰个人账户（青岛银行6231700190015262923）石头吨位确认：赵剑平”内容的退款协议。2019年12月2日宋小学向原告支付10万元，2019年12月12日案外人于丽向原告支付5万元，2019年12月14日宋小学向原告支付5万元，2019年12月20日于丽向原告转账5万元，2019年12月24日于丽向原告转账4万元。山东沣峪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宋小学，刘涛为该公司股东。原告因本案诉讼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151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海峰、被告德众公司（代理人朱洪涛）签订的《毛石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原告、被告德众公司在合同中对毛石销售价及支付方式进行明确约定，如上所述甲方指定账户为李军工商银行张店支行账户62×××78，原告向该账户打入的款项仅为320万元，原告的其他款项并未依约支付至被告德众公司指定的账户，该款项与被告德众公司缺乏关联性。加之，原告提供的退款协议上仅有刘涛、宋小学、赵剑平的签字，被告德众公司对此不知情，被告德众公司的股东刘诗美对此不知情，被告德众公司的股东即被告李军亦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二份会议纪要，证据形式上看属复印件，即使内容真实，亦仅在其内部发生效力，与具有对外公示效力的工商登记明显不符。故原告提供的退款协议不足以表明系被告德众公司的意思表示，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的主张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海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1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刘海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海峰提交：证据一、淄博市司法局、淄博市律师协会印制的淄博律师电话号码簿，证明被上诉人德众公司代理人朱洪涛为淄博市职业律师，其在司法局和律师协会登记的联系电话为139××××7917，同时证明上诉人刘海峰微信中联系的以该号码注册的微信联系人即为朱洪涛；证据二、上诉人刘海峰与朱洪涛的微信截图四张，上诉人刘海峰与朱洪涛自2019年8月20日成为微信好友，上诉人与德众公司签订的毛石销售合同时间为2019年8月3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德众公司签订毛石销售合同后，在与德众公司的代理人朱洪涛微信聊天中沟通的内容均是涉案合同的毛石销售事宜，也证明一审中提交的朱洪涛指示上诉人向毕继红所打款项即是向德众公司交付的石头货款。被上诉人李军对证据一和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上诉人一审也提交了其与朱洪涛的微信聊天截屏，被上诉人李军认为朱洪涛和刘海峰之间的业务往来，不单单是与德众公司签订的毛石销售合同这一项，刘海峰与朱洪涛的微信聊天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被上诉人李军提交：证据一、刘涛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刘涛和刘海峰发生业务的全部过程；证据二、案外人于丽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于丽向刘海峰青岛银行账户转账的14万元是受山东丰裕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老板刘涛的委托进行的转款。上诉人刘海峰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从形式上看是自然人书写的情况说明，本质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不确定，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而且从情况说明的内容看，记载的是德众公司朱洪涛与刘涛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没有约束力；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明实质也是证人证言，在证人不能出庭接受质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而且从内容看该证据记载的向刘海峰账户转款未附有银行流水，真实性不能确定，即使真实，其款项用途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被上诉人德众公司对上诉人、被上诉人李军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清楚，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具备客观性，能够该证据显示的朱洪涛即为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朱洪涛”；证据二具备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李军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均属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故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2019年8月11日，被告德众公司召开会议，参会人员有：刘诗美、朱洪涛、刘涛、聂振国，记录人为李军，会议主题为：公司人员配备、责任分工。本次会议纪要记载：一、公司股东：刘涛40%任董事长，朱洪涛35%任总经理，刘诗美15%任财务总监，聂振国10%任总经理助理。二、人员配备：王永亮为矿区经理，负责矿区的现场管理；刘艳波为财务经理；李军兼出纳，宋小学、李军为被告德众公司的财务助理，负责资金管理，直接向财务总监汇报财务工作，李军负责与矿上磅单对账事宜；赵建平负责在矿区与客户对接车号，向矿方及刘诗美报车号；徐涛、曹汝栋负责矿区的日常维护工作。三、工资标准，股东不发放工资，王永亮、宋小学不发放工资，刘艳波、赵建平、曹汝栋、徐涛按3000元发放工资，李军按4500元发放工资。参会人员刘涛、朱洪涛、刘诗美、聂振国均在该纪要上签字。2019年8月18日，德众公司召开会议，参会人员有：刘诗美、朱洪涛、刘涛、聂振国、宋小学，记录人为李军，会议主题为：齐银矿问题；广胜矿、金晓矿入场；人员到位问题。本次会议纪要记载：一、齐银矿毛石销售遇到的问题主要问题：报车号、销量保证、地磅对接。刘海峰直接与磅房对接报车号，刘涛安排专门的挖掘机为刘海峰车队服务，聂振国、李军明天到齐银矿负责与刘海峰协调现场对接。刘涛明天落实建立报车号、与磅房对接的平台，安排六人到位。二、刘涛明天落实金晓矿的入场、广胜矿的复绿图纸，直接联系聂振国。三、……。四……。参会人员刘诗美、宋小学、朱洪涛、刘涛、聂振国均在该纪要上签字。 2019年8月30日，刘海峰与朱洪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朱洪涛向刘海峰发送微信“62×××33毕继红，建行中润大道支行”，要求李**抓紧打款。2019年8月31日，刘海峰通过曲国娜银行账号向毕继红银行账户62×××33转账80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刘海峰主张被上诉人德众公司返还货款、赔偿经济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李军应否承担本案责任。 焦点一，关于上诉人刘海峰提交的被上诉人德众公司的两份会议纪要，德众公司股东刘诗美均参与了两次会议，刘诗美一审也出庭证实了德众公司两次会议召开的真实情况，被上诉人李军作为两次会议的记录人，对于两份会议纪要的内容也未提出实质异议，故本院对两份会议纪要的效力予以认定。根据会议纪要的记载，德众公司实际股东为刘涛、朱洪涛、刘诗美、聂振国，公司人员还包括王永亮、宋小学、李军、刘艳波、赵建平、曹汝栋、徐涛等。关于上诉人刘海峰向被上诉人德众公司的打款数额，被上诉人李军作为德众公司的财务人员对于上诉人转入其银行账户的320万元没有异议，认可是德众公司收到的款项，但对于上诉人转入毕继红账户的80万元和转入宋小学转账45万元提出异议，认为该部分转账系刘海峰直接与刘涛、宋小学所代表的山东沣峪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发生的业务，与德众公司无关。对此本院认为，通过刘海峰与朱洪涛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刘海峰向毕继红账户转款系按照朱洪涛的指示进行的，结合朱洪涛系德众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能够认定上述转款80万元系刘海峰与德众公司发生的业务；根据会议纪要的记载，宋小学系德众公司的财务助理，结合刘海峰前期向李军转账的320万元均转入宋小学账户的事实，能够认定刘海峰向宋小学账户转账的45万元也应系刘海峰与德众公司发生的业务，故本院认定刘海峰共向德众公司转账445万元，这也与刘涛、宋小学为刘海峰出具的退还协议记载的“刘海峰打石头货款共计4450000元整”相符。李军虽然对上述80万元、45万元提出异议，但刘涛、宋小学作为德众公司的股东和工作人员为刘海峰出具了退款协议，退还协议记载的刘海峰的打款数额为445万元，该款项包含了前期的320万元，因此该退还协议并未对德众公司款项和山东沣峪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款项作出区分，故李军主张刘海峰后期越过德众公司直接与刘涛（山东沣峪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进行结算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根据退还协议，刘涛共向德众公司支付货款445万元，拉石头共计89387.24吨、货款3019062.50元，剩余货款1430937.50元应退还刘海峰。扣除刘海峰已收到的、宋小学、于丽退回货款29万元，德众公司还应退还刘海峰货款1140937.50元。关于刘海峰主张的经济损失，应以1140937.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5日计算至2020年12月16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43993.30元（2019年12月25日至2020年2月19日按年利率4.15%计算，2020年2月20日至2020年4月19日按年利率4.05%计算，2020年4月20日至2020年12月16日按年利率3.85%计算）；2020年12月17日至货款全部退还完毕之日止的经济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诉人刘海峰主张的保全担保费1510元系因本案诉讼保全发生的合理费用，应由被上诉人德众公司承担。 焦点二，关于被上诉人李军的责任问题。上诉人刘海峰与被上诉人德众公司签订的《毛石销售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将货款支付至被上诉人李军账户，因此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李军收取的货款系代替德众公司收取，李军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由德众公司承担，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李军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海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1）鲁0303民初58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淄博德众经贸有限公司退还上诉人刘海峰货款1140937.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被上诉人淄博德众经贸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刘海峰自2019年12月25日计算至2020年12月16日的经济损失43993.3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并赔偿自2020年12月17日至货款全部退还完毕之日止的经济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被上诉人淄博德众经贸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刘海峰诉讼保全担保费151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五、驳回上诉人刘海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110元，由刘海峰负担1378元，淄博德众经贸有限公司负担773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淄博德众经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220元，由刘海峰负担2756元，淄博德众经贸有限公司负担154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鹏 审判员 禚慧聪 审判员 孙德啟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荆惠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