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15民初1584号原告：天津歌瑞和谐制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塑料制品工业区广阔路9号。法定代表人：周学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丹，天津津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金锁，天津津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淄博众森石化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鑫一诺大厦1201-A室。法定代表人：王云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峰，山东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歌瑞和谐制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瑞公司）诉被告淄博众森石化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津0115民初2900号民事判决，被告淄博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8日作出（2020）津01民终5379号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1年2月2日重新立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歌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金锁、淄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云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歌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淄博公司立即给付歌瑞公司货款795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3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淄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歌瑞公司与淄博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签订两份《加工合同》，约定由淄博公司购买原告生产的转筒式湿球干燥机等药机设备，合同价款共计795000元，质保期自交付货物之日起一年。歌瑞公司已于2019年2月28日向淄博公司交付了全部货物，淄博公司已向歌瑞公司给付货款共计715500元，尚欠货款79500元。鉴于质保期已于2020年2月28日届满，经歌瑞公司多次催要，淄博公司至今没有给付剩余货款79500元，故起诉。淄博公司辩称，歌瑞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歌瑞公司生产的设备因质量问题无法调试成功，已于2019年3月24日退还给歌瑞设备公司，由其进行整修改造，但截至目前，尚未交付被告。淄博公司不仅不应支付剩余货款，还有权向歌瑞设备公司追偿相关损失及违约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歌瑞公司与淄博公司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双方均认可订立了书面合同，双方均认可合同约定淄博公司向歌瑞公司订购规格为WQ-70（非标）的“转筒式湿球干燥机”二台、规格为DQ-40（非标）的湿球输送机一台、规格为PQ-70（非标）的湿球浸泡机一台。淄博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给付歌瑞公司234000元，于2019年2月25日给付481500元，总计给付715500元。原、被告双方对以下事实发生争议：一、案涉合同是买卖合同还是加工合同。原告认为是买卖合同，被告认为是按照被告的要求定制的，应为加工合同。经过法庭调查，原告在法庭辩论中承认案涉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经本院对合同的名称及内容进行审查，双方提供的合同名称均为《加工合同》，且从合同的内容及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形看，符合加工合同的特征，故本院确认案涉合同为加工合同。二、哪方当事人提交的合同复印件更具有客观性。原告提交两份《加工合同》复印件，签订时间均为2018年12月26日，主张合同总价款795000元（780000元+15000元）。被告提交一份《加工合同》复印件，订立的时间亦为2018年12月26日，合同总价款780000元。原、被告双方均否认对方提供合同的真实性。该三份合同的内容如下：1.原告提交的第一份《加工合同》复印件。合同编号为YX2018-12-01；供方为歌瑞公司，需方为淄博公司；产品名称规格、数量为WQ-70（非标）“转筒式湿球干燥机”二台、DQ-40（非标）湿球输送机一台、PQ-70（非标）湿球浸泡机一台；总金额为780000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的期限为质保期自交付货物之日起一年；运输方式为汽运运输，费用供方承担；结算方式为合同订立后需方预付合同总价的30%。需方在供方处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的60%，供方收到该笔货款后3日内发货，尾款10%于质保期满后一周内付清（合同第三条）；质保期自交付货物之日起一年；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技术协议按国家标准，需方应于收到产品后一周内提出异议，超过一周无异议视为需方验收合格（合同第六条）。原告另提供了该份《加工合同》的彩色复印件。2.原告提交的第二份《加工合同》复印件。该份合同除合同编号、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及价款外，其他内容与第一份合同相同。该份合同的合同编号为YX2018-12-01-BC；产品名称及数量为不锈钢水槽一个；规格为2米*2米*0.7米；价款为15000元。3.被告提交的《加工合同》复印件。该份《加工合同》除第三条、第六条外，合同编号、订立时间及其他内容均与原告提交的第一份《加工合同》完全一致。该份合同的第三条：“结算方式：合同订立后，需方预付合同总价款的30%。发货前，需方支付合同总价的60%，供方三日内发货，需方验收合格无异议后支付合同总价的5%，剩余5%于质保期满一周内付清”。第六条：“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技术协议按国家标准。”原告另提供其为淄博公司开具的《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八份，被告承认已收到该八份发票并已经报税抵扣。经本院核查，上述八份发票中的七份所载明的品名、规格和价款与原告提供的第一份《加工合同》相对应。第八份发票载明品名（不锈钢水槽）、规格（2米*2米*0.7米）和价款（15000元）与原告提供的第二份《加工合同》相对应。该八份《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总计金额为795000元。综合双方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本院对双方提供的《加工合同》认证如下：（一）从已付款项的金额判断。原告主张的两份合同价款合计为795000元，被告主张的合同价款为780000元。因双方提交的合同中都约定发货前应支付总价款的90%，按该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总价款795000元的90%为715500元，而被告主张的总价款780000元的90%为702000元。因淄博公司实际支付给原告的金额为715500元，该金额即为原告主张合同总价款795000元的90%。故原告方关于签订两份合同且总价款为795000元的主张有双方均认可的合同条款予以佐证，比被告的主张更具有客观性。（二）从关联的证据判断。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由国家税务总局监制、设计、印制的，它既作为纳税人反映经济活动中的重要会计凭证，又是兼记销货方纳税义务和购货方进项税额的合法证明。本案中，原告为被告开具了八份《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均已收到并抵扣。其中一份发票中载明规格为2米*2米*0.7米、价款为15000元的不锈钢水槽一个，与原告提供的第二份《加工合同》相对应，说明双方当事人已经发生了相应的经济活动。加之，另七份发票载明的品名、规格、数量、价款与原告提供的第一份合同相对应，本院依此判断原、被告之间除订立了价款为780000元的《加工合同》外，还订立了价款为15000元的《加工合同》。（三）从约定的内容判断。被告提供的《加工合同》与原告提供的第一份《加工合同》的内容基本相同，有差别的为第三条及第六条。被告提供的合同第六条约定：“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技术协议按国家标准。”很显然，该条款项目与约定内容不相匹配，约定内容只有条款项目的一部分即“验收标准”，没有条款项目中的“验收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原告提供的《加工合同》第六条约定：“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技术协议按国家标准，需方应于收到产品后一周内提出异议，超过一周无异议视为需方验收合格”。该条款约定的内容完整、明确，条款项目与约定内容相互匹配。故该合同较被告提供的合同更真实、可信。（四）从证据的形式判断。经审查，双方提供《加工合同》上的印章共有三枚，其中原告公章一枚，被告公章两枚。经过比对，两份合同上的三枚印章的加盖位置、倾斜角度完全一致，加之两份合同编号完全一致，故本院通过一般经验法则判断，两份合同不可能同时具有客观性，应为一真一伪。从两份合同复印件的清晰度看，被告提供的《加工合同》中，原告方的印章尚可辨认，被告方的印章基本不可辨认；原告提供的《加工合同》彩印件中，原告的印章可以辨认，被告的印章为紫红色、且印章上的文字清晰可辨。在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原件的前提下，加盖印章清晰可辨的合同复印件较之印章模糊不清的更加真实、可信。本院综合上述评判并结合一般经验法则，判断原告提供的《加工合同》比被告提供的更具有客观性。故本院认定原告提供的第一、二份合同具有客观性，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案涉设备的是否已经退货。被告主张该设备已经由被告方通过货运公司退还给原告，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提供与物流公司聊天记录三段以及与歌瑞公司工作人员吕莉娟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已经退货的事实，且收件人为原告方的员工王**鹤。被告主张经被告方法定代表人王云峰与原告方员工吕莉娟沟通，确认并未改造完成，所以货物也一直未发出。原告认可吕莉娟、王**鹤为原告方员工，但不认可该“微信聊天”截图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经本院审查，被告方提供的“吕莉娟微信”聊天截图上显示的聊天对象的名称为“吕老师干燥”，页面内容为：“装配体-2019.1.12-山东改造2019.4.8（2）.PDF”，显示发送时间为2019年4月9日；“装配体-2019.1.12-山东改造2019.4.8.PDF”，显示发送时间为2019年4月23日；“改造项现已完成。可以发货。发货时间、地点、接货人请发给我”，发送时间为2019年5月28日；“DW3-1.6*12三层带机布置总图（0612）.dwg”，显示发送时间为2019年9月9日。被告提供的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聊天对象为吕莉娟，即便该聊天对象确为吕莉娟本人，从聊天内容上也不能反映出被告主张的证明事实，只能反映出设备中存在改造的部分。被告方提供的与“仲山客服”的聊天记录，只能反映出被告方向“仲山客服”做出向王**鹤运送“不锈钢配件”的意思表示，并不能证明已经运送完成，更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退还全部设备的事实。因双方均认可案涉设备已经在被告处安装调试，故案涉设备应当已经由原告交付被告。被告主张案涉设备已经退还给原告，被告对此负有证明责任。被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退还全部设备的事实。通过上述审查，本院确认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缺乏客观性及关联性，不能独立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关于退还全部设备的主张不成立。四、关于案涉设备的质量争议。被告称原告生产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认为原告提供的产品是干燥设备，原理是滚筒干燥，而被告方的产品怕摔打、怕挤压滚动。在试生产过程中就出现严重摔打、挤压，因为滚动造成被告的产品出现问题，被告方认为这种设备怎么改都达不到被告方的技术要求，所以原告整改后被告未让对方发货。原告提供的设备的风机部分没有采用304钢材，且在调试过程中，小球变形摔裂，完全不能使用，更不符合要求中说明的技术指标。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提供下列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1、被告方于2019年1月16日与吕莉娟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证明淄博公司在原告发货前即对设备的技术指标及工业要求进行了详细说明，原告未能依约完成；2、提供照片两张及视频三段。证明歌瑞公司生产的设备不符合约定的要求。设备的原材料不符合要求，没有用304不锈钢，导致歌瑞设备公司的设备交替传送过程中，小球变形摔坏；该设备的设计不合理，设备的滚筒被黏糊，无法运行，根本不能实现淄博石化公司购买设备所要实现的效果。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经本院审查，被告方提供的微信截图内容为：“吕老师这是我们结构做的备料图。您看下，放设备没有问题吧”，“要求.doc”，“干燥图及加药池图.d...”。从该微信截图的内容不能直接判断出原告生产的设备不符合技术要求。从两张照片中不能直观判断出设备存在何种质量问题。视频不能直接证明被告方向原告提出质量异议且因质量问题要求解除合同退货的事实。五、关于交付设备的时间。原告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发货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被告认可收货的时间为2019年3月4日经本院审查，双方陈述的发货、收货时间的间隔，与运输的路途相符合，应当具有客观性。被告陈述吕莉娟于2019年3月14日到达现场进行调试，而原告对于安装调试时间没有具体陈述。本院综合原、被告的陈述及相关证据，确认被告认可的安装调试时间（2019年3月14日）为原告交付货物的时间。本院认为，案涉合同为加工合同，本院在认证中已经确认原告方提供的第一、二份《加工合同》具有客观性，通过审查，该两份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确认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所涉事实均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劳动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提出抗辩主张的目的在于证明被告已经退货成功的事实，但其提供的证据显然不能证明这一点。首先，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如果原告交付的劳动成果出现质量问题，被告可以选择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方式维护己方的权利，只有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下才能选择退货即解除合同。本案中，被告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己方已向原告作出解除合同或者全部退货的意思表示，亦不能证明己方已经将全部设备退还原告，故案涉合同尚未解除。其次，案涉合同约定：“需方在供方处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的60%，供方收到该笔货款后3日内发货”，“需方应于收到产品后一周内提出异议，超过一周无异议视为需方验收合格”。被告在诉讼中对原告在设备中使用的“滚筒干燥”工艺及设计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被告在订购原告设备时，应当全面了解原告生产的设备的工艺及设计要求，并在上述条款约定的两次验收过程中予以检验，未提出异议即应视为已经认可了原告的生产工艺及设计要求。被告对于原告使用材料的异议以及被告主张的“小球变形摔坏”及“设备的滚筒被黏糊”等系质量问题，因其在本案中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主张的上述事实，并非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退还全部设备解除合同的事实依据，故本院认为被告未完成其抗辩主张的举证责任，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双方如对案涉设备存在其他争议，可以另行解决。综合以上评判，被告的上述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双方订立合同的总价款为795000元，被告已经支付715500元，尚欠79500元，应当依约支付。双方订立合同约定“质保期自交付货物之日起一年”，“尾款10%于质保期满后一周内付清”，因本院确认交付时间为2019年3月14日，至2020年3月14日质保期满，故被告应当在2020年3月21日给付原告79500元。被告迟延履行，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原告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属于可得利益的范围，本院予以采信，但起止时间应为自应付尾款的时间（2020年3月21日）的次日即2020年3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淄博众森石化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天津歌瑞和谐制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货款79500元；二、淄博众森石化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天津歌瑞和谐制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利息损失。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79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8元，由淄博众森石化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晓林审 判 员  刘建军人民陪审员  辛 开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徐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