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亚航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文峰街道厂南村三组。法定代表人：廉存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飞，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生（南通）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开发区港口工业三区。法定代表人：刘洪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庆，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超鹏，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南通亚航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生（南通）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生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691民初1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因惠生公司违约行为而停工，惠生公司应自停工之日起承担工程款的利息损失。2.惠生公司还应承担我司的合理停工损失。惠生公司辩称，我司除2015年2月向亚航公司支付26万元之外，于2019年2月还支付了5万元，该节事实因我司工作疏忽未能向一审法院提出。一审判决后，我司已支付亚航公司654100.77元。一审法院关于结算款对应利息计算起点及停工损失的处理并无不当，适用法律也并无错误。亚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惠生公司给付我司项目结算款704100.77元，并承担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请求判令惠生公司赔偿案涉项目因惠生公司原因导致停工所造成的停工损失430000元；3.请求判令惠生公司赔偿我司工具损失45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惠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惠生公司（甲方）和亚航公司（乙方）于2013年2月5日签订分包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惠生公司将工程名称为南通200T龙门吊1#机搬迁改造项目舾装件制作工程发包给亚航公司制作，计划开工和完工日期为2013年5月1日和2013年12月30日，合同约定预付款为130000元，进度款付款节点为每月25-27日进度结算，甲方审批后按月按照资金计划支付，进度款按每期甲方实际审批金额的80%支付，当支付的价款累计达到按照图纸计算出的合同价款（不含变更等追加合同价款）以及零星工程的85%时，停止拨付。工程完工交付，经甲方、业主验收通过后，除追加合同价款外的合同价款结算经甲方审批后，支付到合同结算款（不含追加合同价款）的90%。双方对追加合同价款等无异议，乙方对扣款、罚款、甲方代购材料等所有事项无异议，完工结算完成、签署结算协议。之后，按照甲方资金计划支付乙方到完工结算协议确定的最终合同价款（包括追加合同价等）的95%，甲方扣除最终合同价款5%质保金。对追加合同价款有异议的情况下，乙方理解并接受甲方不支付合同价（按照图纸计算出的价款）的10%，直至双方达成一致方可支付。在对扣款或罚款等未定事项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乙方理解并接受甲方不支付质保金之前的合同尾款，直至双方对罚款、扣款等所有事项达成一致后予以支付。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工程名称为南通200T龙门2#机搬迁改造项目舾装件制作工程的协议书一份，其余内容与前述合同一致。后亚航公司按约施工，2013年10月，亚航公司接到惠生公司要求暂停施工。亚航公司曾于2015年2月6日向惠生公司申请预付款260000元，填写了分包进度款申请单，在该申请单载明系预付款，后惠生公司于当月予以支付。2018年7月11日，惠生公司（甲方）和亚航公司（乙方）签订工程建造结算合同一份，载明依照惠生公司与亚航公司前述两份合同的工程分包事宜，经协商达成一致，订立本结算合同。本结算合同仅代表甲乙双方对部分合同工作价格的调整，并不解除乙方与甲方签署的前述两份合同中所规定的所有责任及义务，除非该责任及义务已被乙方遵照原合同文件完整无误的履行完毕（包含质保期内的所有责任和义务）。1、双方同意，从本结算协议书签定之日起，互不向对方提出增减工程费用要求。2、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原合同暂定价格为1234254元，最终结算价为964100.77元。3、本结算书壹拾叁分，甲方贰份，乙方壹份。本结算合同经甲乙双方法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或合同章）后生效。后双方对该协议进行了签字和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亚航公司与惠生公司形成的分包协议书和结算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对于尚未支付的本金为704100.77元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利息和停工损失，亚航公司主张应根据双方2018年结算价格从2013年10月起算利息并主张停工损失，但从双方2018年的结算合同来看，是对双方合同工作价格的最终确认，且合同中约定自签定之日起双方不得再向对方提出增减工程费用的要求，因亚航公司并未完成分包合同中的全部工程量，在无法确认其实际工程量的情况下，该最终结算价应当被理解为已包含签订结算合同之前的所有费用，亚航公司对此理应知晓，其现又主张该结算价格中尚未计算前期利息和停工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亚航公司主张的工具损失，仅提交清单一份，惠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法院认为亚航公司提交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该损失亦不予支持。但惠生公司在签署结算合同后未按期付款，本院酌情支持参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惠生公司主张亚航公司对本案的起诉应视为其对合同价款有异议，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当暂不支付合同价款5%的质保金，对此本院认为亚航公司提起的诉讼并非是对于追加合同价款、扣款及罚款提出的异议，不符合双方合同可以暂不支付的情形，故对惠生公司主张亦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惠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亚航公司结算款704100.77元及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亚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等。二审中，亚航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4年3月17日电子邮件，以证明亚航公司向惠生公司催要项目劳务费；2.2015年6月30日电子邮件（联系函），以证明项目停工600多天的原因在惠生公司以及亚航公司要求对停工项目予以结算。惠生公司经质证，对两份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双方已在2018年7月11日就案涉项目签署了结算合同，确定了结算价格，在此之前的结算价格都是暂估价。本院认证意见，对两份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两份电子邮件仅能证明其时亚航公司曾经向惠生公司催要项目劳务费及要求对停工项目进行结算，并不能达到亚航公司在本案中可以主张停工损失的证明目的。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判决后，惠生公司于2021年1月5日、7日向亚航公司共计支付了654100.77元。二审争议焦点：1.案涉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从何时计算？2.亚航公司主张的停工损失应否支持？本院认为，亚航公司与惠生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2018年7月11日，双方就亚航公司完成的分包工程量进行结算，形成工程建造结算合同，确定最终结算价格964100.77元，此前已预付260000元，尚欠704100.77元，对此双方并无异议，原审判令亚航公司给付欠款是正确的。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结算合同仅仅是对应付工程费用的结算，确定的是欠款数额，并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当事人有权依据结算合同主张欠款的同时主张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自应当支付工程费用时计算，一审中双方确认亚航公司承揽的工程于2013年10月份结算，惠生公司此后应当及时向亚航公司支付工程费用，逾期支付的，亚航公司得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原审判决以结算合同签订之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确有不当，应予纠正。但支付逾期利息作为一项独立的请求，应当受到诉讼时效的约束，惠生公司在一、二审中亦均以诉讼时效抗辩，因亚航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就逾期付款利息向惠生公司提出主张，故对逾期利息的保护应为起诉之日前三年，亦即起算之日为2017年9月28日。关于争议焦点2，对亚航公司主张违约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首先，亚航公司上诉主张的停工损失，其实质就是增加工程费用，与双方约定不符；其次，亚航公司在已经长时间停工的情况下，签订结算合同，且在合同中载明“互不向对方提出增减工程费用”、“最终结算价格”等内容，应当认定其知晓最终结算价格包含了结算合同签订之前的所有费用；再次，亚航公司提供的停工损失统计表、月度工时记录表系其自制清单，无其他任何佐证，不足以证明损失的存在。惠生公司在一审判决后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相应的逾期利息应分段计算，至于惠生公司二审提出有5万元未计入已付款总额，但惠生公司未就此提出上诉，亚航公司并不认同为本案付款，故本院对此不予理涉。综上，亚航公司关于利息起始时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对其他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691民初1803号民事判决；二、惠生（南通）重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南通亚航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结算款本金5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704100.7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1年1月7日止以704100.7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自2021年1月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南通亚航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004元，减半收取9502元，保全费4041元，合计13543元，由南通亚航船舶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由惠生（南通）重工有限公司负担75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南通亚航船舶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由惠生（南通）重工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樊建兵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 卓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单晨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