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京执复115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观海路102号。法定代表人：张世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北京罗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瑞祥，北京罗孚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毛诚，男，1965年7月9日出生，汉族。被执行人：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雅成一里19号楼1503室。法定代表人：张晓峰。被执行人：张晓峰，男，196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复议申请人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桓裕公司）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三中院）（2021）京03执异1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三中院在执行毛诚申请执行海南桓裕公司、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桓裕公司）、张晓峰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案号：（2020）京03执1070号]过程中，被执行人海南桓裕公司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2020）京03执1070号通知（以下简称1070号通知）；依法裁决有关异议人和申请执行人之间关于（2017）京03民初186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186号民事调解书）履行期间新发生的违约金计算争议，由申请执行人作为债权人另行起诉解决。北京三中院查明，该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7）京03民初186号民事调解书（即上文186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与本案有关内容为：一、经毛诚与北京桓裕公司、海南桓裕公司双方确认：自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起计算至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一日，本案案涉债权的本金为人民币四千万元，违约金为人民币二千二百三十万元，本金及违约金合计为人民币六千二百三十万元（违约金一律按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二、北京桓裕公司、海南桓裕公司于二〇一八年四月三十日前一次性给付毛诚人民币一千万元违约金，并新提供海南桓裕公司开发的位于海口湾一号4号楼A902（复式顶层229．32平米）房产作为履行本协议项下还款义务的担保（无需法院采取措施）……。三、剩余债务五千二百三十万元（本金四千万元及违约金一千二百三十万元），从二〇一八年五月开始，北京桓裕公司、海南桓裕公司每个月向毛诚还款不低于二百万元，并于二〇一九年三月三十一日前清偿全部债务。北京桓裕公司、海南桓裕公司还款顺序为先还违约金，待违约金还清，才开始计算偿还本金，不计算复利。……五、北京桓裕公司、海南桓裕公司如确因客观经营形势不好导致未能按约清偿全部债务，但遵守了本协议第三条有关每月底前还款不低于二百万元的约定，且截止二〇一九年三月三十一日剩余债务金额不超过一千五百万元的，在此情况下，毛诚同意将剩余债务的还款期限延期至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并免除北京桓裕公司、海南桓裕公司自二〇一八年四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三月三十一日期间的违约金，自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起按剩余债务金额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若北京桓裕公司、海南桓裕公司在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仍未清偿全部债务，则从二〇一八年四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三月三十一日期间的违约金不免除，北京桓裕公司、海南桓裕公司应自二〇一八年四月一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计息基数为四千万元）的违约金承担违约责任，直至债务全部清偿时止。六、北京桓裕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晓峰个人自愿加入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作为履行还款义务的担保，担保的范围为北京桓裕公司、海南桓裕公司基于本调解协议应承担的债务。七、如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未按第二条约定按期足额给付毛诚人民币一千万元违约金，则本调解协议第二至六条不再执行；北京桓裕公司、海南桓裕公司立即给付毛诚本金四千万元以及自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本金四千万元作为计算基数，以年利率15%为标准计算）。因被执行人海南桓裕公司、北京桓裕公司、张晓峰未按该调解书履行义务，毛诚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20）京03执1070号。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毛诚与被执行人海南桓裕公司、北京桓裕公司、张晓峰达成和解，并长期履行。该院于2021年1月11日作出（2020）京03执1070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中止（2017）京03民初186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2020年12月7日，该院执行实施部门作出1070号通知，该通知载明：确定关于执行依据186号民事调解书第七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四千万元为计算基数”而非“以未付本金为计算基数”。经与审判部门征询，关于186号民事调解书第七项内容系针对被告（即被执行人）不履行违约金一千万元时应承担的法律后果的约定，若被告依该调解书第二项内容履行了一千万元的违约金，该条款内容即无意义，当事人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即应依该调解书其他条款内容确定。依该调解书第五项约定，被告履行完毕债务的截止日期最晚应为2019年9月30日，若被告未在期限届满前履行完毕全部债务，即应依该调解书承担相应法律后果。2020年10月22日，异议人海南桓裕公司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同日立案，案号为（2020）京03执异742号。经审查，该院于2020年12月25日裁定驳回海南桓裕公司的异议请求。以上事实，有民事调解书、执行卷宗、工作记录、执行裁定等材料在案佐证。北京三中院认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亦应当履行。异议人海南桓裕公司于执行程序中自认并未全部履行还款义务，执行实施部门对其采取执行措施并无不当。本案中，关于异议人海南桓裕公司主张的无权处理一节，其已在之前的（2020）京03执异742号案中提出并被裁定驳回异议，该异议尚在复议程序中。依据民事诉讼法“一事不二理”原则，对该节主张，该院不再予以审查。关于异议人海南桓裕公司主张执行实施部门以“违约金为4000万元为基数”对执行依据作出的释明错误一节，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及征询意见，被执行人海南桓裕公司、北京桓裕公司、张晓峰履行了于2018年4月30日前一次性给付毛诚1000万元违约金的约定，但并未于2019年9月30日前履行完毕全部债务，故依186号民事调解书之达成本义，被执行人海南桓裕公司、北京桓裕公司、张晓峰应依照该调解书第五项之约定计算违约金并履行相应义务。该院执行实施部门作出的1070号通知中援引该调解书第七项之内容确有错误，该院予以纠正。但该通知载明之计算方式符合调解书之本义，依该计算方式采取的执行行为并无不当。故对于异议人海南桓裕公司的该节主张，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海南桓裕公司的异议请求。海南桓裕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2021）京03执异15号执行裁定，发回北京三中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事实与理由是：一、应当结合186号民事调解书第三条及第五条的文义综合理解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即应当以剩余债务本金作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计算违约金。186号民事调解书第三条约定剩余债务5230万元不计算复利，即计算违约金时应当以剩余债务本金作为基数。该调解书第五条主要约定免除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违约金的条件，该条中的“以4000万元为基数”仅是为锁定调解当日的本金基数，该基数应当随还款情况逐渐减少。在满足第五条免除违约金条件时，即应当适用第三条的“不得计算复利”，以剩余本金为基数。二、海南桓裕公司先后两次提出执行异议，先是针对2020年7月17日作出的（2020）京03执1070号执行裁定，因原审法院执行实施部门未确定执行金额，故原审法院执行裁判部门迟迟未作出裁决。其后执行实施部门组织双方对账，并于2020年12月7日作出1070号通知，确定以4000万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海南桓裕公司对此不服，依法提出执行异议，即第二次执行异议。在第二次执行异议审查中，海南桓裕公司收到第一次执行异议的裁定。因此，海南桓裕公司两次提出执行异议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适用“一事不二理”的原则有推卸职责之嫌。毛诚辩称，不同意海南桓裕公司的复议请求。事实与理由是：一、18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违约金应当按照原审裁定和1070号通知执行。首先，海南桓裕公司在履行186号民事调解书时多次违约。截至2019年3月31日，复议申请人累计还款3230万元，其中偿还本金1000万元、违约金2230万元，尚有本金3000万元未能偿还，违反了调解书第三、四、五条。截至2019年9月30日，复议申请人累计还款4532．5万元，其中偿还本金14016780．83元、违约金31308219元，尚有本金25983219．17元未能偿还，违反了调解书第三、四、五条。截至2020年6月10日，复议申请人累计还款59996100元，其中偿还本金24479661．65元、违约金35516438．35元，尚有本金15520338．35元未能偿还，违反了调解书第三、四、五条。复议申请人并非其声称的仅轻微违约，而是在调解书生效后至今未履行全部还款义务，以各种借口拖延。而毛诚为尽快收回本金及违约金，承担了保全费、诉讼费和律师费共计226万余元，且如果复议申请人按照调解书履行义务，则将被免除违约金600万元。其次，当事人对已还金额不存在争议。最后，该案执行过程中，北京三中院多次督促当事人对本金、违约金进行对账，复议申请人至今未提供相关资料，仅就毛诚提出的计算金额讨价还价，多次通过北京三中院提出不同版本还款计划，又用各种理由不实施。二、根据186号民事调解书第一条和第五条，海南桓裕公司未履行该调解书确定义务时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及计算方法就是以4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不存在计算复利的情况。三、毛诚自申请执行时即提交了186号民事调解书履行情况、1070号执行裁定执行情况等证据，明确提出了海南桓裕公司需履行的本金、违约金计算方式、履行顺序和收款明细。海南桓裕公司未对收款明细提出异议，一味强调在履行186号民事调解书时仅轻微违约和执行法院存在计算复利、处理混乱、推卸责任等，一直未提供支持其以剩余本金作为基数、违约金数额及计算复利等主张的证据和法律依据。海南桓裕公司于2020年10月通过执行法院表达了希望与毛诚沟通，偿付300万元后暂缓拍卖，给予其筹措资金一次性清偿债务的意向。毛诚同意了该方案，但海南桓裕公司在偿还300万元后未在还款。可见，海南桓裕公司是通过一系列异议、复议拖延执行法院启动拍卖程序。本院经审查，对北京三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另查明，18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内容为：“一、经毛诚与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双方确认：自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起计算至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一日，本案案涉债权的本金为人民币四千万元，违约金为人民币二千二百三十万元，本金及违约金合计为人民币六千二百三十万元（违约金一律按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二、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八年四月三十日前一次性给付毛诚人民币一千万元违约金，并新提供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海口湾一号4号楼A902（复式顶层229．32平米）房产作为履行本协议项下还款义务的担保（无需法院采取措施）。毛诚同意收到该一千万元款项后，解除对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海口湾一号的总统套房4#楼G座、2#楼D-502房屋的查封以及申请解除对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在海口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1005706100000184账户的冻结，并于三日内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三、剩余债务五千二百三十万元（本金四千万元及违约金一千二百三十万元），从二〇一八年五月开始，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每个月向毛诚还款不低于二百万元，并于二〇一九年三月三十一日前清偿全部债务。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还款顺序为先还违约金，待违约金还清，才开始计算偿还本金，不计算复利；四、毛诚同意，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遵守本协议第三条约定（迟延三十日内及时补足不算违约），则免除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自二〇一八年四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三月三十一日期间的违约金；如未能遵守，则该期间的违约金不予免除。根据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还款进度，在售房有需求的情况下，毛诚同意解除对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相对应金额房产的查封；五、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如确因客观经营形势不好导致未能按约清偿全部债务，但遵守了本协议第三条有关每月底前还款不低于二百万元的约定，且截止二〇一九年三月三十一日剩余债务金额不超过一千五百万元的，在此情况下，毛诚同意将剩余债务的还款期限延期至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并免除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自二〇一八年四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三月三十一日期间的违约金，自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起按剩余债务金额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若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在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仍未清偿全部债务，则从二〇一八年四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三月三十一日期间的违约金不免除，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应自二〇一八年四月一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计息基数为四千万元）的违约金承担违约责任，直至债务全部清偿时止；六、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晓峰个人自愿加入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作为履行还款义务的担保，担保的范围为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基于本调解协议应承担的债务。七、如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未按第二条约定按期足额给付毛诚人民币一千万元违约金，则本调解协议第二至六条不再执行；北京桓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立即给付毛诚本金四千万元以及自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本金四千万元作为计算基数，以年利率15%为标准计算）。八、各方就本案再无其他争议。”2020年11月30日，北京三中院组织申请执行人毛诚和被执行人海南桓裕公司就186号民事调解书作出后被执行人的履行情况进行核实、对账，并确定双方对还款金额和时间无争议，但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存在争议。截至2019年9月30日，海南桓裕公司还款情况如下：2018年4月26日还款1000万元；2018年5月31日、6月29日、7月31日、8月31日、9月30日、10月31日、11月30日、12月29日，2019年1月31日、2月28日，各还款200万元，2019年3月28日还款230万元，累计还款3230万元，剩余债务金额超过1500万元；2019年4月30日还款202．5万元；2019年5月30日还款300万元；2019年6月28日还款200万元；2019年7月30、8月30日、9月30日，各还款200万元；以上共计还款4532．5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86号民事调解书的给付内容如何确定的问题。结合整个调解协议内容以及不计算复利的文义，即不将利息计入本金基数重复计算利息，可以明确186号调解书中作为利息计算基数的本金是指第一项确定的本金数额4000万元，而非还款后每期剩余的本金。综上，（2021）京03执异15号执行裁定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海南桓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1）京03执异15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齐立新审 判 员 禹明逸审 判 员 王 峰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铭奂书 记 员 闫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