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平福和乐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中关村科技园区平谷园兴谷A区6号-473。法定代表人：李腾远，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国全，男，196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龙，北京市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平福和乐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7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鲁南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福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李腾远，被上诉人张国全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张国全的全部一审诉求，支持平福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国全承担。事实和理由：平福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导致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张国全并没有完成征地事宜，其与当时的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峰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峰台村委会）相关人员恶意串通签署了阴阳两份土地承包协议，欺骗并损害了平福公司的利益。具体而言，平福公司承租的峰台村北杨树林75.035亩地块，因张国全欺瞒村民未走民主程序签署了阴阳合同，损害了广大村民的利益，致使峰台村委会虽然就前述地块与平福公司签署了相关协议，但至今并未能将前述地块实际交付平福公司使用。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张国全欺骗平福公司于2012年1月1日签署的《协议》应归于无效。也正基于此，峰台村委会对查明本案事实、分清责任至关重要，更有利于法院查明案件全部事实情况，属于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然一审法院并没有理睬平福公司在一审的追加第三人申请。因此，平福公司恳求二审法院能够查明本案全部事实，支持其全部上诉请求。张国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平福公司主张本案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我方认为，峰台村委会与涉案《协议》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不属于遗漏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2.平福公司主张张国全与峰台村委会人员串通制定所谓阴阳合同欺诈平福公司损害其合法权益，平福公司无任何事实依据和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张国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福公司给付张国全征地奖金（2018-2020）90000元，并提前一次性给付全部剩余征地奖金210000元，以上共计30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平福公司承担。平福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张国全和平福公司于2012年1月1日签署的《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平福公司与张国全约定由张国全帮其在峰台村承包土地，2012年11月19日，张国全与平福公司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张国全将所承包的249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平福公司。平福公司与峰台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平福公司承包249亩土地，承包期限30年。张国全与峰台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张国全承包153.6亩土地，承包期限50年。张国全与平福公司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张国全将其承包的峰台村北杨树地75.03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平福公司，承包期限50年。平福公司与峰台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平福公司承包峰台村委会75.035亩的林地，承包期限50年。以上承包记录在平谷区南独乐河镇经管站备案登记。平福公司辩称其承包地被村民占用，现平福公司无法正常使用承包地。2012年1月1日，张国全和平福公司签订《协议》，内容为：甲方张国全，乙方平福公司，平福公司为了在峰台村发展食用菌产业，经友好协商与甲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负责为乙方在峰台村征收土地，现工作已全部完成。二、乙方为向甲方表示感谢，特每年支付甲方叁万元奖金，以示奖励。三、此奖励协议签订16年，自2012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每年年底前支付叁万元奖金，合计总金额为肆拾捌万元整。四、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订后生效。2012年1月1日。另查，平福公司在2019年之前的董事长为高某，平福公司现任董事长为李腾远。在高某任董事长期间，因平福公司未能如期支付张国全奖金，张国全故将平福公司诉至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平谷区法院）。平谷区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京0117民初4691号判决书，判决平福公司向张国全支付奖金90000元，平福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后上诉于本院，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京03民终13513号判决书，驳回平福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018）京0117民初4691号判决书中载明：对于《协议》签订日期早于2012年11月19日的原因，张国全称其先签订的249亩承包合同，平福公司为了感谢张国全，故签订了该奖励协议，故该《协议》是针对249亩土地的承包合同；平福公司辩称是为了方便平福公司计算每年给付奖励款的时间，故把时间提前到2012年11月19日前。平福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张国全奖金，故张国全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才构成合同无效。而强制性规定又包括管理性规范和效力性规范。管理性规范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未明确规定违反此类规范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范，此类规范旨在管理和处罚违反规定的行为，但并不否认该行为在民商法上的效力。张国全与平福公司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京03民终13513号判决书对《协议》的合法有效性进行了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平福公司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反诉主张不予支持。《协议》约定平福公司每年年底前给付张国全30000元奖金，平福公司辩称《协议》的签署时间均早于三份土地承包合同时间，所以协议是虚构的。（2018）京0117民初4691号判决书中载明：对于协议签订日期早于2012年11月19日的原因，平福公司辩称是为了方便平福公司计算每年给付奖励款的时间，故把时间提前到2012年11月19日前。故一审法院对平福公司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至于张国全与峰台村委会之间是否存在阴阳合同，不影响《协议》的效力，在《协议》第一条中对张国全所完成的约定义务已明确认可，张国全已完成全部工作，且（2018）京0117民初4691号判决书张国全要求平福公司支付奖金的诉求予以支持。故张国全要求平福公司支付2018、2019、2020年未付的征地奖金款共计90000元并要求支付逾期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国全要求平福公司提前一次性给付全部剩余征地奖金210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判决如下：一、平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张国全支付奖金90000元（以90000元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张国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平福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平福公司向本院提交北京农商银行支出明细一组，用以证明张国全与贾某（系张国全的合作社会计，非峰台村村民）利用给平福公司征地机会，由贾某冒领土地租金，损害平福公司和村民利益。张国全对上述证据中贾某的身份不能确认，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即便成立亦属于贾某侵权，不是张国全侵权，侵权与本案合同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不认可平福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全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总结如下：一、涉案《协议》的效力问题；二、本案一审是否遗漏必要诉讼参加人。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前案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了涉案《协议》的合法有效性，且前案与本案系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前案生效判决具有既判力。其次，双方在涉案《协议》中确认张国全已完成受托为平福公司征收土地事项，且经本院询问，平福公司认可张国全已完成征收土地工作，平福公司亦与峰台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并实际履行。最后，平福公司主张因张国全与峰台村委会工作人员恶意串通致使平福公司合法权益受损，因而涉案《协议》无效，但平福公司并未就此充分举证予以证明。据此，涉案《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前案生效判决已进行认定，故应属合法有效。平福公司主张涉案《协议》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涉案《协议》的约定判令平福公司依约向张国全支付90000元奖金及相应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平福公司的陈述，其认可张国全已完成了征地工作，平福公司不能正常使用部分土地的事实均发生于其与峰台村委会《土地承包合同》的履行期间，且涉案《协议》并未将上述《土地承包合同》履行事项作为平福公司向张国全支付奖金的前提条件，故峰台村委会与涉案《协议》的履行无关，并非本案的必要诉讼参加人。平福公司主张本案一审遗漏必要诉讼参加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平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50元，由北京平福和乐农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鲁 南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扬法官助理  李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