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21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广播电视台，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南路336号。法定代表人：刘兵，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男，197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广播电视台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浙江省东阳市富汇全影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横店影视产业实验区C6-002-B。法定代表人：全晶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良久，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丽霞，女，198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甘肃省秦安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文投影视版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福源道18号542室-55（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李参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振东，北京国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鹏，北京国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广电卫星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曲江新区曲江文化大厦1001、1003号房。法定代表人：耿振豪。上诉人陕西广播电视台与被上诉人浙江省东阳市富汇全影视有限公司（简称富汇全影视公司）、中文投影视版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简称中文投公司）、陕西广电卫星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广电卫星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1343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陕西广播电视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富汇全影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良久、程丽霞到庭参加了询问。中文投公司、广电卫星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出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广播电视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富汇全影视公司对陕西广播电视台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陕西广播电视台从未委托中文投公司对外购剧、签署合同，《电视节目播映权许可使用合同书》（简称涉案合同）系中文投公司与富汇全影视公司双方签署，与陕西广播电视台无关。中文投公司与陕西广播电视台不存在委托关系，一审判决相关事实认定错误，缺乏法律依据。具体理由主要有：1、一审法院据以认定定案的《授权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要件，一审法院未查明真伪情况，未同意陕西广播电视台的鉴定申请，直接将其认定陕西广播电视台意思表示并约束陕西广播电视台，事实认定错误。2、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合同的付款义务应该由中文投公司承担，且中文投公司已经向富汇全影视公司承诺还款，证明合同的签订及履行主体均是中文投公司，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受陕西广播电视台委托的情况。3、电视剧《香火》（简称涉案电视剧）最终在陕西卫视播出的事实，仅是涉案合同履行后的结果，不应以该结果作为中文投公司有权待陕西广播电视台签订涉案合同的佐证，进而错误的认定付款义务主体。4、陕西广播电视台不存在违约，不应负有付款义务，且涉案合同已经约定了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按照贷款利率计算并赔偿利息损失于法无据。5、广电卫星公司是陕西卫视的实际运营主体，系本案关键当事人，一审法院未对广电卫星公司的相关事实进行查明，遗漏重要事实，致使案件事实未查清。富汇全影视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陕西广播电视台与中文投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涉案合同直接约束陕西广播电视台和富汇全影视公司，故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予以维持，驳回陕西广播电视台的上诉请求。中文投公司、广电卫星公司均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富汇全影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文投公司、广电卫星公司、陕西广播电视台向富汇全影视公司支付欠款235．95万元；2．判令中文投公司、广电卫星公司、陕西广播电视台向富汇全影视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235．95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4日，原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向富汇全影视公司颁发（浙）剧审字（2015）第011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涉案电视剧片尾署名“本剧所有版权归属北京长江传媒有限公司富汇全影视公司”。2015年12月，北京长江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确认富汇全影视公司作为发行方及收益分配方，负责涉案电视剧陕西卫视的发行工作和收款工作，可代表其与陕西卫视实施该剧的发行销售和相关的各项事宜。2016年4月28日，中文投公司与富汇全影视公司签署涉案合同，富汇全影视公司将其拥有版权的涉案电视剧的电视播映及发行权有偿许可给中文投公司使用，约定主要内容如下：一、许可使用的电视节目基本情况节目名称：《香火》；节目集数：39集；许可使用范围：陕西卫星频道二轮黄金档电视播映权（2016年4月19日上星）；许可使用时间为三年，从中文投公司开播之日起计算。二、电视节目许可使用费用全部电视节目播映权、发行权许可使用费6万元/集，共39集，计234万元；磁带费、复制费、邮寄费500元/盒，总计1．95万元，以上合计235．95万元。三、供带及付款本合同生效后，在中文投公司收到富汇全影视公司全部播出带并技检通过且在贰轮播出该剧30天后，由中文投公司支付本合同节目费总额的50%，合计117．975万元；中文投公司贰轮播出该剧完毕后半年内支付本合同节目费的余款合计117．975万元。2018年8月15日，中文投公司向富汇全影视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其上载明：截止2018年7月16日，我公司应付富汇全影视公司共计款项235．95万元。现拟定于2018年10月31日前支付贵方协议款项117．975万元，剩余117．975万元将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贵方。如第一笔款项未按时支付，贵公司可以主张全部款项的逾期利息，自原合同约定付款时间起算，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诉讼中，富汇全影视公司提交了《授权书》，其上载明：“兹授权中文投公司代理陕西卫视暨陕西广电卫星传媒有限公司电视剧以及电视节目的购买、合同签署、执行及广告相关业务”，落款处授权单位为陕西广电卫星传媒有限公司，并加盖陕西广播电视台卫星电视频道、陕西广电卫星传媒有限公司的公章，授权日期为2016年4月22日。富汇全影视公司未提交该份《授权书》原件。中文投公司提交了陕西广播电视台卫星电视频道于2016年4月1日出具的《授权书》，其上载明：“即日起，陕西广播电视台卫星电视频道（以下简称陕西卫视）授权中文投公司在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现行法律的基础上，全权代表陕西卫视对外采购电视剧、节目合作及合同签署等事宜。最终贵权利由陕西卫视享有。”富汇全影视公司和中文投公司共同确认，在签署涉案合同时，中文投公司向富汇全影视公司出示了《授权书》，中文投公司表示该《授权书》原件已在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津01民初618号案件中提交。涉案电视剧于2016年4月19日在陕西卫视播出，于2016年5月8日全集播出完毕。陕西广播电视台提交了《陕西卫视合作经营协议书》，该协议由陕西广播电视台、中文投文化产业（北京）集团有限公司、陕西电视产业集团有限公司、陕西广电卫星传媒有限公司四方于2017年2月共同签订。其上载明：陕西广播电视台是其卫星频道即陕西卫视的直属上级机构；2016年3月，陕西广电卫星传媒有限公司全盘负责陕西卫视的运营；不改变陕西卫视归属陕西广播电视台所有的基本权属属性，即无论在合作期间或合作期限届满，均不因任何事由改变陕西卫视所有权始终归属陕西广播电视台；由陕西广播电视台将陕西卫视除新闻节目外的其他节目制作、影视剧、广告经营、其它经营权业务以及陕西卫视的所有可经营资源授权给陕西广电卫星传媒有限公司，由其进行独家经营，但陕西广播电视台有节目内容等的终审权。广电卫星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30日。2017年4月28日由陕西广电卫星传媒有限公司更名为广电卫星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以及证据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中文投公司与陕西广播电视台、中文投公司与广电卫星公司是否存在委托关系；二、承担合同付款义务的主体以及给付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富汇全影视公司和中文投公司均认可签订涉案合同时中文投公司出示了《授权书》，且《授权书》载明了陕西广播电视台卫星电视频道（陕西卫视）授权中文投公司代表其采购电视剧、合同签署等事宜。陕西广播电视台作为《陕西卫视合作经营协议书》的合同一方当事人，表明其明知陕西卫视的运营情况，陕西广播电视台应对陕西卫视经营情况予以监管、管控。涉案电视剧已在陕西广播电视台实际播出，且陕西广播电视台卫星电视频道（陕西卫视）系陕西广播电视台的内设机构，其出具授权书的行为应当视为陕西广播电视台的意思表示，因此陕西广播电视台与中文投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该授权书直接约束陕西广播电视台与中文投公司。富汇全影视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广电卫星公司参与到涉案合同的签订、履行等事项，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中文投公司与广电卫星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中文投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富汇全影视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该合同所涉事项属于委托人陕西广播电视台的授权范围。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授权书》载明了陕西卫视授权中文投公司代表其采购电视剧、合同签署等事宜，且中文投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向富汇全影视公司出示了《授权书》，中文投公司已对委托人为陕西广播电视台及授权范围等内容进行了披露。富汇全影视公司在订立涉案合同时知道中文投公司与陕西广播电视台之间的代理关系，故涉案合同直接约束陕西广播电视台和富汇全影视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委托书授权不明的，被代理人应当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负连带责任。本案中，《授权书》载明了明确、清晰的代理权限，不存在授权不明的情形，因此富汇全公司要求中文投公司、广电卫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文投公司和陕西广播电视台构成委托代理关系，中文投公司做出的《还款计划书》是针对履行涉案合同做出的，该事项未超出委托人陕西广播电视台的授权范围，陕西广播电视台应受《还款计划书》约束。富汇全影视公司已履行涉案合同项下的义务，涉案电视剧已经实际播出，中文投公司已完成委托事务，陕西广播电视台应承担付款义务。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陕西广播电视台已支付许可使用费，陕西广播电视台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法律责任，向富汇全影视公司支付235．95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陕西广播电视台至今未支付上述款项，构成违约，应按照《还款计划书》的约定支付逾期利息。涉案电视剧于2016年4月19日在陕西卫视播出，于2016年5月8日播出完毕，富汇全影视公司自愿主张2018年10月31日起的利息，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法院对利息计算标准的表述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陕西广播电视台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富汇全影视公司支付欠款235．95万元；二、陕西广播电视台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富汇全影视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235．9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富汇全影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庭审中，陕西广播电视台表示其内部仅能查询到6月22日之后的公章使用记录，故无法查询和核实本案《授权书》中的公章使用情况是否属实。二审期间，陕西广播电视台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京0105民初99490号民事判决书；2、广电卫星公司运营陕西卫视期间收取广告发布费的部分发票及银行专用回单。富汇全影视公司表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中文投公司与陕西广播电视台是否存在委托关系，以及陕西广播电视台是否应承担涉案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陕西广播电视台上诉称其未授权中文投公司代理其签订涉案合同，在二审期间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另案判决书、发票复印件等，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另案的事实情况与本案不同、发票和银行回单反映的收付款事实与本案无关，上述证据与本案均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应认定涉案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具体到本案，富汇全影视公司提交的《授权书》载明“兹授权中文投公司代理陕西卫视暨陕西广电卫星传媒有限公司电视剧以及电视节目的购买、合同签署、执行及广告相关业务”，并加盖陕西广播电视台卫星电视频道、陕西广电卫星传媒有限公司的公章，可认定中文投公司系以自己的名义、在陕西卫视的授权范围内与富汇全影视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富汇全影视公司在订立合同时知道中文投公司系代理陕西卫视与其签订合同，鉴于陕西卫视是陕西广播电视台的下属频道，不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其业务活动结果由陕西广播电视台承受，民事责任由陕西广播电视台承担，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陕西广播电视台委托中文投公司签署前述涉案合同，涉案合同直接约束陕西广播电视台和富汇全影视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虽然陕西广播电视台上诉称其未授权中文投公司代理其对外购买电视剧，但在富汇全影视公司提交了涉案合同、加盖有陕西卫视章的《授权书》复印件等证据的情况下，陕西广播电视台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该代理行为有效，故此，陕西广播电视台的相关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涉案电视剧在陕西卫视已经实际播出的事实，能够认定富汇全影视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依照涉案合同的约定，陕西广播电视台应当向富汇全影视公司支付许可使用费，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陕西广播电视台未依照约定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向富汇全影视公司支付许可使用费235．9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一方面，鉴于富汇全影视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广电卫星公司参与到涉案合同的签订、履行等事项，一审法院基于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中文投公司与广电卫星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故未判决广电卫星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当，陕西广播电视台主张应由广电卫星公司承担相关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申请鉴定的问题。陕西广播电视台上诉称一审法院对其关于鉴定授权书复印件上公章真实性的申请不予准许，违反法定程序。对此，本院认为，一审中富汇全影视公司所提交的授权书证据系复印件，经询原件在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津01民初618号案件的卷宗材料中收录。根据一、二审在案证据，结合复印件鉴定的必要性和可行性的考虑，本院认为涉案合同与授权书的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中文投公司系依据陕西广播电视台的授权签订涉案合同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授权书复印件上公章真实性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不影响本案事实的查明，亦无程序违法之处。故陕西广播电视台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76元，由陕西广播电视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宋 鹏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颜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