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2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宾县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宾县宾州镇奋斗街。负责人：王学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威，黑龙江焦点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英博，黑龙江焦点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军，男，198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依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雪峰，男，197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宾县。原审被告：刘传顺，男，198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方正县。原审被告：大庆市嘉谊伟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龙府路西澳龙小区3号楼商服。法定代表人：陈喜顺，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宾县分公司（以下简称宾县联通公司）、上诉人杨海军因与被上诉人姜雪峰、原审被告刘传顺、原审被告大庆市嘉谊伟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谊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5民初3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采取调查、阅卷及询问当事人方式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海军与上诉人宾县联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威、郭英博及被上诉人姜雪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传顺及嘉谊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海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姜雪峰对杨海军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姜雪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所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6年4月7日9时许，按常理白天晚上都收粮，因此当日不可能一吨粮都没收，一审以姜雪峰自制的所谓款项清单表以证明其停业损失并被采纳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因自2016年4月7日发生事故至本案一审开庭（包括2019年庭审）已三年有余，姜雪峰均没有提供纳税票据证明其收入。综上，一审判决所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按上诉请求审理为盼。宾县联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姜雪峰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联通公司承担姜雪峰停业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案外人高福德、杜启彬共同租赁姜雪峰场地及机电设备、仓储设备收购粮食，并与姜雪峰签订租赁合同，同时约定案外人每收1吨粮食向姜雪峰支付20元。姜雪峰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为商业合同，本就具备一定风险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侵权行为直接指向的被侵权人或者因为侵权行为直接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是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被侵权人。姜雪峰主张的停业损失本质是对租赁费的主张，其并不是侵权发生中的直接被侵权人，如果任由索要赔偿蔓延，侵权人将不堪重负，法院也将不堪讼累。场地使用人为案外人，同时也是案外人遭受的停业损失。宾县联通公司造成了案外人的直接损失，并不是造成了姜雪峰的直接损失，姜雪峰没有任何理由且不具备任何主体身份主张侵权数额。2、原审法院依据计算平均数判断停业损失数额属于违背事实。因侵权发生造成案外人4月7日至4月9日三天停工损失。首先，该损失与姜雪峰无关，姜雪峰不具备索要停工损失金的主体身份，何况姜雪峰通过自己计算数额，取平均数计算三天停工损失，没有经过任何第三方审计核算，此数额不具有任何说服力。并且，收购粮食属于商业行为，具备正常的商业风险，损失三天的数额应经过科学的计算方法而不能仅仅取六天的平均数值。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违背事实且认定事实没有任何依据，望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姜雪峰的原审诉讼请求。姜雪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联通公司与杨海军在2019黑0125民初2257号判决中已经执行完毕了。对于此判决认定的事实也无异议，这个判决已经认定我将场地租赁给高福德，每天按每吨粮食付给我占场费20元的事实存在，我因此次交通事故停业3天的事实存在，只是对收购的粮食数量有异议。对我提供的粮食收购日报表认为是我单方面提供的有异议，所以二审法院驳回了，完了我们又提供的银行收购粮食的流水已经证明了这个事实存在。这个案子从2016年到现在历经5年，正式开庭已经开了四次，杨海军与联通公司均未提出主体问题只不过对数额有异议，我认为杨海军和联通公司这是在浪费法律资源。刘传顺、嘉谊公司未答辩。姜雪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被告赔偿其停工三天产生的损失369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7日9时许，刘传顺驾驶黑Ｅ×××××、黑Ａ×××××牵引车在姜雪峰家收粮点附近，刮在联通公司高度未达标的通信光缆上，致使该光缆将电线杆刮倒，致变压器等损坏，致姜雪峰收粮点停业三天。此事故刘传顺与联通公司负同等责任，刘传顺驾驶的事故车辆黑Ｅ×××××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嘉谊公司，黑Ａ×××××车登记所有人为杨海军。此事故造成的损失除三天停业损失外该院已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财产的，应当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姜雪峰的诉请有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宾县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姜雪峰停业损失18480元；二、刘传顺、杨海军、大庆市嘉谊伟业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姜雪峰停业损失1848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362元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宾县分公司、刘传顺、杨海军、大庆市嘉谊伟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姜雪峰与案外人高福德于2016年4月1日签订了场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1、甲方姜雪峰有场地7000平方米及机电设备、仓储设备租给乙方高福德使用；2、甲乙双方商定按照当日收购数量每吨20元付给甲方占地费、设备使用费，每日结算，乙方不再负责其他费用；3、租赁时间从4月1日起，使用一个月左右。本院认为，姜雪峰依据其与高福德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从高福德所收购的粮食中每吨提20元，其是一种债权。现在，这种债权因交通事故受到了侵害，姜雪峰能否主张损害赔偿，是本案的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其所列并不包括债权。最高人民法院编著的《侵权责任法理解与适用》指出，“债权是最典型的相对权。相对权并不具有绝对权这种公示性与对抗效力，相对权的存在一般难以为第三人知悉。如果相对权不作区分都纳入到侵权责任法保护范围，第三人可能动辄就要承担侵权责任，那么将限制行为人的自由。故相对权一般不适宜由侵权责任法保护；但是如果加害人明知他人的相对权存在，仍恶意去侵犯他人权利的，应当承认侵权责任的成立”。该《理解与适用》还认为，在界定哪些民事利益受到侵权责任法保护时，可以考虑以下几个方面的因素：第一，民事利益是否被一些特别的保护性法规予以保护。第二，侵权人侵犯该民事利益时的主观状态，如果侵权人主观的状态是故意的，那么被侵犯的民事利益通常可以通过侵权责任法予以保护。第三，行为人在实施侵害行为时，是否与受害人之间处于一种紧密关系，以至于行为人可以合理预见到他的行为将给受害人的利益带来损害或者受害人可以合理信赖行为人不会从事侵害行为，从而使得对行为人施加危险防免的义务具有合理性。第四，在界定受保护的利益范围时，要考虑行为人的行为自由；过分的强调受害人利益的保护，可能会限制行为人的行为自由，侵权责任法所追求的在受害人的法益保护与行为人的自由维护之间的平衡点就会被打破。本院亦认为，对于第三人侵害债权，应在准确界定相应法律关系的前提下，首先适用债务不履行规则，避免将第三人侵害债权的规则泛化，冲击正常的交易秩序及至社会秩序。本案中，姜雪峰的债权受到侵犯，应首先按债权请求求的法律规定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宾县联通公司、上诉人杨海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及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5民初37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姜雪峰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4元（姜雪峰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86元（其中杨海军预交262元、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宾县分公司预交724元），共计1710元，由被上诉人姜雪峰负担，于本判决下发后十日内分别给付杨海军262元、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宾县分公司7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耘耕审判员  付玉林审判员  刘万福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