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开元智诚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中街40号一号楼三层02号02室。法定代表人：杨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宏伟，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圆山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裕民路2号。法定代表人：冯笑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彦煜，北京市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嘉，北京市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开元智诚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智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圆山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山大酒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10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元智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圆山大酒店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圆山大酒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一、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系房屋租赁性质，圆山大酒店主张的收益款项实际为房租，本案应适用房屋租赁相关政策法规。双方签订的协议虽然名为《合作经营协议》，但从合作经营模式、协议内容来看，实际上约定了圆山大酒店将涉案房屋提供给开元智诚公司使用，开元智诚公司按约定支付固定收益，该协议明显有房屋租赁合同的性质，本案实际上是双方在“新冠肺炎疫情”情况下针对租金减免问题产生的争议，应适用房屋租赁的相关政策法规。就此观点，圆山大酒店在庭审中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也仅以减免租金的相关政策属“非强制性”为由未支持开元智诚公司的主张。二、“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减免租金的政策法规是强制性的，圆山大酒店应遵照执行，开元智诚公司有权拒绝支付2020年2月至4月租金。首先，开元智诚公司主要是基于以下政策法规主张免除2020年2月至4月的租金，从条文上来看，相关政策法规并未明确释明系“鼓励性”或者“非强制性”，反而明确了适用条件，具有强制效力。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6条规定，承租国有企业房屋以及政府部门、高校、研究院所等行政事业单位房屋用于经营，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出现经营困难的服务业小微企业、个体工商户等承租人，请求出租人按照国家有关政策免除一定期限内的租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承租非国有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没有营业收入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继续按照原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对其明显不公平，承租人请求减免租金、延长租期或者延期支付租金的，人民法院可以引导当事人参照有关租金减免的政策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可见，对于承租人减免租金的主张，该指导意见明确规定为“应当”予以支持。2.《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影响促进中小微企业持续健康发展的若干措施》第2条规定，减免中小微企业房租。中小微企业承租京内市及区属国有企业房产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按照政府要求坚持营业或依照防疫规定关闭停业且不裁员、少裁员的免收2月份房租；承租用于办公用房的给予2月份租金50%的减免。对于承租其他经营用房的，鼓励业主（房东）为租户减免租金，具体由双方协商解决。按此规定，承租用于生产经营活动、办公用房的应当给予租金减免，只有承租其他经营用房的才鼓励减免租金。3.北京市人民政府《进一步支持中小微企业应对疫情影响保持平稳发展若干措施》第一条规定，延长租金减免政策实施时限。符合首都城市战略定位、不在疏解整治范围内且经营困难的中小微企业、个体工商户，承租京内市及区属国有企业房产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按照政府要求坚持营业或依照防疫规定关闭停业且不裁员、少裁员的，免收2020年3月和4月房租；承租用于办公用房的，2020年3月和4月给予租金50%的减免。对承租其他用房的，鼓励业主（房东）2020年3月和4月为租户减免租金，具体由双方协商解决。按此规定，同样的，承租用于生产经营活动、办公用房的应当给予租金减免，只有承租其他经营用房的才鼓励减免租金。其次，本案中，圆山大酒店是市属国有企业北京首农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的下级单位，涉案房屋为国有企业房产，开元智诚公司系从事商务服务业的小微企业，应当享受前述租金减免政策。三、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除了依政策法规享受租金减免政策外，按照不可抗力的法律规定及公平原则，也应减免开元智诚公司租金。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不可抗力是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新冠肺炎疫情系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疫情发生后，政府部门对此采取了停产停业、封闭隔离等一系列防控措施，已构成不可抗力，并导致开元智诚公司对租赁物无法正常使用、合同无法正常履行，鉴于此，理应对开元智诚公司减免租金。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就本案而言，开元智诚公司承租涉案房屋的主要目的为对外经营获取利润，因本次疫情及防控措施广、程度深，势必对开元智诚公司的经营活动造成影响，双方应携手共渡难关，如对开元智诚公司的租金不予减免，实际是将新冠疫情导致的损失和风险系于一方，对开元智诚公司显失公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开元智诚公司的主张。圆山大酒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开元智诚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先，案涉合同系合作合同，不是租赁合同。其次，关于减免租赁费用的问题，之前圆山大酒店内部曾讨论过，但认为减免租赁费不符合合同约定，亦不符合政策规定。因此，本案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执行。圆山大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开元智诚公司支付收益款项14700元；2.判令开元智诚公司承担本案因诉讼产生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现就合作经营有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第一条房屋1、甲方（圆山大酒店）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裕民路4号7幢3-4层，建筑面积约为39㎡（以现有实际面积为准）的房屋以现状交给乙方（开元智诚公司）使用。房屋外部照片作为合同附件，帮助说明租赁房屋的具体位置。2、房屋用途为办公，除双方另有约定外，乙方不得变更房屋用途或超范围经营。第二条经营期限1、双方合作经营期限自2014年5月26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第三条收益分配1、乙方每年度向甲方支付人民币五万六千元整（小写：56000元）作为保底收益；第四个合作年度起，保底收益递增5%；第七个合作年度起，保底收益继续递增5%。第五条付款方式2、保底收益支付方式为每两个月支付一次。乙方应于甲方交房之日起一个工作日内支付头两个合作经营月的保底收益，头两个合作经营月保底收益时间为2014年6月15日至2014年8月14日，保底收益金额为玖仟叁佰叁拾叁元整（小写：9,333元）。以后在每两个合作经营月开始三个工作日内，支付该两个合作经营月的保底收益。诉讼中，开元智诚公司认可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圆山大酒店支付2020年2月至4月的收益款14700元，主张其公司系中小微企业，由于新冠肺炎导致其公司效益下降，双方协商圆山大酒店同意开元智诚公司免交该三个月的收益款。圆山大酒店主张开元智诚公司确实提过免交申请，但由于涉案房屋是从案外公司租赁的，案外公司并不同意圆山大酒店免交，因此未同意开元智诚公司的申请。开元智诚公司未就圆山大酒店曾同意其免交2020年2月至4月的收益款14700元向一审法院出示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圆山大酒店将北京市西城区裕民路4号7幢3-4层交给开元智诚公司使用，开元智诚公司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收益款。现开元智诚公司未向圆山大酒店支付2020年2月至4月的收益款，且虽然主张圆山大酒店同意其免交，但其未出示证据且圆山大酒店也不认可。另外，开元智诚公司主张的政策是鼓励性的，而非强制性的，现双方未能就免交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开元智诚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开元智诚公司应向圆山大酒店支付2020年2月至4月的收益款。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开元智诚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支付北京市圆山大酒店有限公司2020年2月至4月的收益款147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开元智诚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1.小微企业名目，证明开元智诚公司属于小微企业，应当享受租金减免的政策。证据2.两份科研公司在2019年和2020年的年检报告，证明开元智诚公司没有裁员。圆山大酒店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相关减免租金的政策不适用于本案。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开元智诚公司上诉主张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影响促进中小微企业持续健康发展的若干措施》等文件要求应对2020年2月至4月的收益金予以减免。上述文件系为减轻疫情对中小微企业生产经营影响，帮助企业共渡难关、稳定发展为目的而制定的，故符合条件的企业应首先证明其生产经营因疫情防控措施的开展受到了不利影响。经本院询问，开元智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上述期间因配合疫情防控措施的实施而关闭停业、存在经营困难或按照政府要求坚持营业等情形，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开元智诚公司提出的因不可抗力和公平政策也应减免租金的主张，开元智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不能履行涉案协议约定支付收益金的义务系因疫情所致，故对其要求减免上述时间段内收益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开元智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北京开元智诚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光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宋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