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7民再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一审再审申请人）：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男，1969年12月4日出生，哈萨克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卡布都热合曼叶斯木别克（系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的父亲），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一审被申请人）：王品寿，男，196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吉淑（系王品寿妻子），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飞，新疆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因与被上诉人王品寿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于2017年8月17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0日作出（2017）新2701民初258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生效。2019年12月19日，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4日作出（2019）新2701民申9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4日作出（2020）新2701民再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卡布都热合曼叶斯木别克、被上诉人王品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吉淑、徐建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上诉请求：1.撤销博乐市人民法院（2020）新2701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2.王品寿付给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土地承包费300,000元;3.王品寿为拖延时间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在阿××××苏有市政府划给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的250亩草料地及2013年1月10日，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把250亩地人工草场承包给王品寿是事实。合同期20年，201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每亩地承包费50元，2023年1月1日至2032年12月31日王品寿每年每亩地交付承包费80元，自2033年1月1日至2037年12月31日，王品寿每年每亩地交承包费100元。签订合同时王品寿己交土地承包费100,000元。××牧场28户牧民也把市政府从阿××××苏划给他们的人工草场承包给王品寿（合同期限25年），28户牧民并没有签订集体合同，而是每户牧民单独和王品寿签订合同承包给王品寿的。28户牧民与王品寿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王品寿在庭审过程中辩称：“阿亚提未按合同约定给我交250亩人工草场，只交了40亩地”。但王品寿并没有向法庭提供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只交40亩人工草场的任何证据。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在阿××××苏有市政府划给的250亩人工草场，该人工草场是经本人申请，通过队委会、××政府批准后报经市政府草原监理所GPS定位、绘图、输入市草原监理所电脑里并存档的地。市政府草原监理所先后发给其本人的有一本草原使用权证两本草原承包合同书，其编号都是一个0××××××号，第一本是草原使用权证，是由市政府2011年5月20日发的，里面划给我的夏草场160亩，人工草位置在×××湖。人工草场40亩，位置在阿××××苏，第二本是草原承包合同书，人工草场50亩，是由市政府草原监理所于2011年7月5日发的。第三本也是草原承包合同书，其中夏草场160亩，人工草场250亩地，具体位置在阿××××苏，有GPS定位，有详细的坐标定位，该合同期限为33年，自2011年9月20日至2044年9月19日。   王品寿辩称，一、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在阿××××苏没有250亩草料地，根据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提供的草原证号0××××××号显示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在阿××××苏只有人工草场40亩，夏草场160亩，夏草场位于×××湖，该证是博乐市人民政府在2011年5月20日颁发的。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没有所谓的250亩草料地，也没有向王品寿交付250亩草料地，无权主张300,000元承包费，原判决解除双方合同合法有据。二、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提供的草场承包合同从合同的编号来看承包合同的编号与草原证的编号一致，这是不可能的。草原承包合同的关于登记的草场做了重大变动，面积超出了草原证的面积，与草原证登记的内容完全不符，对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三、2020年11月2日博乐市人民法院在阿××××苏现场进行测量确认并由×××镇的领导现场指认，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没有所谓的250亩草地，该事实原审法院已制作现场笔录。四、根据《博市纪发2014第×号》文件规定，严禁开垦下列土地：1.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禁止开垦区；2.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规划的牧民饲料地以外的草原。通过以上的规定可以看出，冬季草场是禁止开发承包经营的，所以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在阿××××苏根本没有所谓的250亩草料地，其采用伪造的手段在超出草原面积的情况下私自制作了草场承包合同并利用担任××牧场场长的职务之便给自己出具了证明。因没有土地可交付支付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履行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王品寿签订的草场承包合同；2.王品寿给付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草场承包费300,000元。   王品寿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继续履行合同，向王品寿给付210亩草场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0日，博乐市人民政府给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颁发第0××××××号草原使用权证书，注明在×××湖拥有160亩夏草场使用权，在阿××××苏拥有40亩人工草场使用权。2011年9月20日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与博乐市×××镇××牧业队签订的编号为0××××××号草原承包合同书中其夏草场使用面积为160亩，冬草场使用面积为250亩。承包期限为33年即自2011年9月20日至2044年9月19日。2012年11月18日，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等位于博乐市×××镇××牧业队的29户牧民与王品寿签订一份阿××××苏人工草场承包合同，将位于博乐市×××镇×牧场××牧业队阿××××苏的932亩荒地承包给王品寿，这其中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的承包荒地亩数为250亩，承包期限为25年即自2013年1月1日至2037年12月31日。合同中约定自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不收取任何租赁费；自201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王品寿每年每亩地交付租赁费50元；自2023年1月1日至2032年12月31日，王品寿每年每亩地交付租赁费80元；自2033年1月1日至2037年12月31日，王品寿每年每亩地交付租赁费100元。2013年1月10日，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与王品寿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将原合同中规定的承包期25每年变更为收费期为20年，即自2018年1月1日至2037年12月30日，王品寿每年每亩地交付租赁费80元，共计承包费为400,000元，该款王品寿分四年向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付清，即自2013年至2016年每年支付100,000元，付清该款后的25年内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不再向王品寿索要任何费用。于2012年5月8日、2012年8月15日、2013年1月14日、2013年2月5日、2013年5月3日、2017年2月10日，王品寿共计向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支付土地承包费100,000元。原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看发生的争议是双方使用草场权属不明而引起的纠纷，我国《草原法》第十六条规定，草原所有权、使用权的争议，首先当事人应当自己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有关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镇）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据上规定，本案属于人民政府依照行政行为处理的权属纠纷。为了确保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判决：一、驳回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诉讼请求；二、驳回王品寿的反诉诉讼请求。   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申请再审称，1.履行王品寿签订的草场承包合同；2.王品寿给付王品寿草场承包费30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3年1月10日，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与王品寿依据原合同基础上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将250亩草场承包期限变更为25年，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收费期变更为20年，即自2018年1月1日至2037年12月30日，每年每亩地承包费为80元，王品寿分四年付清承包费400,000元（250亩×80元×20年），即自2013年至2016年每年支付100,000元，王品寿付清该款后25年内即自2013年始至2037年止，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不得向王品寿再索要任何费用。签订合同后，王品寿于2013年缴纳承包费100,000元后，剩余300,000元王品寿至今未按合同约定付清。   王品寿反诉称，解除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与王品寿于2012年11月18日签订的《阿××××苏人工草场承包合同》和于2013年1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事实与理由：2012年11月18日，双方等29户牧民签订了一份《阿××××苏人工草场承包合同》，按合同约定，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等29户牧民将其位于×镇×牧场阿××××苏人的人工草场地共932亩土地承包给王品寿，承包期限为25年（从2013年1月至2037年12月31日），承包费前5年不交费，后20年开始陆续交费。后在2013年1月10日，王品寿又与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单独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所有的250亩土地承包费在原合同承包期不变的情况下，分四年交清。从2013年至2016年每年付100,000元，共计400,000元，但合同签订后，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只向王品寿交付了40亩草场地，其他无土地可交付。因为根据《草场使用证》其在阿××××苏草场地只有40亩，并没有250亩，无法进行交付。导致王品寿不能实现250亩使用的权力。同时由于政府的退耕还草政策，2015年该地就已不让在承包种植，王品寿实际种植了2年，合同早已不能履行。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需向王品寿交付250亩用于种植的人工草场，但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交付草场，且未能提供证据其具有250人工草场的使用权，庭审中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未能证实与29户牧民签订合同的四至界限，故无法认定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已经向王品寿交付草场，履行了合同义务，其要求王品寿支付承包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交付草场，对王品寿无法耕种的辩称予以采信，因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未能交付草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合同应当予以解除。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虽称“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并不是与29户牧民一起与王品寿签订集体承包合同”，但再审中其又未能提供与王品寿独立签订的承包合同，其在再审中提供的补充协议依旧是其在原审中出示的证据，故原审中王品寿提供的与29户牧民一同集体签订的《阿××××苏人工草场承包合同》是双方间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四条规定，承包经营草原，发包方和承包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草原承包合同的内容应当包括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及承包草原四至界限、面积等，该合同中双方没有划清承包草原的四至界限，且双方签订的是人工草场承包合同，但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向再审法院提供的草原承包合同书中登记的250亩草场为冬草场，现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未能提供其向王品寿交付250亩人工草场的相关证据，对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请求王品寿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草场承包合同》并支付承包费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因未能向王品寿提供250亩人工草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王品寿解除与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2012年11月18日签订的《阿××××苏人工草场承包合同》和2013年1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新2701民初25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的诉讼请求。三、解除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与王品寿2012年11月18日签订的《阿××××苏人工草场承包合同》和2013年1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提交：1.草场承包承诺协议和收条，拟证实：原审法院解除2012年签订的合同是错误的，这是王品寿与29户牧民签订的合同，与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没有关系。王品寿经质证认为：以上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为了保证王品寿能种土地，保证土地不再转包给别人，让牧民签的承诺协议，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没有签承诺协议。2.现场GPS勘查定位照片，拟证实：土地亩数为250亩。王品寿经质证认为：这是土地勘查的GPS，王品寿也不在照片里面，不能证明土地位置和面积。   本院在二审期间，依职权调取了证据：博乐市×××××局出具的《关于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有关问题的答复函》和博乐市×××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博州中级人民法院调查函的复函》，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认为：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王品寿认为：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证如下：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虽然提供部分农民承诺协议和收条，但其本人始终认为，其他农户与本案无关。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现场GPS勘查定位照片，其证据与博乐市×××××局、博乐市×××镇人民政府出具的书证内容不相符，且该证据上无相关部门公章，故不予采信。博乐市×××××局出具的《关于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有关问题的答复函》和博乐市×××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博州中级人民法院调查函的复函》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两份证据证实，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所办理的《草原使用权证》中，只确定夏草场面积160亩、饲草料地40亩或50亩，不存在250亩，其对《草原承包合同书》中增加的250亩草原面积，未办理变更备案手续，未取得草原主管部门的审批或许可，故对其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于2008年向××牧业队递交划拨冬草场的申请，对此，时任队领导分别于2009年9月11日和2010年8月21日签署了意见。于2011年9月16日×××镇分管领导签署了意见。于2011年12月20日和2017年12月6日××牧业队又对阿××××苏的土地问题出具了证明，证实：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在阿××××苏处有250亩土地。2021年6月22日，××牧业队复函认为，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在阿××××苏的土地面积以草原主管部门确定的亩数为准。2011年5月20日，博乐市政府给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颁发《草原使用权证》。2011年9月20日，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与××牧业队签订《草原承包合同书》。于2012年11月18日，××牧业队及其20余农户与王品寿签订了合同。于2013年1月10日，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与王品寿签订了《补充协议》，并收取王品寿交付的承包费100,000元。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请求判令王品寿继续履行合同即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余款300,000元及其利息的理由能否成立；2.王品寿拒绝支付合同余款并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能否成立。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虽然认为，根据其与××牧业队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书》约定，其在阿××××苏处有250亩土地，但该《合同》没有得到博乐市×××××局及×××镇政府的认可。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虽然提交关于划拨冬草场的申请和时任村镇领导签署意见的书面证据，但未办理变更备案手续，最终没有对200亩或者210亩地取得草原主管部门的审批或许可。在合同关系中，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作为发包方其所提供的土地权属存在争议。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已经向王品寿交付草场，履行了合同义务，故其要求王品寿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承包费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阿亚提卡不都热合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欢   审 判 员 郝斯力汗   审 判 员 哈力木拉提      二 〇 二 一 年 六 月 二 十 九 日      法 官 助 理 布阿依夏胡拉木   书 记 员 尼路帕尔阿布力提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