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3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佰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 法定代表人：李晓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敏，山东青大汇泽（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飞腾，男，1996年10月1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义县。 上诉人青岛佰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飞腾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6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岛佰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敏、被上诉人张飞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佰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停止侵害，删除侵权网络信息，书面赔礼道歉，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5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对被上诉人明显的侵权事实，进行轻描淡写，避轻就重，包庇过激的言论不受法律追究，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利。第一、上诉人提交的74段视频和18张照片足以说明，被上诉人是完全有针对性的攻击、诋毁上诉人的直播茶叶销售，在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的情况下，在42万粉丝的直播间，任意攻击上诉人的茶叶有毒、变异的、超期的、假货等，用尽了各种词语专门攻击上诉人的茶叶销售。同时，被上诉人还教唆粉丝，在上诉人打榜直播卖茶叶的时候，以上诉人的茶叶有毒等恶劣手段，投诉到快手公司，给上诉人封号，阻止上诉人销售茶叶，而快手公司，只要有投诉的，就得先给上诉人封号，上诉人就没法直播销售茶叶了，同时还给大部分客户的思想意识造成上诉人的茶叶可能真有问题等疑问，从而使本来想买茶叶的客户就不买了，为此，给上诉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第二、被上诉人的侵权事实还同时包括上诉人的营销主播王海云，因为王海云是上诉人的营销主播，与公司营销茶叶密不可分，其目的就是推销茶叶，被上诉人攻击上诉人的茶叶有毒、过期的、假货等是针对上诉人的公司行为，是对上诉人单位名誉权的侵权，被上诉人给王海云道歉，并不能挽回对上诉人名誉权的侵害和给上诉人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况且被上诉人也没有给上诉人公开道歉，赔偿损失，求得上诉人的理解和原谅，所以，被上诉给上诉人造成名誉权损害和重大经济损失是存在的。第三、公共场合的言论自由是基于事实存在的情况下，在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的情况下，发表的言论可能给对方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也可能造成不可预料的严重后果，一审法院曲解言论自由的理解和含义。一审法院也引用了“不能空穴来风，道听途说、语言过激、攻击性的言语等”，而被上诉人在42万人的粉丝群中说上诉人的茶叶有毒，过期了、卖假货，教唆举报封号等，这不是已经很严重的侵权事实吗?难道还有比这个更严重的吗?试想，当一个顾客也包括本案审案的法官要卖茶叶的时候，有人出来说这个茶叶有毒、过期了、变异的、假货，按照通常中国人的习惯，你能不能加以考虑，心中能不能存有顾虑，打个问号，到底买还是不买?既然网上有人都说有毒、过期了、变异的、假货等，肯定就不买了，这也符合一个正常人的思维，所以，本来上诉人的茶叶是好的茶叶，让被上诉人这么一造谣，攻击，诋毁，有毒，谁还敢买?上诉人的各项损失自然是存在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没有认真考虑案件的基本事实，对法人的攻击行为，同样能造成严重的后果，可能导致公司法人破产，法人也需要有信誉和名誉的，一审法院对如此严重的侵权事实轻描淡写，避重就轻，将言论的自由扩大化，违背了人文伦理和道德，也超越了中华文化的传统美德，随意丑化、贬低、攻击他人不是言论自由，而是实实在在的侵权。 张飞腾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青岛佰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删除侵权网络信息，书面赔礼道歉，并在国家级媒体上及快手平台发布道歉公告，为原告消除影响；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5万元、经济损失10万元及律师代理费1万元。事实和理由：青岛佰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优质茶叶在快手直播平台进行直播带货，直播代言人王海云的注册名“海云-佰辰茶叶&工厂直销”、快手号：xxxx-1。2020年4月16日开始，被告在快手号平台以其注册网名“大张飞”、快手号xxxx对原告生产的茶叶进行诋毁、丑化、谩骂、教唆网友给原告封号以及原告茶叶有毒等，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名誉，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对是否构成网络侵权的争议事实情况。原告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海云-佰辰茶叶与工厂直营的快手号：xxxx-1快手截图，包括原告的图像，以此证明海云-佰辰茶叶与工厂直营在快手上由原告担任营销主播。2.大张飞快手号：xxxx快手截图，包括被告的图像，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被告注册的xxxx快手号以及被告的户籍、身份信息，以此证明侵权主体系张飞腾注册，侵权责任人为张飞腾。3.张飞腾在快手直播期间74次直播视频及相关文字整理材料，以此证明被告在快手直播期间74次直播视频，所涉及的内容语言包括“原告的茶叶有毒”、“不要买原告的茶叶”、“把它封号”、“卖过期的茶叶”、“卖假货”等，严重侵害了原告公司的名誉权。4.提交被告直播时的截图18张，以此证明被告煽动粉丝攻击、举报原告，使原告的直播时被封号，致使原告茶叶无法买卖，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5.提交委托代理合同书和收款收据，以此证明原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聘用诉讼代理人，并支出代理费1万元。张飞腾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综合质证，称：1.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中的证据1与我无关；2.对证据2无异议；3.对其它证据材料的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因为原告的行为不构成侵权，而且证据里也均没有显示出被告的侵权内容，均与被告无关。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情况。庭审中，经法院询问，原告未提交法庭证明其受到损失具体数额的证据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飞腾在快手直播平台进行直播时的言论是否构成对原告名誉的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规则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张飞腾在直播时对原告产品的评论主要集中在：因产品价格而对产品质量、功用、销量发表的评论，如“1200的茶叶为什么变成了99了”“变异的？祛湿的？….千万别买…好东西有的是”等，被告的这些评论并不存在过激的、攻击性的言论；另，原告提交的74段视频资料显示，对原告生产的茶叶亦未有其它更不友好的评论，且持续总时间并不长，亦未引发其它不良后果。本案原告起诉侵权的原因，更多的还是集中在其直播代言人王海云与张飞腾之间的网络侵权纠纷，而在这一纠纷中，张飞腾已经向王海云在快手直播平台进行了道歉，并在诉讼程序中进行了书面道歉。此外，需要说明的是，一方面，对商家产品或服务的评价，无论是消费者，还是其他第三人或者组织，都应当遵循诚信、善良的基本要求客观、公正地进行评论，而不能空穴来风、道听途说地出现过激的、攻击性的言语；另一方面，作为产品或服务提供者的商家，应当允许社会公众进行监督和评价，亦应当容忍社会公众对产品或者服务作出一些看似并不友好的评论，过硬的产量和良好的服务永远都是商家赖以生存的根基。综上，仅从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材料不足以有效证明张飞腾对其产品有诋毁、丑化的行为，还不足以对原告的名誉造成法律意义上的损害后果。判决：驳回青岛佰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青岛佰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照片13张、视频5段，证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李菁菁（真名李京京）互动密切，收受李菁菁红包，李菁菁也为被上诉人刷礼物（可提现），被上诉人为李菁菁“出头”受其指挥，是故意侵犯上诉人商誉及员工名誉，结合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并非普通消费者的社会监督行为，而是有偿的故意损害商家商誉和他人名誉的行为。2.（2020）鲁0281民初6382号判决书一份以及法院卷宗里的被上诉人书写的道歉信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承认受李菁菁影响而为之，但隐瞒了有偿行为，结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恰好能证明被上诉人并非在履行一般公众的社会监督，而是在对上诉人正常售卖活动中进行故意的干扰、扰乱正常的市场秩序，一系列的违法行为目的是无法让上诉人进行售卖，不仅影响上诉人声誉，而且预期可得利益受损。3.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张，证明上诉人合理的维权损失共计20000元（其中一审律师费1万元，证据已提交，一审诉讼费3500元；二审律师费3000元，诉讼费350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4.损失计算表、视频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因上诉人原因直播平台被封号，使得上诉人无法售卖产品，从之前直播平台售卖情况进行推算造成经济损失5万元。被上诉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红包被上诉人没有收过，是正常的主播与粉丝的互动；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道歉的原因是因为一审时法院给双方调解，让其写一个道歉信，上诉人一审时已经同意调解，被上诉人没有在直播间提到过上诉人的名字；对证据3的律师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损失计算表与被上诉人无关，对上诉人提供的视频有异议，涉及的群聊被上诉人已经解散。本院对证据1、2、3及证据4中的视频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效力将结合其他事实和证据予以评析认定；证据4中的损失计算表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提交截图一份及与上诉人合作的员工起诉上诉人的起诉状一份，证明上诉人在没有证件的情况下售卖茶叶，上诉人在快手平台售卖茶叶被快手官方点名扣分。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对上诉人的侵权以及上诉人是否因此造成经济损失。关于本案法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之前，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法人的名誉是对法人全部活动的社会评价，认定法人名誉权侵权的核心在于损害事实和行为。具体到本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行为侵犯其名誉权，并导致其发生了经济损失，经查，虽然被上诉人在直播中提及了上诉人生产的茶叶，但大部分言论均为因产品价格而对产品质量、功用、销量发表的评论，并不存在过激的、攻击性的言论，持续总时间并不长，亦未引发其它不良后果，且并未直接提及上诉人的名称。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其名誉权受损，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侵犯上诉人名誉权，故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支持。 综上，青岛佰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青岛佰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珍平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袁金宏 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王小梅 书记员 贾晓颖 书记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