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9民终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营，男，汉族，1971年3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李志，广东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景进，男，汉族，1970年10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民敬，广东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营因与被上诉人周景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4民初2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于签订《借支》之前经银行转账给原告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系性”明显错误。1.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致确认：涉案《借支》来源于2014年9月12日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的工程履约金100万元。上诉人所有的银行转账还款都发生于该时间点之后，均是偿还该100万元债务。2.从借款100万元变为《借支》的欠款633600元，先不论该《借支》的效力如何及实际还款金额为多少，减少的欠款金额足以说明上诉人存在还款的事实。而上诉人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还款，不存在其它的还款方式，若真与本案无关，那么欠款数额应当是100万元不变。显然，一审认定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明显错误。3.从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来说，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已偿还的2902000元与本案无关，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虽称双方之间存在其它债权债务关系，但却不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事实上，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其它债权债务关系。4.《借支》产生前上诉人已还款金额是审理本案的关键，一审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借支》是无效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于出具《借支》的背景和情况：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100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后，上诉人陆续还款，但一直没有对还款金额进行对账，不清楚具体的还款金额。由于被上诉人不断催款，并对上诉人说还欠其633600元，上诉人在未对还款金额进行对账的情况下相信了被上诉人，从而出具了《借支》交给被上诉人。直至被上诉人在起诉陈景华民间借贷一案时，由于上诉人为陈景华的债务提供担保而成为被告时，上诉人到银行打印流水明细单才发现已还款2902000元，远远超出了欠款数额。所以对上诉人而言，是对欠款金额的误解。因此，《借支》不具有合法性与法律效力，对上诉人不产生约束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一审判决逻辑混乱、推断错误。按照一审的逻辑，凡是当事人出具的借据等债权凭证，只要出具该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均应当预见到立下该债权凭证所带来的法律后果以及法律责任，不必审查该债权凭证的的效力，一律可认为其应当对债权凭证所带来的不利后果及责任承担责任。《借支》出具前，上诉人已超额偿还被上诉人100万元欠款，上诉人在不清楚具体还款金额的情况下听信被上诉人的谎言出具的《借支》是无效的债权凭证，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负有还款义务。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直接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周景进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理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二、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理据不足，应予驳回。1.《借支》真实有效，《借支》系上诉人自愿出具的，系上诉人基于欠被上诉人对所欠款项所做的结算，并对还款期限作出承诺。《借支》上注明以本单欠款为准，讲明上诉人对欠到被上诉人633600元予以确认。2.《借支》签订后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偿还23万元，进一步证明上诉人确认尚欠被上诉人款项，且出具《借支》之后还有实际履行只系未完全履行完毕。三、除了本案债权债务关系之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包括有马伟骏806000元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60万元用于广州南埔工地项目，借款50万元买标、借用信用卡50000元，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并非上诉所称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四、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生意人，其本人清楚《借支》的法律后果，《借支》中对欠到被上诉人款项具体金额与还款时间、约定利息有清楚明确的表述。周景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蔡营支付原告借款633600元及利息约779328元(利息按月息3%计算，从2016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现暂计到2020年4月28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因合伙共同承包广州市花东李溪村金田物流园项目，与发包方茂名市电白华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项目承包责任书》，需要向广东佑鸿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缴交200万元，作为承包该公司位于广州市花东镇李溪村金田物流园项目的合作履约保证金，原、被告本应各自承担100万元的保证金份额。但由于被告蔡营因资金周转困难，因此原告代被告垫付100万元。于2016年11月28日，被告蔡营立下《借支》一份给原告收执，该《借支》内容载明：“本人蔡营，身份证号码：*。现因工程资金周转困难，借到周景进人民币(￥633600元)陆拾叁万叁仟陆佰元正。借款期限三个月，月息3%。本人承诺借款期满一次性本息清足。以本借款单为依据，花都花东李溪村金田物流园工程合作款单据作废，以本单据欠款为准。借款人：蔡营，2016年11月28日”。于2020年6月4日，原告以多次催促被告还款，但被告均已各种理由推诿为由诉至法院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因合伙共同承包广州市花东李溪村金田物流园工程项目，与发包方茂名市电白华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项目承包责任书》，需要向广东佑鸿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交纳共计200万元的合作履约保证金，原、被告本应各自承担100万元的保证金份额。但由于被告蔡营因资金周转困难，因此原告代被告垫付100万元，从而被告蔡营便欠下原告周景进100万元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对该事实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周景进主张被告蔡营尚欠借款人民币633600元之事实，有被告签名的《借支》予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对该《借支》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对于被告辩称《借支》是在原告催款要求下所立，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由于被告蔡营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立下《借支》交由原告收执，应当预见立下《借支》所带来的法律后果以及法律责任，对该《借支》所带来的不利后果及责任应当予以承担。同时，出具的《借支》亦证明了原、被告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重新进行了结算及认可。由此可以证明被告在2016年11月28日立下《借支》的时候对其还款转账给原告蔡景进的数额是清楚的，是经过核算后得出还欠原告633600元借款的事实。故被告于签订《借支》之前经银行转账给原告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主张已足额还清原告欠款的说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借支》签订以后，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偿还230000元给原告的事实经双方一致确认，该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综上，被告辩称已足额还清原告的借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尚欠原告借款6336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被告蔡营没有履行还款义务，显属违约，依法应承担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责任。至于借款利息计算问题，原告请求双方约定的按月利率3%计付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与支持”的规定，对于2018年7月5日前被告已经支付的利息，应按年利率36%计算，经对被告的还款以先还息后还本的方式进行核算(详见附表)，被告在2018年7月5日偿还最后一笔款项5000元，利息已偿还至2017年8月3日止，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44450.74元，上述欠款本金544450.74元的后续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7年8月4日起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借款本金6336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从2016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超出上述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蔡营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544450.74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7年8月4日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给原告周景进。二、驳回原告周景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蔡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16.35元，由原告周景进负担4631.32元，被告蔡营负担12885.03元。二审中,周景进提交一份马伟骏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涉及债务为806000元，蔡营为担保人，以证明双方之间除了本案之外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蔡营质证意见：还款承诺书中债权债务属实，但其只系担保人，所涉款项还给了周景进，实际还了70万元左右，具体偿还时间需核实。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周景进还主张蔡营在黄埔买标向其借款50万元及借款60万元用于广州南埔工地，另信用卡债务50000元。蔡营对此陈述：其偿还买标借款还的是现金，不是转账。南埔工地借款系2013年借的，系我2014年还款之前。信用卡的50000元因时间长不记得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蔡营是否需偿还涉案《借支》中的633600元欠款本息给被上诉人周景进。一、据本案事实，蔡营于2014年期间因金田物流园工程项目借到周景进100万元，而蔡营出具于2016年出具本案《借支》，当中写明的借款金额已减少到为633600元，且在该借据上还注明“以本借款单为依据，金田物流园工程合作款单据作废，以本单据欠款为准”。故从该《借支》的出具时间、借款数额的变化、注明内容等可以认定，双方是对之前100万元的工程借款进行结算后才订立下本案《借支》，即重新确定了双方的债权债务。该借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从《借支》可以确认，至2016年11月28日，蔡营因金田物流园工程项目所欠周景进的借款金额为633600元。二、蔡营主张其已经支付了2902000元给周景进、故已还清了该100万元借款。对此，首先，蔡营支付2902000元的时间均发生在签订本案《借支》之前，按前点所述，蔡营在签订《借支》时是经过双方结算的，故蔡营理应知道其已支付给周景进的款项金额并也理应进行相应扣减。其次，周景进辨称蔡营所支付的2902000元是蔡营支付双方之间其他的债权债务、与本案借款无关。二审庭审中，蔡营认可了其与周景进之间另外存在关于马伟骏806000元借款本息的担保债务、60万元南埔工地借款债务以及50万元买标借款债务。因此，周景进的抗辩理由有事实依据，蔡营无法证明其在签订《借支》前已支付的2902000元就是用于清偿《借支》中的欠款。故蔡营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蔡营仍需按照《借支》偿还633600元欠款本息给周景进。综上所述，蔡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16.35元，由上诉人蔡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琪奕审判员  陈春何审判员  庞健军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梁 哲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