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4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陈桥街道河口村。法定代表人：沈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圣，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骏，男，1978年5月3日出生，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笋，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帆，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建炎，男，1975年12月9日出生，住南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峰，江苏钟山明镜（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华研精粹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滨海新区北区。法定代表人：张淑平。诉讼代表人：江苏华研精粹新能源有限公司管理人，即江苏华辉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负责人：邵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平，女，系公司法务。上诉人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骏，原审被告韩建炎、江苏华研精粹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研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4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12月17日的“工程事实”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计算过程中草稿4088938.91元未按常规扣减下浮以及管理费用，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韩建炎从宏华公司承接工程约定了2.5%的管理费，不可能给许骏结算不下浮又不交管理费，双方以4088938.91元为基数约定下浮20%结算，还要扣减管理费。《滨海新区华研精粹项目安装造价汇总》下方注明下浮817787.6元，此外还要减去管理费，双方对于管理费在10万至30万元之间存在争议。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宏华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许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建炎述称，其确实收到宏华公司的款项，但具体金额不清楚，以宏华公司提供的为准。华研公司述称，其公司破产过程中已经确认宏华公司的债权金额为1264366元，其中120万元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宏华公司也没有向管理人提出异议。其公司不应该再承担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的连带责任。许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建炎给付已经结算但未付清的工程款3267887元；2.判令韩建炎给付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如下：（1）自2015年12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为529520.24元；（2）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暂计算至2020年6月19日为113250.44元。以上本息合计3910657.68元；3.宏华公司对上述工程欠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4.华研公司对上述工程欠款本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韩建炎、宏华公司、华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9月16日，华研公司与宏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宏华公司承包施工华研公司滨海新区道路工程，开工日期2012年9月18日，竣工日期2012年12月26日，合同价款1060万元，韩建炎为该工程中宏华公司的项目经理。此后，韩建炎与宏华公司签订工程项目承包责任书，约定由韩建炎以包工包料，自负盈亏的方式承包经营上述工程，承担该工程项目的全部经营风险，韩建炎按工程结算总价的2.5%向宏华公司支付管理费。韩建炎将该项目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许骏施工。2015年12月17日，许骏（乙方，施工方代表）与韩建炎（甲方，宏华公司-华研公司工地项目负责人）签订名为“工程事实”的文书一份，载明“乙方以总价包定的方式承揽甲方位于南通滨海园区华研精粹工地的工程，该工程总造价为456.7887万元人民币（即开放式库房总造价为28.8153万元人民币，封闭式库房总造价为40万元人民币，室外道路总造价为387.9734万元人民币）。该工程从2012年6月份开始施工至2013年9月份施工结束（即通过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乙方从甲方实际结得工程款130万元，还有工程款326.7887万元人民币未结清。以上情况属实”。许骏一审陈述，在做工程之前谈的4567887元是工程总的价格，实际施工工程中，有室外安装热水工程、室外路灯工程、DN100水表1组及井室一座三项未施工，增项部分有三项，未施工部分的工程量比增项部分的工程量大。最终结算的时候是按照总价4567887元扣除未施工部分再加上增项，最终结算是4088938.91元。韩建炎认为，4088938.91元并不是其自认，这个工程量不是双方的结算，这个数字必须下浮20%，还需要扣减18%的管理费。一审法院认为，宏华公司通过与韩建炎签订项目承包责任书的方式，将案涉工程交由韩建炎承包施工并约定收取韩建炎管理费，韩建炎与宏华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韩建炎又将其中的部分安装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许骏施工。上述挂靠及分包行为均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宏华公司与韩建炎之间的挂靠关系及韩建炎与许骏之间的分包关系均无效。因许骏已实际施工完毕，并通过竣工验收，韩建炎应按约定向许骏支付工程价款。一审审理中，韩建炎对许骏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4088938.91元没有异议，但认为这不是双方的结算价，应下浮20%，再扣减18%的管理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2月17日，韩建炎与许骏签署的“工程事实”是对许骏施工的工程价款的结算，该结算中并未对工程造价进行下浮及扣除管理费。虽然“工程事实”中的工程总造价4567887元不准确，未将增减项目进行调增、调减，但可以看出双方结算工程款时是不需要下浮及扣除管理费的。韩建炎主张签署“工程事实”是为了帮助许骏向银行贷款，未提供相应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韩建炎主张工程造价4088938.91元应下浮20%，再扣减18%的管理费，也没有提供相应的依据，且其主张的下浮率及上缴管理费的费率也明显超出建筑市场的行情，故对韩建炎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韩建炎尚欠许骏工程款2788938.91（4088938.91-1300000）元，应予支付。关于许骏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许骏与韩建炎未签订书面协议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期限，在2015年12月17日的“工程事实”中也未约定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期限，故一审法院考虑从许骏明确主张之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根据许骏与韩建炎的微信记录及催收函，许骏于2018年12月17日向宏华公司发函，限收到催收函之日起十日内结清工程款，故一审法院考虑从2018年12月29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宏华公司应对韩建炎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华研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管理人就华研公司尚欠宏华公司的工程款120万元，已确认宏华公司的债权金额为1264366元，其中享有120万元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故本案中华研公司不再对许骏承担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的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韩建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骏工程款2788938.91元，同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788938.91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对韩建炎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许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1904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043元，由许骏负担3714元，由韩建炎、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20329元。二审中，韩建炎向本院提交水电安装工程承包书两份，证明在许骏和宏华公司签订的其他项目中有关于管理费的约定，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案涉公司也确实存在工程款的下浮。许骏质证认为，对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宏华公司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承包书与案涉工程没有关联，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许骏二审中向本院出具承诺书，不再要求宏华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其他当事人均书面表示同意。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款是否应当在4088938.91元的基础上予以下浮。本案中，韩建炎将其承接的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许骏施工，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效。韩建炎、宏华公司主张应当在4088938.91元基础上进行一定下浮，计算管理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对于工程结算时进行下浮或者收取管理费并无约定，韩建炎也未能举证证明对于许骏施工部分参与了实际管理，故其主张管理费缺乏事实依据和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滨海新区华研精粹项目安装造价汇总》表格下方虽另行记录扣除20%、18%，但未经许骏签字确认，韩建炎一审中也陈述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没有书面证明，只有口头约定，因此该汇总表不能证明双方对于管理费或者工程款下浮存在约定，对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宏华公司的责任，因许骏二审中撤回了对该公司的主张，其他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照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41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韩建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骏工程款2788938.91元，同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788938.91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撤销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410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许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8784元，由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敏审判员 季建波审判员 胡 皓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汤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