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3民再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吕奇，男，196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梨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敏（吕某妻子），住吉林省梨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立国，吉林姜立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艳，女，1968年4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梨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恒，男，196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梨树县，系孙某弟弟。一审被告：范启福，男，198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梨树县。一审被告：范宏岩，女，1991年7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梨树县。再审申请人吕某因与被申请人孙某、一审被告范某2、范某1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吉03民终1416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吉民申255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吕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敏、姜立国，被申请人孙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恒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范某2、范某1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某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未认定范恩吉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孙某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范恩吉收粮的行为属于营利性经营行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孙某没有证据证明该收益未用于家庭生活，所以应该认定经营行为的收益用于家庭生活，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也应将该经营行为产生的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该举证责任应该由孙某承担。请求：判决孙某承担全部还款责任。孙某辩称，收粮是范恩吉的个人行为，与孙某无关。借款不是当年借的，借款与孙某无关。范某1、范某2未作陈述。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孙某、范某1、范某2给付吕某卖粮款11230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某与范恩吉原系夫妻关系，2019年3月17日范恩吉因交通事故死亡。范某1系范恩吉的儿子，范某2系孙某与范恩吉的女儿。范恩吉生前在小城子镇围子村设立收粮点收粮，从2019年2月27日起用自家运输车向该收粮点出售粮食，至2019年3月6日范恩吉尚欠吕某735390公斤的粮款1123014元，当时双方未及时结算粮款，范恩吉委托检斤员周井华给吕某出具检斤收据，经吕某催要，范恩吉答应于2019年3月18日下午将粮款结清。一审法院认为，范恩吉从吕某处收购玉米，应当按照约定及时给付粮款，但其并未依约给付，属于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范恩吉应承担给付吕某粮款1123014元的民事责任。范恩吉死亡后，孙某、范某1、范某2作为范恩吉的法定继承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的规定，应当在其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吕某不能举证证明此笔债务系孙某与范恩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夫妻共同债务，其要求孙某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此笔债务于法无据，孙某只能在其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判决：孙某、范某1、范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在继承遗产范围内给付吕某粮款1123014元。吕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梨树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2民初1472号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孙某承担全部还款责任。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范恩吉本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小城子镇围子村设立收粮点，因收粮欠吕某收粮款，吕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此债务用于范恩吉与孙某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产生。故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范恩吉所欠案涉收粮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妥。范恩吉从吕某处收购玉米未及时给付粮款，承担给付吕某1123014元粮款的民事责任。范恩吉去世后，孙某、范某1、范某2作为范恩吉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在其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期间，吕某向本院提交了（2021）吉0322民初762号民事判决、四平辽河村镇银行借款申请审批表、个人经营借款合同、夫妻同意借款协议书、夫妻同意抵押协议书、户口本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范恩吉与孙某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范恩吉与孙某系夫妻关系，2018年3月16日，范恩吉与孙某为了自家经营的收粮点收粮需要，夫妻二人共同向梨树县蛟河村镇银行借款150万元，并用夫妻共有的房屋抵押。范恩吉的收粮点系范恩吉、孙某共同经营，孙某参与该收粮点的经营活动，故案涉债务属于范恩吉、孙某夫妻共同债务。孙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其对这些事不清楚。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范恩吉与孙某于2013年1月22日结婚。2018年3月16日，范恩吉、孙某与四平辽河蛟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个人经营借款合同，约定二人向四平辽河蛟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50万元用于收粮，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16日至2019年3月15日。同日，范恩吉、孙某与四平辽河蛟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个人抵押合同，约定二人将其所有的位于梨树县小城子镇二道街西、健美路南（房产证号：吉2017梨树县不动产权第XXXX号）的房屋为上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9年3月15日，范恩吉、孙某与四平辽河蛟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9年6月14日。本院再审认为，一、范恩吉从吕某处收购玉米，属合法的买卖行为，应当按照约定及时给付粮款，但其并未依约给付，属于违约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款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范恩吉未按约定给付吕某收粮款，应承担给付吕某粮款1123014元的民事责任。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孙某与范恩吉无土地收入，孙某也无其他劳动收入，孙某与范恩吉的家庭收入均来自于范恩吉在外的经营活动，且范恩吉与孙某为收粮曾共同向四平辽河蛟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故案涉债务属于范恩吉与孙某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范恩吉死亡后，孙某应当对其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孙某应承担给付吕某粮款1123014元的民事责任。三、范某1、范某2作为范恩吉的法定继承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的规定，故范某1、范某2应当在其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所述，吕某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吉03民终1416号民事判决及梨树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2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二、孙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吕某1123014元；范某1、范某2在继承范恩吉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吕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54元，由孙某、范某1、范某2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908元，由孙某、范某1、范某2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庆华审判员 杨 迪审判员 刘晓东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明霞书记员 兴琪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