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2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神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镇平县遮山机电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24083471544Y。法定代表人：刘春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山，河南新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应学，男，196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山，河南新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梅，女，196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山，河南新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神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镇平县遮山机电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24330020223M。法定代表人：刘焕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山，河南新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廷军，男，196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训训，河南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荣奇，女，195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训训，河南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阳，男，199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训训，河南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阳神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鹰机械公司”）、高应学、刘春梅、南阳神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鹰装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廷军、罗荣奇、李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2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神鹰机械公司、刘春梅、神鹰装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山，上诉人高应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山，被上诉人李廷军，被上诉人罗荣奇、李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训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鹰机械公司、高应学、刘春梅、神鹰装备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1万元利息属于本金；二、一审对借款数额认定错误，差17万元；三、神鹰装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事实和理由：一、对于已经偿还21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其中20万系本金，1万元系利息，上诉人有李廷军收据。二、一审对借据数据认识错误。被上诉人称总借款额为140万，一审对此予以认定，实际上上诉人仅收到其123万元，本案是上诉人先打条，被上诉人后转款。应当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三、神鹰装备制造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李廷军、罗荣奇、李阳答辩称，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凿充分。1.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债权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一审认定1万元系支付利息正确。2.上诉人均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向答辩人出具借条视为对阶梯性质和法律后果有准备的认知。上诉人在没有具体收到借款的情况下便出具借条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按照借条约定的利息以140万本金为基数支付利息至2016年6月30日，更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相违背。3.神鹰装备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李廷军、罗荣奇、李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高应学等几人支付120万元欠款，并自2016年6月30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还款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高应学等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李廷军、罗荣奇与李阳系父（母）子关系。高应学、刘春梅系夫妻关系。李廷军、高应学系朋友。高应学、刘春梅夫妇二人为开办神鹰机械制造公司及在此后的经营过程中多次向李廷军等人借款，其中高应学、刘春梅作为共同借款人于2014年2月4日向李廷军借款500000元；高应学、神鹰机械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于2015年3月8日向罗荣奇借款300000元，于2015年10月22日再向李廷军借款300000元，又于2015年12月1日向李阳借款300000元，刘春梅为上述三笔借款提供担保。上述共4次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且双方均约定借款人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上述借款关系成立后，高应学等人按约定支付利息至2016年6月30日，后经向李廷军等人多次追要，高应学等人又陆续还款210000元，此后未再还款，李廷军等人诉至法院。另查明，神鹰机械制造公司、神鹰装备制造公司的经营范围均为机电光学设备研发、销售。仪器、仪表、钢材销售和机械设备加工制造。神鹰机械制造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高应学、刘春梅夫妇二人为股东。神鹰装备制造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系刘焕勤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神鹰机械制造公司与神鹰装备制造公司为同一经营场地，共用同一生产车间，办公用房及机器设备等。庭审中，李廷军等人同意高应学等人于2016年6月30日之后陆续偿还的210000元中的200000元按其偿还本金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一、借款数额的认定。高应学等人向李廷军等人出具的借据显示借款金额为1400000元，其中李廷军等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370000元，高应学等人称应以银行转账凭证显示的数额作为实际借款金额。一审认为，高应学等人多次向李廷军借款，主要通过银行转账，小部分借款以现金方式支付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规律，且高应学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出具借据的法律性质和法律后果有准确的认知，故其辩称应以银行转账凭证显示的数额作为实际借款金额与事实不符，一审不予采信。高应学等人向李廷军等人借款的金额为1400000元；二、债务主体的认定。高应学向李廷军借款用于神鹰机械制造公司的经营活动，刘春梅在全部借据上或以共同借款人的名义签字，或以保证人的名义签字，说明刘春梅知道上述借款的事实并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上述债务应认定为高应学、刘春梅夫妻二人的共同债务，二人应与神鹰机械制造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关于神鹰装备制造公司的责任。一审认为，神鹰机械制造公司与神鹰装备制造公司的业务范围相同，两公司为同一经营场地，共用同一生产车间，办公用房及机器设备。神鹰装备制造公司虽登记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该公司在经营及举债过程中均由高应学及其家人实际操控，刘焕勤并未实质性地介入，上述两个公司系关联公司且人格混同，故神鹰装备制造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上，神鹰装备制造公司成立前后，适值神鹰机械制造公司的债务高发期，该公司的设立系高应学、刘春梅二人出于逃避债务之目的。综上，高应学、刘春梅及神鹰机械公司向李廷军等人借款1400000元，已偿还本金200000元及利息10000元，下余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未再偿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李廷军等人要求高应学自2016年6月30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利率约定超过法律规定。庭审中，李廷军等人自愿放弃部分利息请求，要求全部借款利息自最后一次借款之日，即2016年6月30日起开始计算，该请求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但其利率请求超过法定利率的上限，应依法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高应学、刘春梅及神鹰机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廷军、罗荣奇、李阳偿还借款1200000元，并自2016年6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借款实际支付之日止，高应学已支付的利息10000元应扣除；二、神鹰机械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21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7160元，由高应学、刘春梅及神鹰机械公司、神鹰装备制造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新证据两份：1、申请证人刘某,4出庭作证，用以证明上诉人未收到17万元借款。2、由李廷军签字的金额1万元的收据一份，证明李廷军认可其收到的1万元为本金。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1、对于证人证言有异议，该证人系神鹰机械公司会计，本身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予以采信。2、1万元的收据签字是受上诉人逼迫，无奈之下签字。本院认为，1、对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是神鹰机械公司会计，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证言的真实性，证人与上诉人之间有直接利害关系，故不予采纳。2、对李廷军出具的1万元收据，李廷军认可确为本人签字，对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定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高应学支付款项中的10000元系归还的借款本金。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已归还的1万元是否应当冲抵利息；二、实际出借资金的数额；三、神鹰装备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评述如下：一、关于已归还1万元是否应当冲抵利息。上诉人二审提交的由李廷军签字的收据上载明“高应学、刘春梅还借款本金壹万元整”，李廷军对该签字真实性不持异议、对收到该1万元款项无异议，虽辩称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未在法定期间行使撤销权，因此该1万元收据真实有效，上诉人归还的该1万元款项应冲抵借款本金，一审认定自利息中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实际出借金额是否为140万元。上诉人诉称其虽出具了总计金额140万元的4份借据，但实际上仅收到123万元借款，剩余的17万元借款并不成立。根据银行交易明细，案涉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23万元。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往来款项均系银行转账，故并不排除现金交易的可能性，故一审认定当事人双方之间的小部分借款通过现金交付符合常理。上诉人称双方系先打条、后打款，但其提供的“未收到17万元现金”的证人证言并不具有证明力，且结合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借条中的借款未足额支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一审结合李廷军提供的借据、银行流水等证据综合查证认定借款金额为14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认同。三、神鹰装备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确立的公司人格否认制度主要适用于公司及其股东之间，但不完全排除非公司股东与公司存在关联或控制关系的主体之适用。关联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在实际运作中，若关联公司任意交叉、互相转移公司资产等，从实质上其意志已经合二为一，相互之间的界限模糊，这种情况下，若作为关联公司的另一公司逃避债务，将严重损害债权人权益，也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神鹰装备公司虽不是神鹰机械公司的股东，但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人格损害公司债务人利益具有同质性。基于公平及诚信原则，应类推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予以规制。一审据此判决神鹰装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因双方当事人未对一审判决的利率提出上诉，但一审适用的参照标准于2019年8月20日起方生效，故一审判决对此表述不当，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神鹰机械公司、高应学、刘春梅、南阳神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关于1万元还款应冲抵借款本金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29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29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高应学、刘春梅及南阳神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廷军、罗荣奇、李阳偿还借款1190000元，并自2016年6月30日起，参照一审立案时（2020年5月15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借款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李廷军、罗荣奇、李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16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南阳神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高应学、刘春梅、南阳神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南阳神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高应学、刘春梅、南阳神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由被上诉人李廷军、罗荣奇、李阳负担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庆文      审判员   高璐      审判员   赵变英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秋争      书记员   尚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