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3民申4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丁聚辉，男，汉族，1978年12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战峰，河南伊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军，河南伊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丁俐萍,女，汉族，1974年3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军，河南铭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丁聚辉因与被申请人丁俐萍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3民终9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丁聚辉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八项之规定申请再审。事实与理由：1、本案所涉的《合同书》系虚假合同，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申请人丁俐萍为了达到霸占丁聚辉和齐晓丽的夫妻共同财产厂房和机器设备之目的，先是和其丈夫齐茂恩共同骗取再审申请人丁聚辉作为承租方在2017年12月25日（实际时间为2019年9月份）与其作为出租方签订了1份租赁协议，协议约定：丁俐萍将自己位于偃师市山化镇东屯工业区厂房一处及机器设备租赁给丁聚辉使用，总面积3000平方米，租赁期限定为五年，自2017年12月25日起到2022年12月25日止，在租赁开始之前，丁聚辉应交给丁俐萍承租保证金20万元，租金定为每年15万元，丁聚辉应在每年11月25日前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丁俐萍在2019年12月23日持该份租赁协议以案外人的身份就偃师市人民法院执行张许清诉偃师市仟佰仟制鞋厂、丁聚辉、齐晓丽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查封、执行的20工位注塑机向偃师市人民法院提出了书面执行异议，偃师市人民法院经审查后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了（2020）豫0381执异7号执行裁定，中止对ZTB-20C（变频）鞋用注塑机（即20工位注塑机）的执行。而后被申请人丁俐萍又在2019年10月3日诱骗丁聚辉就案涉厂房签订了1份内容相反的厂房买卖合同书，即案涉《合同书》，前后两份合同签订主体身份互换，内容却截然相反，前后自相矛盾，且两份合同前后形成时间间隔较短，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案涉《合同书》以及《租赁协议书》均系虚假协议，亦证明丁俐萍为达到霸占本案厂房之目的。此外再审申请人需要向再审法院强调的是案涉《合同书》系被申请人事先打印好的格式空白合同书，丁聚辉只是在第一、二页签名，合同内容除签名外，其他内容均系被申请人事后所补写，合同签订前后，丁俐萍没有向丁聚辉支付过任何购厂房款，再审申请人也未收到过该款项，更未指示被申请人向其他人转款，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再次印证了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书》是虚假的。故再审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一、二审判决。2、原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丁聚辉在上述土地上投资建设个人独资企业偃师市仟佰仟制鞋厂”该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案涉厂房的建造时间是2012年，当时该厂名称为偃师市山化乡东屯村仟佰仟制鞋厂，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丁聚辉，注册时间为2009年3月23日，注销时间为2018年9月18日。而偃师市仟佰仟制鞋厂的成立日期为2018年9月21日，上述事实足以表明案涉厂房系丁聚辉与齐晓丽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2012年投资建设的，而不属于丁聚辉的个人财产，更不属于偃师市仟佰仟制鞋厂的财产。因丁聚辉和齐晓丽共同投资建设案涉厂房时，偃师市仟佰仟制鞋厂还没有依法注册成立，足见厂房建造在前，偃师市仟佰仟制鞋厂成立在后，个人独资企业偃师市仟佰仟制鞋厂与本案合同所涉的厂房不具有关联性。故一、二审均认为2012年丁聚辉在案涉土地上建造的偃师市仟佰仟制鞋厂系丁聚辉投资建设的财产完全是一审法官的主观臆断，没有事实根据和证据支持。即使偃师市仟佰仟制鞋厂工商登记的投资人为丁聚辉，但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案涉厂房也应属于丁聚辉与齐晓丽的夫妻共同财产，据此一、二审均认定丁聚辉对该企业财产拥有处分权的事实是完全错误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案涉合同的签订主体一方是丁聚辉个人、另一方是丁俐萍个人，整个合同根本不涉及偃师市仟佰仟制鞋厂，偃师市仟佰仟制鞋厂也未在合同上加盖公章，故签订合同系丁聚辉的个人行为，而不代表个人独资企业。由于丁俐萍与丁聚辉系姐弟关系，其清楚并明知案涉厂房系丁聚辉与齐晓丽的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仍然与丁聚辉签订所谓的虚假买卖合同书即案涉《合同书》，足见丁俐萍不是善意的第三人，案涉《合同书》与偃师市仟佰仟制鞋厂不具有关联性，一、二审法院将偃师市仟佰仟制鞋厂牵扯到本案中是完全错误的。故一、二审均认定在案涉土地上建造的房屋为偃师市仟佰仟制鞋厂而该厂为个人独资企业，丁聚辉作为投资人对该企业财产拥有处分权的事实系一、二审法官的主观推断，毫无证据支持。3、二审法院以再审申请人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合同除买卖土地使用权部分的其他条款存在符合合同无效条件的法定情形为由，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效力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审查的范围，不受当事人诉讼请求限制。再审申请人在一、二审中均提出了确认合同无效的诉求，即便再审申请人提供不出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免除人民法院依职权审查的义务，即应由人民法院主动援引其他法律规定确认该合同无效。故二审法院以此为由，对再审申请人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民法总则》第146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如前所述，本案所涉的《合同书》因系虚假的意思表示而应属无效，故再审申请人主张确认《合同书》全部无效之诉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4、本案中，由于案涉厂房系丁聚辉和齐晓丽的夫妻共同财产，案涉厂房的处分涉及到齐晓丽的合法权益，为有效保护齐晓丽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再审申请人在二审中申请追加齐晓丽作为本案当事人到庭参加诉讼，但二审法院却以本案系合同纠纷，齐晓丽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为由，不同意追加。故一、二审法院遗漏了本案重要当事人，该审理程序程序严重违法。故再审申请人认为，本案符合“本案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认为，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严重违法，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据此，特恳请贵院依法再审，维护法律公正，纠正错误，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丁俐萍提交意见称：一、案涉《合同书》的效力经过原一审、二审，已经查明为有效合同，驳回了丁聚辉关于合同无效的请求。1、合同签订时的法律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无效民事行为】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六）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根据以上法律规定，结合本案，第一，我和申请人都是成年人，都没有精神障碍，且我经营鞋业门市，申请人经营鞋厂，都是生意人，因此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均由协商合同条款和签订合同的能力。第二，我和申请人是亲姐弟，多年来我一直从经济上帮助他，且合同签订时我们的姐姐丁利转也在场作为公证人，因此不存在欺诈、胁迫等行为，更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和集体利益。第三，我们双方是就厂房作价问题签订的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综上所述，我们的《合同书》是合法有效的，不符合法律关于无效的情形。2、同理，之前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也是合法有效的。并且申请人也认可在张许清申请执行丁聚辉等加工合同一案中，我已经依据该《租赁协议》对法院查封申请人的注塑机等财产提出了执行异议，偃师法院审查后认为我的异议成立，中止了偃师法院的执行。当时无论是申请执行人张许清还是被执行人丁聚辉、丁聚辉的妻子齐晓丽、丁聚辉的仟佰仟制鞋厂均没有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说明均认可该《租赁协议》的真实性，如今申请人却翻旧账，意见显然不能成立。至于前后两份合同签订主体身份互换的问题，在之前一系列的诉讼中，包括5月19日在洛阳中院齐晓丽申请的案外人再审一案中，均进行了详细的审理，均没有推翻该《合同书》和《租赁协议》的真实。这两份合同和协议书签订的情况是这样的：2012年我有意在东屯租地建设厂房，因当时我没有东屯村户口，所以让亲弟弟丁聚辉顶名，先和村集体签订了租地协议，后期陆续办理了有关用地手续的备案。当时为了防止将来说不清，我和丁聚辉签订了租赁协议，说明该厂房的所有权是我的，我租给他办厂。然后我投资建设厂房，2014年开始丁聚辉让我给他担保贷款，因数目巨大，让我和丈夫齐茂恩担保，为了防止意外我们双方每年签抵押合同，后为他偿还贷款、偿还外账等，后因丁聚辉夫妻矛盾和经营不善，以及环保等问题，2019年9月底丁聚辉委托我们的四姐丁利转开始找齐茂恩谈厂房作价转让问题，10月2号给齐茂恩谈好410万，我看在姐弟情深的面子上，因他借我客户20万我给丁利转说430万，小红的钱我还，加上之前我为他偿还的债务款项，没有一个准确的数字，我也想趁此机会彻底算清。再加上丁聚辉一直以给我过户为由找我要钱，因在土地局登记的名字是丁聚辉，为了彻底把事情解决，所以我才决定签了买卖合同。10月3日在我鞋业门市同丁聚辉算好账后，之前的相关欠条、抵押合同丁聚辉收走了。我陆续又给他转款60万元，之后他又以各种借口又要走几十万元。前后陆续我为他付出500多万元，2020年4月份我开始办证，他说全部手续都给我了，结果我一天跑了三次土地局才知道他还有一张办证坐标图没有给我，后电话失联微信不回，才引起了一系列的诉讼。我在两审法院均提供了一系列的证据，故不存在虚假。因丁聚辉欠张许清的钱被偃师市人民法院执行，我知道后拿着《租赁协议》提出执行异议，偃师法院经过审查支持了我的异议申请，相关财产没有被执行走，当时丁聚辉没有任何异议，申请执行人也没有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足以说明是真实有效的。二、《合同书》不是虚假合同，不损害齐晓丽的利益。1、涉案的厂房土地是丁聚辉的名义和村集体签订的，无论是偃师市山化乡东屯村仟佰仟制鞋厂还是偃师市仟佰仟制鞋厂，注册的负责人和出资人均是丁聚辉。虽然前者是个体工商户，后者是个人独资企业，但均不影响这些都是丁聚辉的财产的性质。至于是否是夫妻财产，需要齐晓丽向有关部门确认，在本案中仅凭丁聚辉一面之词，没有相关证据。不能想当然的因为他们之前是夫妻，那么涉案的财产就夫妻共同财产，这两者之间不是必然的。2、《合同书》第一条，甲方即丁聚辉自愿将坐落在偃师市山化镇东屯村30队租赁土地厂房一座出卖给乙方即丁俐萍。从这句话可以看出，第一，是丁聚辉租赁的土地。第二，丁聚辉在该土地上有一座厂房。第三，丁聚辉是自愿出卖给我的。如今申请人玩文字游戏，说偃师市仟佰仟制鞋厂与本案的厂房不具有关联性，那么按照申请人的逻辑，本案应该有三座厂房，丁聚辉卖给我的一座，偃师市山化乡东屯村仟佰仟制鞋厂有一座，偃师市仟佰仟制鞋厂还有一座。事实上就是一座厂房，丁聚辉在这一座厂房上先后注册了两个仟佰仟制鞋厂，第一个名称比第二个名称多了“山化乡东屯村”六个字，虽然合同书上没有写“仟佰仟”的字样，但我俩是亲姐弟，不明说也知道就是这一座厂房。由此也可以看出申请人是在无理缠诉。3、如果申请人认为他损害了齐晓丽的财产权利，那么合同签订时他就知道，而不是现在才知道，合同签订时他们还是夫妻，他没有理由不告诉齐晓丽。当时不替齐晓丽考虑，现在早已离婚了，却时时在替齐晓丽主张权利，且我们之间的每次庭审齐晓丽都到场，足以说明他们是假离婚，是他们恶意串通，在骗取我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締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共同共有的房屋造成另一方损失，离婚时另一方请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以上司法解释规定可以看出，无论涉案财产是否属于丁聚辉和齐晓丽的夫妻共同财产，都不能成为合同无效或者虛假的理由，即使是夫妻共同财产，那么申请人擅自处分，侵犯了齐晓丽的财产权益，申请人应该赔偿齐晓丽，或者可以把得到的钱分给齐晓丽。三、申请人的第三项理由不能成立。《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法律规定是正确的，但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必须由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申请人没有提供意思虛假的证据，且该证据不属于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故申请人把举证不能的责任推给法院是错误的。原一、二审法院已经对合同的效力进行过审查，且作出了判决，该判决是正确的。四、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这个问题在原一、二审申请人都提出过，既然这样，为何申请人在原一审起诉时为何不直接将齐晓丽列为当事人，何必要求法院追加。合同的效力确认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事情，齐晓丽不是合同相对人，因此申请人当初才不起诉，故也无需追加。综上所述，我认为本案是合同的效力确认，不是对实际财产的分割，没有影响齐晓丽的任何利益，一审、二审的判决是正确的，故请法院驳回丁聚辉的再审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当事人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丁聚辉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合同有效正确。关于丁聚辉主张的原审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齐晓丽问题，因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齐晓丽并非案涉合同一方当事人，原判决未采信丁聚辉该主张并无不当。综上，申请人丁聚辉申请再审的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丁聚辉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苏 娜审判员 王鑫杰审判员 时志伟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靳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