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20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明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大白裕泰山物流中心信息楼二层202号。 法定代表人：崔秀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峰，山东鲁中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森，男，197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鹂，山东东岳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安市明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利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宝森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1）鲁0902民初2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利运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系劳务关系，且劳务关系因到期终止，劳务费用已经结算至到期日，不存在另行支付工资、基本生活费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 王宝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宝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利运输公司支付王宝森2020年2月、3月、4月工资共计10,500元；2．判令明利运输公司支付王宝森经济补偿金10,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4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署《试车业务劳务外包协议书》一份，约定：一、试车业务来源。甲方与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签订了《试车业务外包协议》，甲方取得为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试车的业务；二、外包事项。甲方现将整个试车劳务中的一项（具体到车）外包给乙方；三、劳务期限。本协议劳务期限为一年，自2019年1月4日至2020年1月3日为止。在此期间，乙方应保质保量完成承诺完成的试车业务；五、劳务地点。鉴于特种车辆及试车业务的保密性和特殊性，乙方必须在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或甲方指定的场地、路线上进行试车；六、劳务时间。鉴于特种车辆及试车业务的保密性和特殊性，乙方的工作时间应按甲方的要求和安排执行，如乙方若有特殊情况，可以协商确定；七、劳务费用结算。1、劳务费每月结算一次，甲方用现金支付。2、劳务费甲方每月预支给乙方叁仟伍佰元整；九、其他约定。1、试车所用的油料及其他物品由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提供，乙方需要时向甲方申请并办理申领手续，不得浪费。该协议到期后，原、被告未续签协议。原告称于2017年5月入职明利运输公司，在明利运输公司的安排下到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从事试车工作，刚开始工资3,000元/月，以现金方式发放工资，2018年8月份涨到3,500元/月，《试车业务劳务外包协议书》到期后其继续在被告的安排下为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提供劳动，被告为原告发放工资至2020年1月份，后原告因为疫情原因一直在家待岗。原告提交总装一车间机构图一份、试车出入证两份、试车班集体工作时照片一份、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聊天记录一份及试车班人员通讯录、饭卡、工作帽编号各一份，用以证实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在泰安航天特种车公司从事劳动。被告称上述证据均无法体现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称与被告签了三次合同，一年一签，每年5月份签合同，2020年以后因为疫情没有再签，崔秀利负责考勤并以现金发放工资，试车工作实行三班倒，平时没有休班，轮流上班，一周倒一次班。被告称把工资都给原告了，干这个活就这么点工资，当时没有说交保险，也没有说给补偿金，另外2020年2、3、4月的工资不应该发，因为疫情没法干活。原告提交“航天试车班”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截图内容有：2020年4月25日“海阔天空”（被告法定代表人崔秀利微信号）发布通知，“各位兄弟真对不起，还是上不了班，自己先找活干吧”，群成员问“什么情况呢”“那就发工资吧”，“海阔天空”回答“现在没活”、“都发了也没问题，只是后期的工具，衣服怎么办”、群成员回答“那给他送回去呗”。2020年7月17日“海阔天空”发布通知“交东西都交全，别因为东西在扣钱”、“18号下午3点开始发工资，在我家楼下”。被告称该聊天记录截图系打印件，是否真实无法确认，且微信聊天记录中没有明确说明原被告之间系劳动关系，也没有原告所说的解除劳动合同时间。原告称离职时间为2020年4月25日，被告称在2020年4月25日之前也通知过原告自己找工作。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调查取证并制作调查笔录，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证实：明利运输公司与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签有《外聘司机业务协议》，双方自2013年开始签署，一年一签，最后一份协议期限至2020年2月13日到期，后期未再续签合同，另外，协议签订后，明利运输公司每月向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出示其工作人员的出勤记录，由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根据出勤记录以支票的形式将外包款支付给明利运输公司，2020年2月13日前的外包款现已全部结清。另，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协助调查材料一份，该材料显示原告外包驾驶员记录时间为2017年8月至2020年2月，在此期间有无间断情况无法查证。2019年1月12日，被告与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签署的《外聘司机业务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第（二）项约定：1．乙方（明利运输公司）根据甲方（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需要向甲方提供不少于30名合格驾驶员，实行三班制的工作方式为甲方服务，从事试车业务与试车相关的如卸载等工作；2．……乙方向甲方派驻驻厂代表，乙方所聘驾驶人员工作应服从乙方驻厂代表的安排；3．乙方驻厂代表应监督所属人员按照工作要求保质保量的完成甲方交给的试车工作任务；7．乙方负责做好试驾人员的日常管理。第三条约定：1．甲方按每天（累计八小时）205元/结算（2019年协议中的外包费支付标准）。乙方提供内容为劳务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提供发票后，甲方在一个月内足额支付乙方款项（现金或支票）；2．乙方保证每人每月出勤天数不得低于25天，但如因国家法定假日原因导致每月不足25天时按每人25天结算，同时因甲方重要任务确实需要要求在国家法定节假日期间加班的，按照每人每天300元支付乙方。2021年3月12日泰山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支持起诉书，决定支持起诉并认为根据原告与明利运输公司签订的试车业务劳务外包协议、试车人员工作照片及电话表及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原告与明利运输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原告提供了相应的劳动，明利运输公司存在工资拖欠情况，明利运输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另查明，原告于2020年12月17日向泰安市泰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被告支付原告2、3、4月的工资共10,500元、经济补偿金10,500元。泰安市泰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当日以申请人的仲裁申请材料不齐备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原告对该通知书不服，故提出本案诉讼。又查明，2020年泰安市泰山区的最低工资标准1,730元/月。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建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及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或其工作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可认定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原、被告签订《试车业务劳务外包协议书》，双方均认可协议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该份合同予以采信。协议书中“试车业务来源”载明本案被告与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签订了《试车业务外包协议书》，被告取得为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试车的业务。该内容可以表明为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提供试车服务已经成为被告公司开展的一项业务，为了完成其承接的该项经营业务，与包括本案原告王宝森在内的相关人员签订了书面协议，将原告安排至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进行工作。在劳务外包协议中关于“劳务时间”双方约定：原告的工作时间应按被告公司的要求和安排执行，亦明确约定试车所用油料及其他物品由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提供，原告需要时向被告申请并办理申领手续。以上协议内容均表明原告王宝森从事的工作需要服从被告公司的安排并接受其日常管理。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了相应的劳动报酬，双方亦均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综合上述情况，原、被告虽签订了劳务外包协议，然该协议已包含了劳动合同中的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劳动报酬等必备条款，故应当确认原、被告之间形成了劳动合同关系。本案中，原告自述其于2017年5月入职被告处，但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提供的协助调查材料显示2017年8月至2020年2月原告在该厂工作，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且原告自述原告入职被告处即被安排在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工作，可知原告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为2017年8月。2020年1月3日《试车业务劳务外包协议书》到期后，原告与被告虽未续该签协议，但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提供协助调查材料显示原告继续在被告安排下在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工作，可以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020年2月、3月、4月，被告因疫情让原告在家待岗，被告在2020年4月25日通知原告“上不了班”，让原告自己找活干，原告亦表示其离职时间为2020年4月25日，足以认定原告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20年4月25日，原、被告自2017年8月起至2020年4月25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关于2020年2月、3月、4月工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人社厅明电［2020］号）第二条规定，企业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若职工提供了正常劳动，企业支付给职工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职工没有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应当发放生活费，生活费标准按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办法执行。《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积极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做好劳动关系工作的通知》（鲁人社［2020］5号）规定，企业因疫情影响导致停工停产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企业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本案中，2020年2月、3月、4月，被告因疫情原因通知原告在家待岗。上述期间原告虽未为被告工作，但根据上述规定被告仍应向原告发放2月工资及3月、4月生活费。结合泰安市泰山区的最低工资标准1,730元/月，被告明利运输公司应向原告支付2020年2月工资3,500元、3月基本生活费1,211元（1730×70%）、4月基本生活费968.8元（1730/30×70%×24）。关于经济补偿金。被告未及时支付工资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3,500元/月，原告在被告处工作二年九个月，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10,500元（3500×3）。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明利运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宝森2020年2月工资3,500元、3月基本生活费1,211元、4月基本生活费968.8元，共计5,679.8元；二、明利运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宝森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500元；三、驳回王宝森的其他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明利运输公司负担。 二审中，明利运输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明利运输公司与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签订的外聘司机业务协议一份，签订时间是2019年1月12日，用以证明王宝森所从事的试车业务是明利运输公司从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承接的，该业务的终止时间是2020年2月13日。 2．明利运输公司与王宝森签订的试车业务劳务外包合同一份，用以证明明利运输公司与王宝森是劳务关系，劳务关系的期限是一年，自2019年1月4日至2020年1月3日，双方的劳务关系因到期终止，一审法院判决的终止日之后的工资、基本生活费以及经济补偿金均不符合法律规定。 3．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387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该案原告为曲喜海，曲喜海同样是和王宝森一样，提供劳务的人员，该判决确定劳务合同到期后自然终止，之后不存在由明利运输公司继续发放工资、基本生活费的情形。 经质证，王宝森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时法院已经调取了该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外包协议到期后，双方虽未再签订书面的协议，但是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提供的协助调查材料显示王宝森继续在明利运输公司安排下在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工作，应当视为双方同意按照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协议中包含了劳动合同中的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劳动报酬等对立的条款，按照法律规定应当确认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合同关系，而不是劳务关系。对证据3有异议，该案原告所诉求的事项和王宝森诉求的事项不一样，并且该判决书也认定曲喜海与明利运输公司之间系劳动合同关系，至于未支持其工资等诉求是其主张的工资期限是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6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没有举证证明劳动关系的延续，而本案王宝森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聊天记录的截图等相关证据证实和明利运输公司劳动关系延续的情形，故该判决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 经审核，本案一审审理阶段，一审法院调取了证据1，明利运输公司提交了证据2，上述证据已经质证并经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院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明利运输公司与王宝森之间的关系如何认定；二、一审认定的明利运输公司应支付王宝森的款项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焦点，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未明确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具备劳动关系的标准，《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是专门判断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是否具备劳动关系的规范性文件，规定了认定劳动关系时可参照的五类证据，从证据法意义上确定了劳动关系的判断标准，对劳动关系的认定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本案中，明利运输公司与王宝森均系适格的劳动关系主体，王宝森基于明利运输公司与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签订的相关协议，被安排从事试车工作、接受管理并领取报酬，其从事的工作系明利运输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实际存在的权利义务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明利运输公司虽提交了双方签订的试车业务劳务外包协议，但对于当事人诉争合同性质的认定，要基于合同条款的字面含义，从合同约定的具体权利义务关系出发，揭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依照法律规定予以综合判断，不能仅凭合同名称径行判定合同的法律性质。一审认定明利运输公司与王宝森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 关于第二个焦点，明利运输公司与王宝森签订的试车业务劳务外包协议虽于2020年1月3日到期，双方亦未续签该协议，但一审调取的相关材料显示王宝森继续在明利运输公司安排下在泰安航天特种车有限公司工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六条第一款“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规定，应视为明利运输公司与王宝森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020年4月25日，明利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微信群内发出“各位兄弟，航天上不了班了，各位兄弟自己找活干吧”的通知，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可以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25日终止，明利运输公司应支付王宝森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因新冠肺炎疫情，王宝森在2020年2月-4月期间未实际提供劳动，参照《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人社厅明电［2020］号）第二条“企业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若职工提供了正常劳动，企业支付给职工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职工没有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应当发放生活费，生活费标准按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办法执行”和《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积极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做好劳动关系工作的通知》（鲁人社［2020］5号）第三条“企业因疫情影响导致停工停产……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企业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规定，明利运输公司应支付王宝森工资和基本生活费。明利运输公司对一审认定的经济补偿金、工资和基本生活费标准和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明利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泰安市明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于永刚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