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高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花果山大道17号科技创业城3号楼16楼。法定代表人：高庆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江苏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市圣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滨河大道一号。法定代表人：王晓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德波，江苏海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高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市圣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5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1、席某不是上诉人的员工，在工程结束后无权代表上诉人行使任何法律行为。被上诉人明知席某挂靠上诉人施工涉案工程，并且与席某单独核算。涉案工程2016年1月竣工结算时，被上诉人未提前扣除劳保基金，在相关部门将该项费用2017年1月退还至上诉人处至被上诉人2020年10月15日起诉，并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即使被上诉人和席某当庭的陈述真实，也印证被上诉人只是向席某主张过权利，而非向上诉人。2、即使席某坚称其是上诉人的员工，但该陈述为虚假的，并经海州区人民法院判定和处罚。故被上诉人向席某主张还款的法律效力并不涉及到上诉人，对上诉人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二、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在一审中，席某向法庭提交了《证明》，该证明由常熟市琴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琴南公司）出具，明确了涉案款项由席某承担还款责任并支付利息。故涉案债务已经转移，承担责任的主体应为席某而非上诉人。席某既然作为承担责任的主体，在一审中所作有利于被上诉人的陈述、不利于上诉人的陈述不应被法庭采信，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圣承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无论席某是不是上诉人的员工，席某作为实际施工人且在施工管理过程中出具了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书以及任命书，被上诉人向其主张有理有据，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相关规定，劳保统筹基金如果由建设方代缴的话，待支付工程款时可以予以扣除，但实际在双方结算工程款时并没有扣除该费用，该费用由相关部门退还到上诉人账户，上诉人有义务将该款返还给被上诉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圣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兴公司返还工程劳保基金1609715元及利息（以1609715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高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0年11月26日，圣承公司（发包人、甲方）与高兴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圣承公司将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镇×路××××路××××××小区×＃××＃的土建、水电安装（甲方指定分包）、含附属工程发包给高兴公司施工，合同价款为63880000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二、2011年8月10日、2012年3月26日，圣承公司向连云港市城市建设费用征收办公室缴纳工程劳保金830478元、779237元，共计1609715元。2017年1月18日，连云港市城市建设费用征收办公室将上述“峰林绿洲劳保费”1609715元，直接支付至高兴公司银行账户。三、2020年4月27日，一审法院就高兴公司与席某等追偿权纠纷一案作出（2019）苏0706民初922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中认定：“涉案工程的劳保统筹款项圣承公司没有退还给高兴公司及管理费的问题，高兴公司抗辩的上述款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双方若有纠纷，可另案主张”。在2020年1月14日该案庭审笔录中，席某明确以高兴公司未退案涉工程160余万元劳保统筹金进行抗辩，且席某当庭举证案涉劳保统筹费于2017年1月18日返还至高兴公司账户的支付凭证。四、本案诉讼过程中，圣承公司诉称上述劳保统筹费的相关证据材料是圣承公司提供给席某的，“（提供给席某的目的是）由席某向高兴公司主张该笔劳保统筹费”。圣承公司申请席某出庭作证，席某作证称：“（劳保统筹费票据是）开发商给我的，因为我代表高兴公司所以给我了，开发商一直向我要这个劳保统筹金，让我向高兴公司要这个钱，后来要不到，开发商就说要起诉，这里的开发商就是圣承公司”、“（圣承公司）从2017年至今每年一直（向我）在要（劳保统筹费），一年要好几次”。此外，席某举证了高兴公司于2010年11月23日出具的《关于席某同志任职决定的通知》及《委托书》，显示高兴公司任命席某为该公司常务总经理、及高兴公司委托席某代表高兴公司全权处理峰林绿洲小区1#-9#楼工程的质量、安全、工程款结算及其相关事务。原、高兴公司对席某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案诉讼中，圣承公司与高兴公司及证人席某均认可席某与高兴公司系挂靠关系，峰林绿洲小区工程款已全部付清。圣承公司诉称“（工程款）大部分是付到席某的账户”；高兴公司辩称“款项都是付给席某，高兴公司没看到一分钱”。五、2016年6月1日，圣承公司、高兴公司和连云港永隆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共同确认工程结算审定单，对小区1-9#楼土建和安装部分的工程量和价格进行了审定。峰林绿洲小区1-9#楼土建部分审定价为113944932.51元。连云港永隆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枫林绿洲”小区1#-9#工程结算审核的报告》的附件中，在“规费、税金项目清单与计价表”中，多次载明了“社会保障费”这一项目及金额。双方结算过程中，未提前扣除劳保统筹费。六、关于劳保统筹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再41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劳保统筹费系建筑行业劳动保险费，本应由施工企业自行向社会保障机构缴纳。为了防止施工单位在收取了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后，不为从业人员缴纳劳动保险费用现象的发生，国家规定该费用由统筹管理机构统一向建设单位收取专户储存，在项目施工完毕之后按照规定的比例退还给施工企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该项费用作为人工费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工程造价中列入规费计取，属于工程造价的一部分。为此，劳保统筹费用相对于建设方而言为工程造价，对于施工方而言则是建筑行业劳动保险费”。七、诉讼中，一审法院向连云港市建设费用征收办公室工作人员了解情况，知悉：（一）社会保障费与劳保统筹费实际内容一致。（二）劳保统筹费由建设单位预交，待工程竣工验收完成备案之后，该笔费用退还给施工单位。（三）劳保统筹费应如何在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之间处理，主要有两种方案：1、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在工程竣工验收进行结算时，双方约定将建设单位预交的劳保统筹费在结算价款中予以扣除，将来劳保统筹费归施工单位；2、双方未将劳保统筹费在结算中予以提前扣除而结算完毕的，可由双方协商，由施工单位出具承诺书，承诺该笔劳保统筹费由建设单位收取。（四）连云港市于2014年已不再收取劳保统筹费。2014年之后，之前已收取的劳保统筹费未退还的，基本不再扣取费用，而是基本将收取的费用全部退还给建筑企业。一审法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系于民法典施行前引起，故仍适用民法典施行之前的法律规定。一、根据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劳保统筹费实际系工程造价的一部分，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结算时，可将建设单位预交的劳保统筹费用在结算价款中予以扣除，扣除后，劳保统筹费用归施工单位。本案中，鉴于建设单位圣承公司与施工单位高兴公司在工程结算中未将劳保统筹费用在结算价款中提前扣除，且建设单位圣承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部付清，故高兴公司继续持有案涉1609715元劳保统筹费而不退还没有合法依据，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高兴公司应将其取得的不当利益即案涉1609715元退还给圣承公司。二、关于圣承公司诉求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鉴于高兴公司确需将劳保统筹费退还给圣承公司，故圣承公司主张高兴公司支付自2020年10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的诉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高兴公司抗辩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圣承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多次向席某主张案涉劳保统筹费，且圣承公司将劳保统筹费的证据材料交给席某让其向高兴公司主张，席某在另案中向高兴公司抗辩该劳保统筹费的时间亦未超过诉讼时效；在法院判决未予支持、要求另案主张劳保统筹费的情况下，圣承公司在本案中向高兴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圣承公司向高兴公司主张权利未过诉讼时效；高兴公司关于诉讼时效抗辩的观点，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高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圣承公司劳保统筹费1609715元及利息（以1609715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87元（圣承公司已预交），由高兴公司负担。高兴公司于给付上述款项时将19287元一并给付圣承公司。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上诉人高兴公司应否返还涉案劳保统筹费，被上诉人圣承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劳保统筹费用的政策规定，劳保统筹费由建设单位预交，待工程竣工验收完成备案之后，该笔费用退还给施工单位，如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在工程结算时未扣除劳保统筹费用，建设单位已经支付全部工程款时，劳保统筹费用应归建设单位所有。本案中，圣承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高兴公司，圣承公司交纳了劳保统筹费用，双方在进行工程结算时未扣除劳保统筹费用，圣承公司也已经支付工程款，故涉案劳保统筹费应归圣承公司享有，高兴公司在收到连云港市城市建设费用征收办公室退还的劳保统筹费后应返还圣承公司。上诉人高兴公司还主张该笔费用应由席某承担。对此，本院认为，席某一审提交的琴南公司出具的证明写明应由高兴公司退给圣承公司劳保统筹费160.97万元，圣承公司系该笔费用的债权人，该笔债务的转移并未获得债权人圣承公司的同意，故上诉人高兴公司主张其不应返还涉案劳保统筹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高兴公司主张圣承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席某在涉案工程中借用高兴公司资质、以高兴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圣承公司在获知涉案劳保统筹费已于2017年1月退还至高兴公司账户后，多次向席某主张返还劳保统筹费。席某亦在其与高兴公司的诉讼中陈述“圣承公司从2017年至今每年一直在要，一年要好几次”，并在该诉讼中持圣承公司交纳劳保统筹费的材料向高兴公司主张返还劳保统筹费，结合席某在本案工程中的身份，可以认定圣承公司曾多次向高兴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圣承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高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87元，由上诉人江苏高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晨审 判 员  王学明审 判 员  张淑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林杉书 记 员  王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