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海波，男，1969年Ｉ2月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平，常州市武进区湟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武进区湟里镇湟里村委（洋淀片）第十五村民小组，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湟里镇湟里村委。负责人：李卫忠，该村民小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武进区湟里镇湟里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湟里镇湟里村。负责人：周锋，该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万良。上诉人薛海波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武进区湟里镇湟里村委（洋淀片）第十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十五村民小组）、常州市武进区湟里镇湟里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湟里村委）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5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海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十五村民小组、湟里村委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没有查清。1.《农田土地承包合同书》签订时，案涉6位农户没有在合同上签字，但村民会议记要上有退出承包的签字。薛海波曾经在承包时坚持过案涉6位农户不退出承包签字，自己是不会在承包合同书上签字。然而会议记要有当时的村民小组会计薛锁中保管，薛卫星是6位农户之一，承包田面积有3.95亩，薛锁中与薛卫星是父子关系，与现村民小组组长李卫忠是翁婿关系，一审法院应该深入查清，确认6位农户退出承包的案件事实。2.我国土地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据此农村集体土地由村内的村民小组管理的，可以由村民小组作为土地承包合同的发包方，因履行土地承包合同或者行使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纠纷的，村民小组可以作为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本案中，十五村民小组作为村民小组，是本案土地承包合同的发包人，当然是本案适格的诉讼当事人。薛海波与湟里村委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其它利益涉及，一审法院追加湟里村委，案件事实没有查清。3.农经发（2015）2号《关于认真做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的意见》三，坚持依法依规有序操作。对确权登记颁证中的争议，有法律政策规定的，依法依政策进行调处。对于一些疑难问题，在不违背法律政策精神的前提下，通过民主协商妥善处理。权属争议未解决的，不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本案中，薛海波是通过村民会议取得承包权的，时间长达18年之久。该6位农户在二轮承包重新确权时，土地上已存在有薛海波的承包权，必然与6位农户的确权登记发生争议，仍然要通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一审法院既然追加了湟里村委，在薛海波的承包权未妥善解决前，应该明确告知湟里村委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是不当的，理应查清是谁在滥用职权，违法行事发证？4.2016年新孟河延伸，在相邻周边土地上堆土，政府以每亩1500元的价格支付租金。由此可见，孟津河延伸堆土是暂时性的，不是征用农户的承包地，土地的集体所有制性质没有发生变更，当堆土不复存在，必将退还农户承包地复耕。因此孟津河延伸堆土占用土地，不影响农户今后耕种，薛海波仍然享有合同约定的土地承包权，而不能因为堆土就任意废弃合同，损害薛海波利益。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查清，认为堆土是永久的事情，薛海波与十五村民小组签订的农田承包合同就失去了效力，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在诉讼程序方面存在错误。《民诉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本案薛海波承包的农田尽管包含6位农户曾经承包的土地，但现在这6位农户反悔，与薛海波的诉讼发生了冲突。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为：如果土地流转期间的堆土费发放给未进行种植的薛海波，而不发放给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损失更大，继续认同薛海波与十五村民小组签订的《农田承包合同书》行为对案外人利益是存在实际损害的。说明本案的审理结果涉及到6位农户，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应当有人民法院通知他们参加诉讼，然而一审法院没有通知他们参加诉讼，在法律适用程序上是明显错误的，二审法院依民诉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三、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是错误的。依据《合同法》第八条、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国家政策是属于宏观调控，涉及国济民生多个方面，通过发布指令性与指导性计划政策，协调国家的发展方向，在全国范围内实施的、使国民经济健康可持续发展的政策。公平原则是一项法律适用原则，它可以弥补法律规范的不足，也可以弥补合同的不足。在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合同没有约定，或规定(约定)得比较原则时，可以运用公平原则来确定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不论是合同当事人还是人民法院、仲裁机构在处理合同纠纷时都可以运用这一原则。本案中，薛海波与十五村民小组签订的《农田土地承包合同书》，经全体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约定内容符合当时政策，程序正当，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合同合法有效的，就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判决十五村民小组履行合同的义务，给付堆土费。在薛海波承包地上堆土，是地方政府区域内行政管理上的民事合同行为，根本不属于国家政策，也就不发生《农田土地承包合同书》需要作出变更或终止的情形。因此继续履行该合同成为必然，该合同内容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具体明确，要在2027年12月31日到期，对当事人和法官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只有在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合同没有约定时，才能适用公平原则处置本案。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错误的！需要提醒的是：薛海波当初履行了缴公粮、付农税等合同义务，现在在合同上的利益，也应理所当然归薛海波享有和接纳，薛海波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十五村民小组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上诉是他的权利，一审法院事实已经查清，一审判决是正确的。湟里村委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庭审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了，一审判决是合理的。薛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十五村民小组、湟里村委继续履行承包合同；2.判决十五村民小组、湟里村委支付薛海波2018年、2019年承包期内，开挖孟津河在薛海波承包田上堆土的租金合计42810元；3.本案诉讼费由十五村民小组、湟里村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海波系湟里村委村民。1999年10月7日，薛海波与十五村民小组签订《农田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十五村民小组将十五村的长干塘东沟头以南，承包给薛海波，承包总面积14.27亩，承包期限28年即自1999年水稻收割完起至2027年10月底止，承包期内承包田上交负担、开发费用由薛海波承担，只可以经营种植项目，不得开塘养鱼，如国家政策有变动，把土地收回集体，乙方必须服从，甲方不负担损失，甲方收回乙方的土地，必须赔偿乙方的固定资产与直接损失和未满28年的佘年部分利润损失等。上述承包合同并未有其他6户土地承包户的签名。1997年二轮承包时，该涉案土地面积14.27亩分别登记在村民薛国富（0.62亩）、薛国华（0.50亩）、王银龙（0.50亩）、庄冬梅（1.63亩）、薛洪星（4.25亩）、薛卫星（3.95亩）、薛海波本人（2.43亩）、自留地（0.39亩）。2016年6月，二轮承包重新确权后，涉案土地14.27亩中的13.88亩重新确权登记在村民薛国富（0.62亩）、薛国华（0.50亩）、王银龙（0.50亩）、庄冬梅（1.63亩）、薛洪星（4.25亩）、薛卫星（3.95亩）、薛海波本人（2.43亩）名下、其中自留地（0.39亩）未确权。发包方为常州市武进区湟里镇湟里村经济合作社，土地二轮承包期限至2027年12月31日止。由于新孟河延伸堆土的需要，2018年1月12日薛海波与湟里村委签订土地承包流转协议，涉案土地14.27亩的流转费用和青苗补偿费用均是薛海波领取。由于新孟河延伸堆土的需要，2019年1月29日，涉案土地的案外人薛国富（0.62亩）、薛国华（0.50亩）、王银龙（0.50亩）、庄冬梅（1.63亩）、薛洪星（4.25亩）、薛卫星（3.95亩）分别与常州市武进区湟里镇湟里村经济合作社、常州市武进区湟里镇湟里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流转协议书，协议一年一签，土地每年租金1500元每亩，案外人薛国富、薛国华、王银龙、庄冬梅、薛洪星、薛卫星领取了2018年度（2018.1.1至2018.12.31)、2019年度（2019.1.1至2019.12.31)、2020年度（2020.1.1至2020.12.31)土地流转费用。另查明，上述涉案土地现在继续在用于新孟河延伸堆土。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流转费是其他征用土地的主体对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损失给予的补偿，受益主体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本案中，薛海波与十五村民小组签订的《农田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的土地的权属人为案外人，并非十五村民小组，但是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利人虽然没有签字，但是薛海波从1999年承包经营至2017年，案外人均默认，所以该默认行为系对《农田承包合同书》村委签约承包行为的追认与认可，所以薛海波与十五村民小组签订的农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2017年双方履行的权利义务一审给予确认认可，薛海波2017年度领取的流转费与青苗补偿，一审给予认可确认；2018年开始，涉案土地的权利人即本案的案外人薛国富、薛国华、王银龙、庄冬梅、薛洪星、薛卫星，分别与常州市武进区湟里镇湟里村经济合作社、常州市武进区湟里镇湟里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流转协议书，该行为系其对自己权利的主张，也是对薛海波与十五村民小组签订的《农田承包合同书》不再认可，且该土地已经流转用于公共事业，薛海波暂时也无法进行种植，对合同的内容无法履行，故对于薛海波的第一项诉求判决十五村民小组继续履行承包合同，一审不给予支持；本案综合土地政策补贴带来的收益，综合分析薛海波承租期间的收益，从公平的角度来分析，薛海波与十五村民小组签订的《农田承包合同书》，十五村民小组的违约行为并未对薛海波造成实际损失，且针对涉案土地的附作物也进行了补偿，如果土地流转期间的堆土费发放给未进行种植活动的薛海波，而不发放给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案外人薛国富、薛国华、王银龙、庄冬梅、薛洪星、薛卫星），案外人薛国富、薛国华、王银龙、庄冬梅、薛洪星、薛卫星的损失更大，继续认同薛海波与十五村民小组签订的《农田承包合同书》行为对案外人利益是存在实际损害的，且案外人对于自己的权利已经用与村委签订流转协议的行为来主张，故案外人领取2018年度、2019年度、2020年度的土地流转费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故薛海波的第二项诉请要求十五村民小组支付薛海波2018年、2019年承包期内开挖孟津河在薛海波承包田上堆土的租金42810元，一审认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不予认可。综上，薛海波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一审不予确认支持。判决：驳回薛海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2元，由薛海波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本案薛国富、薛国华、王银龙、庄冬梅、薛洪星、薛卫星等六农户是相关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薛海波通过与十五村民小组签订《农村承包合同书》耕种六农户的土地，该行为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形式，并不意味该六农户放弃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薛海波在承包期间，因相关土地被有关部门临时租用，六农户作为相关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与租用人签订流转协议书并获得流转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薛海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2元，由薛海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文忠审 判 员 王 莹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