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二青，男，1968年5月2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利，男，1963年8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宋二青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3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二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宋二青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永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宋二青提交的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北京农商银行储蓄对账单及与“大海”的手机短信，可以证明宋二青于2015年9月11日下午按照“大海”提供的李永利的账户信息，给李永利转款78000元和50000元，合计128000元。李永利也认可收到了宋二青的128000元。从短信可以看出宋二青支付给李永利钱款是合同款。二、李永利称，收宋二青的128000元是卖给宋二青衣服的货款，但是李永利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买入和卖出衣服的证据。李永利称宋二青先是看过货，谈好价格后的第二天晚上开了一辆大车来拉衣服，应“宋二青”的要求找小一点的车和几个人帮忙装货装完货二人在车尾分两笔转钱；又称转款时间是当晚2点多。按照李永利的说法，李永利至少见过宋二青两次，而且第二次见面接触时间长，多次面对面交谈沟通，但李永利在一审开庭中称“我现在看着宋二青的脸我也不觉得我认识他”，这可以证明李永利并没有卖衣服给宋二青。宋二青付款时间是下午，李永利陈述付款时间是夜间2点多，李永利陈述的买衣服的人和付款的时间都与事实不符，这些都能证明李永利称128000元系卖衣服的钱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李永利陈述不属实。三、“大海”是宋二青在足疗店认识的足疗技师，后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宋二青对“大海”的信任是基于双方的“男女朋友”关系：能通过“大海”推荐，委托李永利找足疗店和付款128000元给李永利也是基于对“大海”的信任。在一审庭审中宋二青关于认识李永利的陈述不稳定，是因为认为和“大海”这种男女关系不符合世俗观念，拿不到法庭这样严肃的场合来说，经过法官训诫后，宋二青很诚恳地陈述“确实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李永利的，但是介绍人现在联系不上了，电话停机了。介绍人是我偶然认识的，是足疗店的技师，我总是去足疗店认识了”。宋二青被训诫后的陈述与本案中的陈述基本一致，还原了事实。“大海”在足疗店做技师，宋二青是因为常去足疗店消费才认识的“大海”，后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至少宋二青是真心拿“大海”当女友对待，“大海”一再说开足疗店能挣大钱，基于宋二青进出足疗店看到的场景和对“女友大海”的信任，宋二青才决定做足疗店生意，也是“大海”提出让李永利帮忙找合适的店面。在与“大海”交往期间，宋二青一直称呼其为“大海”，宋二青没有追问“大海”的真实姓名不影响双方的交往，这不影响宋二青向李永利支付的128000元钱款事实的认定。四、宋二青按照“大海”给的账户支付给李永利128000元就是委托李永利给宋二青找店面签合同，“大海”的短信“哥哥快一点签合同等钱尼”本身就证明李永利是为宋二青找到店面签合同的。宋二青付款时通过转账方式，转账付款加手机短信，加“大海”的介绍，没立收据宋二青付款给李永利的事实和性质也能说清楚，证明白。一审判决以“不签合同，不立字据”等为由认定宋二青与李永利成立委托合同关系证据不足，驳回宋二青的一审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宋二青基于与“大海”男女朋友的身份关系信任“大海”，基于对“大海”的信任按照“大海”提供的账号和户名给李永利转款，且在“大海”告知“哥哥快一点签合同等钱尼”信息下，宋二青转给李永利128000元，目的明确，也符合处于“恋爱状态中”正常人的思维。一审判决以事后“大海”消失不见后，宋二青不知“大海”真实姓名反向、理性推论宋二青的行为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不符合通常的情理，与社会常识相悖。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请二审法院支持宋二青的上诉请求。李永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宋二青所主张的事实不存在，涉案款项是服装款。宋二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宋二青与李永利之间的委托合同于本案起诉书送达之日解除；2.判令李永利返还宋二青足疗店收购款12800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5年9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28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李永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1日，宋二青通过自己在交通银行开立的银行账户向李永利转账78000元，又通过自己在北京农商银行的账户向李永利转账50000元，两笔合计128000元。一审庭审中，宋二青称其在2015年2、3月份通过在足疗店认识的一个叫“大海”的女人结识了李永利，宋二青委托李永利收购足疗店，并向李永利转账128000元款项用于收购。对此，宋二青提交短信记录截图一张，用以证明其曾通过“大海”与李永利达成收购足疗店的合同关系。李永利对短信记录真实性不认可。一审经询，李永利称其在2015年收到一批服装，该批服装系某商场火灾后的处理品，服装有干的有湿的，李永利通过邓某将干的那部分服装出售给宋二青。对此，李永利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宋二青对李永利陈述亦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宋二青提交（2019）京0105民初3642号民事案件卷宗材料，用以证明2019年1月7日宋二青曾以不当得利为由将李永利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要求李永利返还前述转账的128000元，但法院最终认定双方存在合同关系，故裁定驳回了宋二青的起诉，宋二青认为李永利在该案中主张不认识宋二青与其开庭时的陈述不符。李永利对该案件卷宗真实性认可，并指出宋二青在该案开庭时就足疗店的相关事实陈述前后反复、矛盾，曾被该案法官训诫，故对方主张的足疗店的事都是瞎编的。一审经查，（2019）京0105民初3642号民事案件卷宗中显示：该案在2019年6月11日开庭，宋二青、李永利均到庭，庭审中法官询问宋二青：“宋二青在诉状中称经人介绍认识了李永利，介绍人是否能到庭”，宋二青称：“没有介绍人，我是通过网络知道李永利帮人转让足疗店”，法官继续询问：“什么网络”，宋二青答：“墙上贴的广告”，法官问：“哪里的墙上的广告”，宋二青答：“通过朋友介绍的”，因宋二青随意变换陈述，法官当庭警告宋二青并要求其如实陈述，宋二青又称：“确实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李永利的，但是介绍人现在联系不上了，电话停机了。介绍人是我偶然认识的，是足疗店的技师，我总去足疗店就认识了”。一审庭审中，宋二青称其提到的“大海”曾是宋二青女朋友，因为信任她，所以没有立收据、签合同就将开足疗店的钱款打给李永利了，现在听“大海”的姐姐说“大海”已经死了。一审法院询问宋二青是否知道“大海”的真名，宋二青称不知，只知道好像是姓韩。一审经询，宋二青称其仅知晓要收购的足疗店在北京市朝阳门小红门，至于收购足疗店的具体情况均不知晓。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宋二青确实在2015年9月11日向李永利转账128000元，本案争议焦点为，宋二青主张的其与李永利成立委托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宋二青起诉主张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应负担证明双方合同关系确实存在的举证责任。宋二青称其由“大海”介绍与李永利形成委托收购足疗店的合意，但这一主张疑点重重：首先，宋二青称其与“大海”系男女朋友，基于信任而未就收购足疗店的事宜签订合同、立收据，但经法庭询问，宋二青却称不知道“大海”的真实姓名，亦无法提供该人真实存在的任何证据。其次，宋二青在（2019）京0105民初3642号民事案件中曾对如何与李永利相识的事实作出前后反复、有违诉讼诚实信用原则的陈述，经法庭训诫后才说是经过足疗店的技师介绍认识的李永利，但李永利未在该案中提到该介绍人叫“大海”和该人系宋二青女朋友的相关事实要素，故宋二青在本案中的陈述无法保持与前案陈述的一致性。最后，经一审法院询问，宋二青称其不知道李永利代为收购的足疗店位置、规模等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宋二青在未签订合同、未知晓收购门店具体情况之下就向李永利支付128000元的行为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宋二青解释称这是因为其信任“大海”，但这一理由明显不足以达到合理解释的程度。综上，宋二青主张其与李永利成立委托收购足疗店的委托合同，但宋二青并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该主张成立，亦未证明双方合同的约定内容，法院根据现有事实无从判断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履行的基本情况，即无法断定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以及涉案的128000元是否应当返还，故一审法院对宋二青以委托事项未完成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128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宋二青主张的款项利息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平均如下：驳回宋二青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询问，就宋二青如何与“大海”相识一节，宋二青称其原来有一个水产海鲜店，“大海”是该海鲜店的员工，后干了没几天就去足疗店了，宋二青转账涉案款项时“大海”在足疗店。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全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宋二青与李永利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本案中，宋二青主张其与李永利之间就收购足疗店具有委托合同关系，宋二青应就其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并应就其相应民事行为作出合理解释。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陈述，宋二青主张系通过“大海”的介绍收购足疗店，并称“大海”曾系其女友，但宋二青并不知晓“大海”的姓名等身份信息；特别是经本院询问，宋二青称“大海”在足疗店之前曾是其海鲜店的员工，在此情况下，宋二青仍不了解“大海”的身份信息，此与生活常理极不相符。其次，关于收购足疗店信息的来源，宋二青在前案中存在多次矛盾的陈述，亦与本案陈述不一致。根据宋二青提交的短信截屏，并不能显示收购足疗店的事项。宋二青主张其系为收购足疗店而转款，但在宋二青对拟收购的足疗店的位置、店名、经营者等具体信息均不了解且未签订合同的情况下，仅根据其根本不了解身份信息的“大海”提供的账号即对外支持大额款项，极其不合常理。宋二青称其当时没有多考虑，此并非合理解释。据此，宋二青主张其与李永利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但未充分举证予以证明，且其陈述的事实存在多处不合常理之处，故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宋二青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宋二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宋二青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扬法官助理  李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