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3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雪峰，男，1984年8月2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青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伟佳改热（系王雪峰姐夫），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燕，女，1973年7月1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青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莉，新疆瑞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雪峰因与被申请人张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新43民终477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于2021年3月1日以（2021）新40民申6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雪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伟佳·改热，被申请人张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雪峰申请再审称，1．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不办理任何手续。该合同是双方意思自治的体现，二审不应无视当事人的约定进行认定及判决。案涉车库是响应政府号召，完善小区配套设施所建。王雪峰修建车库是因为阿勒泰地区各县城数年前就已经形成一种“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即开发的小区有空闲地块就会被利用，修建临时房屋或车库均以“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履行。一审认定及判决是合理的。2．二审法院对合同的理解和认定均存在一定的偏差，导致判决结果相对不公。双方的合同明确约定车库不办理房产手续，结合张燕自身认知判断能力及购买车库未办理所有权手续持续的时间等因素，可认定张燕知道该车库不可能取得所有权。张燕明知存在风险而执意购买车库，且时隔五年之久，从未向法院主张权利，直至车库被拆除才主张权利。张燕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不利于民事法律关系的稳定。且张燕起诉应受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限制。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张燕辩称，1．双方签订合同中约定的车库和实际交付给张燕的车库非同一车库。合同约定的是青河县金帝华庭5号楼下6号车库，该车库至今未被拆除，而被强制拆除的车库位于地上。青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证明金帝花苑小区东侧地上6号车库为违章建筑，由此确定案涉车库和合同约定的并非同一间车库。同时说明张燕在购买车库时，王雪峰并没有明确告知该车库是违章建筑不能办理产权证。王雪峰作为车库的开发建设者，在明知没有建设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违章建设并出售，是违法行为。王雪峰陈述建设车库是因为阿勒泰地区形成的一种日常经验法则没有证据证实，是在推卸责任。2．王雪峰违反法律规定，强制建设车库，致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王雪峰应当负有返还义务。王雪峰陈述不办理产权证的车库类似于租赁的陈述有悖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与事实不符。3．对于诉讼时效。张燕已于2017年7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视为诉讼时效中断，故未过诉讼时效。二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张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雪峰退还张燕购买车库款80,0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21,600元（计算至2017年11月12日，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18,000元（2017年11月13日至2020年5月20日，利率按年利率的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雪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3日，张燕购买位于青河县解放路北侧金帝花苑小区（现桦林小区）内6号车库一间，向王雪峰支付价款80,000元，并签订了《购买车库合同》。合同中写明“买卖双方同意此间车库不办理房产手续，车库款付清后，此间车库归购买人所有，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2019年5月20日，该车库被青河县国土资源局认定为违法建筑，并于2019年10月被强制拆除。另查明，2017年8月29日，青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布通告，要求涉案车库在内的业主在限定期限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若自行拆除将会按照不同结构给予不同的奖励，此后在同一小区的其他业主相继同意并拆除，部分业主领取了政府给予的奖励金。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燕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92元，由张燕负担。 张燕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燕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5月20日，青河县自然资源局《关于青河镇金帝花苑小区经济适用房建设项目规划手续办理情况说明》，金帝花苑小区东北侧地上车库不在工程规划许可范围内，未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王雪峰与张燕签订《购买车库合同》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青河县人民政府相关部门正是基于王雪峰的该行为，将案涉车库认定为违法建筑，并强制拆除。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认定正确。关于王雪峰应否返还车库款及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而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该法律规定，合同被确定为无效，应当恢复到合同订立时的状态，双方应负相互返还的责任。王雪峰取得80,000元车库款系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向张燕返还，一审将车库款认定为损失不当。王雪峰将违法建造的车库对外出售，车库由于本身的违法性被拆除，造成不能返还的责任由王雪峰自行承担。车库建造费用亦因其违法性不属于合同无效后损失的范围，一审将车库建造费用认定为损失不当。张燕作为买受人应当尽到审慎审查的注意义务，其未尽到，应当对合同无效承担相应的责任，其要求王雪峰承担利息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青河县人民法院（2020）新4325民初49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原告张燕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王雪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张燕车库款8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张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92元，由上诉人张燕负担530元，被上诉人王雪峰负担1,9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上诉人张燕负担814元，被上诉人王雪峰负担1,806元。 双方当事人在再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燕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王雪峰应否返还张燕车库款。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张燕是在知道其购买的车库被认定为违章建筑并将要拆除，其权利受到侵害的情况下提起的诉讼，因此，张燕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王雪峰的此项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王雪峰应否返还车库款。张燕购买王雪峰建设的车库时，王雪峰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案涉车库被认定为违法建筑，并强制拆除，故双方的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应属无效。一、二审认定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而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雪峰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而建造车库并出售，对合同无效应承担主要责任。张燕在知道车库没有产权手续的情况下予以购买并使用，未尽到审慎审查的注意义务，对合同无效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现王雪峰认为自己存在损失，根据双方的责任、各自均存在损失的实际情况，二审判决也未支持张燕对于利息的请求，仅对张燕要求王雪峰返还车库款80,000元予以支持是适当的。王雪峰虽申请再审，但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故其提出不应返还车库款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雪峰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20）新43民终47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晓   霞 审判员 李       萍 审判员 马那提木尔扎合马提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蒲       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