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三至换热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工业集中区雪城路192号。法定代表人：杨金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博，江苏太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滨湖区马山灵丰金属制品加工厂，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马山街道古竹烈士塔下。经营者：王凤英，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峰，上海臻志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三至换热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滨湖区马山灵丰金属制品加工厂（以下简称灵丰加工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6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没有提供2019年11月之前的送货单，其公司对该期间之前的货物价款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被上诉人与其公司采购员的对账不具有约束力，采购员无权与被上诉人对账，2020年1月6日支付的522000元是其公司认可的664727.2元货款中的部分，不代表其公司认可2020年1月6日对账的金额。灵丰加工厂辩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灵丰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至公司支付其定作款1248573.65元；2.三至公司支付其迟延付款利息（以1248573.65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2020年5月份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3.诉讼费由三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灵丰加工厂与三至公司自2013年起开始业务往来，但双方自始至终未签订过买卖合同。双方交易时，先由三至公司通过传真或自取等方式向灵丰加工厂出具采购单，但在2019年11月之前的采购单中并未明确单价，单价系双方通过传真、微信或口头等方式协商确定，定价基础为材料费和加工费，自2019年11月后双方在采购单中明确了单价。双方确认价格后，由灵丰加工厂安排加工，并在完成后送货至三至公司，三至公司核对数量等项目后，灵丰加工厂开具发票，三至公司安排付款。2013年8月8日至2019年12月13日，灵丰加工厂根据其送货金额共开具发票67张，总金额为4975444.99元，三至公司已付款35笔总金额为3683900元，发票金额与已付款差额为1291544.99元，三至公司对前述已开具发票金额及已付款金额均予以认可。根据三至公司提供的其采购邵珏与灵丰加工厂王凤英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1月6日下午15:12，邵珏向王凤英发送了对账通知拍照件，该对账通知载明：三至公司财务部在1月10日前将各供应商的账目核对清楚，对账方式为现场来人对账或传真对账。后王凤英于1月7日下午12：17，向邵珏发送了对账单，邵珏回复“差了430元”，王凤英回复“哪没事”，并于当晚再次向邵珏发送了对账单。根据灵丰加工厂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公证书载明内容，2020年1月6日下午15:13，王凤英确实收到了图片或其他文件，但现无法打开查看，同时王凤英发送的第一份对账单内容为：截止2020年1月6日止欠我单位往来货款余额1291575元，请给予核对；第二份对账单内容为：截止2020年1月6日止欠我单位往来货款余额1291145元，请给予核对。2020年1月6日后，灵丰加工厂又分别在2020年3月28日、3月29日、4月30日、6月16日、6月21日开具了8张发票，金额共计为479428.65元，其中三至公司因认为发票总金额超过其收到的货物价值，故退回了2020年4月30日及以后开具的发票。庭审中，三至公司确认，2020年3月29日及之前灵丰加工厂开具的发票其已收到并入账，同时也进行了税务抵扣；2020年1月6日后灵丰加工厂另交付货物479428.65元，对于该部分货物及价款479428.65元无异议，但其未支付款项。同时，灵丰加工厂及三至公司均确认，2020年1月6日后，三至公司另支付过灵丰加工厂货款522000元，该款项对应的货物系2020年1月6日对账前交付货物的款项。灵丰加工厂另陈述：双方庭审中提到的2020年1月6日对账单对应的最迟的送货单时间为2019年12月7日。采购单中手写的部分基本系其书写，但手写的价格系经过与三至公司商定后的价格。其送货单与三至公司的采购单是一致的，送货单经过了三至公司的确认，而这个确认不仅仅是对物品、规格的确认，还对数量、单价和总价进行了确认。对于三至公司陈述的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向其发送了对账通知，其确收到一份材料，但当时就无法打开，其发送对账单，也系三至公司要求其提供的。在双方前期的付款中，其均与邵珏对账，付款也是邵珏安排，有时候也由三至公司的张静与邵珏共同参与。其确定的单价系根据市场铝价、人工管理费、模具制作费及损耗等进行，肯定会有所变动，但都在合理范围内，且均系与三至公司协商一致的价格。其将对账单发送给三至公司后，三至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只是希望其能少收一部分货款。其最后一次交货时间为2020年5月21日。三至公司另陈述：送货单中的签收人确系其单位员工，但收货人仅对数量进行核对，并没有权利对金额进行确认，具体交易金额应以实际对账为准，邵珏也仅仅是负责采购，不负责确认款项。关于前期对账，系其财务张静与灵丰加工厂对接，因为最终都是要经过财务确认的。在双方交易过程中，灵丰加工厂交付的货物与采购单、送货单上载明的数量、规格等是一致的，但因灵丰加工厂的报价存在虚高，故灵丰加工厂2020年1月6日前的发票金额与交付货物的实际价值不一致，经其测算，其收到货物的实际价款应在1291145元的基础上扣减626417.8元，即截止2020年1月6日，其尚欠灵丰加工厂的款项应为664727.2元，且因当时其计算的发票金额少430元，故应在此基础上再减去430元。其扣减的依据是其对人工和用料的测算，但其无法明确哪一期间或发票对应的货物与实际价值有区别，只能明确某一种零件的价格。其收到对账单后，曾通过电话和上门的方式向灵丰加工厂提出过异议，灵丰加工厂也解释了金额存在差异的原因。其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20年4月底。以上事实，由公证书、微信聊天记录、发票、采购单、送货单、明细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灵丰加工厂与三至公司虽未签订相关合同，但双方交易过程中签订的《采购单》、送货单等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双方之间已形成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灵丰加工厂已按约交付货物，三至公司应按约支付价款。本案中，因双方对于2020年1月6日后发生的货物货款为479428.65元，且三至公司另支付了2020年1月6日对账前货物货款522000元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截止2020年1月6日三至公司尚欠的金额，认定应为1291145元。理由如下：首先，双方在2019年11月前的采购单中虽未明确单价，但灵丰加工厂在交付货物时的送货单中均注明了金额，三至公司予以签收确认，并未就此提出异议。其次，双方在前期交易过程中，未有完整、明确的对账过程，即使存在对账，也多通过微信等形式，各自主要的联系人为王凤英和邵珏；根据灵丰加工厂的陈述及公证过程可见，王凤英均未正常打开过邵珏发送的对账通知，即使有对账通知的要求，王凤英已将灵丰加工厂的对账单发送给了邵珏，三至公司有义务及时完成对账；邵珏在收到对账单后，明确“差了430元”，后王凤英再次将修改后的对账单金额1291145元发送给邵珏后，邵珏未提出异议。再次，根据三至公司的陈述，其在收到灵丰加工厂的对账单后即提出异议，认为价格偏高，但在三至公司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其仍接收了2020年3月29日前灵丰加工厂开具的发票，并明确其在2020年1月6日后至4月底前又支付的522000元系2020年1月6日对账前的货款，该行为与其陈述不符。最后，三至公司虽辩称灵丰加工厂主张的金额与货物实际价值不符，但其仅提供了自行制作的明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三至公司的相关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上述认定，截止2020年1月6日，三至公司尚欠灵丰加工厂货款1291145元，因其后双方又发生了479428.65元的往来，同时三至公司另支付了522000元，故三至公司尚欠灵丰加工厂货款1248573.65元。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故灵丰加工厂有权要求三至公司在其交付货物后支付价款，现三至公司未予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灵丰加工厂主张自其最后交付货物之次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三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灵丰加工厂货款1248573.65元并偿付该款自2020年5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81元减半收取计8091元，由三至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三至公司对于2020年1月6日前收到的货物没有异议，仅是认为相关货物定价虚高，应予扣减，而该公司对于货物价格虚高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对于2020年1月6日之前的货物价款，灵丰加工厂提供了送货单、该厂职工与三至公司员工邵珏等人对于货款总额的交流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结合灵丰加工厂开票、三至公司收票并抵税，双方长期交易的习惯等事实，依法认定本案货款金额为1248573.65元，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本案交易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三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81元，由上诉人常州三至换热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华敏洁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韦 苇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华茜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