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康，男，1993年5月25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滇，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华，男，1993年11月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丽，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康因与被上诉人周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7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上诉人车款76267元，并以76267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18日计付利息直到本息实际归还之日；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并非有真实的订立车辆买卖合同的意思，系属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双方达成车辆买卖的合意时间为2019年7月17日，即周华实际占有案涉车辆的当天，而非2018年5月28日过户当天。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载明，“2019年7月17日，周华通过拖车公司强行将案涉车辆拖至由其控制”，该行为是法律关系由虚变真的关键点。因双方间存在其他经济纠纷（已另案处理），周华于2019年7月17日当天强行拖走案涉车辆，上诉人陈康对此提出质疑时，周华微信回复：“你看看行驶证，这车辆是谁的名字？一分不抵……”当天的拖车公司、开锁公司均认可周华的车主身份，根据周华要求开锁拖车（因为行驶证已经过户到周华名下）。2019年7月17日当天，周华行使其买受人的合同权利，上诉人也予认可，社会各部门（拖车公司、开锁公司）均配合周华行使其对案涉车辆的物权。此时此刻，双方对车辆买卖的事实达成共识，车辆买卖合同已被确认，周华己实际享有合同权利。在2020年9月17日溧阳法院审理周华诉陈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庭审中，周华仍坚持认为陈康将案涉车辆出卖给了周华。二、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从车管所调取案涉车辆登记档案显示，在2018年5月28日，陈康将其名下的车辆过户到周华名下，购车价款为12万元。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可知，周华在车辆过户到其名下后，以该车辆与沣邦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根据融资租赁合同D条款的约定，案涉车辆的融资总额为127780元，但周华仅交付给陈康88020元车款。若本案买卖合同不成立，则127780元融资款应当全部归陈康所有。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周华已实际受领案涉车辆，且周华己经在2019年9月6日将涉案车辆出卖给了案外人何卫庆，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并办理了过户手续，以上事实均能证明本案中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上诉人认为，不管当初出于何种原因订立买卖合同办理过户，但车辆己经过户到周华名下，己经被周华实际占有且处分，买卖合同的主要义务已实际履行，事后双方都接受该事实，故该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周华辩称：双方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实际上是以虚假的车辆买卖形式将车辆过户到周华名下，借用周华的名义及车辆进行融资贷款，款项也已实际由上诉人使用。双方间未签订过车辆买卖合同；上诉人交付车辆的时间不合常理；2019年5月，陈康、周华、证人李某三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贷款虽然由周华办理，但实际是由陈康使用归还，在陈康无力还款后，央求周华帮忙还款。陈康也认可在车辆过户贷款办理的当天（2018年5月28日）周华就将还款的银行卡交付给了陈康，也一直由陈康持有、还款至19年5月；证人证言也能印证双方间不存在真实的车辆买卖关系。本案事实是，陈康将案车辆借用买卖的形式过户到周华名下，便于陈康利用车辆套取贷款，办理贷款后车辆一直仍由陈康占有使用，在陈康无力还贷后，影响周华的个人信用，陈康多次表示要将车辆出卖来还贷款或交由周华出售，后一直未履行承诺，周华只能找拖车公司拖车、转卖后归还欠款。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事实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华立即支付陈康车款14万元，并以14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18日计付利息直到借款本息实际归还之日；2诉讼费用由周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苏Ｄ3××××大众凌度轿车由陈康于2017年12月17日出资184900元购买。2018年5月28日，周华向车辆登记部门出具车辆转移申请表、委托书、购车发票。同日，苏Ｄ3××××大众凌度轿车过户至周华名下，过户后车牌号码为苏Ｄ4××××。购车发票载明的金额为120000元。但案涉车辆未交付给周华。2018年5月28日，周华与沣邦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车辆融资总额127780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每月还款租金3932.78元。2018年5月29日，沣邦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通过业务员账户向周华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12××××2887账户分两次汇入总计99020元。周华于同日向陈康交付上述银行卡（银行卡余额为80020元），并通过微信向陈康转账8000元。自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陈康分十一次向上述银行卡中汇款合计44287元。周华通过该银行卡向沣邦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支付租金43260.58元。自2019年5月至2019年9月间，周华向沣邦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支付租金合计15772.07元。2019年7月17日，周华通过拖车公司强行将案涉车辆拖至由其控制。2019年9月6日，周华与案外人何卫庆签订旧机动车买卖合同，约定周华将案涉车辆以98000元的价格出卖给何卫庆。周华将其中的78463.8元支付了剩余租金。2020年9月17日，一审法院在审理周华诉陈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庭审中，周华称陈康将案涉车辆出卖给了周华。庭审中，周华申请证人李某、董某出庭作证，两人均述称，陈康将其名下案涉车辆过户至周华名下的行为系想要借助周华办理融资租赁实现套现，两人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庭审中，陈康变更诉讼请求：判令周华立即支付陈康车款76267元，并以76267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18日计付利息直到借款本息实际归还之日；诉讼费用由周华承担。陈康诉讼请求76267元的计算方式为:120000元-88020元+44287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陈康、周华提供的证据，应认定陈康、周华间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陈康、周华双方未签订书面车辆买卖合同。2、案涉车辆在2019年7月17日前一直有陈康控制和使用，不符合车辆买卖的一般交易习惯。3、证人李某、董某的证人证言。两人在庭上均述称，陈康将名下案涉车辆过户至周华名下的行为系想要借助周华办理融资租赁实现套现，两人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4、陈康为周华支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的行为也能印证陈康的抗辩意见。陈康虽将车辆过户至周华名下，但该行为系想借助周华通过办理融资租赁方式进行套现，双方并非有真实的订立车辆买卖合同的意思，系属“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鉴于陈康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陈康、周华间存在车辆买卖关系，故陈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驳回陈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陈康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2018年5月28日，陈康将其所有的车辆过户至周华名下，但双方未签订书面车辆买卖合同，周华并未向陈康支付120000元购车款，车辆也未交付给周华，且证人李某、董某证实，陈康将名下案涉车辆过户至周华名下是想借助周华办理融资租赁实现套现，两人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陈康向周华支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的行为亦印证了其将车辆过户至周华名下系为办理融资贷款事宜，双方并没有车辆买卖的真实意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据此，对陈康主张周华支付购车款的诉请不予支持。上诉人陈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7元，由上诉人陈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方 茜书 记 员 王沈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