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0民终17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秀梅，女，1979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明，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源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海埠路129-1号2908室。 法定代表人：肖克威，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俊茹，山东寒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秀梅因与被上诉人威海源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海源高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1091民初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秀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威海源高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返还印章、证照等物品的诉讼请求不是威海源高公司的意思表示，该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公司是法律上的拟制人格，其意思表示需要经过股东会决定，并通过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公司委托的人以公司的名义做出，因此公司对外意思的基础是公司股东会的合意。针对本案改变印章证照等的持有主体一事，公司股东没有形成一致意见，所以由肖克威个人签字的民事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不是公司的意思表示，因此该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二、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没有约定公司证照的持有人从而推定应由法定代表人持有属认定事实错误。民事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已经确认于秀梅系公司的股东并担任财务一职，持有公司的证照、印章等合法，法庭调查也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因此于秀梅持有公司印章证照系公司成立时全体股东的约定。一审法院忽略民事诉状及庭审笔录确认的事实，认定公司股东没有约定从而推定应由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与事实相悖。在股东会作出改变公司印章、证照持有人之前，于秀梅持有公司印章证照等合法，无须返还。三、改变公司证照、印章等的持有人是公司的内部事务，应由公司内部解决，公司要求返还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因此应驳回威海源高公司的诉讼请求。在于秀梅已经持有公司印章、证照等的基础上，如确需改变持有人需要公司股东另行研究决定，在公司没有提供变更持有人的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公司诉请法院要求返还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因此威海源高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四、一审中公司并没有提出足够的证据证明于秀梅违反规定侵犯公司的合法权益，也没有证据证明于秀梅违反法律的规定不适宜继续持有公司的证照印章，公司要求返还印章证照等的证据不足。综上，改变公司印章证照持有人的事情属于公司的内部管理事务，应当由公司股东会讨论决定，在未经公司股东会讨论并作出改变持有人的情况下，公司诉请求于秀梅返还印章证照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驳回威海源高公司的诉讼请求。 威海源高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威海源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秀梅返还威海源高公司的财务章、网上银行U盾一个、税盘、开户许可证、公司账目（自公司成立至今）；2.本案诉讼费由于秀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威海源高公司于2018年7月4日登记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肖克威。该公司的股东有五人，分别为朱强（认缴出资比例40.98%）、邹海滨（认缴出资比例4.1%）、肖克威（认缴出资比例41.8%）、于秀梅（认缴出资比例11.48%）、吴苗苗（认缴出资比例1.64%）。于秀梅在公司任财务。 威海源高公司股东之间存在纠纷，目前未正常经营。肖克威自行补办了公司的印章、营业执照。在2020年8月补办公司营业执照时，补照承诺书中的股东朱强、于秀梅的签名并非二人所签。 对威海源高公司要求于秀梅返还公司证照的诉讼请求，于秀梅认可其手中持有公司的财务章、网上银行U盾一个、税盘、开户许可证、公司成立以来的流水账，但不同意返还，理由如下：1.公司应该召开股东会，由股东会决定向谁移交；2.公司在成立时，由股东一致决定由于秀梅拿一个银行U盾，公司监事朱强拿一个银行U盾，法律、公司章程并未规定要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有；3.于秀梅手中确实持有公司成立以来的流水账，股东享有知情权，她从未拒绝肖克威看账，肖克威有疑问可以向其询问，其都可以说明；4.在公司正常运转，肖克威有合理合法事由的情况下，其和朱强都是积极配合肖克威使用印章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程序问题；二、威海源高公司要求于秀梅返还公司证照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作为公司意志的代表，在不与公司章程相冲突的前提下，有权行使对内管理公司运营、对外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等行为，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就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提起诉讼。本案中，威海源高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系肖克威，本案立案受理时，起诉状、授权委托书等均显示有肖克威的签名，在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案件中，威海源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克威以威海源高公司的名义提起诉讼，能够对外代表威海源高公司的意志，威海源高公司作为原告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公司证照作为公司财产，所有权应当归属于公司，无权占有公司证照的，公司可以要求返还。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案由项下返还标的物的范围并不仅限于公司证照，其外延还包括公司的各类印章及其他对于公司正常运营具有重要作用的物品和文件。公司证照、公司印章、财务账册等均属于公司经营所必需。相应的管理与保管问题属于公司内部治理问题，公司有权自行决定公司证照、印章、账册由谁掌管和保存，公司章程可以对此进行规范，股东之间也可以对有关问题作出约定，如无此类规范和约定，则由股东会或董事会决定由谁保管。在无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时，因法定代表人是公司意志的合法代表者，应当推定法定代表人享有管理和保管公司证照的权利。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于秀梅认可其手中持有公司的财务章、网上银行U盾一个、税盘、开户许可证、公司成立以来的流水账，威海源高公司的公司章程中对于上述公司证照的保管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威海源高公司、于秀梅也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就上述公司证照的保管事宜存在股东会决议或相关的约定，故应推定肖克威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享有管理和保管公司证照的权利，威海源高公司起诉要求于秀梅返还上述公司证照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从庭审情况看，威海源高公司股东之间存在较大矛盾，公司现已无法正常经营，公司内部治理存在较多问题，建议公司股东能从公司整体利益出发，尽快召开股东会，就相关争议问题作出股东会决议，以利于公司的正常运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判决：于秀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威海源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财务章、网上银行U盾一个、税盘、开户许可证、公司成立以来的流水账。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于秀梅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庭审中，威海源高公司对于其诉请的公司成立以来的账目即系于秀梅认可所持有的公司成立以来的流水账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公司证照从性质而言是经政府职能部门核发给公司的证明企业合法经营的有效证件，系属于公司法人的财产。威海源高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当然享有公司公章证照的控制权。而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外代表公司意志。在不与公司章程、授权相冲突的前提下，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就公司证照返还提起诉讼，并主张返还证照。因此，威海源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克威以威海源高公司的名义提起诉讼并无不当。其次，本案中，威海源高公司的财务章、网上银行U盾、税盘、开户许可证、公司成立以来的流水账，威海源高公司未通过章程或公司决议就保管主体做出相关规定，在此情况下，威海源高公司要求于秀梅将公司上述物品返还公司，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保管，并无不当。一审判令于秀梅返还财务章、U盾等公司经营必需的物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于秀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于秀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 锐 审判员 刘志敏 审判员 王 慧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薛淑娴 书记员李英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