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2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晋华，男，195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贤鑫，吉林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吉林工务段，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负责人：滑双胜，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芝，女，该公司劳动人事科副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方奇，男，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律师。上诉人李晋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吉林工务段（以下简称沈阳铁路局吉林工务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1）吉0202民初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晋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晋华的诉讼请求；二、沈阳铁路局吉林工务段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本案在确定申请仲裁时效和工资领取模式等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存在错误。一、认定事实错误。（一）工资领取方式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仅以李晋华2020年3月领取工资和2020年4月领取退休金为由，不支持李晋华主张支付的2020年3月份工资的诉讼请求错误。一审判决未考虑沈阳铁路局吉林工务段属于“先工作后付薪”的工资发放模式，即李晋华2020年3月领取的为2020年2月份的劳动报酬，而2020年3月，李晋华仍在岗工作，3月份的工资报酬未在2020年4月份发放，而是以补发退休金代替。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错误。（二）李晋华的退休时间认定错误。沈阳铁路局吉林工务段人事通知证明，工务段通知李晋华退休时间为2020年10月28日。一审判决却认定通知时间为2020年3月28日，对李晋华提交的证据认定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并未超过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一）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根据原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劳动者依法享受年休假、探亲假、婚假、丧假期间，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如劳动者在年休假期间未提供劳动，则该期间用人单位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可以认为是用人单位单方面给予的福利待遇，但如果劳动者应休带薪假期间仍然提供了劳动，则用人单位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的规定，支付日工资300％的工资报酬，属于劳动者提供劳动所获取的对价，该对价即为工资。李晋华在其应休年休假期间仍然向沈阳铁路局吉林工务段提供劳动，其在该期间内应获得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属于工资性质，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特殊仲裁时效，即从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故李晋华申请仲裁时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一审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未适用第二十七条第四款，仅适用该条第一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即使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也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李晋华自2016年9月18日到沈阳铁路局吉林工务段道口车间上班后，多次向所属领导车间主任刘立明、车间主任林长宝、工长曹立民以及劳资科相关人员主张年休假问题。答复为道口人员紧张，退休前一定把年假补完。李晋华于2020年3月被通知退休后（原通知李晋华退休时间为2020年10月），于2020年4月找到沈阳铁路局吉林工务段工会黄主席主张权利，后又多次向沈阳铁路局吉林工务段主张权利，并得到沈阳铁路局吉林工务段同意履行的承诺。故李晋华未在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期间内提起劳动仲裁，与其所属领导告知其“在退休前一定把年休假补完”有关，故仲裁时效应从2020年3月通知李晋华退休时起算。（三）一审判决“劳动者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从次年1月1日起计算，时效期间为一年”，并非诉讼时效，一审判决错误适用诉讼时效，混淆了两个时效的概念，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沈阳铁路局吉林工务段辩称，劳动者因未休年休假而请求用人单位支付的工资差额系用人单位依法承担的法定补偿责任，该请求权的仲裁时效期间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确定，起算仲裁时效期间应从休假年度的1月1日起计算，2018年度的年休假的仲裁时效起算时间为2019年1月1日，李晋华未提供证据证明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主张过权利而引起时效中断，李晋华在2020年提起仲裁，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期间，2017年之前的仲裁时效亦已超过一年。李晋华上诉称2020年4月找过工会主席主张权利无证据予以证明，且已超过1年仲裁时效期间。李晋华主张的3月份工资6,182.29元，沈阳铁路局吉林工务段已于2020年3月23日支付完毕，李晋华4月份已退休并领取养老保险金，按照《国家劳动总局关于贯彻执行的若干具体问题处理意见（草案）》第十七条规定：“工人退休、退职的时候，退休、退职当月的工资照发，从下月起改发退休费、退职生活费。”故李晋华无权要求沈阳铁路局吉林工务段支付工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晋华的上诉请求。李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沈阳铁路局吉林工务段立即支付2010年至2018年因公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85,634.21元；二、判令沈阳铁路局吉林工务段立即支付2020年3月份工资6,182.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晋华系沈阳铁路局吉林工务段的职工，2020年3月23日，沈阳铁路局吉林工务段向李晋华支付工资6,182.29元。李晋华于2020年3月28日办理退休手续，2020年4月领取养老保险金。2020年11月27日，李晋华向吉林省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20年12月3日出具吉市劳人仲不字（2020）第109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李晋华主张沈阳铁路局吉林工务段向其支付2010年至2018年的未休假补贴，用工单位未安排劳动者休年假，劳动者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从次年1月1日起计算，时效期间为一年。现李晋华于2020年11月向吉林省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主张2010年至2018年的未休假工资，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关于李晋华主张的支付2020年3月份工资的诉讼请求，沈阳铁路局吉林工务段提供的证据证明在2020年3月23日已经向李晋华支付了工资6,182.29元，且李晋华已于2020年4月领取养老保险金，其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沈阳铁路局吉林工务段拖欠工资，故对于李晋华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晋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晋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晋华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晋华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8年至2020年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2018年1至4月日历表、2019年日历表、2020年日历表、2018年2至4月工资条。证明：李晋华的工资压月发放，2020年4月份发放的是退休金，3月份的工资并未发放。证据二、2020年1月7日调解协议书。证明：仲裁时效中止，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情形。证据三、道口联控巡检叫岗记录121页。证明：2016年9月29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李晋华正常上班，无休假的情况，工资系依据叫岗记录作出的。证据四、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渝民申113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带薪年休假应当从劳动关系终止后一年内提出诉讼，本案未超过时效期间，劳动者的权利应予保护。沈阳铁路局吉林工务段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未加盖公章，无法看出压月发放工资，沈阳铁路局吉林工务段均是按月发放工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提供的是复印件，没有其他任何授权手续委托张颖怀处理此事，时间是2020年1月7日，已经超过2018年主张仲裁时效的期间，即2019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并不能引起仲裁时效中断，此份证据也没有调解员签字，更没有调解单位盖章。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提供的是复印件，不能证明李晋华未休年休假。其中2018年只有四月份、六月份、七月份、八月份，所提供证据各年的月份不全，不能证明在其他月份没有休年休假，按照法律规定，单位保存考勤记录的年限最多为2年，李晋华要求提供2018年以前的考勤记录，已超过2年，不应得到支持。对证据四，沈阳铁路局吉林工务段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近年的判决案例附卷，对年休假均按此年的1月1日起计算仲裁时效，此份裁定日期是2016年，与近年的判例不符，应按近年的判例驳回李晋华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晋华提交的证据一无法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信。证据二无法确定真实性，系在提起仲裁后产生，无法证明待证事实。证据三系李晋华自行制作，无法确定真实性，不予采信。证据四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沈阳铁路局吉林工务段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晋华主张其工资发放的方式是次月发放上月工资，其应提交证据证明，现无证据证明其工资是次月发放上月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判决认定李晋华2020年3月份工资已发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晋华退休时间因职工档案审核原因最终确定为2020年3月28日，李晋华在2019年已享受带薪年休假，但未向沈阳铁路局吉林工务段主张2018年及以前的带薪年休假，至其提起仲裁时，确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期间，李晋华主张曾向沈阳铁路局吉林工务段主张权利，现无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并无引起仲裁时效的中断，并重新计算仲裁时效期间的事实。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适用日工资300%的方式计算差额，属于工资之外的惩罚性的赔偿金性质，在劳动争议案件中适用仲裁时效期间的规定，不应理解为劳动者因劳动对价获得的工资范畴，对此部分诉讼请求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关于拖欠劳动报酬仲裁时效期间的规定。故一审判决驳回李晋华关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晋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晋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付婷婷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