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9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息芳，女，196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双明，江苏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国荣，男，Ｉ96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腊大，男，196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亮，男，198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王息芳因与被上诉人薛国荣、周腊大、薛亮（以下简称薛国荣等三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3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息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指定其他法院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薛国荣、周腊大、薛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严重错误，本案中周腊大并不存在善意取得的情形。首先，薛国荣等三人在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时候即2018年7月份，薛国荣与王息芳的外甥女正涉及一起故意伤害的刑事案件，该刑事案件的起因就是薛国荣对王息芳长期的家庭暴力引起的，换句话说薛国荣存在恶意处分的故意。其次，周腊大是不是存在恶意呢？通过一审法院开庭发现周腊大也存在恶意，第一、合同抬头有王息芳的名字，也就是说合同双方均知道王息芳为涉案房屋共有人。第二、周腊大在第一次庭审笔录第六页中是这么陈述的“当时签字的时候，我问被告三，原告知道吗，被告三说是知道的，我当时说如果你妈妈不来签字，这房子我不要，被告三说可以代替他妈妈签字”，这一点说明周腊大是知道王息芳是房屋共有人的，也知道必须要王息芳签字才能要这房子的，这足以体现周腊大的恶意。第三、根据周腊大在一审法院庭审中的表述签订房屋是通过房屋中介机构签订的是在尧塘律师事务所内签字的，也就是说该份合同有专业的人员把关，尧塘律师事务所的专业人士对夫妻共同共有财产需要夫妻共同签字的法律常识都不知道？这更能证明周腊大存在恶意，是与薛国荣、薛亮恶意串通的。再次，薛亮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薛亮知道薛国荣长期与王息芳存在很深的矛盾，而且薛亮一直与薛国荣关系亲近，与王息芳关系疏远，且存在很大矛盾，薛亮也知道王息芳是涉案房屋共有人，薛亮更知道该协议需要王息芳签字，而且周腊大明确要求要王息芳在协议上签字才能要房子，并要求薛亮打电话跟王息芳核实是不是愿意出售该房，薛亮在周腊大明确要求王息芳签字或电话确认的情况下，薛亮一直有王息芳的电话号码，但在出售房屋的时候并没有打电话给王息芳。薛亮在薛国荣起诉王息芳离婚撤诉后竟然借口找自己的母亲聊天设套跟自己的母亲录音，而且在第二次庭审中非常肯定录音还有，可以刻录光盘提交法庭，但到目前为止王息芳还没收到一审法院转交的所谓光盘，是不是该录音对薛国荣等三人不利不予提交？这充分说明薛亮的恶意及薛国荣等三人恶意串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夫妻一方处分夫妻共有房产所签合同的效力认定，不适用《买卖合同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依照《买卖合同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其适用范围是处分权暂时受限制的所有权人处分自己财产的类型，包括抵押人没有告诉抵押权人就转让抵押财产;融资租赁承租人在付清全部租金之前转卖租赁设备;保留所有权买卖的买受人在付清价款之前转卖标的物;将来财产买卖合同。此类买卖合同当事人以买卖合同订立时出卖人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为由，要求认定买卖合同无效的，法院不予支持，也就是说，应认定买卖合同有效。夫妻一方未经另一方的同意即出卖夫妻共有房产，属于共有人处分共有物未征得其他共有人同意的案件，不归入《买卖合同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的适用范围，一审法院运用该条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周腊大是符合物权法上的善意取得获得该房的，《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适用范围是无权处分他人财产合同。夫妻一方处分夫妻共有房产是处分自己的财产，不是处分他人的财产，也就不在《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所规定善意取得制度的适用范围。纵观本案合同的效力除了上面的理由还有就是夫妻一方处分夫妻共有财产，主观上是不是具有损害另一方的恶意，比如为了离婚时独占或侵占夫妻共有财产，受让的第三人对此是明知的，如果存在这些情形一审法院则应当支持受害方的请求，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认定买卖合同无效，本案中薛国荣与王息芳长期存在尖锐的矛盾，110出警无数次，之前双方也有起诉离婚的事由，2018年7月份，薛国荣与王息芳的外甥女正涉及一起故意伤害的刑事案件，该刑事案件的起因就是薛国荣对王息芳长期的家庭暴力引起的，通过这些事例我们不能看出薛国荣有了离婚时独占或侵占夫妻共有财产的情形，薛国荣和薛亮都表示卖房是因为薛亮当时生活困难，卖房子是为了救济薛亮的生活，根据薛亮在第一次庭审笔录中回答王息芳一审代理人的问答是这样回答的：“两辆车，我老婆的是苏ＤＤ××××、我的是苏ＢＤ3××××，是新能源车且都是2019年买的”另外据王息芳所知，薛亮在他老婆的亲戚单位上班，夫妻两个的收入都很高，2018年薛亮的生活很困难？2019年就买两辆车了，我不知道一审法院法官是怎么理解这个困难的？这个理由完全不能成立，唯一的推动卖房的原因就是薛国荣为了离婚时独占或侵占夫妻共有财产。一审程序违法在第二次庭审中非常肯定录音还有，可以刻录光盘提交法庭，但到目前为止王息芳还没收到一审法院转交的所谓光盘，是不是该录音对薛国荣等三人不利不予提交？不管是什么原因王息芳到现在没有收到该光盘，但一审法官应该告知王息芳，薛亮是否提交录音光盘，但到目前为止一审法院都没有告知，所以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综上，王息芳认为薛国荣等三人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薛亮无权代表王息芳处分属于王息芳的房产，周腊大不存在善意。薛国荣辩称，王息芳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我们2015年就分居，王息芳找人把我打伤，我看病看了一个多礼拜，她在外面躲了一个多月才回来。我们在金江苑的房子170个平方的房子，我住在那里养伤，她回来把锁换了。我在维权了三四年，到至今也没有追究到。这五六年家里发生重大变故。2013年拆迁拿了2套房子，2017年拿到房屋，家里生了孙子孙女，家庭压力大，就把房子卖掉了。王息芳之前也承认财产都是给儿子的，2019年我父亲车祸，花费三十多万还是去世了，王息芳没来看过，我们卖房子的时候王息芳也是知道的。周腊大辩称，我买房子是通过中介买的，也看过薛国荣的拆迁户主是薛国荣，但是签字的时候，薛国荣、他儿子、儿媳、孙子孙女都在，我也问过王息芳是否同意，他们说同意的，名字是代签的。我认为合同是有效的，至今已经3年，我家里房子是危房，买这个房子也是等着住的，我现在还住在房子里的。薛亮辩称，我2013年买了一辆车，2019年生了孩子，老婆要回家送奶等才又买了一辆，并不是同一年购买。另外他们说我寄的光盘没有收到，我也打电话给顺丰快递的，快递员给我母亲打电话，也有通话录音，她承认签收了。说我跟我母亲聊天是设套录音的，设套不知道怎么理解。王息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周腊大与薛国荣、薛亮在2018年7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7年5月5日，王息芳与薛国荣结婚，薛亮系二人婚生子。2013年5月29日，薛国荣（乙方）与原金坛市尧塘镇拆迁办（甲方）就位于本区××街道××村委××组××号房屋签订房屋拆除置换补偿协议书，协议书载明：1.房屋产权人薛国荣，使用人薛国荣，产权性质、产权证号均为空白；2.建筑面积为271.36㎡；3.甲方置换乙方的房屋为海棠明都置换房Ｂ区10幢乙单元801、802室2套，建筑面积215㎡；4.甲方补偿乙方360665元，乙方应付甲方111800元，款项结算在安置房交付时进行，多退少补；5.甲方向乙方交付自行车车库2间，最终按实际面积结算（500元／㎡）。2018年，薛国荣取得拆迁安置房屋，并通过中介介绍认识周腊大。2018年7月25日，薛国荣、薛亮（甲方）与周腊大（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1.甲方在尧塘玉兰园10幢804室、车库34号有住房一套，包括自行车库一间，总计面积为107.41㎡，现以总房价418800元的价格卖给乙方；2.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协议时，乙方先预付购房款5万元，余款在甲方交付钥匙时一次性付清。在上述协议底部甲方处有薛国荣签字确认、薛亮以担保人身份签字并代签王息芳姓名。上述协议签订后，薛国荣将案涉房屋交付周腊大。现王息芳以上述协议未经其同意签订为由诉至法院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薛国荣、薛亮处分家庭共有财产即将位于金坛区××幢××室××号车库出卖给周腊大未得到共有人即王息芳的签字确认，但签订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系经过中介介绍达成的，合同中约定的房价未有明显不当，且周腊大亦支付相应房款，故可以认定上述合同系薛国荣、薛亮与周腊大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使薛国荣、薛亮的行为系无权处分，亦不影响该合同的效力，故一审认定该份合同属有效合同。王息芳主张要求撤销上述合同，而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等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王息芳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合同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可撤销合同的情形，故王息芳主张要求撤销上述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王息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82元，由王息芳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由薛国荣与周腊大签订，薛国荣、王息芳二人之子薛亮代王息芳在该协议上签名，因薛亮未取得王息芳明确授权，该协议对王息芳不发生法律效力，但对薛国荣与周腊大之间仍然有效。王息芳主张撤销《房屋买卖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驳回王息芳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王息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息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文忠审 判 员 王 莹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