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19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泰源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甘南路1号919室。法定代表人：武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云，兰州陇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晟，男，汉族，1996年12月13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盘旋东路19号。法定代表人：马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德，甘肃雷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国安消防安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光泰路2号凯威昆城商业办公楼2栋1单元17层11706室。法定代表人：郭小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国安消防安全科技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雁滩高新开发区联创孵化园综合写字楼609室。法定代表人：余旺，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兰州泰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源公司)因与上诉人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佛寺公司）、陕西国安消防安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安公司）、陕西国安消防安全科技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国安兰州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二审仅涉及法律适用问题，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云，上诉人金佛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德均到庭接受询问，上诉人国安公司、国安兰州分公司经本院依法通知未到庭接受询问，本院另行制作民事裁定按照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金佛寺公司向上诉人支付钢材款333058元，截止2019年6月19日的利息519136.96元，合计852194.96元；并自2019年6月20日起以欠付钢材款33305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上诉人支付利息，直至付清本息；2、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垫付的一审诉讼费12300元、二审诉讼费12300元、保全费9560元、共计34160元，由被上诉人金佛寺公司承担；3、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国安公司、国安兰州分公司对被上诉人金佛寺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截止2019年6月19日就已产生了519136.96元的逾期利息，但判项却是自2019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随本清。明显判项脱离了本案基本事实，是错误的。同时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省高院民事裁定书能够确定买卖合同中当事人按照借款利率约定逾期利息合法有效。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合法有据，特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金佛寺公司辩称，我公司的答辩意见与我公司的上诉理由一致。国安公司、国安兰州分公司均未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金佛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对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予以改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订立《购销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钢材款的责任。《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九民会议纪要）规定：民商事审判工作要树立正确的审判理念。注意辩证理解并准确把握契约自由、平等保护、诚实信用、公序良俗等民商事审判基本原则；注意树立请求权基础思维、逻辑和价值相一致思维、同案同判思维，通过检索类案、参考指导案例等方式统一裁判尺度，有效防止滥用自由裁量权；注意处理好民商事审判与行政监管的关系，通过穿透式审判思维，查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探求真实法律关系。穿透式审判思维要求查明表面行为所体现的当事人意思表示是否真实，而不应当仅仅考虑合同印章或签字的真实性。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2014）民提字第178号判决文书中也认为：不能根据印章的真实性直接推定协议的真实性，印章在证明协议真实性上尚属初步证据，人民法院认定协议的真实性需综合考虑其他证据及事实。本案中上诉人从甘肃农业科学院承揽其公共租赁住房二期项目后，将工程包给余旺施工，上诉人没有采购钢材的需要，所以上诉人不可能再与他人缔结钢材采购合同。《购销合同》落款处虽然加盖了上诉人的项目章，但上诉人并没有与被上诉人缔结《购销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加盖的项目章仅是因上诉人管理不善由余旺擅自加盖。余旺作为实际施工人也是钢材的实际采购方，其应当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钢材款的责任。二、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首先，本案第一次一审、二审中被上诉人从未提供余林于2017年3月15日签字的《对账单》、《资金占用费明细》，也未提到有该证据的存在，但是在本案发回重审后被上诉人却提供了前述证据，而且前述证据中“余林”的签字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其它证据中“余林”的签字存在明显的差异，被上诉人没有给予合理的解释。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鉴定申请，因余林未予以配合无法进行鉴定。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打印日期2015年5月25日、签字日期为2015年6月5日的《供货确认单》与打印日期2015年8月17日、签字日期为2015年8月20日的《供货确认单》中“李斌、余林”的签字与其提供的其它证据中“李斌、余林”的签字也存在明显的差异，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鉴定申请，因“李斌、余林”未予以配合无法进行鉴定。由于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疑点不能给予合理解释，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泰源公司辩称，金佛寺公司的第一项上诉请求是不能成立的，因为其陈述的我方所提供的钢材已经用于金佛寺公司实际承揽的项目，2、关于印章在一审程序中金佛寺公司也提起了鉴定，鉴定结果也显示与其一致，3、金佛寺公司也承认将上述工程包给了余旺施工，因此该行为可以进一步认定将施工从相关权限授权给了余旺，综上，可知事实上金佛寺公司既已享受了供应的材料，又不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因此其第一项上诉理由完全不能成立。关于第二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属于主观臆测，没有证据能够支持我们虚假诉讼，余林对外签署的相关材料也是经金佛寺公司予以授权的，这个我们有直接证据，证据就是在购销合同中有明确的记载。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国安公司、国安兰州分公司均未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泰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金佛寺公司、国安兰州分公司、国安公司向原告泰源公司偿还所欠货款330000元，违约利息人民币520000元，两项共计850000元（直至全部欠款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旺系国安兰州分公司的负责人、系金佛寺公司在甘肃农业科学院公共租赁二期3#、4#楼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代表金佛寺公司项目部，于2015年5月21日，与泰源公司、国安兰州分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泰源公司向金佛寺公司建设的、甘肃农业科学院公共租赁二期项目供应钢材，国安兰州分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合同约定每批货物从需方（金佛寺公司）签收当日起90日内付清货款。具体付款金额以《供货确认单》为准。需方欠款不得超过90万元，超过的，供方有权停止供货、解除合同，并按本合同约定按逾期付款条款计收利息。泰源公司与金佛寺公司、国安兰州分公司分别在合同上签章。合同签订后，截止2015年9月17日泰源公司依约向甘肃农业科学院公共租赁二期项目供应钢材1963吨。金佛寺公司项目部、余旺分别于2015年5月21日、5月25日、6月15日、6月17日、6月19日、6月24日、6月29日、7月1日、7月14日、7月21日、8月17日、8月17日、9月1日、9月17日向泰源公司出具《供货确认单》，由于2015年5月21日、12月16日向泰源公司出具《告知函》、《承诺函》，确认拖欠泰源公司钢材款1394096.07元，承诺2016年1月5日前付清欠款及利息。2019年6月19日，金佛寺公司、余旺确认尚欠泰源公司钢材款333,058元，产生逾期利息519,136.96元，合计应付金额为852,195.21元未付，泰源公司索要未果，双方酿成纠纷，诉至法院。另查明，兰州泰源物资有限公司前身为兰州泰源物资再生有限公司，2017年4月20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兰州泰源物资有限公司。经鉴定，公章系同一枚公章。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原、被告签订《购销合同》，以《供货确认单》的方式，明确收货数量、规格、单价、付款方式和期限，以及各方权利义务，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形式和内容均不违反法律和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原告自合同订立后，向被告金佛寺公司指定的地点供应钢材，完成了合同义务，被告金佛寺公司应如期向原告支付货款，拒不支付剩余货款，对酿成本案诉讼，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原告据此诉讼被告金佛寺公司支付钢材尾款330,000元，原被告对欠款本金予以认可，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利息。庭审中被告金佛寺提出鉴定，经过鉴定本院予以酌情支持，关于国安科技公司、国安科技公司兰州分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金佛寺公司辩解的《供货确认单》上的项目章问题。被告金佛寺公司庭审提交编号为620105003《司法鉴定书》，欲证明本案涉案《供货确认单》上的项目章不是该公司的项目章。经鉴定盖公章系同一枚公章，被告金佛寺公司与国安兰州分公司、国安公司应承担债务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兰州泰源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330,000元、利息自2019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随本清。二、被告陕西国安消防安全科技有限公司及陕西国安科技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对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00元，保全费4,780元，合计17,080元，由被告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述款项已由原告兰州泰源物资有限公司垫付，被告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兰州泰源物资有限公司，被告陕西国安消防安全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金佛寺公司就其与余旺、余林、李斌间的关系陈述为：案涉工程为甘肃省农科院公共租赁房二期3号、4号楼工程项目，余旺系挂靠金佛寺公司，以金佛寺公司名义承揽该工程，并负责组织相关人员进行施工；余林、李斌系余旺指派的工作人员，且在案涉购销合同中被约定为在《送货单》、《供货确认单》上的需方签字代表人员。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涉及以下争议焦点，现析判如下：其一、余旺、余林、李斌在案涉钢材购销中的相关行为应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金佛寺公司对其与余旺之间系挂靠的关系不持异议，且案涉工程的中标单位系金佛寺公司，案涉钢材也均用以该中标工程，以上事实均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该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了余旺在案涉钢材购销过程中的相关行为均系代表金佛寺公司而履行的职务行为，其所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自然应由金佛寺公司承担，故金佛寺公司关于案涉《购销合同》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应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基于上述论理，在余林、李斌系余旺指派的工作人员，且在案涉《购销合同》中被约定为在《送货单》、《供货确认单》上的需方签字代表人员的情形下，余林、李斌二人在相应《送货单》、《供货确认单》签字、署名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亦应由金佛寺公司承担，故金佛寺公司关于余林、李斌二人非其工作人员的上诉理由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金佛寺公司质疑余林、李斌二人在上述《送货单》、《供货确认单》上签字、署名的真实性，进而提出司法鉴定，却又以无法联系到该二人为由提出相应上诉理由。综览全案，金佛寺公司对于余旺挂靠该公司后所从事的相关行为缺乏相应的监督、制约机制和措施，是酿成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在其对前述案涉《购销合同》中余旺的签字、署名真实性提出质疑并经过相应司法鉴定程序而被否认其质疑的前提下，基于对余林、李斌二人的笔迹鉴定系金佛寺公司申请，而金佛寺公司又不能协助、提供该二人准确的联系方式，且案涉《购销合同》中又约定该二人为《送货单》、《供货确认单》上的需方签字代表人员等客观情形，一审在此客观情形下，未再进一步对该二人的签字、署名进行司法鉴定，符合本案客观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故金佛寺公司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二、一审认定的案涉钢材款及违约金是否适当的问题。首先，泰源公司上诉主张应按案涉《供货确认单》及《资金占用费明细》中双方确认的货款总额333058元核算案涉钢材款。经查，泰源公司在一审诉状的第一项诉请中所主张的钢材款即为330000元，故对于少于的部分属于泰源公司自行放弃的部分，一审法院遵从“不告不理”之原则予以处理，并无不当。其次，泰源公司上诉主张欠付货款利息应自2019年6月20日起按照月利率2%核算至付清为止。经查，余望与金佛寺公司签署的最后一份《资金占用费明细》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19日，故泰源公司主张从次日，即2019年6月20日起开始计算相关货款利息，符合客观情况，而一审判项认定从2019年12月30起开始计算相关货款利息，无合同依据，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再次，本案纠纷性质系买卖合同纠纷，故双方诉争的货款利息就其实质而言系买方怠于付款而给卖方所造成的违约损失，而泰源公司参照民间借贷有关借款利率的计算方法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相关损失，于法无据；同时，一审从全案整体角度出发，综合考虑各方在本案中的过错、是否尽到了一般善良人的审慎注意义务以及欠付货款的具体数额与造成的实际损失之间的比例等综合因素，判定诉争货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并无不当，故对泰源公司该部分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将陕西国安消防安全科技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名称误写为“陕西国安科技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部分；二、变更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被告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兰州泰源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330000元、违约金以3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随本清”；三、变更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为：“被告陕西国安消防安全科技有限公司及陕西国安消防安全科技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对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兰州泰源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五、驳回上诉人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兰州泰源物资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陕西国安消防安全科技有限公司共同承担，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其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阎文虎审判员王向阳审判员王娟娟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玄丝遥书记员郭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