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414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玉莲，女，196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震（李玉莲之子），男，1987年7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黑龙江佛艾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长江路鸿翔名苑10栋1号商服。负责人：李梦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昕，女，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丛雷，男，198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滨（丛雷母亲），女，195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贵彬，黑龙江哈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玉莲、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因与丛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玉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震、杨洁，太平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昕，被上诉人丛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滨、于贵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莲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丛雷关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的诉讼请;3.一、二审诉讼费用等因此案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丛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形。首先一审判决认定“本次交通事故与丛振山死亡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这一事实，缺少直接证据证明。丛雷在一审庭审时未举证证明其父丛振山的死亡与案涉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丛振山死亡前最后一次就医是在2019年9月24日距死亡时间长达近一年之久，期间一直在家中，不能排除丛振山具有其他因素死亡的可能性。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丛振山的死亡与案涉交通事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丛雷在一审庭审时所提交的证据可知，丛振山生前最后一次就医是在2019年9月24日，距其2020年9月5日死亡时间长达一年之久，期间丛振山一直在家中休养。丛振山在家中休养期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无从得知。首先，丛振山2020年9月5日是在家中死亡的，丛雷应该提交证据合理排除丛振山非正常死亡。其次，丛振山在家中死亡后才到社区医院开具的死亡证明。一审法院将丛振山在家中死亡的事实，认定为“送往医院的途中死亡”，明显认定事实有误。第三，丛振山死亡后丛雷放弃对其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的权利，导致丛振山死因不明。一审庭审时，李玉莲向法院提交了视听资料证据，证明丛振山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是听其家属自述医院开具的，医院只能证明丛振山死亡的事实，不能证明丛振山死因。然而，一审判决根本没有体现李玉莲提交的证据。该证据是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一审法院未加评论作出的裁判显失公正。2.从振山2020年9月5日死亡后并没有进行司法鉴定，也就是说丛雷提出的护理费、误工费等有关诉求，没有相关证据支持。而另案（2019）黑0110民初9778号民事判决书采信的黑远大（2019）临司鉴字3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误工费、护理费的给付期限截止2020年6月22日届满。丛振山2020年9月5日死亡时，该鉴定意见书中关于护理费、误工费的鉴定意见已经过期，如果丛雷坚持主张误工费、护理费则应该另行司法鉴定，重新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作出的相关裁判，明显也不符合法律规定。退一步说，由于丛振山的死亡与案涉交通事故责任有因果关系证据不足，丛雷主张护理费、误工费的证据也不足。在此情况下推断李玉莲有责任，应该减轻李玉莲的赔偿责任，而不应该判决李玉莲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尤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也按上限5万元的标准，显失公平。4.另案中丛振山后期颅骨修补术已获得2万元赔偿款，但从振山并未施行该后续治疗就已死亡。一审法院应该将该2万元赔偿款，在李玉莲的赔偿金额中冲减。丛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玉莲对从振山的伤情与死亡是有明确认知的，在从振山第一次起诉李玉连判决后，2019年12月份，李玉莲同其子四次到丛振山家中，无理提出希望从振山不要进行植物人的伤残鉴定，并且进入家中，导致从振山情绪紧张，甚至不敢小便，从振山的植物人状态，李玉莲在四次的强行登门中是明知的，并且根据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出院记录，确定诊断创伤性颅内出血、脑疝、颅骨骨折、××，胸腔积液、脑梗死。本案中已经过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对从振山的伤情进行了鉴定。在伤情鉴定中，李玉莲同家属也到场，对从振山已经完全达到植物人的状态是完全明知的。太平保险公司辩称，李玉莲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太平保险公司同意李玉莲的上诉请求，请依法改判一审的判决。太平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二审讼费用由丛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问题，主要争议为死者丛振山在家中死亡,死亡后未就其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丛振山的死亡与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存在必然直接的因果关系。丛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因果关系的认定是基于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出院记录，确定出院时的诊断，伤情为创伤性颅内血肿、脑疝、颅骨骨折、××、胸腔积液、脑梗死，以上每一种病情均是致命的，同时从振山在2019年已经在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司法鉴定中对其已经构成瘫痪，属于植物人的状态，也是多有体现，因果关系明显，一审认定并没有错误，应当驳回太平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李玉莲辩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同意太平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请依法改判一审的判决。丛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平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丛雷死亡偿金247,56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丧葬费15,195元、住院费6,770.15元、购药费3,895.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住院期间营养费1150元、误工费3700元、护理费13,430.79元，120急救费121元，李玉莲承担保险不足部分；2.本案诉讼费由太平保险公司、李玉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2日8时05分许，丛振山骑自行车沿香坊区红旗大街由西南向东北斜向骑行时，与在红旗大街××××向北行驶的由被告李玉莲驾驶的黑Ａ×××××号柯兰多牌小型普通客车相刮，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及丛雷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丛振山与李玉莲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2019）黑0110民初977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述事实。2019年9月24日，丛振山因脑出血在黑龙江省中医医院住院接受治疗，住院天数为23天，花费住院费13,540.30元；出院后丛振山自行购药花费医药费7791元；2020年9月5日，丛振山因病送往医院过程中死亡，花费急救费121元。上述医疗费合计21,452.30元。另查明，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对丛雷的损失已另案全部赔付，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尚剩余149,265.04元。再查明，2019年黑龙江省省直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为每人每天100元、2019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65,339元、2019年黑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45元、2019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065元。1998年1月21日，原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作出（1998）香民初字第236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丛振山与梁滨离婚，婚生男孩丛雷由梁滨抚养。一审法院认为,丛振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右颞顶脑内血肿、颅脑损伤等后果，其多次住院接受诊疗均与该后果有关，且现无证据证实其死亡结果是因其他因素造成，故认定本次交通事故与其死亡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李玉莲作为本案侵权人，对丛振山在另案审理后未主张的各项损失应按照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丛雷诉请保险公司、李玉莲承担50％责任比例，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丛雷诉请死亡赔偿金的问题,因丛振山死亡时为64周岁，故死亡赔偿金为247,560元[30,945元/年×(80﹣64)周岁×50％]，扣除已另案判决支持的残疾赔偿金24,812.35元，剩余死亡赔偿金222,747.65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赔偿丛雷149,265.04元，由李玉莲赔偿73,482.61元。关于丛雷诉请丧葬费的问题，因丛振山死亡，丛雷可主张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丧葬费15,195元（5065元/月×6个月×50％），由李玉莲赔偿。关于丛雷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本地平均生活水平以及审判实践、丛振山已死亡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50,000元，考虑责任比例并扣除已另案判决支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由李玉莲赔偿丛雷精神损害抚慰金22,500元（50,000元×50％-2500元）。关于丛雷诉请医疗费的问题，丛振山因本次交通事故另行花费医疗费21,452.30元，由李玉莲赔偿10,726.15元（21,452.30元×50％）。关于丛雷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问题，丛振山因本次交通事故另行住院2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可参照黑龙江省省直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人每天1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300元，由李玉莲赔偿1150元（2300元×50％）。关于丛雷诉请营养费的问题，已另案判决相应营养费，丛雷系重复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丛雷诉请误工费的问题，丛振山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实际收入减少，且其死亡前尚未评定全部伤残等级，故在另案认定误工期12个月后即2020年6月23日至2020年9月5日共计74天，误工费为3700元（3000元/月×74天÷30天×50％），由李玉莲赔偿。关于丛雷诉请护理费的问题，丛振山至死亡时仍未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故在另案认定护理期12个月后即2020年6月23日至2020年9月5日共计74天，仍需要他人护理，因其未能提供护理人员的劳动合同、收入流水等证据，故对护理人员的误工费标准参照2019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其护理费为13,246.81元（65,339元/年÷365天×74天×2人×50％），由李玉莲赔偿。判决：一、太平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丛雷死亡赔偿金149,265.04元；二、李玉莲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丛雷死亡赔偿金73,482.61元；三、李玉莲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丛雷丧葬费15,195元；四、李玉莲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丛雷精神损害抚慰金22,500元；五、李玉莲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丛雷医疗费10,726.15元；六、李玉莲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丛雷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七、李玉莲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丛雷误工费3700元；八、李玉莲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丛雷护理费13,246.81元；九、驳回丛雷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45元，由李玉莲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丛雷。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玉莲举示证据《情况说明》《免责声明》各一份，因该《情况证明》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单位向人民法院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因《免责声明》系复印件，不能确认其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丛雷举示证据《出院记录》及丛振山术后照片三张，李玉莲、太平保险公司虽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但未举示反驳证据，因《出院记录》显示复印于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病案室，照片内容亦为丛振山本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客观事实，故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丛振山的死亡结果与案涉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问题。另案生效（2019）黑0110民初9778号民事判决认定，2019年6月22日，李玉莲驾驶车辆与丛振山骑行的自行车相撞，经交警部门认定李玉莲与丛振山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丛振山因本次交通事故经鉴定，丛振山为右颞顶脑内血肿行开颅血肿清创术，评定为十级伤残，颅脑损伤导致的肢体偏瘫待伤后十二个月后再行伤残等级评定，误工期限12个月，护理期限12个月，二人护理，营养期限12个月。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丛振山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颅脑损伤是否会导致肢体偏瘫需在伤后十二个月后再行伤残等级评定，即该鉴定意见的结论并不必然包含丛振山所受全部损害结果。因丛振山于2019年6月22日交通事故发生前具备劳动能力，而丛振山于2020年9月5日死亡，根据丛振山因交通事故所受损害严重程度可以认定，丛振山的死亡与案涉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故李玉莲、太平保险公司关于丛振山的死亡结果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李玉莲、太平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认定赔偿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在认定丛振山的死亡结果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的前提下，一审确定丛振山的误工期限及护理期限为另案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届满之日至丛振山死亡时并无不当，一审根据另案鉴定意见确定丛振山的护理人数额亦无不当。一审依据丛振山死亡的事实，认定精神抚慰金数额为5万元，并根据李玉莲与丛振山责任比例，在扣减另案已给付的精神抚慰金2500元后，判令给付22500元的精神抚慰金适当。因丛振山死亡时年满64周岁，一审认定丛振山的死亡赔偿金数额计算年限为16年符合法律规定。故李玉莲关于一审认定误工费及护理费的数额无依据、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玉莲上诉主张其于本案中赔偿的数额应扣除另案中判令给付后续治疗费用2万元的问题。因另案生效（2019）黑0110民初9778号民事判决系判令太平保险公司给付丛振山后续治疗费用2万元，该部分费用非李玉莲支付，故李玉莲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玉莲、太平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2,890元，由上诉人李玉莲负担6445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负担64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春审判员 郑兴华审判员 张振宇（）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范东哲书记员陈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