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天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城南经济新区珠光南路77号。法定代表人：刘长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杰，江苏中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伏广毅，男，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伏曼曼，江苏中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天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天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伏广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3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驳回伏广毅的一审诉讼请求。具体理由：1、伏广毅是天成公司四分公司负责人邓跃干的朋友，其只是从邓跃干处收取介绍工程费，与天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伏广毅担任副总经理未经天成公司同意，系与邓跃干合谋所为，天成公司的管理层均不知晓此事。伏广毅的公司副总经理身份是虚假伪造的；3、2013年1月1日劳动合同书上的印章是虚假的，2017年9月26日的承诺书表明伏广毅与天成公司是业务上的合作关系。伏广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1、其与天成公司自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31日之间建立劳动关系，之后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事实劳动关系延续至2017年12月，其担任的职务是天成公司设立的连云港高远分公司副总经理；2、劳动合同书是真实的，其中印章也是真实的，也有高远分公司的负责人邓跃干的签名；3、承诺书签订的目的是天成公司出于规避责任，拖延支付案外人伏广言工程款。该承诺书不是否定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的必要证据，即便伏广毅参与承诺书中的工程，也不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4、高远分公司是天成公司为了承揽工程设立，天成公司辩称系伏广毅与邓跃干虚假设立，属于诬告行为；5、拖欠工资的数额有证人吴某制作的《扬州市天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度四分公司及浦南项目部考勤统计结算》以及《连云港浦南商业中心项目部4-9月份财务应收应付款明细表》证实；6、设立分公司时是伏广毅陪同天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长春一同办理的。伏广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成公司支付其拖欠工资206445.2元（2017年9月前欠付工资及2017年10月至12月工资）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伏广毅（乙方）与天成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伏广毅从事副总经理工作，负责连云港分公司（高远分公司）一切事务;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工资每月总额为5000元(如工作岗位不能胜任按规定调整工资标准)，甲方对乙方实行工资、奖金等相结合的分配办法：1.基本工资1650元，2.社会各项保险为590元，3.加班费及住勤补助954元，4.考核部分806元，5.任职部分1000元。以上1－5项费用根据公司2013年1月1日工资标准考核办法进行考核兑现，具体见工资兑现明细表，年终奖3-6万元。天成公司的股东、第四分公司经理邓跃干在该份劳动合同书的甲方代表处签名，并盖有“扬州市天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2013年12月23日，伏广毅及天成公司的员工黎业宝代表天成公司协调天成公司浦南商业中心项目部因处理工地民工斗殴事件，向项目管理方借款事宜，伏广毅在该借款协议的借款人处签名，并加盖有“扬州市天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连云港高远分公司”字样的印章。2017年9月21日，伏广毅向天成公司出具承诺书并签字，承诺书显示连云港本部10KV人民东路（恒瑞医药至建国路）电缆通道维修工程等5个工程，伏广毅作为施工人组织施工队伍，以天成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伏广毅向天成公司承诺承担施工相关责任。2017年11月10日，天成公司的名称由“扬州市天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现名称。2020年，伏广毅向连云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主张2017年9月欠付的工资及2017年10月－12月期间的工资共计206445.20元。仲裁委于同年5月29日，作出海劳人仲案字[2020]第35号裁决，对伏广毅上述仲裁申请不予支持。伏广毅不服，诉至一审法院。2012年10月23日，扬州市天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连云港高远分公司成立（以下简称连云港高远分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负责人邓跃干；营业场所连云港市海州区通灌路国贸大厦17楼1707－1711室。2016年6月30日，连云港高远分公司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搬离国贸大厦的办公点。2020年4月，天成公司将连云港高远分公司注销，指定委托代理人钱伟，注销原因：隶属企业（单位）决定撤销。对此，伏广毅称连云港高远分公司租赁合同到期后，于2016年底将办公地点搬到气象台；天成公司称在气象台的是邓跃干以个人设立的江苏航棚建设工程公司。2014年10月17日徐燕向伏广毅转账26863元，2015年2月18日徐燕向伏广毅转账60000元，2016年1月9日邓跃干向伏广毅转账10000元，2016年3月11日邓跃干向伏广毅转账10000元，2016年3月22日邓跃干向伏广毅转账10000元，2017年1月27日邓爱志向伏广毅转账30000元，上述共计146863元。2017年9月底，经天成公司的财务及相关人员制作签字的《公司连云港浦南商业中心项目部4－9月份财务应收就付款明细表》载明：伏广毅上月应付款156555.20元，本月应付款12500元，累计应付款168945.20元；《扬州市天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度四分公司及浦南项目部考勤统计结算》载明：伏广毅，岗位管理人员，总出勤75天，工资结算金额12500.00，按2.5个月，单价5000.00。2017年10月30日，天成公司的股东、第四分公司经理邓跃干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刑事拘留。2018年6月，高邮市人民法院以邓跃干先后伪造天成公司多套印章并用于工程及对外借款等犯罪事实，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9年5月13日，伏广毅与天成公司的钱春林书记电话联系，其中通话内容主要涉及：伏广毅在电话中言“我是连云港的伏广毅，就是我大哥的工程项目还有两个款没结，现在怎么弄啊？”钱春林言“噢，你好。我现在不负责这项工作，你和杨镇长联系吧。”；伏广毅言“还有一件事就是天成公司账上的工资钱是不给还是怎么回事？”钱春林言“什么？”钱春林言“是连云港欠的工资，你们是打算怎么处理的？”钱春林言“哦，没处理呢，现在都没处理。马上和杨镇长联系吧。都还没处理呢，嗯，这个我知道的”。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伏广毅于2013年曾代表天成公司出面处理相关事务、邓跃干等人向伏广毅转账汇款，及经天成公司的财务及相关管理人员制作签字的《公司连云港浦南商业中心项目部4－9月份财务应收应付款明细表》《扬州市天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度四分公司及浦南项目部考勤统计结算》中均载明有“伏广毅”名列的事实，能确认伏广毅确实在高远分公司为天成公司提供了实际劳动的事实。虽天成公司认为“高远分公司成立，是天成公司公司的股东邓跃干以提供虚假的材料假借天成公司公司的名义设立，并擅自在外自立分公司或者聘用人员，高远公司所有的法律责任与天成公司无关，由邓跃干等相关责任人自行承担”，但其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对该分公司的成立不知情，再结合查明伏广毅在该分公司所从事涉案的相关业务又系天成公司的业务的事实，即便无2013年1月天成公司的股东、第四分公司经理邓跃干以天成公司代表身份与伏广毅签订的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书面劳动合同存在，亦不能否认伏广毅与天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天成公司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劳动合同上加盖的天成公司印章是邓跃干个人私刻所为。综上，对伏广毅关于其自2013年1月起与天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但根据伏广毅提供的《公司连云港浦南商业中心项目部4－9月份财务应收应付款明细表》《扬州市天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度四分公司及浦南项目部考勤统计结算》及本案案情，确认伏广毅与天成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截止时间为2017年9月。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通过伏广毅举证的2017年9月底天成公司的财务及相关管理人员制作签字的《公司连云港浦南商业中心项目部4－9月份财务应收应付款明细表》能够反映：伏广毅上月应付款156555.20元，本月应付款12500元，累计应付款168945.20元。再结合查明2014年10月17日至2017年1月27日伏广毅共计收到邓跃干等人转账共计146863元及自2013年1月起截止2017年9月底伏广毅一共工作57个月的事实，而上述两笔金额共计315808.20元，按照57个月计算平均每月为5540.49元，这与伏广毅在2013年最初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关于薪酬的相关约定（工资每月总额为5000元，甲方对乙方实行工资、奖金等相结合的分配办法：1.基本工资1650元，2.社会各项保险为590元，3.加班费及住勤补助954元，4.考核部分806元，5.任职部分1000元。以上1－5项费用根据公司2013年1月1日工资标准考核办法进行考核兑现，具体见工资兑现明细表，年终奖3-6万元。）及《扬州市天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度四分公司及浦南项目部考勤统计结算》中载明伏广毅总出勤75天，工资结算金额12500.00，按2.5个月，单价5000.00的内容能相互印证。故在伏广毅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截止2017年9月底经天成公司的财务及相关管理人员制作签字的明细表中已明确载明累计应付款为168945.20元前提下，天成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在该表形成后其公司曾向伏广毅有付款的事实，仅以否认与伏广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及聘用伏广毅及成立连云港高远分公司是其公司股东邓跃干个人擅自行为，高远分公司所有的法律责任与由邓跃干等相关责任人自行承担为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劳动者通过劳动享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故在已确认伏广毅与天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天成公司应当支付伏广毅2017年10月之前的劳动报酬168945.20元；对于伏广毅主张2017年10月－12月的工资，因天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伏广毅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在此期间为天成公司提供了劳动，再结合本案天成公司的股东、第四分公司经理、涉案连云港高远分公司的负责人邓跃干因刑事犯罪于2017年10月已被刑事拘留，2018年6月被判处有期徒刑的事实经过，对伏广毅主张该期间的工资报酬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扬州天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伏广毅劳动报酬168945.20元。二、驳回伏广毅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伏广毅已预交），由扬州天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履行判决给付义务时将承担部分一并给付伏广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通过《公司连云港浦南商业中心项目部4－9月份财务应收应付款明细表》《扬州市天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度四分公司及浦南项目部考勤统计结算》《劳动合同书》、转账记录、连云港高远分公司设立及注销情况、伏广毅的任职情况、通话内容等证据看，能够反映出伏广毅一审主张的其自2013年1月至2017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存在，一审对此认定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由于案外人邓跃干犯罪的事实中并不涉及其与伏广毅虚构劳动合同、骗领劳动报酬一节，故对于天成公司重点提出的案外人邓跃干与伏广毅合谋伪造劳动关系事实、伏广毅仅与其存在业务联系等上诉意见，因无核心事实依据支撑，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应发项目及数额、实发数额、支付日期、支付周期、依法扣除项目及数额、领取者姓名等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因天成公司未充分举证其向伏广毅实际支付争议工资的证据，一审法院结合《公司连云港浦南商业中心项目部4－9月份财务应收应付款明细表》《扬州市天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度四分公司及浦南项目部考勤统计结算》及伏广毅的主张和其本人工作实际，综合判定天成公司尚欠伏广毅劳动报酬总额168945.20元未予支付恰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天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扬州天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季审判员 王小姣审判员 黄文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 瑞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