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57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松岩，男，197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高晟财富管理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哈尔滨市松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茜，黑龙江鼎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明，黑龙江鼎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继伟，男，197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义博伟业商贸有限公司经理，住哈尔滨市平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冰，女，197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平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义博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平房区公社二道街14—3号。法定代表人：邢继伟，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义博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平房区公社二道街14—3号。法定代表人：邢继伟，经理。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清然，天津行通（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松岩因与被上诉人邢继伟、王冰、哈尔滨市义博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博伟业公司）、哈尔滨市义博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博商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8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松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邢继伟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485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邢继伟给付上诉人借款利息，以24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为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3、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实际欠款为198800元的数额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485000元并通过银行转账及刷POSS机向上诉人转款的事实存在，双方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上诉人给予认可。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出已还款2862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其主张的还款部分应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利息的款项，而非是其用来归还本金的款项，故被上诉人仍欠上诉人借款本金485000元。二、一审法院关于借款利息的确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2021年1月1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及2015年6月24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约定利息为年利率24％，故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邢继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邢继伟实际欠款数额应为198800元准确，自2013年借款后，邢继伟于2014年至2016年期间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杨松岩还款24笔共计283500元，让妻子王冰于2015年1月7日代为向杨松岩转款2700元，故实际剩余欠款为198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双方系朋友关系，在借款时未有任何利息约定，且2017年11月6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及还款计划》中，也仅系对欠款本金金额的确定，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故杨松岩请求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准确，适用法律正确。王冰辩称，杨松岩所诉欠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王冰与邢继伟系夫妻关系，但本案借款系邢继伟以个人名义借款，且借款数额巨大远超日常生活所需，实际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之规定，该欠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邢继伟曾让王冰代为将2700元还款转账至杨松岩帐户，王冰并不清楚该款是什么钱，当时也只是丈夫邢继伟说着急，让给对方账户转2700元，因此并不具有承认该款项系王冰与邢继伟所负共同债务追认的意思表示。王冰并非本案借贷纠纷的当事人，邢继伟与杨松岩双方签订的《借款及还款计划》中没有体现王冰的任何信息、没有王冰作出的任何意思表示，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该笔借款用于生产经营当中，并且《借款及还款计划》是对2013年借款的另行约定，王冰对此不知情，故应当认定该借款系邢继伟个人之行为。因此，杨松岩一审起诉的王冰为被告系不适格，请求驳回杨松岩将王冰列为被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将王冰认定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义博伟业公司辩称，杨松岩所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企业负责人以企业名义借款，出借人以企业和个人共同承担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本案邢继伟借贷事实发生的时间，在义博伟业公司成立之前，义博伟业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12日，故不存在邢继伟以公司名义借款。邢继伟与杨松岩2017年11月6日签订的《借款及还款计划》中丝毫没有体现义博伟业公司的任何信息，并且未加盖义博伟业公司公章，应当认定该借款系邢继伟个人之行为，杨松岩针对义博伟业公司起诉为被告应是不适格。一审法院将义博伟业认定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义博商业公司辩称，邢继伟与杨松岩签订的《借款及还款计划》中丝毫没有体现义博商业公司的任何信息，并且未加盖义博商业公司公章，应当认定该借款系邢继伟个人之行为。杨松岩起诉对象不适格，一审法院将义博商业公司认定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杨松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连带责任偿还杨松岩借款本金485000元；2、判令各被告连带责任偿还杨松岩借款利息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截止起诉之日暂计33052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3日，杨松岩通过兴业银行哈尔滨新阳支行（卡号：56×××95）向邢继伟（卡号：56×××81）转款100000元；2013年11月14日杨松岩通过兴业银行哈尔滨信阳支行向邢继伟（卡号：56×××81）转款140000元。2013年11月3日，邢继伟向杨松岩出具欠条，内容：“今借用杨松岩人民币贰拾万元。借款人：邢继伟”。并由邢继伟签名按手印并加盖其个人名章。2015年3月18日，邢继伟向杨松岩出具借条，内容：“今向杨松岩借款35000元，借款日2015.3.18，还款日2015.3.30日前还款，借款人：邢继伟”。由邢继伟在借款人处签名按手印。2013年11月3日，杨松岩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邢继伟（卡号：62×××04）汇款100000元；2013年11月9日，杨松岩通过兴业银行向邢继伟（卡号：62×××17）转款100000元，共计转款440000元。此后，杨松岩又通过POSS机刷卡向邢继伟转款170000元，邢继伟偿还125000元后，尚欠45000元未还。上述款项合计485000元，而邢继伟在2015年3月18日出具的35000元借条，此款包含在485000元之中。邢继伟分别于2014年5月8日向杨松岩转款5000元；2014年5月30日向杨松岩转款5000元；2014年6月19日向杨松岩转款20000元；2014年7月15日向杨松岩转款10000元；2014年7月30日向杨松岩转款2000元；2014年8月28日向杨松岩转款1300元；2014年10月21日向杨松岩转款35000元；2014年11月28日向杨松岩转款60000元；2014年12月19日向杨松岩转款40000元；2015年1月20日向杨松岩转款50000元；2015年3月3日向杨松岩转款900元；2015年3月8日向杨松岩转款4600元；2015年4月8日向杨松岩转款4600元；2015年4月10日向杨松岩转款5000元；2015年5月9日向杨松岩转款4600元；2015年6月9日向杨松岩转款4600元；2015年7月9日向杨松岩转款4600元；2015年8月9日向杨松岩转款4600元；2015年10月10日向杨松岩转款4600元；2015年10月19日向杨松岩转款1600元；2015年10月21日向杨松岩转款3500元；2015年11月6日向杨松岩转款3000元；2015年12月29日向杨松岩转款4000元；2016年5月3日向杨松岩转款5000元；2015年1月7日王冰向杨松岩转款2700元，合计转款286200元。另，邢继伟与王冰是夫妻关系。王冰系义博伟业公司与义博商业公司的股东，邢继伟自认杨松岩向其转账的485000元，用于义博伟业公司和义博商业公司的经营。2017年11月6日，邢继伟出具的《借款及还款计划》，虽系邢继伟签名按手印，但《借款及还款计划》中并未载明借款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邢继伟向杨松岩借款485000元（其中借条和欠条中载明的数额为235000元）并通过银行转款及刷POSS机向邢继伟转款的事实存在，双方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案涉借款发生后，邢继伟通过银行转账陆续向杨松岩偿还286200元，本案中，邢继伟实际欠款数额应为198800元，此款邢继伟理应偿还。关于杨松岩主张借款利息的问题。在邢继伟出具的欠条中未约定利息，以及在此后杨松岩多次通过银行向邢继伟银行卡转款，也未明确定借款利息，视为借款期间不支持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邢继伟借款发生后，陆续偿还的款项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故杨松岩主张自2013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法院不予支持。利息应自诉讼之日即2020年9月18日起以198800元中的1638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欠款本金之日止。2015年3月18日邢继伟向杨松岩借款35000元，并出具借条，约定于2015年3月30日前还款，但未约定利息，该笔借款的利息应自2015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欠款本金之日止。此外，邢继伟经营的义博伟业公司、义博商业公司，其法人均为邢继伟，股东为其妻子王冰，邢继伟将杨松岩转账的款项用于义博伟业公司和义博商业公司的经营。而王冰也曾向杨松岩的银行卡转款，对于邢继伟将杨松岩转账的款项用于经营活动，王冰应属明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的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故邢继伟、王冰、义博伟业公司、义博商业公司对所欠债务均有偿还义务，现杨松岩主张王冰、义博伟业公司、义博商业公司对邢继伟所欠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求，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邢继伟偿还原告杨松岩欠款本金人民币1988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付清；二、被告邢继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杨松岩上述欠款利息（以3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欠款本金之日止；以1638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欠款本金之日止）；三、被告王冰、被告哈尔滨市义博伟业商贸有限公司、被告哈尔滨市义博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给付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松岩提交一份证据：2019年12月23日邢继伟出具的借条，用以证明邢继伟与杨松岩确认利息为23.5万元，该借条是在双方2017年11月6日签订还款计划后确定尚欠本金48.5万元后签署的，是确定利息的欠款凭证，确定自2013年11月14日至2019年12月23日本金24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确定的利息为23.5万元。四被上诉人一致质证意见：借条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该借条没有体现任何利息二字，因此与本案发生在2015年的民间借贷没有任何关联性，其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杨松岩提交证据，四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载明内容并无利息约定，不能证明系双方对于案涉借款产生利息的结算，对于杨松岩举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2月23日，邢继伟向杨松岩出具借条，内容：“2019年12月23日向杨松岩借款贰拾叁万伍仟，借款人从借款日贰年内还清所有欠款，借款人邢继伟”，经本院询问借条形成过程，杨松岩，邢继伟均承认当日并未实际发生借款，杨松岩称该借条是对以往借款的利息进行结算后出具，是确定尚欠利息数额的欠款凭证；邢继伟称是对借款本金核算剩余20万左右未予偿还，杨松岩又向邢继伟主张了3.5万元利息，因此邢继伟出具该借条。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借贷双方当事人杨松岩，邢继伟间经济往来频繁，出借款项的给付与案涉多份债权凭证形成均非同步发生，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认可借款总额为485000元，对于邢继伟已给付286200元之事实亦无异议，争议焦点为邢继伟已偿付款项是否为支付借款利息。杨松岩主张2013年向邢继伟出借的240000元借款约定月息2分，但案涉债权凭证均没有借款利息约定内容，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认定邢继伟偿还的款项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杨松岩二审期间虽提交新的证据欲证明双方曾对利息进行过结算确认，但证据载明内容与杨松岩欲证事项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对杨松岩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王冰、义博伟业公司、义博商业公司答辩请求不予承担连带给付清偿责任问题，上述当事人未提起上诉，所请求事项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杨松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80元，由上诉人杨松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荆 丛审判员 贾 楠审判员 王琦玮（）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