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7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市赣榆区海头镇城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海头镇城西村。法定代表人：高存永，该村委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江苏传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学富，男，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海头镇城西村。上诉人连云港市赣榆区海头镇城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城西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陈学富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7民初7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西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赣榆县农村副业承包合同》中2006年至2028年的承包费共计47500元，平均每年216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2003年9月20日，双方签订的《赣榆县农村副业承包合同》，每年陈学富交纳3960元承包费，承包期至2018年。后城西村委会与陈学富同意将承包期延长至2028年，于是在原来合同上将“2018”改为“2028”，以及添加“承包期限:贰拾伍年”其他未改动。一审法院将合同上2006-2018对应47520元承包费错误认定为2006-2028对应承包费47520元，导致每年3960元的承包费错误的认定为2160元。其次，赣榆区人民法院(2006)赣民二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连民二终字第432号民事判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苏民二申字第101号民事裁定均对该延长合同期间的每年承包费数额已认定为3960元。2009年-2013年陈学富没有足额缴纳当年度的承包费，不存在双方变更承包费的约定，一审法院仅仅以缴费票据就认定双方对每年的承包费进行了变更显然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城西村委会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没有依据，因为根据民法典的规定，城西村委会向法院提起诉讼解除合同也属于通知，本案中城西村委会在一审起诉时已经明确提出了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实际上就是通知解除合同的意见，因此双方的合同应当予以解除。被上诉人陈学富答辩称，1.我是根据合同的约定内容交的承包费，不存在违约；2.在我没违约的情况下，我不可能把地还给城西村委会，城西村委会不能单方解除合同。城西村委会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陈学富返还承包土地36.63亩，并清除地面附着物；2.判令陈学富交纳拖欠的土地承包费30320元及诉前利息5000元，诉后利息自诉讼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陈学富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03年9月20日，城西村委会（甲方）与陈学富（乙方）签订《赣榆县农村副业承包合同》一份，将位于车站北36.63亩的土地发包给陈学富，土地的范围北至北路坡、西至西城界、南至南堆坡、东至路，其中0.63亩为建房用地。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承包额为叁仟玖佰陆拾元整（含税费等全部），每亩110元，每年的9月20号前上交当年承包费。该款中有一表格，其中有年份、承包金上交额及合计等项目，其中2003年、2004年、2005年的承包费均为3960元，2006至2028年的承包费共计47520元，合计为59400元。合同第三条第7款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承包押金1000元，因乙方造成的因未交承包费或无故中止合同后而未及时清理出让的，没收押金，乙方不按时交款的，甲方有权中止合同。合同第四条载明的承包期自2003年10月10日起至2028年10月10日止，其中部分阿拉伯数字存在改动，但下面另注明“承包期限贰拾伍年”。合同第五条第3款约定乙方如不按合同规定时间完成承包任务的，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偿付拖欠部分1%的滞纳金。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城西村委会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未有向陈学富发出解除承包合同的书面通知书。陈学富辩称其之所以不交承包费，是因为城西村委会欠其款项未付，城西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可，陈学富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庭审中，陈学富为证明已向城西村委会交纳承包费及2006年之后承包费数额为2160元的事实，提交如下证据：1.证明一份，证明村委会因修路砍伐了陈学富的部分树木，后村委会决定免收陈学富2009年至2010年度的承包费，时任村干部高维志向陈学富出具了证明一份。2.收据一份，证明陈学富向城西村委会交纳2009年度的承包费2000元。收据载明：“2009年5月5日暂收陈学富土地承包费贰仟元整，￥2000元，经办人：高维志。”3.收条一份，证明2011年4月22日城西村委会的村干部高维金收取陈学富承包费1000元，其余部分用其他款项顶账。收条载明：“今收到陈学富承包费款应收贰仟壹佰陆拾元正，因有账目须要顶一部分，所以暂收款壹仟元正，￥1000元，收款人高维金，实收款壹仟元，十日内换正式单据，2011年4月22日。”4.江苏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结算凭证两份，证明2012年2月20日陈学富向城西村委会交纳2012年承包费和2009年拖欠的160元承包费，共计2320元；2013年9月20日向城西村委会交纳2013年承包费2000元。城西村委会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并称其并未向陈学富主张2009年度的承包费。对证据2、3、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称已在其主张的承包费数额中扣除。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与证据2中村干部高维志的签名笔迹一致，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城西村委会对证据2、3、4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亦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城西村委会、陈学富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中承包期限的阿拉伯数字虽有改动，但大写数字未有改动，因此，可以认定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为25年，自2003年10月10日至2028年10月10日止。承包合同虽约定陈学富未按期交纳承包费，城西村委会有权“中止”合同，但其依法应当履行通知义务，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城西村委会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未有向陈学富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双方的合同并未解除，因此，城西村委会要求陈学富返还土地的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系2006年之后的陈学富应交纳的承包数额为多少。首先，从合同的内容来看，第三条第2款约定承包费每亩110元，每年3960元，承包费列表中，2003年至2005年的承包费亦均为3960元，但2006年至2028年的承包费共计47520元，平均每年2160元，由此可以看出，2006年前后，承包费存在不同的约定。其次，从2011年4月22日城西村委会的村干部高维金向陈学富出具的收条的内容来看，城西村委会应收陈学富的承包费数额为2160元，因有账目顶一部份只收了1000元。再次，从2012年2月20日的结算凭证内容来看，城西村委会收陈学富2012年承包费2320元，其中还有2009年欠的160元，扣除该160元，2012年的承包费应为216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合同虽然约定每年的承包费为3960元，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已对承包费的数额作出变更，且已实际履行，因此，2006年之后的承包费应为2160元，城西村委会按3960元主张承包费依法无据。陈学富虽辩称城西村委会欠付其款项未付，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陈学富未有按期交纳2014年度（2014年10月10日至2015年10月10日）至2019年度（2019年10月10日至2020年10月10日）的承包费，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承包合同约定的逾期交纳承包费的违约责任过高，城西村委会自愿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主张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予支持。陈学富2013年度尚欠160元承包费未交，2014年10月10日至2020年10月10日欠付的承包费数额应为12960元，逾期利息可自每年度承包费的交款期限届满的次日起算，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可参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综上所述，对城西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合理、合法范围内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学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城西村委会2014至2019年度的承包费共计13120元及利息（其中160元的利息自2013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参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其中2160元的利息自2014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参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其中2160元的利息自2015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参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其中2160元的利息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参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其中2160元的利息自2017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参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其中2160元的利息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参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其中2160元的利息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参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二、驳回城西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3元，减半收取381.5元，由城西村委会负担181.5元，由陈学富负担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城西村委会提交赣榆区人民法院（2006）赣民初字第597号判决、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连民终字432号民事判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苏民二申字第101号民事裁定，上述文书均已生效，证明本案涉案土地每年的承包费是3960元。陈学富质证认为，上述法律文书中只判决了从2003年-2006年的承包费，不代表2006年-2028年的承包费。本院认证意见，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苏民二申字第101号民事裁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其他裁判文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陈学富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陈学富因与城西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8）连民二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陈学富认为2006年、2007年的年承包费为216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陈学富与城西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明确，每年的承包额：“叁仟玖佰陆拾元整，每亩110元。”虽文字表述与承包合同中承包任务表格内填写的数字有不符之处，但该表格内的承包年限已经修改，双方对承包年限由2018年延长至2028年都没有异议。由于双方对承包期限的变更未另行签订承包合同，因而年承包费仍然按照原来的承包合同计算，即每亩110元，年承包费为3960元。城西村委会认为承包任务表格内填写的数额59400元是原15年承包期的承包费的抗辩理由成立，江苏省人民法院予以采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9月3日作出（2008）苏民二申字第10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陈学富的再审申请。本院再查明，2020年12月9日，陈学富收到城西村委会的诉状。本院审理期间，城西村委会对陈学富拖欠承包费的利息主张自2019年10月11日起算。本院认为，本院（2008）连民二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是生效的法律文书，陈学富不服该判决申请再审，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依法作出（2008）苏民二申字第101号民事裁定，对2006年起陈学富承包城西村委会涉案土地年承包费认定为，仍然按照每亩110元，年承包费为3960元计算，并依法裁定驳回陈学富的再审申请。因此，陈学富应当交纳的承包费为2011年为960元（扣除2009年交纳的2000元及2011年交纳的1000元）、2012年为1640元（扣除2012年交纳的2320元）、2013年为1960元（扣除2013年交纳的2000元）、2014年至2019年每年为3960元，以上合计为28320元。逾期利息应当自每年度承包费的交款期限届满的次日起算，城西村委会在本院审理期间对陈学富拖欠承包费的利息主张自2019年10月11日起算，参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陈学富自2014年起未交纳承包费，之前多年未足额交纳承包费，城西村委会起诉要求陈学富返还涉案土地，并明确要求解除双方之间涉案土地承包合同，陈学富与城西村委会2003年9月20日签订的《赣榆县农村副业承包合同》自陈学富2020年12月9日收到城西村委会的诉状时解除。综上，上诉人城西村委会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供新证据，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7民初7438号民事判决；二、陈学富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城西村委会2011年至2019年度的承包费共计2832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参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连云港市赣榆区海头镇城西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1.5元，由连云港市赣榆区海头镇城西村村民委员会负担81.5元，由陈学富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3元（连云港市赣榆区海头镇城西村村民委员会已交纳），由连云港市赣榆区海头镇城西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63元，由陈学富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子榕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朱培培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宋继林书 记 员 蒋抒言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