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男，1966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芳，女，1966年12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朋海，男，1985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上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书林，江苏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如林，男，1958年3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瑞芬，女，1959年1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兴源，江苏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江、张建芳、吴朋海因与被上诉人王如林、周瑞芬追偿权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3民初3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江、张建芳、吴朋海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3民初31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上诉人虽然出具800000元欠条，但实际收到的只有450000元，被上诉人认为其余款项扣利息后，剩余因吴江欠其钢材款302000元故抵扣了，但本案实际借款就是450000元。2.本案系追偿权纠纷，被上诉人扣除钢材款是买卖合同关系，一个案件不能同时审理两个法律关系。3.本案借款人是三个人，被上诉人扣钢材款是否有理由，是否征求了其他两人同意，对此一审法院未能查清。王如林、周瑞芬庭后提交书面意见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2013年1月8日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王如林介绍向周某借款800000元，上诉人出具了944000元借条，并办理了房产抵押手续，被上诉人在收到周某752000元汇款后，扣除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钢材款302000元，将剩余450000元转账支付给上诉人，双方对此并无争议。2.在2015年1月21日，上诉人向张某花出具150000元借条，被上诉人代为偿还100000元。3.2019年6月10日，双方达成还款协议，其中载明吴江、张建芳向周某借款，王如林担保，现因王如林已垫还全部借款，故双方确定吴江、张建芳、吴朋海偿还本息数额合计80万元，不再另行计息，双方之前所有借条、借据全部作废，并约定了分期还款的方式。基于以上事实可以证实：（1）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王如林钢材款三十多万元无争议。作为上诉人吴江的债权人在收到上诉人吴江向周某借款后，将其欠被上诉人王如林的钢材款予以扣除，符合人之常情。这是王如林维护自己权益的方式，同时抵消了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钢材款，未损害上诉人的权利。（2）从2019年6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了还款协议来看，双方确认了80万元本息不再计息，并且三上诉人已经按照协议实际履行了16万元的还款义务。该协议不仅约定了上诉人借周某的借款本息，而且上诉人欠张某花借款本息也包含在本协议之内。被上诉人也为上诉人代向张某花偿还了10万元，如果不考虑上诉人扣除钢材款30.2万元的事实，上诉人借周某本金45万元，借张某华本金10万元，金额即达到55万元。而上诉人借周某的借款是有利息的，借期已长达六年多，本息远远超过80万元。正是因为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担保，也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一直无力还款，因此在2019年6月10日达成了案涉还款协议。二、上诉人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不应处理双方钢材款的法律关系，该观点不能成立。上诉人欠被上诉人钢材款302000元是事实，被上诉人扣除钢材款的行为并不影响上诉人借款752000元的事实，也并未损害到上诉人的权力。三、上诉人认为其向第三人借款，被上诉人扣除钢材款的行为应征得出借人的同意，完全是偷换概念。实际上上诉人收到450000元，也就是被上诉人扣除钢材款的行为是得到了上诉人的认可，并且抵消了双方之间的302000元的债务，不仅从该借据而且从2019年6月10日双方之间达成的还款协议也可以进一步确认。王如林、周瑞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吴江、张建芳、吴朋海立即支付代偿款项740000元，并承担自代偿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吴江、张建芳、吴朋海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如林、周瑞芬系夫妻关系；吴江、张建芳系夫妻关系，吴朋海系两人之子。2013年1月8日，吴江、张建芳因经营需资金经王如林介绍向周某借款800000元，由吴江、张建芳出具了944000元借条一份，以其坐落于月湖花城33幢1301室房屋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同时由王如林及盐城市宇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进行担保。周某向王如林汇款752000元（预扣三个月利息48000元），王如林收到该款后扣除了与吴江钢材款302000元，实际向张建芳卡号汇款450000元。此款吴江、张建芳一直未能归还。后经周某催要，王如林代为偿还了该笔借款。周某也将该借条原件交还王如林。2019年6月10日，王如林、周瑞芬与吴江、张建芳、吴朋海达成还款协议一份，约定：吴江、张建芳向周某借款（王如林担保），鉴于担保人王如林已垫还给周某全部借款，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双方协商确定本息为800000元，不再另行计息，以上所有借条、借据全部作废；6月30日前先行还款100000元，以后每月还款60000元，到2019年年底前全部还清，其中还款400000元时，王如林负责归还吴江、张建芳房屋抵押证书及一切变更手续，本协议双方承诺按期执行，除本次协议确定的800000元外，所有其他债权、债务包括周某、张某花等人所有借款一笔勾销，双方不再追究。协议后，吴江、张建芳、吴朋海共还款160000元，余款未能归还。王如林、周瑞芬于2019年11月11日诉至法院。2013年，吴江因经营所需向张某花前夫借款。后归还了部分借款，吴江于2014年9月30日向张某花出具了300000元借条一份。2014年12月30日，吴江向王如林借款150000元用于归还张某花，并于2015年1月21日重新向张某花出具了150000元借据一份。而后由王如林代为偿还了100000元，吴江以部分砖头抵冲了部分款项。另查明：2019年11月6日，王如林持吴江于2015年3月16日出具给其的819000元借条向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起诉吴江、张建芳、吴朋海及吴某，双方经调解达成协议。在该次诉讼中，王如林提交了与吴江、张建芳、吴朋海就该笔借款还款的明细往来，其中载明2018年1月15日收款杨大队15万、2018年1月28日收承兑10万。吴江、张建芳、吴朋海认为明细单中注明1月15日原告收到15万，而出具给其收条是2月2日，应该不是同一笔账，故收条载明的15万应从总额中扣减。王如林认为系同一笔账。一审法院认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王如林为吴江、张建芳、吴朋海借款作担保，在履行了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吴江、张建芳、吴朋海追偿。吴江、张建芳向周某借款800000元，由王如林担保，周某预扣48000元利息后实际出借金额为752000元，故本案应认定王如林为吴江、张建芳、吴朋海借款担保实际金额为752000元，48000元预扣的利息应在担保总额中扣减。吴江、张建芳辩称实际仅收到450000元，因吴江与王如林间有钢材买卖往来，王如林也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截至2013年5月31日前吴江差欠其钢材款30余万元，在当日王如林支付给吴江30000元后，吴江在买卖协议上备注所有账务已结清。故对吴江、张建芳、吴朋海辩称借款80000元实际仅收到450000元的理由，不予采纳。吴江、张建芳、吴朋海另辩称对王如林担保的款项，已还款410000元。王如林仅认可吴江、张建芳、吴朋海还款160000元，对其余250000元不予认可，因250000元在王如林起诉吴江、张建芳、吴朋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王如林出具的明细单中已载明，该款在819000元借款中已抵冲，且在2019年双方订立还款协议也明确吴江、张建芳、吴朋海尚欠王如林、周瑞芬担保本息80000元，对该250000元也未提及，故对此辩称理由，亦不予采纳。对于王如林主张代吴江、张建芳、吴朋海向张某花还款100000元，要求吴江、张建芳、吴朋海返还，因双方在2019年6月10日的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除本协议确定的800000元之外，所有其他债权债务包括周某、张某花等人所有借款一笔勾销，双方不再追究”，如此可知双方协议约定的800000元包含王如林为吴江、张建芳、吴朋海担保向周某、张某花借款的全部款项，故王如林、周瑞芬再要求吴江、张建芳、吴朋海返还为张某花担保款10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吴江、张建芳、吴朋海共同返还王如林、周瑞芬人民币592000元，并承担自2019年11月1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王如林、周瑞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借条以及还款协议均系债权凭证，是协议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表明协议各方对借款数额、利息、还款期间等达成合意，具有证据的初步证明效力。本案中，2013年1月8日，吴江、张建芳经王如林介绍向案外人周某借款并出具案涉944000元借条，以吴江、张建芳坐落于月湖花城33幢1301室房屋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后周某向王如林汇款752000元（预扣三个月利息），王如林向张建芳汇款450000元。对此，王如林称其经与上诉人协商一致，在收到周某的借款后，扣除双方之间钢材款纠纷302000元，将剩余的450000元汇至张建芳账户，并提交了双方钢材款结账单等予以佐证上诉人对抵消双方之间钢材款往来账是明知且同意的。现上诉人辩称其仅收到450000元以及并未同意抵消钢材款等，但一方面吴江、张建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出具944000元大额借条却仅收到450000元的情况下，既未要求被上诉人补足差额借款也未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借条不符合常理，另一方面，双方在2019年6月10日再次达成800000元的分期还款协议时，上诉人仍未就上述差额还款向被上诉人明确主张，却仍出具案涉800000元的分期还款协议，对800000元的还款方式以及还款内容等均予以明确，且在签订还款协议后，上诉人还偿还被上诉人160000元款项，故对上诉人上诉辩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仅450000元等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现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在2019年6月10日出具的还款协议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实际借款数额以及还款数额，最终认定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592000元亦无不当。至于上诉人辩称的其他上诉理由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吴江、张建芳、吴朋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吴江、张建芳、吴朋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维群审判员  张振福审判员  裴葭嘏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严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