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金太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街4号楼13层1306。法定代表人：崔洪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卫，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梦杰，女，1997年7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沈丘县。上诉人北京金太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太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梦杰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8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太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卫，被上诉人张梦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太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驳回赔偿张梦杰自2020年9月9日至车辆返还之日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3.判令张梦杰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7月，张梦杰与金太郎公司签订×××号轻型普通货车的协议书。双方约定张梦杰将×××号轻型普通货车挂靠登记在金太郎公司名下从事运输，金太郎公司为×××号轻型普通货车办理运输证，张梦杰每年7月交纳相关费用，但车辆保险须由金太郎公司办理。另外，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二、2019年3月2日新修订的《道路运输条例》第24条第3款规定，2019年3月2日后，质量4500千克以下货车的从事货物运输无须再办理运输证，但登记“非营运”的此类型机动车若从事货物运输须至车辆管理所办理车辆使用性质变更登记。但张梦杰一直在使用金太郎公司的户名，却拒绝办理车辆使用性质变更登记，一直从事非法运输，这也是金太郎公司拖车原因之一。三、在2020年7月至2021年7月合同履行年度，张梦杰未交纳×××号轻型普通货车的相关费用，已违约，且不办理年检及车辆保险，严重损害金太郎公司的合法权益，其驾驶行为也对社会公众造成了威胁，这是金太郎公司拖车原因之二。四、金太郎公司拖回×××号轻型普通货车是张梦杰的个人行为造成的，判决金太郎公司赔偿张梦杰自2020年9月9日至车辆返还之日经济损失有失公平。另外，×××号轻型普通货车的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张梦杰亦未办理车辆使用性质变更登记，其运输行为系非法运输，一审判决金太郎公司赔偿张梦杰自2020年9月9日至车辆返还之日经济损失，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张梦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太郎公司的上诉请求。张梦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于2020年9月21日解除；2、判令金太郎公司返还涉案车辆（×××，车架号×××）并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3、判令金太郎公司赔偿货物损失500元；4、判令金太郎公司赔偿经济损失（自2020年9月9日至实际退车之日，按每天400元的标准计算）；5、金太郎公司承担诉讼费。金太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后经释明，金太郎公司表示如法院判令合同解除，则变更反诉请求为：张梦杰支付2020年车辆管理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太郎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张梦杰签订《合同书》，约定：乙方自愿将车辆×××、车架号×××、发动机号×××入户到甲方，使用收益归乙方所有。本协议双方签字后，乙方应向甲方交纳以下费用，每年每辆车交纳户名使用费1500元（乙方中途将车辆转让或变更，解除本协议不予退还使用费，公司先服务后收费）。协议有效期为八年，待本协议终止时，乙方无过错责任，待道路运输证转出手续办理后，方可凭证退还。乙方未按时交纳各项规费，甲方按日加收违约金，如三个月以上仍未缴纳，甲方有权停办一切车辆相关手续，并将车辆收回处理。合同期内如乙方需要解除合同，则应向甲方另行支付违约金5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显示：号牌为×××的轻型普通货车，所有人为金太郎公司，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发证日期为2017年7月24日，强制报废期止：2032年7月24日，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7月。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保险单载明：电子保单生成时间为2017年7月24日，保险期间自2017年7月25日0时起至2018年7月24日24时止，被保人为金太郎公司，号牌为×××，行驶证车主为金太郎公司，保费合计为1474.8元。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保险单载明：电子保单生成时间为2018年7月9日，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25日0时起至2019年7月24日24时止，被保人为金太郎公司，号牌为×××，行驶证车主为金太郎公司，保费合计为1253.53元。阳光保险集团出具的机动车保险单载明：电子保单生成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保险期间自2019年7月25日0时起至2020年7月24日24时止，被保人为金太郎公司，号牌为×××，行驶证车主为金太郎公司，保费合计为1214.55元。为证明金太郎公司存在乱收费的行为，张梦杰提交收款凭证载明：管理费一年1500元，营运证680元，等级评定一年1280元，二级维护一年780元，车船使用税一年480元，交强险955元，商业保险2866元，会员费一年720元，实收合计9000元。张梦杰称该收款凭证系针对2018-2019年度的交费，金太郎公司未在限期内提交核实意见。另查，金太郎公司于2020年9月3日收到涉案诉讼材料。庭审中，张梦杰表示由于对方保险费用收取过高，2020年-2021年的保险就由其自己处理，对方因此在2020年9月9日将其车辆开走扣留，车上还有价值500元的废品货物。金太郎公司表示每年的7月应向公司交纳下一年的保险费用，张梦杰未交费因此于2020年9月9日将车辆开走，车上确实还有纸箱等货物。金太郎公司表示收取的费用明细为户名使用费1500元，营运证办理费680元/年，2019年之前的等级评定费1500元/年，车船使用税480元/年，二级维护费780元/年，会员费720元/年及交强险商业险等。一审法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张梦杰与金太郎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约定张梦杰将其自行购买的车辆挂靠在金太郎公司名下，系借用金太郎公司运输资质从事运输的行为，故双方成立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第一，关于合同解除。首先，张梦杰以自有资金购买涉案车辆，登记在金太郎公司名下，实际权利人与登记内容不符，造成行政管理秩序混乱。其次，《合同书》中仅明确约定张梦杰每年交纳的管理费为1500元，金太郎公司每年所收取的费用远超出合同约定，且其无法说明收费明细及合理性，存在随意收费的违约行为。再次，挂靠经营合同有一定的人合属性，现张梦杰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故该挂靠合同已经丧失继续履行的基础。故张梦杰要求解除《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金太郎公司签收材料之日为合同解除日期。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车辆系张梦杰以自有资金购买，系张梦杰实际所有，合同解除后，金太郎公司应予返还并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关于车内货物损失，虽然金太郎公司表示车里确实有货，但是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货物价值，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营业损失，张梦杰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或损失情况，但其确因车辆被拉走无法使用，故一审法院对其损失予以酌定。关于金太郎公司反诉要求的2020年挂靠管理费，张梦杰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张梦杰与北京金太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于2020年9月3日解除；二、北京金太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张梦杰涉案车辆（×××、车架号×××）并协助过户；三、北京金太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梦杰损失（自2020年9月9日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按照每个月5000元的标准计算）；四、张梦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金太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挂靠管理费1500元；五、驳回张梦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金太郎公司是否应当向张梦杰赔偿相关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金太郎公司上诉主张其拖回涉案车辆系张梦杰拒绝办理车辆使用性质变更登记、年检及车辆保险，未交纳相关费用等违约行为所致，故不应向张梦杰赔偿相关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金太郎公司每年所收取费用明显高于双方合同约定，其亦无法就相关费用的收费明细及必要性等作出合理说明，一审法院认定金太郎公司存在随意收费等违约行为，基于查明事实及在案证据确认涉案《合同书》解除并由金太郎公司返还张梦杰涉案车辆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金太郎公司无正当理由擅自收回涉案车辆致使张梦杰无法正常使用，一审法院综合涉案车辆被收回对日常使用所造成的影响等因素，对张梦杰的误工营业损失予以酌定合理，本院予以维持，金太郎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太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北京金太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君法官助理  薛俣潇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