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玉玲，女，196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珍玲，女，198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将，男，198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崔玉玲因与被上诉人任珍玲、被上诉人王将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5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玉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崔玉玲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对案件事实进行实质性审查。崔玉玲系王将的母亲，王将与任珍玲系夫妻关系。崔玉玲因与任珍玲、王将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2民终7112号民事调解书。任珍玲、王将未按期履行上述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对崔玉玲的给付义务，崔玉玲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冻结了王将名下开户行为中国银行、账号为×××的账户内存款，并且查封了王将名下位于房山区公园北路7号院3号楼7层2单元701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屋）。2021年3月13日，崔玉玲针对上述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17日作出（2021）京0111执异95号执行异议裁定，驳回崔玉玲的异议请求。崔玉玲与王将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了《借名购房协议书》，约定崔玉玲以王将名义购买涉案房屋，所有全部款项均为崔玉玲支付，王将仅为借名人。2014年10月，崔玉玲以王将的名义购买了涉案房屋，当时支付了首付款，并且每月将贷款月供存到王将名下的账号为×××的还款账户内，因每次存入房贷金额固定，所以至今累计划扣后的余额为128490．25元，该笔余额应为崔玉玲所有。一审法院将该笔款项作为王将的财产进行冻结存在错误。因涉案房屋的还款账户被冻结，已造成两次逾期还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将崔玉玲的财产予以执行，明显错误，请求改判支持崔玉玲的诉讼请求。任珍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崔玉玲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涉案房屋属于任珍玲与王将的婚房，王将将个人收入转给崔玉玲，让崔玉玲帮忙向银行偿还贷款，故涉案房屋及王将名下账号为×××的银行账户内存款均为任珍玲和王将的夫妻共同财产，与崔玉玲无关。王将辩称，同意崔玉玲的上诉请求。涉案房屋系崔玉玲以王将的名义购买，应归崔玉玲所有。王将名下的账号为×××的账户内存款系崔玉玲转入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崔玉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终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房产证编号为［京（2016）房山区不动产权第XXXX号］；2．暂缓将从王将账户卡号：×××已划扣的资金给付给崔玉玲，以免造成错误；3．解冻王将名下账号为×××的账户，以免扩大崔玉玲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崔玉玲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王将、任珍玲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19）京0111民初267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王将、任珍玲偿还崔玉玲借款270万元；二、王将、任珍玲向崔玉玲支付利息（以27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判决后，任珍玲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2020）京02民终7112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王将、任珍玲于2020年12月30日前向崔玉玲偿还借款260万元。上述款项支付至崔玉玲在中国建设银行房山奉先支行开立的卡号为×××的账户内；二、一审案件受理费14200元、保全费5000元（已由崔玉玲预交），由王将、任珍玲负担（于2020年12月30日前直接给付崔玉玲）；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0元，减半收取14200元，由任珍玲负担（已交纳）；三、如果王将、任珍玲未按期足额履行本调解书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则王将、任珍玲应当向崔玉玲偿还借款本金27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70万元借款本金的未付部分为基数，自2020年2月1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崔玉玲有权就王将、任珍玲未付的全部借款本息及案件受理费立即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四、双方当事人在本案项下无其他争议。因任珍玲、王将未履行上述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崔玉玲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21）京0111执340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12日冻结了王将中国银行北京房山支行营业部账户存款128490．25元（开户账号：×××），并于同年2月22日扣划了128490元；2021年1月14日裁定查封王将名下涉案房屋，产权证号为京（2016）房山区不动产权第XXXX号。崔玉玲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2021年2月22日，法院因（2021）京0111执340号案件通过网络扣划王将名下账号×××（卡号为×××）128490元。崔玉玲向一审法院提交王将（甲方）与崔玉玲（乙方）签订的《借名购房协议书》，双方约定：崔玉玲以王将名义购买位于房山区长阳镇金域公园房产一套，王将接受崔玉玲委托，以王将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实际购房款及相关费用全部由崔玉玲支付，崔玉玲是实际出资人和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该房登记在王将名下，包括房屋及将来的相关装修及相关附属设施，其实际所有权归崔玉玲所有，由崔玉玲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即崔玉玲享有该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因该房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物业费、水电费、装修费、维护费等，包括将来可能发生的因持有该套房产所产生的所有税费，均由崔玉玲实际承担。崔玉玲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王将名下中国银行卡号为×××的交易流水明细显示，自2015年4月起，崔玉玲定期向王将前述账户内转账。崔玉玲以其与王将签订《借名购房协议书》，其以王将名义购买涉案房屋，首付款及每月贷款均为崔玉玲支付，王将名下中国银行内被划扣的128490．25元应为崔玉玲所有为由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17日作出（2021）京0111执异95号裁定书，裁定驳回崔玉玲的异议请求。崔玉玲不服上述裁定，于2021年3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任珍玲曾以离婚纠纷为由将王将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决双方离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任珍玲的诉讼请求。本案审理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崔玉玲称借名买房系因其名下有贷款，如以崔玉玲名义购买，需要多交首付；因办理过户登记仍然需要支付款项，故购买后未办理过户登记，现房屋仍登记在王将名下，现房屋由崔玉玲和王将居住。任珍玲称涉案房屋系其与王将婚前由王将购买，由王将支付首付款并负责偿还贷款；其亦知晓崔玉玲给王将转账的事儿，但称系因王将将钱交给崔玉玲管理。任珍玲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的原件及相关费用的票据。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本案中，崔玉玲虽系申请执行人，但其诉讼主张实际是对执行标的主张享有所有权或其他权利，且其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法进行审理。案外人异议的成立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所有权或其他足以阻止标的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为前提。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涉案房屋登记在王将名下，根据不动产权证书，王将系房屋的所有权人，一审法院据此查封涉案房屋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崔玉玲与王将达成的借名买房协议，仅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并不产生对外法律效力。崔玉玲以其系实际出资购房人为由主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其实系依据合同享有的请求合同相对方履行合同义务的请求权，故崔玉玲以其系实际出资购房人，系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由主张人民法院应对涉案房屋停止执行，依据不足。关于涉案账户内钱款的权利人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有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也就是说，银行存款的权利人根据目前的账户名称判断，而与之前的款项来源无关。本案中，涉案存款现登记在王将名下，权利人即应认定为王将。虽崔玉玲定期向王将账户内转账，但考虑到该款项系用于偿还涉案房屋的贷款，任珍玲与王将曾有离婚纠纷的诉讼，现双方就涉案房屋尚有争议，亦未经有权机关认定，故崔玉玲现关于涉案账户内钱款的主张，理由欠缺，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王将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驳回崔玉玲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因王将、任珍玲未履行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债权人崔玉玲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冻结了王将名下账号为×××的账户内存款及涉案房屋。崔玉玲主张上述财产归其所有，故针对上述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并在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之后，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银行存款的权利人应当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本案诉争账户登记在王将名下，涉案款项在进入王将账户前后并未对款项的性质予以特定化，故崔玉玲将涉案款项转入王将的账户后即为王将所有。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冻结王将名下的账户及其中的款项，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公示生效的要件，且不动产登记具有公信力。因涉案房屋登记在王将名下，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符合上述规定。崔玉玲在诉讼中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将就涉案房屋签订了《借名购房协议书》，其实际支付了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并且定期向王将的涉案账户内转账，用于偿还涉案房屋的贷款，据此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对此，本院认为，《借名买房协议书》系崔玉玲与王将就涉案房屋所做的内部约定，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崔玉玲依据该协议享有的是要求王将履行合同义务的请求权，而非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崔玉玲以其实际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为由主张其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亦缺乏法律依据。因此，对于崔玉玲要求解除对王将名下涉案账户内存款的冻结以及停止执行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崔玉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崔玉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欣审 判 员  李卫东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苏琪越书 记 员  侯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