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27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维金，男，198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渠江，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茜，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依古丽买海提，女，1966年7月15日出生，维吾尔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麦提热合曼，男，1972年9月17日出生，维吾尔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热孜万古丽热合曼，女，1985年4月5日出生，维吾尔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力热合曼，男，1989年9月9日出生，维吾尔族，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石人沟村管委会工作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丽凯麦尔热合曼，女，1993年1月6日出生，维吾尔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丽妮尕尔热合曼，女，1994年1月9日出生，维吾尔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库的热提热合曼，男，2006年5月20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法定代理人：阿依古丽买海提（系库的热提热合曼母亲），女，1966年7月15日出生，维吾尔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上诉人张维金因与被上诉人阿依古丽买海提、麦麦提热合曼、热孜万古丽热合曼、艾力热合曼、古丽凯麦尔热合曼、古丽妮尕尔热合曼、库的热提热合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1）新0109民初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维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渠江、罗茜，被上诉人阿依古丽买海提、麦麦提热合曼、热孜万古丽热合曼、艾力热合曼、古丽凯麦尔热合曼、古丽妮尕尔热合曼及被上诉人库的热提热合曼的法定代理人阿依古丽买海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维金上诉请求：撤销（2021）新0109民初37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维金与热合曼巴斯提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维金确实曾经出具过欠条，但债权人并非死者热合曼巴斯提，债权人应当是王金水，张维金与王金水之间长期存在收购肠子的交易，张维金向王金水出具欠条，王金水将欠条丢失才导致了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交易关系的情况下作出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据交易习惯，买肠子双方不签订合同，一般以及时结清的方式进行，本案被上诉人系热合曼巴斯提人继承人，对是否有交易事实并不清楚，依据常理推测应当是在整理死者遗物时发现此欠条。一审时阿依古丽买海提称张维金曾向其偿还14,000元，法院应当审查张维金与热合曼巴斯提之间交易的相关证据，一审未经审查即确认买卖合同关系，从而认定案件主要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二、张维金与死者热合曼巴斯提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阿依古丽买海提等人虚构了交易，构成虚假诉讼。并且阿依古丽买海提等人为防止本案超出诉讼时效，虚构了张维金曾向热合曼巴斯提偿还14,000元的事实。阿依古丽买海提等人应当就张维金已偿还14,000元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仅凭其陈述就认定应付欠款，属于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中张维金应有的被提供翻译的诉讼权利未得到保护，程序违法。四、即便欠条项下的欠款是张维金与热合曼巴斯提之间发生的，阿依古丽买海提等人的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支持张维金的上诉请求。   阿依古丽买海提、麦麦提热合曼、热孜万古丽热合曼、艾力热合曼、古丽凯麦尔热合曼、古丽妮尕尔热合曼、库的热提热合曼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买卖关系是真实存在的，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张维金并不否认。张维金在一审中并未对诉讼时效进行抗辩，二审提出应当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阿依古丽买海提、麦麦提热合曼、热孜万古丽热合曼、艾力热合曼、古丽凯麦尔热合曼、古丽妮尕尔热合曼、库的热提热合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维金给付货款150,800元、利息29,406元（2017年8月至2020年11月、39个月×6%）。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阿依古丽买海提的丈夫，麦麦提热合曼、热孜万古丽热合曼、艾力热合曼、古丽凯麦尔热合曼、古丽妮尕尔热合曼、库的热提热合曼的父亲热合曼巴斯提与张维金之间存在长期买卖关系。2017年8月4日经双方结算，张维金欠热合曼巴斯提羊肠子款164,800元，当天张维金向热合曼巴斯提出具欠条一份。2017年11月2日热合曼巴斯提去世后，阿依古丽买海提、其儿子艾力热合曼及证人沙都克艾拜找张维金索要货款，张维金以前期向热合曼巴斯提出具的欠条中的时间未变情况下，将阿依古丽买海提带去的小笔记本上重新打一份欠条。欠条内容为：“张明欠肠子款164,800元”。2017年12月底之前张维金陆续偿还14,000货款，剩余货款150,800元至今未偿还。另查明，自2015年10月24日起，中国人民银行短期贷款（贷款期限为六个月至一年）年利率为4.35%，中长期贷款（贷款期限为一年至五年）年利率为4.75%，长期贷款（贷款期限为五年以上）年利率为4.9%。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热合曼巴斯提与张维金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张维金欠热合曼巴斯提羊肠子款150,800元的事实，有张维金向阿依古丽买海提等人出具的欠条足以证实，张维金应向阿依古丽买海提、麦麦提热合曼、热孜万古丽热合曼、艾力热合曼、古丽凯麦尔热合曼、古丽妮尕尔热合曼、库的热提热合曼支付货款150,800元。阿依古丽买海提、麦麦提热合曼、热孜万古丽热合曼、艾力热合曼、古丽凯麦尔热合曼、古丽妮尕尔热合曼、库的热提热合曼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阿依古丽买海提、麦麦提热合曼、热孜万古丽热合曼、艾力热合曼、古丽凯麦尔热合曼、古丽妮尕尔热合曼、库的热提热合曼主张张维金支付利息29,406元。张维金于2017年8月4日向阿依古丽买海提、麦麦提热合曼、热孜万古丽热合曼、艾力热合曼、古丽凯麦尔热合曼、古丽妮尕尔热合曼、库的热提热合曼出具欠条，2017年12月底之前仅偿还14,000元，剩余150,800元至今未偿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张维金应承担逾期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逾期利息损失应从2018年1月至阿依古丽买海提、麦麦提热合曼、热孜万古丽热合曼、艾力热合曼、古丽凯麦尔热合曼、古丽妮尕尔热合曼、库的热提热合曼主张截止日2020年11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中长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295.17元（150,800元×4.75%/年÷12个月×34个月）。张维金在庭审中所说未给热合曼巴斯提打欠条，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故张维金的此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张维金向阿依古丽买海提、麦麦提热合曼、热孜万古丽热合曼、艾力热合曼、古丽凯麦尔热合曼、古丽妮尕尔热合曼、库的热提热合曼偿还货款150,800元；二、张维金向阿依古丽买海提、麦麦提热合曼、热孜万古丽热合曼、艾力热合曼、古丽凯麦尔热合曼、古丽妮尕尔热合曼、库的热提热合曼支付逾期利息损失20,295.17元（150,800元×4.75%/年÷12个月×34个月）。上述案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维金提交证据1．落款处签名为王金水、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21日的收条一份。用于证明该份收条中的货款金额与本案所涉金额一致，该收条与涉案欠条可以相抵；2．安达物流托运单。用于证明张维金向王金水发运了价值164,800元的半成品。阿依古丽买海提、麦麦提热合曼、热孜万古丽热合曼、艾力热合曼、古丽凯麦尔热合曼、古丽妮尕尔热合曼、库的热提热合曼经质证对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份收条是2017年出具的，但张维金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不符合新证据的规定；对托运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   因收条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21日，并非二审期间形成的新证据，且未经案外人王金水本人确认，在无其他有效证据加以印证的情况下，本院对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暂不予确认；安达物流托运单系复印件，证据形式存在明显瑕疵，且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托运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综上，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维金与被继承人热合曼巴斯提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阿依古丽买海提、麦麦提热合曼、热孜万古丽热合曼、艾力热合曼、古丽凯麦尔热合曼、古丽妮尕尔热合曼、库的热提热合曼基于涉案欠条请求张维金支付货款150,8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张维金是否应当向阿依古丽买海提、麦麦提热合曼、热孜万古丽热合曼、艾力热合曼、古丽凯麦尔热合曼、古丽妮尕尔热合曼、库的热提热合曼支付利息损失20,295.17元；4．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经过。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并结合张维金的上诉意见，本院作如下认定：   一、关于张维金与被继承人热合曼巴斯提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张维金是否应当向阿依古丽买海提、麦麦提热合曼、热孜万古丽热合曼、艾力热合曼、古丽凯麦尔热合曼、古丽妮尕尔热合曼、库的热提热合曼支付货款150,800元货款、赔偿利息损失20,295.17元的问题   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张维金上诉称涉案欠条是其出具给案外人王金水的，欠条项下的货款已通过货物折抵，其不应再向阿依古丽买海提等人支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欠条是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的债权凭证，涉案欠条虽未载明债权人名称，但欠条由热合曼巴斯提的法定继承人阿依古丽买海提等人持有，具有相应权利外观。庭审中，张维金对欠条的真实性并不持异议，仅对持有人不认可，抗辩称欠条系其出具给案外人王金水的，同时，张维金认可其与热合曼巴斯提相识，并自2013年左右开始与热合曼巴斯提之间存在买卖羊肠子的交易。结合全案事实，本院认为阿依古丽买海提等人基于涉案欠条主张热合曼巴斯提与张维金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阿依古丽买海提等人持未载明债权人名称的欠条主张张维金支付所欠货款合法有据。张维金上诉主张其与热合曼巴斯提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法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张维金上诉主张涉案欠条是其出具给案外人王金水的，且已用货物抵消了债务，本院认为，阿依古丽买海提等人持有张维金出具的欠条，至此已初步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张维金不认可该事实，则需就其抗辩主张提交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证明欠条持有人并不享有涉案债权。经审查，张维金二审提交的收条及托运单均形成于其与案外人王金水之间，上述两份证据均不足以排他性的否定张维金与热合曼巴斯提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存在欠款事实，张维金就其抗辩主张举证不足，理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张维金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在扣减去阿依古丽买海提等人自认的张维金已付款14,000元后，认定张维金仍应当向阿依古丽买海提、麦麦提热合曼、热孜万古丽热合曼、艾力热合曼、古丽凯麦尔热合曼、古丽妮尕尔热合曼、库的热提热合曼支付货款150,8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第二，张维金欠付货款至今未还，阿依古丽买海提、麦麦提热合曼、热孜万古丽热合曼、艾力热合曼、古丽凯麦尔热合曼、古丽妮尕尔热合曼、库的热提热合曼主张其支付利息损失合法有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逾期利息自2018年1月起算至2020年11月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依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3.85%计息。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中长期贷款利率4.75%连续计算至2020年11月有悖于现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本案利息损失应以150,800元为基数分段计算。即：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息损失为11,838.85元（150,800元×4.75%/年÷360天×595天）；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利息损失为7,547.54元（150,800元×3.85%/年÷360天×468天）。以上合计19,386.39元，张维金应予支付。   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经过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张维金上诉称阿依古丽买海提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经审查，张维金在本案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期间提出，且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张维金该项上诉请求不予采信。   三、关于程序问题   针对张维金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向其提供翻译存在程序问题，本院认为，经查阅一审卷宗、民事起诉状及一审庭审笔录，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依法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张维金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张维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1）新0109民初3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张维金向阿依古丽买海提、麦麦提热合曼、热孜万古丽热合曼、艾力热合曼、古丽凯麦尔热合曼、古丽妮尕尔热合曼、库的热提热合曼支付货款150,800元”；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1）新0109民初3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张维金向阿依古丽买海提、麦麦提热合曼、热孜万古丽热合曼、艾力热合曼、古丽凯麦尔热合曼、古丽妮尕尔热合曼、库的热提热合曼支付逾期利息损失20,295.17元（150,800元×4.75%/年÷12个月×34个月）”为：张维金向阿依古丽买海提、麦麦提热合曼、热孜万古丽热合曼、艾力热合曼、古丽凯麦尔热合曼、古丽妮尕尔热合曼、库的热提热合曼支付逾期利息19,386.39元。   上述张维金应付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52.66元（阿依古丽买海提、麦麦提热合曼、热孜万古丽热合曼、艾力热合曼、古丽凯麦尔热合曼、古丽妮尕尔热合曼、库的热提热合曼已预交），由阿依古丽买海提、麦麦提热合曼、热孜万古丽热合曼、艾力热合曼、古丽凯麦尔热合曼、古丽妮尕尔热合曼、库的热提热合曼负担108.57元，由张维金负担1,844.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21.90元（张维金已预交），由阿依古丽买海提、麦麦提热合曼、热孜万古丽热合曼、艾力热合曼、古丽凯麦尔热合曼、古丽妮尕尔热合曼、库的热提热合曼负担19.73元，由张维金负担3,702.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映红   审 判 员 卫博   审 判 员 李艳            二 〇 二 一 年 六 月 二 十 二 日      书 记 员 孟芳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