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5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阿克苏永昌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阿克苏市中原路森苑小区6号楼6单元202室。 法定代表人：张大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可举，该公司销售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宏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开发区乌伊公路以北银燕路6号。 法定代表人：马新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会英，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阿克苏永昌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昌农资公司）与被上诉人新疆宏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宏新生物公司）纠纷一案，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兵9001民初4137号民事判决，永昌农资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9）兵08民终81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石河子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20）兵9001民初425号民事判决，永昌农资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昌农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可举，被上诉人宏新生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会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昌农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于本案有机肥的“包装规格”的认定错误。一审认为2018年3月24日、2018年3月25日、2018年3月26日的发货确认单均是“按吨计价而非按袋计价”，根据《产品销售合同》第一条约定，有机肥为1250元/吨，有机无机复混肥为1700元/吨，均是按吨计价，发货确认单与合同约定相符。一审以发货确认单按吨计价，以此认定双方对包装规格变更为散装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出库单中及《全国货物运输协议》中明确货物名称为“散装有机肥”，包装形式为：“塑包”，件重“40公斤”，可以证明本案所涉有机肥的包装形式为塑包，并非散装，每件重量为40公斤，每件均是独立包装，这与《产品销售合同》的约定一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中从未对包装进行过变更，一审仅凭发货确认单和出库单中存在“散装”字样就笼统认定包装变更为散装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双方就产品包装有明确约定。根据《产品销售合同》第二条约定，质量标准：有机肥执行NY525-2012标准；有机无机复混肥执行GB18877-2002标准。根据NY525-2012第7.1条规定有机肥料用覆膜编织袋或塑料编织袋衬聚乙烯内袋包装。每袋净含量(50.0kg、40.0kg、25.0kg、10.0kg,上述规定确认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售有机肥料包装及每袋重量要求，这是双方约定使用的质量标准,同时也是国家农业部颁布的有机肥适用标准。根据该标准有机肥除了使用覆膜编织袋或塑料编织袋衬聚乙烯内袋包装之外，不得使用其它包装物进行包装，否则就是不合格产品。本案涉及有机肥经阿克苏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阿克苏地区产品质量检验所进行鉴定，结论是该有机肥的包装标识不符合NY525-2012有机肥,应采纳该鉴定结论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8月18日、2017年7月3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的鉴定结论均不能作为本案有机肥质量合格的依据。该两份鉴定报告作出的时间是在2016年和2017年，而本案合同履行是在2018年3月，该鉴定报告中所抽样鉴定产品是否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售同批次的产品，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上诉人认为鉴定报告抽样产品与本案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产品不是同一批次的产品。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产品合格的依据。三、上诉人并未违约，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按合同约定质量标准提供产品，导致上诉人损失，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包装不符合NY525-2012标准，属不合格产品，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销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和合同约定，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退还货款及赔偿相关损失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 宏新生物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中以事实行为变更了有机肥的包装规格。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给的肥料符合国家相关质量规定，一审中已提交相关的鉴定结论。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肥料款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时间给付，依照法律规定应支付其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宏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364755元；2.被告支付原告利息182167元（1364755×6%÷365天×812天，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22日）；3.被告支付原告因催款而支付的各项损失12216元；4.由被告承担诉讼费及送达费。 永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3月13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2.原告退还货款130000元；3.原告赔偿运费及装卸费310628元；4.由原告承担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9日至2018年3月10日，原告应被告要求以每吨1700元的价格向其提供有机无机复混肥226吨，货款共计384200元。2018年3月13日，原告（供方）与被告（需方）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内容为：“一、产品名称：有机无机复混肥，40公斤/袋，数量：230吨，单价：1700元/吨，总金额391000元；产品名称：有机肥，40公斤/袋，数量：3000吨，单价：1250元/吨，总金额3750000元；二、质量标准：有机肥执行NY525-2012标准，有机无机复混肥执行GB18877-2002标准;三、交（提）货地点、方式：在供方库房；四、运输方式、及到站和费用负担：汽运，运费由需方负担；五、付款方式：1、需方在陆续收到货后，30天内回款50%，余款在10月25日前付清；2、需方在2018年10月25日之前，完成有机肥销售3000吨的任务并且余款在2018年10月25日前付清，供方给需方每吨返利100元；六、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40公斤/袋，包装不回收；七、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有机肥按NY525-2012标准，有机无机复混肥按GB18877-2002标准；八、由于交通不便，为了便于对账，每次收到货后，需方在供方出库单上签字并盖财务章或公章；每次收到货后，需方给供方发微信、短信、电子邮件或传真件，以便于对账；九、如有纠纷，供需双方应尽力协调解决，协调未果在供方所在地进行诉讼。”嗣后，原告向被告供应有机肥，但包装规格变更为散装。2018年3月24日至2018年3月29日，原告以每吨1150元的价格向被告供应了有机肥965.70吨，货款共计1110555元。2018年4月3日，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有机无机复混肥、散装有机肥数量和金额进行了签字确认并加盖公章。迄今，被告仅支付原告货款130000元。 另查，2016年8月18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新疆宏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送检的有机无机复混肥进行检验，结论为：该送样品经检验，符合GB18877-2009标准的规定，判定为合格。2017年7月3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新疆宏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有机肥料进行检验，实物质量判定：经抽样检验，所检项目实物质量符合NY525-2012标准，依据《2017年自治区化肥产品质量监督抽查实施细则》，判定为实物质量合格；标签判定：经抽样检验，产品包装标识符合GB18382-2001标准，依据《2017年自治区化肥产品质量监督抽查实施细则》，判定为包装标识合格。 诉讼中，被告主张原告供应的有机肥质量不合格，并提供了阿克苏地区产品质量检验所（2019）阿检HGWO556号检验结论为包装标识不合格的检验报告及有机肥包装实物照片欲予证明。对此原告称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有机肥的包装规格已进行了变更，即由袋装更改为散装，所供应的有机肥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并无质量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部分。原、被告之间就有机肥和有机无机复混肥销售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原告向被告提供了相应的有机肥和有机无机复混肥，经实际履行了自己的供货义务，被告予以接收并进行了签章确认，且并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过任何异议，应视为双方已达成合意改变了原合同约定关于包装规格的履约内容。因此，被告在接收货物后长期拖欠拒不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1364755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拖欠原告货款，故被告还应赔偿原告利息损失。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确定从原告起诉之时2019年5月起至原告主张的2020年6月，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31%计算，利息损失额应为63723元（1364755元×4.31%÷12个月×13个月）。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该院仅予以部分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催款损失12216元，其并未能举证证实，依法不予支持。被告虽辩称有机肥质量不合格，但其提供的仅仅是关于外包装标识是否合规的检验报告，并不能据此得出相应产品内在品质不合格的结论，故而被告的该项辩解，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反诉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反诉原告提出的反诉请求,反诉原告并未能提供出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佐证证实，未能完成充分举证的证明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阿克苏永昌农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新疆宏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364755元； 二、被告阿克苏永昌农资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新疆宏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利息损失63723元； 上述款项合计1428478元，被告阿克苏永昌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新疆宏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三、驳回原告新疆宏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阿克苏永昌农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8869元，送达费45元，合计1891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宏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13元，被告阿克苏永昌农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701元，被告阿克苏永昌农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部分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新疆宏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3955元（被告已预交），由被告阿克苏永昌农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提供两种肥料：有机无机复混肥和有机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有机无机复混肥无异议，对提供有机肥的质量没有异议，仅认为包装袋和所装肥料的含量不一致。 二、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2018年3月24日至3月29日的材料商品调拨单，商品名称一栏标注的是散装有机肥，单价1150元/吨；2018年3月27日、28日和29日发货确认单上标注了散装有机肥发货确认单，单价为1150元/吨，上诉人的会计王继荣在商品调拨单和发货确认单上签字。被上诉人称合同约定袋装有机肥的单价是1250元/吨，散装有机肥是1150元/吨。 三、上诉人购买的本案所涉肥料已实际销售200多吨，剩余800多吨。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解除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返还货款、赔偿运费及装卸费310628元的反诉请求能否成立。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是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应提供袋装有机肥，被上诉人实际给上诉人供应的是散装有机肥。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是散装有机肥，并按照散装有机肥的价格计算了货款，上诉人收货后并未提出异议，视为对袋装有机肥变更为散装有机肥的认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供应散装有机肥的质量并无异议，被上诉人并未违约。上诉人仅以包装不符合质量要求为由反诉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及赔偿装卸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永昌农资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22元，由上诉人阿克苏永昌农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铭徽 审 判 员 胡春红 审 判 员 赵春华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马金玲 书 记 员 杨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