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中科环保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工业园区通衢西道81号。法定代表人：吴成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孔建,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琼，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中天智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南北商务港大厦2幢701室。法定代表人：郭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偲文，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中科环保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环保）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天智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智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5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科环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被上诉人自认涉案合同系案外人杨建东挂靠其投标并签订，上诉人基于该事实认为涉案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案外人杨建东借用被上诉人资质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效力属于人民法院应当主动审查的范畴，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诉前未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为由，对上诉人关于合同无效的抗辩不予支持，没有依据。2、涉案合同因被上诉人过错导致无效，上诉人对合同无效不存在任何过错，故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赔偿损失。中天智汇辩称：涉案合同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建东只是该项目的负责人。一审中上诉人陈述其于2019年12月3日向被上诉人发函要求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供其为杨建东缴纳社保的证明，上述情况都能证明涉案合同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挂靠情况，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天智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中天智汇与中科环保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淮安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扩建工程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2.中科环保赔偿中天智汇各项损失882500元；3.中科环保赔偿中天智汇可得利益损失76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日，中科环保向中天智汇出具《中标通知书》，载明：中天智汇中标淮安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扩建工程机电设备安装工程，中标价格为770.87万元，工期300日历天。2017年6月28日，中科环保（甲方，发包方）与中天智汇（乙方，承包方）签订《机电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淮安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扩建工程机电设备安装工程，建设地点为淮安市工业园区，工期300天。承包人委派投标文件中指定的朱峰担任本工程的项目经理。因发包人原因不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开工，发包人应当以书面形式通知承包人，推迟开工日期，工期顺延。合同一方的经济利益、正当权利因对方违约、危害行为而遭受损失，要求对方给予补偿、归还，按以下程序进行：（1）有正当索赔理由和充足依据，在索赔事件发生后28天内，向对方提交“索赔通知”，索赔通知包括索赔理由、依据、要求等内容；（2）赔偿方收到索赔通知后7日内给予书面确认或提出异议，通知索赔方进一步补偿索赔理由、证据。索赔方接到该通知后7天内应进一步提交补充理由、证据，赔偿方接到补充理由、证据后，7天内应给予书面答复。本合同价格为固定总价：768万元。预付款支付方法：本合同预付款为100万元，合同生效、施工单位完成临建设施建设，具备开工条件后一周内支付。发包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给承包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因一方违约（包括因发包人原因造成工程停建或缓建）致合同无法履行，发包人或承包人可以终止合同。中天智汇因涉案工程支出投标文件购买费500元，招标代理费30000元。2017年12月8日，中天智汇因涉案工程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景苑支行投保。2018年1月28日，中天智汇向中科环保出具《合同预付款支付申请确认单》，载明：淮安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扩建工程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已经签订完成，施工单位（中天智汇）已进场并完成临建设施，具备开工条件。现按合同申请预付款100万元整。监理单位审核意见：情况属实。业主单位审核意见：施工单位已进场并完成临建设施，具备开工条件，符合付款要求，并有余俊斌、付崇民签字。余俊斌原系中科环保经理，付崇民原系中科环保副总经理，现该二人已离职。但中科环保未予支付该预付款。2019年12月3日，中科环保向中天智汇发《工作联系函》，载明：因我司淮安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扩建工程目前已转让给瀚蓝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为保证本项目贵司与我司签订的机电施工合同在项目转让后贵司按合同执行付出的权利得到相应的保障，今特发此函通知贵方安排相关人员于2019年12月4日14:00前来我司集团总部合肥沟通商谈该合同解除事宜。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关于解除合同。本案中，中科环保与中天智汇签订《机电施工合同》，由中天智汇承建中科环保开发的淮安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扩建工程机电设备安装工程，后中科环保将涉案项目总体转让给他人，致合同无法履行，根据合同约定，因一方违约（包括因发包人原因造成工程停建或缓建）致合同无法履行，发包人或承包人可以终止合同。现中天智汇要求解除《机电施工合同》，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中科环保辩称涉案工程系案外人杨建东挂靠中天智汇承建，涉案合同应属无效，但涉案合同相对方为中科环保和中天智汇，中科环保在诉讼前也未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且于2019年12月3日向中天智汇发函，要求解除合同，故对其辩解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损失。本案中，中科环保与中天智汇签订《机电施工合同》后，中科环保又将淮安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整体转让给案外人，致合同无法履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涉案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违约金数额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故中科环保承担的违约金不得超过其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对于损失部分，中天智汇进行了举证，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中天智汇提供中建担保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担保）出具的担保费发票，金额为16000元和履约保函费用扣款单。中天智汇陈述，该发票系其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景苑支行投保所产生的费用，因该投保系由中建担保代为办理，故开票单位为中建担保。该担保费发票开票单位虽与保函开具单位不一致，但考虑到投保事实的实际发生必然产生保函服务费，故对该费用予以认定。中天智汇主张因履约保函保证金产生利息120000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2.中天智汇提供其与案外人张顺梅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金额为3000元和9000元的房租收据各一张。对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为自2017年12月18日起至2018年12月17日止和半年租金为3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中天智汇提供收据载明，今收到杨建东2017年11月份至2019年6月30日房租9000元，2019年6月30日陈明。该收据为孤证，无合同及付款的信息，也无出租人的信息，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3.中天智汇提供杨建东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朱峰的工资发放流水及其为杨建东、朱峰缴纳社会保险的证明，主张其与杨建东、朱峰存在劳动关系，并通过杨建东向项目现场负责人杨栋支付20万元工资，向项目经理朱峰支付40万元工资。中天智汇提供的杨建东、朱峰的银行交易明细仅系账户收支流水，该笔款项是否实际发生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涉案工程并未实际开工，中天智汇持续向杨栋、朱峰高额发放因涉案工程产生的工资，不符合常理；中天智汇发放员工工资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4.中天智汇主张其于2017年12月15日将设备从拉萨用卡车运送至涉案工地，并完成临建设施，产生机械设备运输费24000元、机械台班及折旧费80000元，中科环保对此不予认可，且对该主张仅有《合同预付款支付申请确认单》上业主单位审核意见予以体现，机器设备及临建设施是否实际进场及搭建证据不足，中天智汇又提供了自行租用房屋的证据，故对中天智汇的主张，不予采信。中天智汇主张其因承接涉案工程支出投标文件购买费500元、招标代理费30000元、履约保函服务费16000元、房租费用3000元，共计49500元，予以认定。对中天智汇主张的其他直接损失，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中天智汇于2018年1月28日向中科环保发函要求其支付工程预付款100万元，但中科环保未予支付，且中科环保一直未要求中天智汇进场施工，上述行为均表明中科环保存在违约。中科环保与中天智汇自2017年6月签订合同，中科环保2019年12月才向中天智汇发函要求解除合同，在此期间中天智汇为履行合同必然会做相应准备工作、人员安排及实际投入。中天智汇与中科环保签订的机电施工合同约定固定总价768万元，中天智汇主张按照该价款的10%计算可得利益损失为768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考虑到合同从签订到解除的期限、合同履行实际及市场风险，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中天智汇因涉案合同履行不能所产生的可得利益损失为300500元，直接损失为49500元，故中科环保应当赔偿中天智汇损失35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中天智汇与中科环保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淮安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扩建工程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二、中科环保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中天智汇350000元；三、驳回中天智汇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55元，由中天智汇负担6655元，中科环保负担130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系案外人杨建东挂靠被上诉人投标并与上诉人签订涉案合同，并基于该事实认为涉案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但上诉人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对该主张予以证实。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杨建东挂靠在被上诉人名下，但同时也表示庭后核实书面回复法庭。至一审第二次开庭时，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答复法庭，经核实杨建东系被上诉人公司员工，并提供了被上诉人公司从2018年11月起为杨建东缴纳社保的参保证明。另，涉案合同从签订、履行直至上诉人公司发函给被上诉人公司解除涉案合同，合同的相对方一直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公司。故上诉人所提涉案合同系因案外人杨建东挂靠被上诉人名下签订，涉案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中科环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淮安中科环保电力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俊审判员 刘玉娟审判员 梁新星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