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正东，男，197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北京大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瑞刚，北京大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光彩恩惠（北京）投资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光彩乐福锦（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叶良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学峰，北京市众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山集团战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注册地香港地区湾仔轩尼诗道288号英皇集团中心19/F,1902室。上诉人宋正东因与被上诉人光彩恩惠（北京）投资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光彩乐福锦（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彩乐福锦公司）、江山集团战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山集团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5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正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瑞刚、被上诉人光彩乐福锦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学峰到庭参加诉讼；江山集团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正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欠条系在宋正东受到胁迫状态下签署的，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在光彩乐福锦公司关于“交付”主张证明不能的情况下，违反法律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依据在案证据推定存在交付的事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欠条对协议双方法人产生效力，该欠条中的个人签字行为应理解为法人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判令个人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宋正东作为江山集团公司的签约代表，其签字系职务行为，宋正东不是涉案合同的主体，不是涉案协议的履约方，一审判决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光彩乐福锦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宋正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驳回其上诉。江山集团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光彩乐福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山集团公司给付光彩乐福锦公司房屋租金130万元，拖欠租金利息62.4万元；2.判令江山集团公司以13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标准，给付光彩乐福锦公司自2018年7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3.宋正东对江山集团公司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光彩乐福锦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成立，原名利海俞盛（北京）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为俞弟弟及案外人深圳市利海君盛投资有限公司。2016年7月20日，光彩乐福锦公司名称变更为光彩乐福锦（北京）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仅为俞弟弟一人。2017年，俞弟弟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江山集团公司在香港地区注册，宋正东为该公司董事之一。2016年1月7日，光彩乐福锦公司（甲方）与江山集团公司（乙方）签订《办公室合租协议》，约定双方经友好协商，本着相互分担经济压力的初衷，达成办公室合租协议。甲方为租赁房，由甲方与业主签订方租赁合同。其中基本条款包括，甲方办公室坐落于北京市东城区金宝街89号金宝大厦8层807、808室，总面积574.45平方米，合租租期为2015年11月20日至2017年10月31日，付款方式为押三付三，月租金为181065.15元，押金为543195.45元，双方各承担一半；办公室装修费用80万元，双方各承担一半。并约定合租租期为2015年11月20日至2017年10月31日，双方以一比一的比例分摊房屋租金，乙方应在房屋缴纳期（当月25日）的前五天交纳租金，由甲方同意把租金交至业主。水费、电费、网费、物业费、空调费等所有办公费用双方各付一半。合同期内退租，业主不予退还房屋押金，故甲乙双方在合同期内退租，不予退还房屋押金。合同尾部，甲方签字处加盖光彩乐福锦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俞弟弟签名；乙方签字处加盖江山集团公司印章，并有宋正东签名。2016年7月，案外人江山基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其公司账户向俞弟弟名下账户多次转账，共计40万元，主张用途均为“房租”。2016年9月30日，宋正东出具欠条，内容为“宋正东自2015年11月20日至2016年9月30日共欠俞弟弟房租壹佰叁拾万元。利息按2分计。宋正东保证在四月之内付清俞弟弟本息”，落款为“江山集团宋正东”，并按捺手印。庭审中，光彩乐福锦公司提交其以下证据：1、光彩乐福锦公司（承租人）与金宝中心公司（出租人）签订的金宝大厦租赁合同，约定光彩乐福锦公司承租建宝大厦8层（电梯层，实际为地上7层）07、08号，建筑面积574.81平方米的部分。租期为自2015年11月20日至2017年10月31日，免租期为2015年11月2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月租金标准为181065.15元，月物业管理费为18968.73元。电费、水费、空调加时费及其他各种专项服务费用据实计收。承租人应交纳相当于三个月租金及物业管理费的保证金600101.64元，合同到期终止，如符合承租人全面履行了本合同的所有义务等条件，出租人应于承租人交还租赁房屋三十天内将保证金无息退还承租人。如承租人违约而提前终止本合同，除不得享有免租期外，承租人还应支付相当于三个月租金及物业管理费的违约金，出租人可直接以保证金抵扣。2、银行转账明细，证明其向北京富华金宝中心有限公司及物业管理公司支付租金及物业费的部分情况。3、手写明细，内容为“2015.11.20到2016.9.20押金543195.45元，装修80万元，水电费7659元，物业费18968.73元*10个月为189687.3元，前台服务5000*10个月=5万元，房租181065.15*10个月（到2016.9月20日）=1910651.5合计3401193.253401193.25元÷2=1700596.62元1799596.62元-400000元=1300596.62元”，光彩乐福锦公司称该明细系宋正东书写欠条当日由光彩乐福锦公司出具。经质证，宋正东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及内容，依据合同相对性，该合同与宋正东无关；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内容及关联性，该凭证系光彩乐福锦公司向金宝中心公司的转款记录，与宋正东及本案无关。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认为宋正东未出具过该明细。经询，光彩乐福锦公司认可在其与北京富华金宝中心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到期后，后者退还了其押金，但认为光彩乐福锦公司与江山集团公司中不退押金的条款是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宋正东认为如该约定系违约金，则约定不明且标准过高，请求法院调整。另查，江山基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宋正东，系江山集团公司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再查，光彩乐福锦公司曾持与本案相同的事实和理由于2019年起诉江山集团公司及宋正东房屋租赁合同一案，后撤回起诉。2019年，俞弟弟向法院起诉宋正东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就本案相同的事实向宋正东个人提出相同的诉讼请求。该案审理中，宋正东提交加盖江山集团公司印章的证明，内容为宋正东为江山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有权代表江山集团公司行使一切权利，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7日出具的证明。法院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8）京0101民初11811号民事裁定书，以俞弟弟作为光彩乐福锦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涉诉合同上签字系职务行为，俞弟弟并非合同向对方，其作为光彩乐福锦公司起诉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了俞弟弟的起诉。该裁定书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江山集团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根据查明的事实，光彩乐福锦公司与江山集团公司签订的办公室租赁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法律法规，合法有效。该合同实为承租人与次承租人订立的转租合同。该书面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1月7日，晚于约定的租期开始的2015年11月20日。故从补签书面合同的行为可推定光彩乐福锦公司已向江山集团公司交付租赁标的。关于欠条一项，宋正东虽主张其签字行为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宋正东的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虽然欠条中载明了欠“俞弟弟”字样，但欠条所涉租赁合同管系中出租方为光彩乐福锦公司，考虑欠条出具时俞弟弟系光彩乐福锦公司的唯一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以俞弟弟代称光彩乐福锦公司并无歧义。宋正东作为涉诉合同履行的实际执行人以及江山集团公司的董事，其就涉诉租赁合同出具的欠条对江山集团公司产生效力。该欠条以单方承诺的形式，确认欠付款的金额并利息标准。鉴于光彩乐福锦公司自认其支付金宝中心公司的押金已经退还，不存在损失，而光彩乐福锦公司与江山集团公司关于押金不退的约定，系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光彩乐福锦公司主张江山集团公司支付押金及利息，而宋正东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故法院对于此两项一并考量，对数额进行调整。关于光彩乐福锦公司要求宋正东承担连带责任一项，宋正东在其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表述欠款的主体为其本人，亦以个人名义保证偿还欠款，故该欠条性质亦包含债务加入，宋正东应与江山集团公司作为共同债务人向光彩乐福锦公司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山集团战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光彩乐福锦（北京）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一百三十万元；二、宋正东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江山集团战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光彩乐福锦（北京）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9年3月6日；2019年3月29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企业名称从光彩乐福锦（北京）投资有限公司更名为光彩恩惠（北京）投资有限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该公司并未将企业名称变更一事告知法院。本院认为：光彩乐福锦公司与江山集团公司签订的《办公室合租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宋正东于2016年9月30日出具欠条，明确作出“宋正东欠俞弟弟房租壹佰叁拾万元，并保证付清本息”的意思表示。现宋正东上诉主张，该欠条系在宋正东受到胁迫状态下签署、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鉴于宋正东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宋正东是江山集团公司董事，亦是涉诉合同的实际执行人，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及该欠条中的意思表示，认定江山集团公司应当向光彩乐福锦公司支付130万元、宋正东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责任，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需要说明的是，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的企业名称变更为光彩恩惠（北京）投资有限公司，本院根据变更后的企业名称直接作出判决。综上所述，宋正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但因被上诉人企业名称已经变更，本院依法进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5260号民事判决；二、江山集团战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光彩恩惠（北京）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一百三十万元；三、宋正东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江山集团战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光彩恩惠（北京）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宋正东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116元，由光彩恩惠（北京）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616元（已交纳）；由江山集团战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宋正东负担16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200元，由江山集团战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宋正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立君审 判 员 王 磊审 判 员 孟 龙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何海云书 记 员 刘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