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10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萍，女，1993年1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煌，云南修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祥，男，1989年3月3日生，壮族，农民，住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自刚，云南红河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萍因与被上诉人周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21）云2503民初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无误，但是适用法律错误。1.民法典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与案外人李绍斌达成的《合同协议》约定“乙方（上诉人）承诺将于2021年2月15日（年前）树挖完，若乙方在2月15日未履行承诺，未挖完的石榴树将全部归甲方（李绍斌）所有，付的所有款也不用退还给乙方”。上诉人在石榴树实际挖出并取走时才实际取得相应动产物权，在此之前只享有基于《合同协议》产生的债权请求权。2.上诉人将石榴树出售给被上诉人周祥，周祥又将石榴树出售给案外人罗存英，均属于合同债权的转让，按照民法典第五百四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未通知债务人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债务人李绍斌、张萍均未接到合同相对人即债权人张萍、周祥转让债权的通知，故不产生效力。3.基于上诉人与李绍斌的约定，李绍斌已经依照合同约定收回了石榴树。4.被上诉人在没有按照约定付清全款的情况下，自行组织人员对石榴树进行挖掘，属于违约行为，鉴于买卖标的物所有权已经由原出让人李绍斌享有，不具备交付的条件和可能，上诉人认为双方的买卖合同应予以解除。综上，一审没有正确认定动产物权交付的效力及合同债权转让的程序性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祥辩称：双方口头协议依法成立有效，本案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周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双方达成的协议，即将蒙自市碧云村大草皮160棵石榴树交付给原告，原告收取石榴树后自愿向被告支付尾款32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1月26日，被告张萍与案外人李绍斌经协商，约定由张萍购买李绍斌的石榴树160棵，总价为23600元。同日，被告支付了李绍斌订金2000元。2020年12月25日，被告与李绍斌签订了《合同协议》，载明“时间：2020年11月26日，甲方李绍斌自愿将大草皮石榴树卖给乙方张萍，石榴树总共160棵，总价合计23600元，2020年11月26日乙方把剩佘尾款21600付清给甲方李绍斌。乙方承诺将于2021年2月15日（年前）前树挖完，若乙方在2月15日未履行承诺，未挖完的石榴树将全部归甲方所有，付的所有款也不用退还给乙方。”同日，被告付清尾款。2020年12月24日，原告周祥与被告张萍经口头协商，约定由原告以38000元的价格向被告购买上述石榴树160棵；原告先支付购树款6000元，佘款在挖树前付清。同日11时41分，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支付订金6000元，被告于11时42分31秒收取了该款；11时56分，原告又将上述石榴树转卖给案外人罗存英。被告收款后，于当日20时11分在微信里告知原告不再卖树，并通过微信退6000元给原告，但原告不同意解除合同并至今未收取退款。2020年12月28日，原告自行挖取上述石榴树时，原、被告发生纠纷，被告报警后，原告停止挖取。2021年1月12日，蒙自市观澜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双方调解未果，调解委员会告知双方在纠纷未解决之前，任何一方不得挖树。现双方均认可案涉石榴树仍栽种在蒙自市大草皮李绍斌地里。庭审中，原告坚持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被告不同意。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原、被告就买卖石榴树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系口头协商一致，协议内容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被告认为合同无效辩解理由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纳。二、关于合同应否继续履行的问题。本案原、被告达成口头协议后，原告即按约支付了被告6000元订金，被告收取了款项，合同得以全面履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的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而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被告不愿将诉争石榴树卖给原告，导致双方产生纠纷，调解未果。被告虽辩解不卖石榴树系因原告买空卖空，为维护正义，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相反，从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看出不卖石榴树是被告原因所致，其行为违反了诚信原则。鉴于原告至今不同意解除合同并拒收退款，且案涉石榴树仍存在，本案所涉合同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故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由被告交树、其支付货款32000元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的辩解理由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其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四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继续履行原告周祥与被告张萍于2020年12月24日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二、由被告张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购买的位于蒙自市大草皮李绍斌地里的160棵石榴树交付给原告周祥，原告周祥同时向被告张萍支付货款32000元。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张萍负担。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无异议。上诉人张萍向本院提交了2021年3月20日与李绍斌签订的《退款收据》，用以证明上诉人与原卖树人李绍斌已经达成了协议，双方已经解除了买卖合同。经本院通知李绍斌到庭核实，李绍斌证实其与张萍已于2021年3月20日协商解除了买卖合同，李绍斌依据与张萍签订的买卖合同的约定收回了石榴树，张萍支付的买树款共23600元李绍斌只退还10000元，其余13600元不予退还，张萍二审中提交的《退款收据》系李绍斌的女儿写的，张萍、李绍斌已在该《退款收据》上签名。经质证，被上诉人周祥对张萍提交的《退款收据》及李绍斌的证言无异议。在张萍与李绍斌已经解除了买卖合同，张萍出售给周祥的石榴树不能交付的情况下，周祥同意解除与张萍之间的买卖合同，但提出张萍必须承担以下三项损失：1、案外人罗存英要求周祥退还已支付的10000元及赔偿损失50000元。2、从2020年12月28日周祥请人挖树被张萍阻止，周祥请人看树的工钱200元/天，共150天，合计30000元。3、由张萍返还周祥已支付的订金6000元。上诉人张萍同意退还周祥支付的订金6000元，并赔偿损失600元，合计6600元，其他损失不同意赔偿。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张萍提交的《退款收据》，与李绍斌的当庭陈述一致，被上诉人周祥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2021年3月20日，李绍斌（甲方）与张萍（乙方）签订《退款收据》一份，内容为：因为乙方没有按双方之前签订的买树合同约定于2021年2月15日之前挖走石榴树，导致甲方一直对上述树木进行管护，没有把替换树木及时栽种入地，所以现在双方同意按约定石榴树由李绍斌收回，并且解除之前的买树合同协议，甲方考虑到乙方经济困难，甲方李绍斌对乙方款退还10000元现金，剩余款不退。2、被上诉人周祥同意解除与张萍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萍与案外人李绍斌签订买卖合同，以23600元向李绍斌购买石榴树160棵，并约定须于2021年2月15日前挖完，到期未挖完的石榴树将全部归李绍斌所有，已付的所有款项也不退还。又与被上诉人周祥口头约定将其向李绍斌购买的160棵石榴树以38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上诉人周祥，周祥已经支付订金6000元给上诉人张萍。上诉人张萍认为被上诉人周祥将购买的石榴树又转卖他人，破坏行规，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导致本案纠纷发生。二审中，经本院查明，上诉人张萍已经与原出卖人李绍斌解除了买卖合同，张萍出售给周祥的石榴树已经被李绍斌收回，本案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双方同意解除口头买卖合同，因此，上诉人张萍与被上诉人周祥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应当予以解除。对于被上诉人周祥要求上诉人张萍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买卖合同不能履行，系张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导致，张萍应承担违约责任。周祥支付给张萍的订金6000元应当予以返还，本案合同价款为38000元，应由张萍承担该款30%的违约金为11400元。被上诉人周祥要求张萍赔偿罗存英向周祥主张的赔偿款60000元、周祥请人看守石榴树的工钱3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合同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判决继续履行合同，并由张萍交付双方买卖的石榴树，由周祥按约定支付尚欠货款32000元不当，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第五百八十四条、第五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21）云2503民初739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张萍与周祥于2020年12月24日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三、由张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祥订金6000元，赔偿周祥违约金11400元，合计17400元。四、驳回周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周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张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延审判员 魏 伟审判员 何玉琼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