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5民终3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毛微，女，199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楠，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新春，女，197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爱民，通化市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陈贺忠，男，196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上诉人毛微因与被上诉人陆新春、原审被告陈贺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2民初3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微上诉请求：1.确认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陈贺忠之间的以房抵债的行为有效，确认上诉人2014年12月5日开始合法占有本案争议房屋；2.确认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陈贺忠之间订立的（2017）吉0502号执行和解协议无效。确认被上诉人未合法占有通化市山水佳苑2号楼产籍号为220-930／378-117-1-5，建筑面积为69.21平方米车库；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陈贺忠之间的以物抵债的执行和解协议因不违反强制性规定，所以合法有效是片面的。本案中，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陈贺忠将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陆新春的时间为2016年3月，达成以物抵债的协议的时间为2018年7月17日。虽然在执行过程中以物抵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是，以物抵债当时的债务人陈贺忠对本案争议的房屋已经没有处分权。无权处分的行为是无效行为。原审法院忽视这一事实，造成了错误的判决。第二、本案争议房屋已经由陈贺忠抵顶给毛微，双方抵顶房屋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陈贺忠无权再另行处分争议房屋，自然也不再对争议房屋享有任何权利。因陈贺忠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在上诉人找到陈贺忠要求偿还全部欠款时，上诉人与陈贺忠之间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陈贺忠用房屋抵顶向上诉人的部分借款。为了证明陈贺忠以房抵债的真实意思，也为了上诉人能够办理《房屋所有权证》，陈贺忠为上诉人出具了抵顶房屋的《说明》，因全部房屋手续均控制在史某、徐某处，故由陈贺忠出具的《说明》，上诉人将《说明》交给史某及徐某后，史某及徐某代表开得公司给上诉人出具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据》。因该《说明》将属于陈贺忠出售的房屋抵顶上诉人是陈贺忠的真实意思表示，史某、徐某及开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依据该《说明》，将争议房屋交给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相关手续的。虽然当时陈贺忠并没有在该《说明》上标注抵顶的是哪套房屋，但其同意抵顶的事实是能够确认的。根据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在陈贺忠出具抵顶证明时，只剩本案争议的这一套房屋可以抵顶。所以，陈贺忠即使没有标注房屋的信息，也能确认其抵顶房屋的行为指向的就是本案争议的房屋。上诉人认为：陈贺忠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确，房屋抵顶给上诉人行为是合法有效的。这也是陈贺忠向上诉人履行口头协议的方式。另外、作为陈贺忠来讲，在办理房屋登记手续方面，他除了向史某、徐某出具《说明》，同意将允许其销售的房屋出售给他人外，不能为购买人出具任何其他手续。购买人办理产权手续，只能由史某及徐某通知开得公司，开得公司按照史某及徐某的要求，为购房人出具相关《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凭证》等手续，购房人才能办理房屋产权证证照。所以，上诉人与陈贺忠之间的抵顶房屋的口头协议在陈贺忠向史某、徐某出具《证明》时，已经完全履行完毕。所以，在法院查封争议房屋时，陈贺忠早已将该房屋处分给上诉人，陈贺忠已经不再享有权利，原审法院把争议房屋作为陈贺忠的财产进行查封并强制执行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依据错误的查封和执行行为，与陈贺忠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自然也是无效的。第三、上诉人已经实际合法占有争议房屋。需要向法庭说明的是，非住宅房屋的实际占有使用，不同于住宅的实际占有使用。住宅的占有要求占有人实际居住，而本案中房屋的占有，应以是否“实际控制该房屋的使用”为标准。上诉人毛微在通过抵顶的方式取得争议房屋之后，更换了门锁，缴纳了物业费，足以排除他人采用合法手段使用该房屋的可能性，应被确定为已经实际合法占有使用了争议房屋。第四、上诉人占有争议房屋应被认定为合法占有。根据陈贺忠与史某的协议及交易习惯来看，陈贺忠转让行为需要史某及徐某认可，才能在开得公司开具收款收据及签订合同，才能最终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上诉人完全是按照这个程序履行的手续。其他由陈贺忠销售的房屋也都是按照这个方法办理的。陈贺忠将争议房屋交给陆新春并未经过这个程序。尤其是本案陆新春的执行，是因为与陈贺忠之间的借款的案件申请的执行。说明陆新春与陈贺忠之间是借款的法律关系，并不是出售房屋的买卖的法律关系。所以在法院没有强制执行将争议房屋以物抵债之前，陆新春的占有都不是合法的。相反，上诉人是在2014年因为抵顶，合法取得了争议房屋的使用权，并且更换了门锁，缴纳了物业费。根据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5民终132号案件庭审记录能够确认，陆新春是在2016年3月才开始占用争议车库的。显而易见，陆新春的占有才是非法的。上诉人的占有是合法的占有。上诉人持陈贺忠出具的《证明》，经过史某、徐某的确认，由开得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整个过程并不存在违法之处。如何能认定为非法占有呢？第五、第三人陈贺忠将争议房屋作为被执行财产提供给一审法院执行是恶意的，是不能得到认可的。作为被执行人的陈贺忠来讲，争议房屋如果能够执行给被上诉人，势必减少其对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的义务。所以，陈贺忠才否认将争议房屋抵顶给上诉人的事实。所以说陈贺忠的以上行为是恶意的，是不应予以保护的。第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款首先确定了适用范围，即“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上诉人认为该“登记”应狭义的解释为在不动产管理部门的“不动产所有权的登记”。因为该“登记”是不动产管理部门对房屋所有权的确认，在已经被权力机关确认的情况下，能够直接认定房屋所有权人为被执行人。在此情况下，才应按照二十八条规定的四种情形来审查排除异议行为是否应该得到支持。本案中，不动产管理部门并没有将争议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陈贺忠。所以，执行法院应首先审查争议房屋在执行时，是否属于被执行人陈贺忠的合法财产。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陈贺忠从未真正取得争议房屋法律意义上的所有权，只是享有争议房屋的处分权。而客观上其早已在2014年将争议房屋处分给了上诉人。申请执行人即本案的原告陆新春是在2017年才开始查封、强制执行争议房屋的。此时的争议房屋被执行人已经不享有任何权利。所以，因为争议房屋不是被执行人陈贺忠的财产，理应不再执行。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执行异议之诉再审的判决中，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中，认为陈贺忠将争议房屋以物抵债给上诉人的行为已经完成，认可了上诉人与陈贺忠之间以物抵债的行为有效。不支持东昌区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将争议房屋第二次处分给被上诉人的行为。并且认为东昌区法院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所以，陈贺忠与被上诉人之前以物抵债的行为因为缺少法律依据而无效。综上所述，上诉人是基于抵顶行为取得了争议房屋的相关权利，其占有行为是合法占有。陆新春申请执行时，被执行人陈贺忠不再享有争议房屋的任何权利。争议房屋不属于陈贺忠的财产，不能作为陈贺忠的财产进行强制执行。故陈贺忠在执行程序中将争议房屋抵顶给被上诉人的行为无效，被上诉人对争议房屋的占有至始至终都是非法的。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确认上诉人与陈贺忠之间以物抵债行为有效，确认上诉人合法占有争议房屋。确认被上诉人与陈贺忠以物抵债协议无效，确认被上诉人没有合法占有争议房屋。陆新春辩称，一、上诉人毛微提出的四项上诉请求中有三项上诉请求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的上诉请求事项，二审法院依法应予驳回。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民事案件，针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或是被告提出的反诉请求或者是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必须依法审理并作出裁判，当事人未提出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审理。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民事案件，应当对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具体而言，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未提出请求的，一审法院不得作出无请求裁判，当事人发动二审诉讼应仅限于当事人不服一审判决结果而提出的上诉。答辩人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中有三项上诉请求逐一分项评价：（一）上诉人上诉请求确认其与原审被告陈贺忠之间的以房抵债的行为有效。由于在原审诉讼中毛微没有提出这项诉讼请求，原审判决也未做出这项判决结果，这项请求超出上诉范围；（二）上诉人上诉请求确认其2014年12月5日开始合法占有本案争议房屋。由于在原审诉讼中毛微没有提出这项诉讼请求，原审判决也未做出这项判决结果，这项请求超出上诉范围；（三）上诉人上诉请求确认被上诉人未合法占有本案争议的69.21平方米车库。由于在原审诉讼中毛微没有提出这项诉讼请求，原审判决也未作出这项判决结果，这项请求超出上诉范围。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述三项上诉请求事项，均未在原审判决主文中作出处理，据此从根本上就不存在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而提出上述三项上诉请求的程序性诉权。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提出的上述三项上诉请求的上诉。二、原审判决的四项确认判决结果，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法院应予维持。（一）针对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合法有效的事实。理由阐述如下：基于案外人史某于2012年9月17日通过参加拍卖竞买的方式受让了吉林银行对通化开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得公司）的贷款债权2千余万元，之后史某与其丈夫徐某向开得公司追偿债权取得了开得公司存量的抵债房屋的领受占有，包括本案涉案车库。由于原审被告陈贺忠与史某之间依据《合作协议》产生了史某应向陈贺忠支付合作利益分配款或者是返还合作协议投资款的债权债务关系，于此史某和徐某于2012年12月6日之后数日内的某日，将涉案车库以交钥匙的方式向陈贺忠抵债交付给了陈贺忠，2013年3月6日陈贺忠委托家住涉案车库对面楼的朋友王某看管涉案车库。截止于2013年12月陈贺忠累积欠陆新春借款本金35万元，2016年3月26日陈贺忠为陆新春的35万元借款债权提供保障将涉案车库交付给了陆新春，具体的交付方法是由陈贺忠、王某、陆新春三人在场陈贺忠通知王某从即日起为陆新春看管涉案车库。2017年6月陆新春起诉陈贺忠35万借款时双方在法院达成了诉讼调解法院对此作出了调解书，2018年7月17日陆新春与陈贺忠在执行法院的主持下达成了以涉案车库抵顶35万元借款债权的执行和解协议。该执行和解协议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该执行和解协议当然为合法有效的协议。（二）针对被上诉人依据执行和解协议已合法占有涉案车库的事实。理由阐述如下：2016年3月26日陈贺忠为陆新春对自己享有的35万元借款债权提供保障将涉案车库交付给陆新春占有，这种为债权提供保障而转移占有财产的行为，属于不违反法律禁止规定的财产保全行为，2018年7月17日陆新春与陈贺忠在执行法院的主持下，自愿达成了以涉案车库抵顶35万元借款债权的执行和解协议，至此，陆新春依据之前的财产保全的原因行为占有涉案车库转换为依据之后的执行和解以物抵债的结果行为占有涉案车库，这种不脱离占有的占有目的的转换，构成了陈贺忠与陆新春之间进行了对涉案车库的简易交付，也产生了在二人之间交付和领受转移占有涉案车库的民事行为后果，故陆新春对涉案车库的实际占有是合法的有权占有。（三）针对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未成立以涉案车库抵顶借款协议的消极事实进行论证。2013年1-3月陈贺忠向案外人管某借款本金25万元，2013年10月8日管某将对陈贺忠的借款债权转让给了上诉人毛微，2014年3月9日陈贺忠给毛微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上记载陈贺忠同意毛微去史某、徐某处联系本人房屋抵转手续，该证明上没有记载具体抵转哪户房屋。毛微在（2019）吉0502民初1088号案开庭笔录中陈述：陈贺忠给我开的证明，让我去找史某和徐某要房子，具体哪户房屋没确定。陈贺忠在1088号案开庭笔录中陈述：我没有把涉案车库交给毛微，我交付给了陆新春，我对毛微证人李光华与毛微签定的购房合同不追认，不承认合同有效。另外，陈贺忠在(2018)吉0502民初2953号案开庭笔录中证言：我欠毛微本金和利息给毛微打的条，同意让毛微去开得公司去清理帐，但从没有同意将这个车库抵给毛微。毛微证人李光华在1088号案开庭笔录中证言：2014年12月5日史某和徐某指示李光华给毛微签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上写的哪户房屋是案外人徐某确定的，房屋价格是案外人徐某和证人李光华确定的。毛微在吉林省高院(2020)吉民申340号案开庭笔录中陈述：其在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手续时，没有要求陈贺忠到场确定到底哪户房屋。综上，上诉人毛微依据陈贺忠2014年3月9日给毛微出具的证明和毛微证人李光华与毛微2014年12月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作为陈贺忠将涉案车库抵顶毛微借款债权的处分行为要件。从陈贺忠出具的证明来看，证明上没有记载抵顶哪户房屋，陈贺忠在法庭上也明确说明没有同意将涉案车库抵给毛微。再从商品房买卖合同来看，该合同是毛微与其证人李光华签定的，毛微在法庭上也承认签定该合同时没有要求陈贺忠到场确认到底哪户房屋。陈贺忠在法庭上明确声明，我没有与毛微签定购房合同。我没有把涉案房屋卖给毛微。我对李光华与毛微签定的购房合同不追认，不承认合同有效。据此，依法应认定上诉人毛微与原审被告陈贺忠之间未成立以涉案车库抵顶借款债权的协议。（四）针对上诉人始终未合法占有过涉案车库的消极事实进行论证。2012年12月案外人史某和徐某以交钥匙的方式将涉案车库交付给陈贺忠抵债，陈贺忠于2013年3月6日委托案外人王某看管涉案车库，2016年3月26日陈贺忠通知王某从即日起开始为陆新春看管涉案车库。2018年10月14日上诉人毛微带领众人从王某和陆新春手中抢夺涉案车库并非法占有。之后陆新春起诉徐敬平返还非法占有的涉案车库，徐敬平是帮助毛微抢房子的人（毛微的亲大姨），此后东昌区法院和通化市中级法院作了(2018)吉0502民初2953号和(2019)吉05民终132号两审级民事判决，2019年10月21日东昌区法院对徐敬平和毛微进行强制执行，将涉案车库执行交付给了陆新春占有使用。据此陈贺忠自2012年12月至2016年3月26日期间合法占有涉案车库，陆新春从2016年3月26日至2018年10月14日期间合法占有涉案车库，而毛微仅在2018年10月14日至2019年10月21日期间因抢夺涉案车库非法占有过涉案车库，毛微自2019年10月21日被强制腾迁涉案车库之后一直由陆新春合法占有使用涉案车库。故足以依法认定上诉人毛微始终未合法占有过涉案车库。三、上诉人提出确认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执行和解协议无效的上诉请求，即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予驳回该项上诉。上诉人毛微以(2020)吉民再96号判决中描述的判决理由观点做为请求确认陆新春与陈贺忠的执行和解协议无效的依据是错误的，该判决理由观点即没有证据事实为基础，也没有法律事实为根据。吉民再96号判决第15页第三段中描述：“因前期是以史某名义受让的房屋，陈贺忠后加入合作，陈贺忠如将合作中允许其处置的房屋抵债或出售，须经史某同意后方能办理相关手续，陈贺忠经手的其他3套住宅和涉案房屋均是按此程序进行的处置。至此，陈贺忠与毛微的以房抵债已经在史某及其他人的配合下完成，……”。本案证据证明的相关事实是：1.史某受让的是开得公司的2千多万元贷款债权，而不是开得公司开发建造的房屋。2.史某和丈夫徐某向开得公司追债，领受占有包括涉案车库等存量抵债房屋，已导致开得公司对涉案车库不再具有处分给他人的权能。3.史某和丈夫徐某以涉案车库向陈贺忠抵债并以交钥匙的方式将涉案车库交付给了陈贺忠，已导致史某和丈夫徐某对涉案车库同样不再具有处分给他人的权能。吉民再96号判决第15页第四段中描述：涉案房屋已经过陈贺忠、史某的同意合法抵给毛微，不再属于陈贺忠的责任财产，不应纳入强制执行的范围。陆新春作为陈贺忠债权人原则上亦不能请求以该房屋抵偿陈贺忠所欠债务，……。本案有效证据证明的相关事实是：1.史某与丈夫徐某于2012年12月已经将涉案车库抵债给陈贺忠并且转移占有实际交付，至此史某和徐某对涉案车库已经丧失了再次处分给他人的权利能力。2.陈贺忠始终未将涉案车库抵债给毛微而且是将涉案车库抵债交付给了陆新春。据此吉民再96号判决理由之观点不能作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依据。陈贺忠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陆新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原告陆新春与被告陈贺忠于2018年7月17日达成的（2017）吉0502执1517号执行和解协议合法有效。二、请求判决第三人通化开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得公司）协助原告陆新春将位于通化市山水佳苑2号楼产籍号220-930／378-117-5，建筑面积72.36㎡的商业用房办理过户登记到原告陆新春名下。庭审中原告申请撤回第三人开得公司协助原告陆新春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的诉讼请求，并申请撤回原申请开得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的诉讼主体。庭审中原告申请追加毛微作为本案第三人，并变更和增加诉讼请求为：一、确认原告陆新春与被告陈贺忠于2018年7月17日达成的（2017）吉0502执1517号执行和解协议合法有效。二、确认原告陆新春已合法占有位于通化市山水佳苑2号楼产籍号为220-930／378-117-1-5、面积69.21㎡车库。三、确认第三人毛微与被告陈贺忠之间未成立合法有效的以通化市山水佳苑2号楼产籍号为220-930／378-117-1-5、面积69.21㎡的车库抵顶借款债权的协议；确认第三人毛微始终未合法占有过上述涉案车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案外人史某通过拍卖竞买的方式取得了吉林银行对开得公司的贷款债权，之后史某与其丈夫徐某向开得公司追索债权取得了开得公司的抵债房屋包括本案的涉案车库。由于被告陈贺忠与史某之间依合作协议产生了史某向陈贺忠支付合作利益分配款或者是返还合作协议投资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史某和徐某于2012年12月将二人从开得公司追债索回的抵债房屋中的3户住宅和1户门市（本案涉案车库）抵顶交付给了陈贺忠，致使陈贺忠取得了涉案车库的处分权。截止于2013年末陈贺忠欠陆新春借款本金35万元，2016年3月陈贺忠为陆新春借款债权提供财产保障将涉案车库交付给了陆新春占有。2017年6月陆新春取得了其与陈贺忠之间35万元借款债权的民事调解书，2018年7月17日陆新春与陈贺忠在法院的主持下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故被告陈贺忠已将涉案车库抵顶处分给原告陆新春。截止于2020年4月9日陈贺忠欠毛微借款本金25万元。毛微证人李光华在法院（2019）1088号案中证言，2014年12月5日史某和徐某指示李光华给毛微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上买卖的哪户房屋是徐某确定的，房屋买卖价格是徐某和李光华确定的。陈贺忠在法院1088号案中陈述，我没有把涉案车库卖给毛微，也没有将车库交付给毛微，我交付给了陆新春，我对李光华与毛微签订的购房合同不追认、不承认合同有效。毛微在法院1088号案中陈述，陈贺忠给我开的证明，让我去找徐某和史某要房子，具体哪户房屋没确定。我签完合同之后，没有通过陈贺忠我去挂个锁头就走了。毛微在吉林省高院（2020）吉民申340号案件中陈述，其办理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手续时，没有要求陈贺忠到场确定到底哪户房屋。故被告陈贺忠未将涉案车库抵顶处分给第三人毛微。2012年12月份案外人史某和徐某通过交钥匙的方式，将涉案车库交付给了陈贺忠，之后陈贺忠又委托王某看管该车库，再之后陆新春继续委托王某看管该车库。陈贺忠与陆新春连续占有该车库和王某持续看管该车库，而毛微在2014年12月5日没有占有该车库。涉案车库位于通化市山水佳苑2号楼产籍号220-930／378-117-1-5、建筑面积69.21m2。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陆新春与被告陈贺忠之间以涉案车库抵顶借款的执行和解协议的效力问题。陈贺忠依其与案外人史某和徐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陈贺忠取得了史某和徐某从开得公司追债索回的涉案车库，该车库是陈贺忠的合法财产。由于陆新春对陈贺忠享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借款债权，在执行法院的主持下双方自愿达成了以物抵债的执行和解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法院依法确认陆新春与陈贺忠之间订立的执行和解协议合法有效。二、关于李光华出具的出卖人和买受人为开得公司和毛微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对被告陈贺忠是否产生效力问题。毛微证人李光华自称，是史某和徐某指示其与毛微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由于陈贺忠对该合同不认可，该合同不是陈贺忠处分涉案车库的缔约要件，该合同对陈贺忠不产生效力，对陈贺忠已实际占有的合法财产涉案车库同样不产生处分性效力。故法院依法确认毛微与陈贺忠之间未成立合法有效的以涉案车库抵顶借款的协议。三、关于涉案车库的占有状态及其占有的行为效力问题。陈贺忠于2012年12月向史某交付600万元合作款之后，史某和徐某以交钥匙的方式向陈贺忠交付了涉案车库，陈贺忠于2013年3月委托王某看管该车库。于此场合下，无论任何人未经陈贺忠向其交付该车库，该车库不发生转移占有，比如陈贺忠是占有人而王某是非交易关系的占有辅助人不是占有人。因为陈贺忠未向毛微交付过涉案车库，毛微也就未合法占有过涉案车库。因陆新春于2016年3月向陈贺忠领受了涉案车库的占有，该占有持续到双方达成以物抵债的执行和解协议时，陆新春对涉案车库占有的全过程可概括为，基于债权关系取得了财产保全的占有而后又通过简易交付的方式取得了以物抵债的交付占有。故法院依法确认陆新春领受占有涉案车库的民事法律行为合法有效。此外，关于吉林省高级法院（2020）吉民再96号案（以下简称96号案）与本案是否存在判决结果之间的冲突。96号案是执行异议之诉，该案判决主文是驳回该案原告陆新春的诉讼请求，其判决目的是限制执行法院强制执行涉案车库。由于执行和解协议已将涉案车库这项被执行的财产标的转化为买卖交易的财产标的。于此，涉案车库已被排除在法院强制执行的财产标的范围之外，那么96号案的判决结果就已经失去了法律效力上的羁束对象。据此，96号案与本案在判决结果之间不存在冲突。另外，在96号案的判决上可见，对于本案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的效力问题及本案李光华出具的出卖人和买受人为开得公司和毛微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以及涉案车库的占有状态及其占有的行为效力等问题，即未在判决中法律事实的部分作出认定，也未在判决中判决主文的部分作出处理。据此，法院根据案件全面证据依法径行裁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陆新春要求确认其与被告陈贺忠订立的（2017）吉0502执1517号执行和解协议合法有效、以及原告陆新春已经合法占有位于通化市山水佳苑2号楼产籍号220-930／378-117-1-5、建筑面积69.21m2车库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认定合同成立。李光华出具的出卖人和买受人为开得公司和毛微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被告陈贺忠不认可该合同有效，陈贺忠没有向毛微作出将涉案车库抵顶给毛微的意思表示，陈贺忠也未将涉案车库交付给毛微。故原告陆新春要求确认第三人毛微与被告陈贺忠之间未成立以涉案车库抵顶借款的协议、以及第三人毛微始终未合法占有过涉案车库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确认原告陆新春与被告陈贺忠订立的（2017）吉0502执1517号执行和解协议有效；确认原告陆新春已合法占有位于通化市山水佳苑2号楼产籍号220-930／378-117-1-5、建筑面积69.21m2车库。二、确认被告陈贺忠与第三人毛微之间未成立以上述车库抵顶借款债权的协议；确认第三人毛微始终未合法占有过上述车库。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告陈贺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2012年9月17日史某以竞买的方式，购买了通化开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得公司）等6位债务人的债权资产包。2012年9月26日，史某与陈贺忠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陈贺忠出资600万元与史某共同实现拍卖取得的6户债权资产，史某与陈贺忠按照55%及45%的比例分配利润，并且约定史某把陈贺忠45%的份额折为现房进行出售，由史某负责办理出让手续等内容。协议签订后，陈贺忠支付了该600万元，后双方因合伙发生争议诉至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2014）吉民一终字第181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陈贺忠系史某受让的华融资产公司对开得公司等6位债务人的债权（包括利息）的债权人之一，对该笔债权享有共有权。现涉案房屋登记在开得公司名下。（二）毛微与陈贺忠有债权债务关系，2014年3月9日，陈贺忠给毛微出具《证明》一份，内容是，“本人陈贺忠因和史某合作拍卖开得公司八中山上债权，收到毛微个人买房款叁拾贰万贰仟伍佰元整。本人同意毛微去开得公司（史某、徐某）处，取得本人房屋抵转手续”。毛微持有盖有开得公司公章（开得公司于2012年8月17日被吊销企业营业执照）、日期为2014年12月5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主要内容是，毛微以每平方米3500元，购买涉案房屋，总额为242235.00元。该合同上无其他任何人签字或印章）及收据各一份。毛微所举证人李光华称，我不是开得公司的工作人员，我是史某和徐某（史某时任丈夫）聘任的工作人员，是徐某提供给我陈贺忠的证明，内容大概是同意陈贺忠欠毛微的帐从徐某、史某那转，是徐某提供给我的合同书和开得公司的公章让我给毛微开合同，也是徐某让我在合同上写的这户房屋，买卖价格是我和徐某确定的。毛微在一审法院庭审时陈述，陈贺忠让我去签合同，具体哪户房屋没确定。陈贺忠对该合同不认可、不追认。（三）陆新春与陈贺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7）吉0502民初155号民事调解，内容是，“被告陈贺忠于2017年6月23日前一次性给付原告陆新春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6月23日至还清时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3275.00元（系减半收取），保全费2520.00元由被告负担。”前述民事调解书生效后，陆新春申请一审法院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7）吉0502执1517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涉案车库，并于次日向通化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年7月17日，陆新春与陈贺忠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将涉案房屋抵顶给陆新春执行款346050元。（四）2019年1月4日毛微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9）吉0502执异9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陆新春不服，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502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支持了陆新春的诉讼请求。毛微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吉05民终96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微不服该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20）吉民再9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5民终962号民事判决及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2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陆新春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认定：首先，关于毛微与陈贺忠就案涉房屋的以房抵债是否已经完成问题。根据庭审中毛微和陈贺忠的自认及陈贺忠为毛微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双方对债权债务已经结算，且均同意用史某和陈贺忠合作的资产债权债务中的房屋抵债。因前期是以史某名义受让的房屋，陈贺忠后加入合作，陈贺忠如将合作中允许其处置的房屋抵债或出售，须经史某同意后方能办理相关手续，陈贺忠经手的其他3套住宅和案涉房屋均是按此程序进行的处置。至此，陈贺忠与毛微的以房抵债已经在史某及其他人的配合下完成，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陈贺忠此后答应将案涉房屋以房抵债给陆新春有违诚信。其次，关于案涉房屋是否属于陈贺忠的责任财产问题。本院另案生效民事判决虽确认陈贺忠系史某受让的华融共有权，但案涉房屋已经过陈贺忠、史某的同意，合法抵债给毛微，不再属于陈贺忠的责任财产，不应纳入强制执行的范围。陆新春作为陈贺忠债权人原则上亦不能请求以该房屋抵偿陈贺忠所欠债务，除非陆新春或陈贺忠有证据证明毛微与史某恶意串通或者有其他利害关系，影响了对陈贺忠责任财产范围的认定。第三，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因涉案房屋并未登记在被执行人陈贺忠名下，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前置条件，故本案不能参照适用上述规定。之后，陆新春于2019年11月20日向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2019）吉0502民初3267号民事判决。毛微不服该判决，于2021年1月12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陆新春的一审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毛微与陈贺忠就案涉车库以房抵债已经完成，已被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吉民再96号终审民事判决认定，陈贺忠此后将案涉车库以房抵债给陆新春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一审判决第二项确认陈贺忠与毛微之间未成立涉案车库抵顶借款债权的协议及确认毛微始终未合法占有该车库，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案涉车库不属于陈贺忠的责任财产，已被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吉民再96号终审民事判决认定，陆新春作为陈贺忠债权人原则上不能请求以该车库抵偿陈贺忠所欠债务。故一审判决第一项确认陆新春与陈贺忠订立的（2017）吉0502执1517号执行和解协议有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理，该判决第一项确认陆新春已合法占有位于通化市山水佳苑2号楼户籍号220-930/378-117-1-5、建筑面积69.21m2车库亦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2民初32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陆新春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034元，由被上诉人陆新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勇审判员 张晓云审判员 盖晓晨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