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7民终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芳，女，汉族，生于1981年12月14日，江苏省武进县人，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十月馨汉中市场部会计。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男，汉族，生于2007年8月1日，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人，住汉台区，汉中第八中学学生。法定代理人：李芳，系王某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韩红波,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英，女，汉族，生于1960年7月13日，陕西汉中市汉台区人，原住汉台区，现住汉台区，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大才，男，汉族，生于1955年8月19日，安徽省县人，原住固镇县，现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农民，系王福英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莹，陕西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涛，男，汉族，生于1982年10月28日，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人，住汉台区。上诉人李芳、王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王福英、张大才、王涛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2民初2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芳、王利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对房屋重新分割。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全部系由被上诉人王福英个人出资修建，属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在缺乏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仅以与被上诉人王福英具有亲密关系的王涛出具的借条就认定王福英出资31万元建房款，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2010年王涛以二被上诉人王福英四人名义、合法取得过街楼房屋修建批复后，上诉人与王涛共同组织修建涉案房屋。该房屋修建工程工期长达一年之久，总造价逾四十万余元，其中包括主体工程水泥款及装修等花费均是由上诉人父母支付，合计约十万余元。上述事实虽至今时间久远，但也是有当年给涉案房屋供材料证人可以证明，且结合上诉人系家中独女，父母均有固定收入来源，经济状况良好，面对独女修房大事，父母袖手旁观有违常理。3.2006年12月14日，上诉人与王涛登记结婚。2007年8月1日王利琨出生。同年，二上诉人户口落入汉台区XX楼XX村，并参与村上利益分配。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且自2002年至2012年，由被上诉人王福英作为家长身份以管钱作为以后修房资金为由，代领二上诉人及王涛在村上分配利益共计154440元。而一审法院在查明的二上诉人与王涛一直与被上诉人王福英共同生活，其财产处于混同状态的情况下，仍然认定该31万元建房款系王福英个人出资，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十二条：“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物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份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之规定，一审法院在认定涉案房屋属共同共有物的基础上，以出资作为分割共有物的依据，违背民事法律公平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当依据等份原则将涉案房屋分为四等份的基础上，再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为原则，来分割涉案房屋。而一审法院在查明涉案房屋系共同共有的情况下，简单粗暴的以未得到证实的被上诉人王福英出资31万元为依据，判定被上诉人王福英对涉案房屋一、二、三层享有所有权，涉案房屋四楼半层归二被上诉人，有违公平原则。被上诉人王福英、张大才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出资修建正确。李芳称其用村上领取的福利款投资修建案涉房屋，但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李芳称其父母在案涉房屋修建时也予以出资帮助，但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二、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的分割无误，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王涛辩称,王利琨出生后，王涛与李芳都没有工作，更没有所谓的经济收入，主要花销是依靠村上领取的土地补偿款，其次是老人给孙子的奶粉钱。原告王福英、张大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对位于汉中市汉台区XX巷XX号楼XX号XX层（建筑面积约为300平方米）房屋进行分割，确定各自相应的份额（房屋价值约31万元）。具体为：涉案房屋两间四层，其中1-3层归二原告所有，剩余第4层归三被告所有。2.本案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89年4月8日原告王福英与张大才（又名张大财）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双方在原告张福英的户籍所在地，也即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中山街办事处XX楼XX居XX组XX号居住生活，但张大才未落户该社区，户籍仍在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XX乡XX村XX组XX号。1993年农历腊月初一，原告王福英之父王树荣与子女达成养老分家协议，原告王福英分得其父王树荣位于XX楼XX村XX组自建房其中的平方一间、小房一间。被告王涛系原告王福英之子，其与被告李芳于2006年12月16日结婚，婚后居住于产权属原告王福英所有的汉台区XX花园XX幢XX室房屋，2007年8月1日生育一子王某某，李芳及王某某的户籍均落户于汉台区XX楼XX居XX组XX号。2010年9月因汉中市汉台区天汉园项目建设拆迁，原告王福英分得的XX楼XX村XX组XX房经给予一定的货币补偿等被依法征收、拆除。2010年10月8日，经被告王涛申请，XX楼XX社区居委会、中山街道办事处审核，其户家庭人口为王涛、李芳、王福英、王某某四人，以此条件，国土资源行政部门审批给该户宅基地两间，共83㎡。2010年11月23日，被告王涛与汉台区规划管理办公室签订《个人建房规划管理协议》。同年底，原告王福英将建房资金31万元交予被告王涛，由王涛组织在此宅基地上动工修建了二间四层砖混结构的房屋一栋，即本案诉争的汉台区XX巷XX号楼XX号楼房，后原告搬入该房居住，三被告亦搬入居住。2015年4月10日被告王涛与李芳达成《离婚协议书》并依法登记离婚。其《离婚协议书》的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约定：“（1）房屋：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XX巷XX号楼XX号XX层自建的房产在任何时候任何形式下有无房产证，所有权都归女方所有。（此房产现在未办理房产证）办理房产证时户主必须是女方李芳，任何人不得干涉阻挠。房产、房产证全归女方李芳所有。（2）王福英、张大才两老拥有此房二楼的使用权到终老，女方及其子王某某不得干涉。两位老人的后事可以在一楼办理。五、离婚当日起，男方自行搬出此房”。2017年5月4日，原告王福英申请将该户户主由王涛变更为原告王福英，同年11月，被告王涛与李芳因房产分割发生争执，期间曾报警。2018年1月原告王福英、张大才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位于汉台区XX巷XX号楼XX号XX层新建房屋为二原告所有，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6月10日作出（2018）陕0702民初9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王福英在其父王树荣分家中合法取得其父的自建房平方一间，小房一间，后因天汉园项目建设拆迁，经XX楼XX社区、中山街办事处审核，国土资源行政部门审批给其户两间宅基地83㎡，旧房予以拆除。审批的宅基地具有对该户名下王福英、王涛、李芳及王某某四人拆迁补偿及安置家庭成员的性质。后在该宅基地基础上，原告王福英将31万元交予被告王涛，XX组XX层砖混结构房屋，该处财产所有权应归家庭成员享有。2015年4月10日，被告王涛与李芳离婚，二人离婚协议中将尚不明确权属的财产进行了分割处分，并未取得其他财产所有权人赠予或转让其所有权的书面确认，李芳关于其享有该房屋完全所有权的理由不成立等，判决驳回原告王福英、张大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原告王福英在其父王树荣分家中合法取得其父自建房中的平方一间，小房一间。2010年9月因天汉园项目建设上述房屋经给予一定货币补偿等被征收、拆除，并经汉中市汉台区中山街办事处XX楼XX社区、中山街办事处审核，国土资源行政部门审批给予户籍在旧房所在地的其户成员4人，也即王福英、王涛、李芳及王某某四人审批宅基地两间，面积83㎡进行安置。后在该宅基地基础上，原告王福英交予被告王涛31万元，由王涛组织修建了涉案的二间四层砖混结构楼房一栋。根据我国不动产“房地”一体的原则，本案涉案的二间四层房屋应属于原告王福英及被告王涛、李芳、王某某四位家庭成员共同共有。原告张大才因不具有宅基地使用权，但其与原告王福英系夫妻关系，王福英的出资应有其份额，因此张大才对上述房屋应具有使用权。后被告王涛与被告李芳于2015年4月10日离婚，家庭成员共同共有上述涉案房屋的基础丧失，故二原告起诉要求依法分割上述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而由于修建该房屋，原告王福英（张大才）出资31万元有借条及一审法院已经生效的（2018）陕0702民初99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而被告李芳关于其与王涛也出资了24万元，以及原告出资的31万元中含有被告方的村集体分配款等辩解意见，因其没有提供确实有效并且形成证据链的证据证实，依法不予采信。但被告王涛、李芳组织修建房屋等为修建涉案房屋付出精力属实，并且其二人及儿子王某某对涉案房屋的宅基地具有使用权，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依法确定涉案房屋的第一、二、三层归原告王福英所有、原告张大才对王福英所有的房屋具有使用权，涉案房屋的第四层归被告方所有。而考虑到被告王涛与李芳离婚时达成的离婚协议中，王涛自愿放弃其应有的房屋份额归李芳所有，且被告王某某由被告李芳实际抚养，该协议对当事人王涛、李芳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最终确定涉案房屋的第四层归被告李芳及被告王某某共同共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九条、第三百零三条、第三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汉中市汉台区XX巷XX号楼XX号XX层自建房的第一、二、三层归原告王福英所有，原告张大才对王福英所有的上述房屋具有居住权；第四层归被告李芳及被告王某某共同共有。二、驳回原告王福英、张大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原告王福英、张大才承担1487.50元，由被告王涛、李芳、王某某各承担负担1487.5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一、《调查笔录》、《人民调解协议》，证明目的为1.2012年前村上给家庭成员分配的拆迁款等款项都在王福英名下，拆迁款是建房资金来源的一部分，故上诉人也是有出资的；2.离婚协议签订时，王福英是知情的。二、两份证明，证明李芳对建房有出资。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调查笔录的性质是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内容与事实不符，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人民调解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两份证明的内容是李芳父亲购买建材的内容，对真实性不认可，且不能证明李芳对建房有出资。王涛对三份证据材料都不认可。经审核，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成立,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对诉争房进行了现场查勘，涉案房屋二楼、三楼与四楼结构基本一致，但二楼、三楼均有厨房，四楼厨房所在的位置为尚未改建的阳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认定涉案房屋由王福英出资修建的事实是否正确；二、一审对于房屋的分割是否适当。一、涉案房屋由王福英出资31万元修建的事实，汉台区人民法院（2018）陕0702民初99号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经确认，上诉人李芳在一审中认可，其与王涛结婚并生子后，没有稳定丰厚的工作收入来源，而村上定期分配的拆迁款数额有限，从当地的经济水平来看，且不足以维持正常的生存生活开支，李芳提出其将分配给自己的拆迁款用于建房出资的主张没有证据予以印证，其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推翻上述判决认定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由王福英出资修建的事实正确。二、涉案房屋虽由王福英出资，但是李芳及王利琨、王涛对案涉房屋的宅基地具有使用权，而王涛又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自己不享有房屋所有权，房屋所有权归李芳所有，从保护未成年人权益和便于生活的实际情况考虑，本院对房屋的权属予以调整，即涉案的四层自建房的第一、二、四层归王福英所有，张大才对王福英所有的上述房屋具有居住权，第三层归李芳及王某某共同共有。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2民初2765号民事判决；二、位于汉中市汉台区XX巷XX号楼XX号XX层自建房的第一、二、四层归王福英所有，张大才对王福英所有的上述房屋具有居住权；第三层归李芳及王某某共同共有。限各方在三个月内向房屋所有人交付其占用、使用、收益的房屋。三、驳回王福英、张大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情况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王福英、张大才承担2975元，由李芳、王某某承担负担29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杪审 判 员  房建军审 判 员  岳 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徐晓倩书 记 员  李梦乔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