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勇,男,197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山东鲁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金萧,山东鲁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慧杰，男，195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小宝，山东泰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梦媛，山东泰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济南泺源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诉讼代表人：济南泺源房地产开发公司管理人。管理人负责人：提瑞婷。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小铭，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香，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勇因与被上诉人杨慧杰及原审被告济南泺源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泺源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6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勇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614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为驳回杨慧杰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杨慧杰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2.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一条，本案明显已过法律规定的撤销权的除斥期间；3.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已完全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补充上诉意见：1.被上诉人杨慧杰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杨慧杰的债权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申请执行，杨慧杰已丧失权利，该债权已不能受到法律保护。即使杨慧杰已经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其也不能受到管理人的清偿。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四十条“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在杨慧杰的债权已经不能被管理人认可的情况下，杨慧杰的债权已不受法律保护。具体到该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杨慧杰作为不受法律保护的债权（且其债权数额仅为20余万元，该案申请的撤销权的数额近100万元）的债权人，没有资格提起本案诉讼。2.破产撤销权的行使优先于普通撤销权，只有在破产撤销权无法行使或破产管理人怠于行使而出现债权人权益减损之虞时，债权人方可提起普通撤销权之诉。根据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的规定，在破产案件中，管理人提起撤销权之诉优先于普通债权人提起撤销权之诉。具体到该案，在泺源公司已经破产的情况下，杨慧杰无权优先于管理人提起撤销权之诉。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明知涉案房屋由杨慧杰居住仍购买房屋不合常理的认定明显错误，上诉人购买房屋是基于泺源公司是合法的产权人，杨慧杰在此居住明显为无权居住，不合常理的反而是被上诉人杨慧杰，其在判决生效后，至今达13年之久却没有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其债权完全有可能已经得到清偿。4.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清，应发回重申。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四十条“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即杨慧杰即使有撤销的权利，其撤销的范围仅能以其能够受到法律保护的债权数额为限。但在该案中，其一，其债权均已不能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从未审查杨慧杰债权的合法性及数额；其二，即使其债权性质合法，杨慧杰已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破产程序仍在进行中，被上诉人被侵犯的债权数额亦无法确定。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杨慧杰债权的合法性及数额属于明显的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5.该案明显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涉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06年，该合同为在房管局的备案合同。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上诉人陈勇购买房屋的法律行为已经超过十一年，杨慧杰即使有撤销权，该权利也已经消灭；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撤销权消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杨慧杰在2018年已明确得知该房屋已出售并变更至陈勇名下的事实。杨慧杰在2020年提起撤销权之诉，已超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综上，不论是适用五年的除斥期间还是一年的除斥期间，本案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6.上诉人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并尽到了完全的注意义务。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按照原审被告的付款通知书，并在其时任法定代表人的明确指示下进行了付款，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付款义务。且原审被告为上诉人开具了发票，此开具发票行为完全可以证明原审被告认可上诉人购买人的身份及已支付购房款，且原审被告为上诉人办理了过户手续，上诉人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并尽到了完全的注意义务。7.宋兆伟为原审被告时任法定代表人，有资格代表公司收取购房款。上诉人将购房款支付给宋兆伟完全合情合理合法。基于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已尽到完全的注意义务。至于泺源公司收到款项后如何支配购房款与上诉人无关，杨慧杰与原审被告的纠纷亦与上诉人无关。综上，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应围绕“债权人杨慧杰的主体资格”“债权人杨慧杰行使撤销权是否符合法定条件”等展开。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至少应当满足的法定条件为：1.债务人是否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2.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3.处分债权或财产的行为是否对债权人的债权造成了损害后果。但一审法院对上述情况均未具体审查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杨慧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陈勇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杨慧杰主体资格适格。杨慧杰是泺源公司合法债权人已得到济南中院（2003）济民一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书、山东高院（2006）鲁民一终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书的司法确认，杨慧杰有权提起本案撤销权诉讼，诉讼主体适格。2.本案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撤销权除斥期间。本案陈勇2020年7月起诉杨慧杰，要求腾房，杨慧杰于2020年10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撤销权的行使期限。3.陈勇与泺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泺源公司为达到其不正当目的，无偿将涉案房屋转移至陈勇名下，进而减少其责任财产，降低其履行能力，借此达到其逃避债务履行的目的。泺源公司述称，泺源公司不存在无偿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而是依据与山东大富明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大富明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一审已经提交法院）履行协助办证义务，泺源公司没有收到陈勇主张支付的购房款87万元，山东欣德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山东大富明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欣德胜公司）为涉案房屋的实际出卖人，涉案房款是否支付以陈勇与欣德胜公司的交易情况为准。杨慧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泺源公司与陈勇之间水晶花园18号楼3单元202室的房屋买卖行为，并判决泺源公司、陈勇共同撤销上述房屋产权登记；2.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2万元由泺源公司、陈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9月18日，杨慧杰与大富明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杨慧杰购买大富明公司在天桥区标山南路开发建设的水晶花园14号楼3单元202室房屋及该单元西2号地下室。杨慧杰交付定金1万元、房款96,889元，剩余房款24万元办理按揭贷款。2002年4月19日，大富明公司将房屋交付杨慧杰。2003年，杨慧杰以大富明公司、泺源公司、济南华瀛福地开发有限公司为被告、中国建设银行山东省分行（以下省建行）为第三人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解除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判令大富明公司返还第三人购房贷款本金及利息、返还杨慧杰购房本金106,889元及利息，判令泺源公司承担上述返还赔偿义务的连带责任等。2006年1月9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济民一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杨慧杰与大富明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二、解除杨慧杰与省建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三、杨慧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涉案商品房交还大富明公司、泺源公司，同时，大富明公司、泺源公司退还杨慧杰已付购房款96,889元及贷款利息6013.23元；四、大富明公司、泺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第三人省建行支付杨慧杰自2002年7月1日以后尚未支付的贷款余额237,710.57元及利息；五、大富明公司、泺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慧杰返还定金1万元；六、大富明公司、泺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慧杰支付定金违约金1万元；七、大富明公司、泺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慧杰支付房屋装修费46,860.98元；八、大富明公司、泺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慧杰支付按揭贷款手续费、保险费4187.9元；九、大富明公司、泺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慧杰支付涉案房屋差价款116,311元。杨慧杰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7月17日作出（2006）鲁民一终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5年，大富明公司为杨慧杰开具购房发票，房屋坐落载明为水晶花园18号楼3单元202室。判决生效后，各方均未履行相关义务。杨慧杰至今仍居住于上述房屋内，未交付泺源公司，泺源公司亦未履行判决义务，向杨慧杰支付款项，双方均未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10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105破申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泺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11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105破10号决定书，指定山东华信产权流动破产清算事务有限公司担任泺源公司管理人。诉讼过程中，杨慧杰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因破产程序仍在进行中，目前尚未收到款项。大富明公司更名为欣德胜公司。泺源公司与陈勇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陈勇，合同载明签订日期为2006年10月27日，总价款87万元。同日，双方签订房屋移交书。2017年10月11日，涉案房屋登记到陈勇名下，产权证号：鲁（2017）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207803号。2020年8月24日，陈勇以杨慧杰为被告，向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返还原物之诉，要求杨慧杰将涉案房屋腾交陈勇，并支付房屋使用费3500元。同年9月29日，陈勇申请撤诉。关于陈勇购买涉案房屋是否支付了对价，陈勇提交如下证据：1、电子银行回单8页，证明其2017－2018年期间，分8次付清购房款87万元，证据显示付款人均为闫霜，收款人均为宋兆伟，其中2018年4月23日回单备注为“房款”，其他均备注为转账；2、闫霜的书面证言一份，证明其是为陈勇购房而转账。经质证，杨慧杰认为电子银行回单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明陈勇向泺源公司支付了购房款，证人证言不符合法定形式。经询问，购买房屋时，陈勇对于房屋由杨慧杰占用的事实是清楚的；关于合同签订时间与付款时间差距较大的问题，陈勇述称，在泺源公司确保能办证后才开始付款，办证前支付了近一半房款，办证后支付了剩余部分。另查明，宋兆伟系泺源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其在管理人制作的谈话笔录中述称，房子是泺源公司与大富明公司合作开发，销售收入归大富明公司，办证由泺源公司负责，当时大富明公司被注销、泺源公司账户被冻结，故陈勇将购房款打到宋兆伟个人账户上，宋兆伟经过大富明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晓明的同意，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方式将房款转给了王晓明指定的人；陈勇购房时知道房屋由杨慧杰占用的事实，因价格稍微便宜，就购买了。泺源公司管理人主张，一、根据泺源公司与大富明公司的合同，大富明公司实际享有对外销售房屋并取得销售款的权利，泺源公司仅有协助义务，杨慧杰对此是明知的，故泺源公司不应被列为本案被告；二、泺源公司是独立法人，陈勇对宋兆伟的付款不应视为对泺源公司的付款，对陈勇主张泺源公司收到款项不予认可。关于除斥期间问题，杨慧杰主张，其在2020年陈勇提起返还原物之诉时才知道房屋已转移登记至陈勇名下，故行使权利没有超出法定期限。陈勇提交2018至2020年采暖费缴费单，证明杨慧杰2018年即已知道房屋出售给了陈勇，其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限。杨慧杰认为，当时找过宋兆伟，宋称其可以继续居住。泺源公司同意陈勇的意见。另，杨慧杰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杨慧杰与泺源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经过生效判决确认，双方均应尊重生效判决的既判力，按照判决主文履行各自的义务。事实是双方均未履行判决内容，杨慧杰未将房屋交还大富明公司、泺源公司，大富明公司、泺源公司未向杨慧杰履行付款义务，泺源公司又将房屋过户登记至陈勇名下，导致本案争议产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规定，债务人以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关于泺源公司与陈勇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是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要件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陈勇在明知房屋由杨慧杰居住的情况下仍购买房屋，且合同签订时间与付款时间相距11年之久，不符合一般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的常理；其次，陈勇提交的付款证明是闫霜与宋兆伟之间的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陈勇交纳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第三，泺源公司管理人否认泺源公司收到过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综上，可以认定泺源公司作为债务人，无偿转让其财产，侵犯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泺源公司与陈勇之间关于涉案房屋的买卖行为应予撤销，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泺源公司、陈勇应共同到相关部门撤销上述房屋的产权登记。关于除斥期间问题，杨慧杰未获得大富明公司、泺源公司应支付的款项，一直居住于涉案房屋中，陈勇于2020年8月起诉杨慧杰腾房，杨慧杰于2020年10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撤销权的行使期限。律师费系杨慧杰为主张权利自愿支出的费用，其要求泺源公司、陈勇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第五百四十一条、第五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撤销济南泺源房地产开发公司与陈勇之间关于济南市天桥区水晶花园18号楼3单元202室房屋的买卖行为，济南泺源房地产开发公司、陈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到相关部门撤销上述房屋的产权登记；二、驳回杨慧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杨慧杰负担50元，济南泺源房地产开发公司、陈勇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杨慧杰提交以下证据：泺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兆伟给杨慧杰的过户费用明细照片（时间是2018年2月份），拟证明在这个时间杨慧杰向宋兆伟主张过权利。经质证，陈勇认为该证据仅为照片，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真实性不认可，对其证明内容亦不认可，根据杨慧杰的陈述及已经生效的判决可以确认，在2018年之前杨慧杰对泺源公司享有的是债权，对于其主张的要求宋兆伟协调过户事宜，应实为重新建立买卖关系。至于宋兆伟为何将已经出售给陈勇的房屋，再次承诺出售给其他人，与陈勇无关。若宋兆伟涉嫌一房二卖的情况，应当通过其他途径主张其权利。另外，根据杨慧杰陈述，其明确已知2018年该房产已经过户，其除斥期间的起算期间，应该从2018年开始计算，除斥期间已过。泺源公司经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存疑。经审查，杨慧杰提交的证据系对一份过户费用明细拍照形成的照片，并非该明细的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明细亦未载明由谁出具，向谁出具，为何事出具，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陈勇一审中提交了涉案房屋2018年采暖费发票，该发票显示购买方名称为陈勇，缴费时间为2018年11月14日，杨慧杰认可该采暖费是由自己缴纳的，并陈述：“因为我2018年去缴纳采暖费的时候名字不是我的了，变成了陈勇。在此之前都是我的名字。”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关于杨慧杰是否有权提起撤销权诉讼问题。杨慧杰对泺源公司享有合法债权，该事实已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鲁民一终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且泺源公司管理人未依法提起破产撤销权之诉，故杨慧杰有权依法提起本案诉讼。关于杨慧杰提起撤销权诉讼是否超过除斥期间问题。杨慧杰在2018年11月14日缴纳涉案房屋采暖费时已经知道房主变更成了陈勇，即泺源公司将该房屋另行出售给了陈勇，杨慧杰应自2018年11月14日起的一年内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其于2020年10月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关于泺源公司是否属于无偿转让财产问题。陈勇与泺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通过案外人闫霜的账户，根据泺源公司盖章确认的“指示付款通知书”，向泺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兆伟付款总计87万元，泺源公司向陈勇开具了发票并协助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宋兆伟事后是否将上诉款项交回泺源公司，属于泺源公司与宋兆伟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以此否定陈勇已根据泺源公司的指示进行了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泺源公司管理人未收到涉案房屋购房款的陈述认定泺源公司系无偿转让财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杨慧杰提起本案撤销权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且杨慧杰主张泺源公司无偿转让涉案房产亦不能成立，故，杨慧杰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陈勇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61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慧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均由被上诉人杨慧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京波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李 瑞书 记 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