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8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美舍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世清，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桥区兰舍装饰材料经销处，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高维芳，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山东鲁翼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臣，山东鲁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三，男，汉族，1986年4月24日出生，住山东省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文飞，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沭东，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美舍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舍公司）、上诉人天桥区兰舍装饰材料经销处（以下简称兰舍经销处）因与被上诉人李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5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舍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令支持美舍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3.依法判令由李三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美舍公司与李三签定的劳动合同载明职位为计件工种，工作时间自由，工资为按工作数量计算，不存在工休假之说，根本不存在美舍公司拖欠李三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也不应适用固定工资的计算标准，且李三在审理过程中并未对自己的主张提供任何证据。在合同期内李三违反合同约定，擅自离开工作岗位，根据法律规定，美舍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兰舍经销处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令支持兰舍经销处一审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3.依法判令由李三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三在劳动仲裁及一审阶段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与兰舍经销处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三是与案外人存在劳务关系，对于李三与案外人发生的转账的性质应由李三提交证据证明，判决兰舍经销处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要求兰舍经销处支付李三未休年休假工资及经济补偿金错误，李三时间自由，其是与案外人存在劳务关系，李三并不听从兰舍经销处安排进行工作。李三系与案外人存在劳务关系，对劳务关系是否存在应由李三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李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兰舍经销处、美舍公司的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兰舍经销处、美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兰舍经销处无须支付李三2018年年休假工资人民币3650元及经济补偿金人民币34702元；2.判令美舍公司无须支付李三2019年年休假工资人民币2918元及经济补偿金人民币79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三于2013年12月至兰舍经销处从事硅藻泥施工工作，在职期间未缴纳社会保险，工资由闫雪锋每月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发放。2019年1月27日，李三与美舍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9年1月27日起至2020年1月26日止，美舍公司亦未给李三交纳社会保险。李三与美舍公司劳动合同存续期间，仍然由闫雪锋按月向其发放工资。李三正常工作至2019年12月12日。同日，李三以未交纳社会保险且拒不补交为由提出辞职。2019年12月18日，李三作为申请人，以兰舍经销处、美舍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李三和兰舍经销处之间自2013年11月23日至2019年1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李三和美舍公司之间自2019年1月27日至2019年12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并确认劳动合同于2019年12月13日已解除；兰舍经销处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4393元，美舍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228.6元；兰舍经销处支付2015年至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1500元，美舍公司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3027元；兰舍经销处返还抵押金2000元。2020年6月15日，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天劳人仲案[2020]5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李三与兰舍经销处2013年12月至2019年1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李三与美舍公司2019年1月27日至2019年12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合同于2019年12月13日解除；兰舍经销处支付经济补偿金34702元，美舍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7935元；兰舍经销处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650元，美舍公司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918元，并驳回李三的其他仲裁请求。兰舍经销处、美舍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李三认可仲裁裁决结果，并自愿按照仲裁裁决结果主张权利。另查明，天桥区兰舍装饰材料经销处（前）于2009年10月15日成立，负责人系高维芳。2013年5月14日，高维芳又成立天桥区兰舍装饰材料红星美凯龙经销处。2015年6月17日，天桥区兰舍装饰材料经销处（前）注销。2015年12月22日，天桥区兰舍装饰材料红星美凯龙经销处更名为兰舍经销处，即本案兰舍经销处，负责人为高维芳。2016年12月7日，美舍公司成立，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为闫雪锋，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世清。高维芳系美舍公司监事。两单位注册地址一致，且经营范围部分相同。再查明，李三与兰舍经销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最后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5805.8元，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7698元，2018年日平均工资为267元，2019年日平均工资为354元。诉讼中，兰舍经销处、美舍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安排李三休假或向李三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建立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本案中，李三的工作地点及工作岗位、工资水平均未发生变化，应属于上述规定中的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自兰舍经销处至美舍公司，但劳动关系应分段计算。因李三于2019年1月27日与美舍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结合李三工资流水，闫雪峰自2014年1月向李三发放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李三与兰舍经销处自2013年12月至2019年1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与美舍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自2019年1月27日至2020年12月13日。因兰舍经销处未证明其与李三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且其未给李三交纳社保，应向李三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元31932元（5805.8元*5.5）。李三于2019年12月12日以未缴纳社会保险提出辞职，美舍公司于次日收到该辞职通知，李三与美舍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12月13日解除，且美舍公司应向李三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698元。兰舍经销处及美舍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安排李三休假，故应向李三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李三自愿按照仲裁裁决主张，即向兰舍经销处主张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向美舍公司主张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此，兰舍经销处应支付李三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2670元；美舍公司应支付李三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103元，李三自愿按照仲裁裁决的2918元主张，系对其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三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裁决未予支持，李三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其对裁决结果的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兰舍经销处、美舍公司虽辩称李三系与闫雪锋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结合闫雪锋与兰舍经销处、美舍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李三与美舍公司劳动合同存续期间仍由闫雪锋发放工资的情况，对兰舍经销处、美舍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天桥区兰舍装饰材料经销处与李三自2013年12月至2019年1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天桥区兰舍装饰材料经销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三支付经济补偿金31932元；三、天桥区兰舍装饰材料经销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三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670元；四、济南美舍新材料有限公司与李三自2019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12月13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五、济南美舍新材料有限公司与李三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13日解除；六、济南美舍新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三支付经济补偿金7698元；七、济南美舍新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三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91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由兰舍经销处、美舍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依据上述规定，一审判决兰舍经销处、美舍公司支付李三经济补偿金、带薪年休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李三在向兰舍经销处、美舍公司提供劳动期间，一直由同一人发放工资，兰舍经销处亦未举证与李三解除劳动合同，兰舍经销处主张与李三与案外人存在劳务关系的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美舍公司、兰舍经销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济南美舍新材料有限公司、天桥区兰舍装饰材料经销处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韦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