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9民终1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公正，男，汉族，1954年11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国桢，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梅，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洁，男，汉族，1983年4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浩，广东橘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靖媚，广东橘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公正因与被上诉人成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2民初3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公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成洁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成洁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借款本金8万元没有实际交付。本案借据明确载明“申请借款捌万元”，仅表明杨公正向成洁申请借款，双方并未达成借款8万元的合意，借款本金应以成洁实际交付的金额为准。换言之，从借据内容看，不能证明杨公正借到成洁8万元。二、成洁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交付借款，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达到认定成洁实际出借了8万元给杨公正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成洁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款项交付是合同履行的必要条件。首先，对于成洁所称的“转账加现金”交付方式，成洁既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佐证其现金支付款项，也无法向法庭陈述交付现金的时间、地点、具体数额的情况，因此成洁并未证明借款数额的真实性以及交付。其次，一审未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成洁的陈述完全无法确认款项交付，甚至在双方的通话中也对于借款支付的情况无法确认。对于个人之间高达72000元的现金给付，作为出借人应当说明支付的次数、支付的地点等。另外，杨公正已对四次转账共20000元给成洁作出了合理解释“成洁说有人追杀他，让我帮忙找钱过来，后来我就还了本金8000元后另外拿钱给成洁应急”，对于该事实有电话录音为证，成洁亦自认系其本人与杨公正电话录音。一审以两个问句便轻易不采信杨公正的陈述及证据，轻易降低了成洁对其借款事实的举证责任及证明标准。成洁负有举证证明其实际交付72000元现金的责任，成洁未履行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成洁辩称：自成洁以现金加转账的方式出借钱款时起，双方之间借贷法律关系已经成立，且成洁的出借义务已经履行完毕。1.关于案涉7.2万元现金借款。成洁在2015年4月26日在杨公正的工厂办公室中一次性交付借款现金7.2万元。此外，借款发生在2015年，当时移动支付尚未普及，成洁当时又是从事瓷砖生意的，经常通过现金进行交易，店铺也储备有一定的现金，因此通过现金的方式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2.杨公正在《借据》中确认成洁通过现金交付借款的事实。杨公正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预见出具《借据》的法律后果，杨公正不可能在未实际收到借款8万元的情况下为杨公正出具《借据》。3.杨公正的主张与其还款行为相互矛盾。根据杨公正提供的2万元的还款记录，其还款的金额远超其主张的实际借款金额8000元，如成洁为未足额交付借款，杨公正不可能超额偿还借款。4.杨公正主张与其出具《证明》的行为相互矛盾。杨公正于2017年7月14日向成洁出具《证明》，该证明中杨公正对拖欠成洁2015年4月26日的8万元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还款记录，杨公正最后还款日期为2015年12月27日，如果已还清借款，杨公正没有必要在2017年7月14日再次向成洁出具《证明》，杨公正出具的《证明》是对于杨公正拖欠借款事实的确认。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成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公正偿还借款本金8万元给成洁；2.判令杨公正支付违约金给成洁，违约金自2015年7月27日起，按每月1000元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暂计至2020年9月26日，合计62000元；3.判令杨公正支付资金占用期间逾期利息给成洁，逾期利息自2015年7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暂计至2020年10月9日，合计25360元；4.判令由杨公正支付成洁委托律师费10000元；5.杨公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6日，杨公正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成洁8万元，杨公正出具《借据》给成洁，《借据》记载“本人杨公正(身份证号码：*)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出借人成洁(身份证号码：*)申请借款人民币捌万元(小写：80000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即2015年4月26日至2015年7月26日)。本人承诺于借款期限届满前全额清偿借款本息，若逾期偿还的，本人应按月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0元，另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等一切费用均由本人承担。借款支付方式为：转账加现金借款人签名：杨公正电话号码*2015年4月26日”。借据属于格式条款，借据上的名字、身份证号码、金额、时间、转账加现金等字体由杨公正书写，其余为打印字体。写下借据后成洁两次分别转4000元共8000元给杨公正，其余的借款由成洁给付现金给杨公正。杨公正于2015年12月14日转账5000元，2015年12月18日转账5000元，2015年12月24日转账5000元，2015年12月27日转账5000元，共20000元给成洁。2017年7月14日，成洁、杨公正经协商，签订证明一份，内容如下：“基于杨公正(身份证号：*)于2014年4月26日向成洁(身份证号：*)借款一事，现经杨公正与成洁协商解决，并双方核对往来款项，现协商杨公正定于3个月内向成洁清偿借款，特此证明。协商人：杨公正，协商人：成洁2017年7月14日”此后其余借款本金及违约金未按约定支付。成洁多次追讨未果，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诉讼中，成洁认可杨公正偿还2万元属还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本案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借款本金问题。杨公正于2015年4月26日出具了一张借款8万元的借据给成洁收执，借据上由杨公正亲笔书写“转账加现金”，成洁两次转给杨公正8000元，因此对成洁、杨公正的借贷关系，成洁已完成了举证。按杨公正答辩，出具借据后，仅转账8000元，没有交付现金，只借到8000元，那么杨公正为何在2015年12月份四次还款2万元给成洁，远超过借款8000元，杨公正为何会再在2017年7月14日出具“定于3个月内向成洁清偿借款”的证明给成洁，显然，杨公正的答辩与起诉前其自己的行为事实自相矛盾，难予自圆其说，一审法院确信该借款8万元，真实合法。因此，对成洁的举证，予以采信。杨公正向成洁借款并出具借据给成洁，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成洁、杨公正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扣减杨公正已支付的本金2万元，杨公正应归还尚欠的借款本金6万元给成洁。关于利息及违约金问题。成洁、杨公正在借据约定“若逾期偿还的，本人应按月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0元”，实际为月利率为1.25%，根据法释(2015)18号及2020年第二次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成洁、杨公正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月利率为1.25%，没有约定利息，违约金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保护上限，因此杨公正应支付从2015年7月26日起按月利率1.25%计至付清款日止的违约金给成洁。成洁请求杨公正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本案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本案借款发生于2015年4月26日，2017年7月14日双方协商，定于3个月内向成洁清偿借款，即2017年10月14日，诉讼时效中断后从2017年10月14日重新计算三年，成洁于2020年10月10日的，没有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关于律师费的承担。借据约定“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等一切费用均由本人承担”，该约定合法有效，成洁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符合律师收费标准的相关规定，因此杨公正应予以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公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60000元及违约金(以6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7月26日起按月利率1.25%计息至付清借款日止)给成洁。二、杨公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10000元给成洁。三、驳回成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923.6元，由成洁负担713.6元，由杨公正负担121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8万元借款是否已实际交付。杨公正上诉主张其在出具案涉《借据》后只收到成洁银行转账交付的8000元，余款72000元尚未实际交付，并已清偿借款。首先，《借据》写明杨公正向成洁申请借款8万元，表明双方已达成借贷的合意。《借据》中还写明借款支付方式是转账加现金，成洁除了转账了8000元给杨公正外，另称其以现金方式交付了72000元。对此，成洁对资金来源以及款项交付作出了合理的说明，而且以现金交付借款既符合双方的约定，也符合当地的交易习惯。其次，杨公正在出具《借据》后于2015年12月支付了2万元给成洁，又于2017年7月14日向成洁出具《证明》同意三个月内清偿借款。若杨公正只收到8000元借款，其却支付了2万元成洁。而且在借款若已清偿的情况下，又向成洁出具《证明》同意三个月内清偿借款。该两行为确实不合常理。第三，杨公正称其支付给成洁的2万元中的1万元是归还8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另1万元是帮助成洁还债，但成洁不予认可，而杨公正对其主张的事实又没有举证予以证明，故杨公正该辩称不足以采信。第四，杨公正提供的《电话录音》并不能证明案涉8万元借款尚未全部交付，也不能证明本案借款已经清偿。因此，综合本案事实及证据，应当认定案涉8万元借款已实际交付给杨公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公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7.2元，由上诉人杨公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琪奕审 判 员 庞健军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曾维海书 记 员 莫易谋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