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25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盛域菲达新型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便民路碱泉巷10号1栋。   法定代表人：张效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丽，新疆谦之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娟，新疆谦之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昆岗墙体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仓房沟路79号自治区畜牧业应急物资储备基地东4-1号。   法定代表人：蔡士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炎钢，北京华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盛域菲达新型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域菲达材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昆岗墙体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岗材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3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域菲达材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昆岗材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主体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昆岗公司与张效菲2016年8月6日至2017年6月11日的供货明细认定我公司对张效菲自2017年3月24日至2017年6月11日欠昆岗材料公司98,448.53元承担付款责任，将我公司和张效菲人格混同，属于主体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供货事实错误。本案诉争合同是昆岗材料公司与我公司在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外墙保温装饰一体板合同，合同约定货物规格为6mm硅酸钙板（单色），简称6mm单色单板。一审法院将8mm仿石单板和6mm仿石单板作为诉争合同项下供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欠款金额错误。一审法院未查明诉争合同项下付款数额及欠款数额，仅以发货款总额366,448元减去收货款总额268,000元认定欠款数额有误。因为昆岗材料公司与张效菲在2017年3月24日至2017年6月11日期间，发货总额366,448.53元是由124,182.77元8mm仿石单板、209,724.16元6mm仿石单板及209,724.16元6mm单色单板组成，收货总额268,000元中包含上述三种货物的总货款，98,448.53元欠款是三种货物的结算金额，并非诉争合同标的物的结算金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昆岗材料公司辩称，盛域菲达材料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昆岗材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域菲达材料公司支付欠款117,463.13元；2．判令盛域菲达材料公司支付违约金23,492.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0日，昆岗材料公司（甲方、卖方）与盛域菲达材料公司（乙方、买方）就订购外墙保温装饰一体板产品事宜签订供货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产品名称为外墙保温装饰一体板，材料为6㎜硅酸钙板，单色，合计金额为192,700元，为含增值税价，运输及费用由乙方负责，按照一体板规范要求生产，由生产造成的面板质量问题由甲方负责，运输及其他造成的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甲方建议产品订货数量应按照实际用材量加5％损耗计算订货面积，货款结算乙方采取现金方式支付，合同签订后乙方支付合同总价30％定金款57,810元后甲方开始订购材料，板材发货前依照本次实际发货数量核算交清本次货款开始发货，最后发货依实际发货总量与定金合并结算，违约责任方支付另一方合同总金额5％每天的违约金，本合同有限期为2017年3月20日至合同货款结算完毕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8年3月4日，于小磊在《张效菲供货明细》下方签字，并书写以下内容：其中2万元现金是由于小磊和张效菲给厂子里的，现金是在九沟南路厂子门口给的，现在没有张效菲签字，现在存在2万元异议，以上供货明细清楚。根据该供货明细记载的内容，2016年8月6日至2016年11月6日，收货款总额为198,534元，发货款总额为217,548.6元，欠付款为19,014.6元；2017年3月24日至2017年6月11日，收货款总额为268,000元，发货款总额为366,448.53元，欠付款为98,448.53元。庭审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与张效菲本人核实，其认可因于小磊在米东区较为方便，其在外地时委托于小磊办理收货事宜，如于小磊就交易事宜签字，也是经过其本人授权或者同意，所以对于小磊签字的内容其本人表示认可。2020年11月11日，一审法院与于小磊取得联系，于小磊陈述：认可其与张效菲系朋友关系，会根据张效菲的指示给其帮忙，对于2018年3月4日在《张效菲供货明细》下方签署的内容于小磊认可，系其本人所签，签署该内容前也与张效菲取得联系并经过张效菲的同意，对于内容中“2万元现金”的争议，于小磊陈述该2万元是经由其本人向昆岗材料公司支付，但昆岗材料公司当时因为人员变动频繁对此不予认可。因为供货明细是张效菲与昆岗材料公司之间的供货，所以具体如何供货于小磊并不清楚，但是只要是经由于小磊签收的货物均已付款，否则昆岗材料公司不会将货交给于小磊。双方对于上述于小磊的陈述的真实性均认可。另查明，盛域菲达材料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成立，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张效菲。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能够确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张效菲供货明细》显示，在2017年3月24日至2017年6月11日，双方存在多次交易往来，该供货明细应视为昆岗材料公司与张效菲及盛域菲达材料公司就多次供货与付款行为进行结算的单据，昆岗材料公司供货的总金额及盛域菲达材料公司付款的总金额均已超出案涉合同约定的价款，根据双方边付款边发货的交易习惯，能够推定双方在超出案涉合同约定的范围也存在事实上的供货关系，但不能以此推定案涉合同未履行，现盛域菲达材料公司抗辩案涉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于盛域菲达材料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就昆岗材料公司主张的货款，应分段予以确认，2016年8月6日至2016年11月6日的交易发生在昆岗材料公司与张效菲本人之间，且此时盛域菲达材料公司尚未成立，不可能发生任何民事法律行为，也没有证据能够证实盛域菲达材料公司对于其成立前张效菲本人的债务自愿承担，故该期间欠付的货款19,014.6元，不应由盛域菲达材料公司承担，对于昆岗材料公司主张该部分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7年3月24日至2017年6月11日的交易能够推定发生在昆岗材料公司与盛域菲达材料公司之间，故该期间欠付的货款98,448.53元，应由盛域菲达材料公司承担，对于昆岗材料公司主张盛域菲达材料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昆岗材料公司主张盛域菲达材料公司支付货款117,463.13元，超出98,448.53元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双方在供货合同中明确约定违约方需要支付合同总金额5％的违约金，该约定明显过高，故酌情按照利息的计算标准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予以确定违约金数额，《张效菲供货明细》系于小磊于2018年3月4日签字确认，故该时间点为双方结算的时间，应当以该时间点作为损失计算的起点，以下欠98,448.53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4.75％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为6,936.52元（98,448.53元×4.75％÷365天×534天），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12月30日判决作出之日，按照2020年7月16日昆岗材料公司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为5,181.76元（98,448.53元×3.85％÷365天×499天），根据以上标准确定违约金数额为12,118.28元，昆岗材料公司主张违约金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小磊在《张效菲供货明细》中提及的“存在2万元异议”，双方均无证据证实该2万元是否作为已付款予以扣减，故对于该2万元争议，在本案中不做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新疆盛域菲达新型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向新疆昆岗墙体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8,448.53元；二、新疆盛域菲达新型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向新疆昆岗墙体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2,118.2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盛域菲达材料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外墙保温装饰一体板施工合同》；2.2017年12月29日《工程决算单》；3．通话录音；4．视频录像；5.图片7张。以上证据证明涉案小区外墙保温板质量不合格。昆岗材料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外墙保温装饰一体板施工合同》并非本案当事人签订，与本案无关，该合同的内容我公司不知情，不能以此确认合同约定的保温板系我公司出售。其余证据均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盛域菲达材料公司提交证据用以证明涉案小区外墙保温板质量不合格，但未能就施工所用材料与昆岗材料公司所供货物之间的关联性进行证明，故对盛域菲达材料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1．盛域菲达材料公司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要求对昆岗材料公司向其供应外墙保温装饰一体板的质量及是否存在色差进行鉴定。2．盛域菲达材料公司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要求本院调取张效菲挂靠乌鲁木齐瑞丰金达建材有限公司承包阿克苏信诚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水韵明珠小区6号楼1-3层裙楼外墙保温工程中，阿克苏信诚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对其安装的保温板存在色差等质量问题扣款20万元的事实。3．阿克苏信诚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提交申请书，要求我院通知于小磊出庭作证，用以证明于小磊签署《张效菲供货明细》只对供货事实进行确认，并不是对结算金额进行确认；昆岗材料公司所供货物用在阿克苏市存在质量问题。   本院认为，一、关于主体认定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昆岗材料公司与盛域菲达材料公司签订了供货合同，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昆岗材料公司提起诉讼要求盛域菲达材料公司支付欠付货款，主体并无不当。关于供货数量及货款数额的认定系事实问题，并非主体问题，对盛域菲达材料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主体不当，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供货事实及欠款金额的认定。盛域菲达材料公司与昆岗材料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中虽然约定了货物规格及合计金额，但该合同并未对货物单价、供货数量进行约定，而是约定为：“甲方建议产品订货数量应当按照实际用材量加5%损耗计算订货面积”“最后发货依实际发货总量与定金合并计算”，通过上述约定可知，双方关于货款系按照实际供货量计算。盛域菲达材料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张效菲系法定代表人，故张效菲签字的行为能够代表盛域菲达材料公司，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张效菲对于小磊签字的行为予以确认，亦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故2018年3月4日于小磊签署的《张效菲供货明细单》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因盛域菲达材料公司与昆岗材料公司系以实际供货作为计算货款的依据，故对盛域菲达材料公司上诉称一审将合同之外的供货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有误，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按照盛域菲达材料公司与昆岗材料公司之间的发货货款总额减去收货货款总额认定欠付货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因双方结算后，盛域菲达材料公司未及时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应当向昆岗材料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认定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盛域菲达材料公司系买方，若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应当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货物存在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故对盛域菲达材料公司要求对外墙保温装饰一体板的质量及是否存在色差进行鉴定的申请、要求法院调取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盛域菲达材料公司申请法院通知于小磊出庭作证，本院认为，因一审中法院已针对本案事实与于小磊进行了核实，本案当事人对于小磊的陈述意见已经双方质证，故对盛域菲达材料公司申请法院通知于小磊出庭作证，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盛域菲达材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1.34元（盛域菲达材料公司已预交），由盛域菲达材料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建艳   审  判  员   黄淑梅   审  判  员   高靖琳   二 〇 二 一 年 六 月 二 十 四 日   书  记  员   杨文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