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新01民终29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中兴房地产经纪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高新技术开发区（新市区）北京中路149号西部超市小区办公楼17栋13层1。   法定代表人：宋继方，新疆中兴房地产经纪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兰兰，新疆金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文，新疆金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梅，女，197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鑫滔家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培训师，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新疆广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中兴房地产经纪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918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王梅退还加盟补偿款20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与王梅之间除劳动关系外，针对加盟补偿款签订的协议书属附条件的合同，双方争议的是该附条件合同的履行问题。根据约定，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向王梅支付30万元加盟补偿费，王梅需在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连续服务满5年，但王梅因自身原因，未能在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连续服务满5年，王梅应当返还加盟补偿款。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与王梅确实建立有劳动关系，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已经按劳动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支付劳动报酬、缴纳社保等法定义务，王梅主张加盟补偿金系支付其劳动报酬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与王梅诉争的为劳动法律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   王梅辩称，本案属劳动争议，王梅离职是因为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存在违法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本案应由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梅返还加盟补偿款3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2日，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与王梅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一、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有偿支付王梅30万元，用于王梅加盟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并保证在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服务五年的补偿款，本协议签订后即已支付给付王梅。二、王梅系入职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的管理人员，薪酬、提成的发放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和双方劳动合同执行，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不用本协议项下补偿款抵扣王梅应得报酬。三、自本协议签订后，王梅如果在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连续服务期满5年，则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免除王梅偿还有偿补助款的义务，如果王梅在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连续服务不满5年，由王梅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或违法、违纪离职（但不包括由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主动解除劳动合同，因病、身故等）之日起，偿还全部30万元加盟补助款。同日，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与王梅签订协议书（2），主要约定：王梅加盟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后，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聘用王梅为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总经理，享受公司总经理待遇。王梅系入职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的管理人员……工资当年月收入不低于1.2万元（当年度暂定标准，不低于1.2万元）……在公司实现盈利情况下给予除工资外的年终奖励，奖励标准按公司实际收入纯利润的2％发放（当年度暂定标准）。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计划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三年内挂牌新三板，公司赠予王梅股本金（股权）50万元……王梅如果在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未连续服务期满3年，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有权收回赠予股权，由王梅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或违法违纪离职……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有权收回赠予股权。上述协议签订当天，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支付王梅加盟补偿款20万元。2016年5月19日，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与王梅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王梅在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工作，第三条本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合同于2016年5月19日生效……本合同于2021年5月18日终止，合同期限为伍年。其余内容均为格式条款，未填写内容。2019年6月12日，王梅提交离职申请：“本人王梅，因身体原因不能继续胜任总经理一职，现申请辞去中兴家园总经理一职。并不负责有关中兴家园内部业务一切事宜，辞职理由已报备董事长获批行政部备档”。6月13日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审批同意王梅的离职申请。2020年4月2日，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委托律师事务发送律师函给王梅，主要内容：2016年5月12日所签订协议书约定委托人向您支付30万元，用于您加盟委托人并保证在委托人处服务5年的补偿款，委托人已按约定向您支付了20万元，但您却在2019年6月12日提出辞职，您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约应当向委托人返还20万元加盟补助款，望您在收到本函后3日内向委托人返还20万元加盟补助款……等。王梅未退还加盟补偿款，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第五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规定：“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与王梅于2016年5月12日签订两份协议书，约定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有偿支付王梅30万元用于王梅加盟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并保证在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服务五年的补偿，如王梅连续服务不满五年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王梅应退还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加盟补偿款。双方于2016年5月19日又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王梅就职于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劳动合同期限五年。双方履行协议、合同，王梅于2019年6月12日提出离职，现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以王梅违反协议约定为由，要求王梅退还加盟补偿款。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与王梅在签订劳动合同书之外另签订协议书约定加盟补偿款，明确约定加盟补偿款系对王梅加盟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并保证在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服务五年的补偿，王梅在未满五年时提出离职，双方针对是否应退还加盟补偿款发生争议，其基础法律关系系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关系，双方争议属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协商不成，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可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未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以合同纠纷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新疆中兴房地产经纪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   二审庭审中，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回答加盟补偿款的性质时称系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从案外公司高薪聘请王梅所支付的费用。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基于其与王梅之间的协议书向王梅主张返还加盟补偿款，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取决于对双方协议性质的认定，如果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达成的合同约定，则属普通民事案件，应由人民法院受理，如果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基于双方劳动关系达成的协议，则属劳动争议，应由劳动争议仲裁部门先行仲裁。双方协议约定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向王梅支付加盟补偿款，王梅对应的义务为在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服务五年，且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所谓加盟补偿款实质为高薪从其他公司聘请王梅支付的款项，由此，可以认定案涉协议是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与作为劳动者的王梅基于双方劳动关系达成的合意。同时，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王梅应当退还及可以不退还加盟补偿款的情形，均涉及王梅与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和情形，现双方对王梅离职原因各执一词，存在分歧，而对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情形的认定，亦属劳动争议。由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劳动争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相关规定，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就其请求依法应先向劳动争议仲裁部门申请仲裁，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关于双方纠纷属普通民事纠纷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中兴房地产经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蒋 欣   审  判  员   张 昊   审  判  员   王朋坤   二 〇 二 一 年 六 月 二 十 三 日   书  记  员   王亚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