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29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雪梅，女，汉族，1956年3月10日出生，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伟、王晶，河南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允，女，汉族，1980年11月13日出生，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峰、余丹丹，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雪梅因与被上诉人韩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1）豫0311民初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雪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以物抵债协议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的是现金，其理应以货币形式偿还。若被上诉人在不能还款的情况下希望以物抵债，双方应进行欠款余额确认、清点抵债物品、设置作价原则等工作，但本案中，双方对如何抵债、抵多少债等均未确认，可见双方未达成抵债合意。并且易货卡并不是特定的抵债货物、其本质上是单用途预付款，是企业自主发行的用于商品或服务的兑付凭证，兼具融资、集资等类金融属性，根据《单用途商业预付卡管理办法(试行)》规定，该卡发行违反法律规定，实务中，该类发卡行为往往与非法集资等犯罪密不可分，一审仅依据被上诉人交付的几张未体现任何作价的易货卡就认定双方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显属错误。其次，接受易货卡不是上诉人的自愿行为，其在一审中多次声明不要易货卡，要求被上诉人还款。再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易货卡时并未就该行为的法律性质进行说明，其交付易货卡并不意味着双方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还可能是质押担保等，一审无视该行为可能导致的多样性后果，径直认定双方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存在错误。二、案涉债务未偿还完毕。1、被上诉人交付易货卡的行为系对债权凭证的替换，不能起到消灭债务的作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易货卡涉及洛阳易天下数据服务有限公司、洛阳丫丫实业有限公司和大卫易货卡，其中涉及145万元的洛阳丫丫实业有限公司是被上诉人自己的公司，该公司由其实际控制。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将此公司的易货卡交付给上诉人，实际上是对债权凭证的置换，或者说是增加了一种偿债的方式。上诉人可以选择凭易货卡在被上诉人公司兑换相应货品以抵偿债务，也可以要求其按原合同的约定偿还债务。同理，对上诉人尚未选择以该方式兑换货品的金额，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已经偿债。2、易货卡的使用渠道狭窄，且用其取得物品的价格远高于市场价格，不能起到偿还货币的作用。3、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使用易货卡进行限制，上诉人现在已无法使用易货卡。被上诉人为持有其易货卡的人建立了微信群，通过微信群发布其公司新到的货品，供有需求的人选择兑换。原来上诉人也在这个群中，后被上诉人将上诉人踢出了微信群，且多次拒绝上诉人重新进群的请求。上诉人无法获得公司的来货信息，无法再从该公司兑换货品，上诉人持有的易货卡实际上已无法使用，在此情况下，更不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已偿债。三、被上诉人交付易货卡的行为应认定为质押担保。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交付易货卡时，曾称“先给你一些易货卡，如果你能用就用一些，一旦有现金立马还给你”，并且在交付易货卡后，其还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上诉人偿还了部分债务，说明易货卡其实只是质押物，不能免除被上诉人偿还借款的义务。四、即便认定双方进行了抵偿，但抵偿的具体时间、金额及尚未抵偿的本息金额均未查明，另还涉及债务转移和权利义务重新设定和承担的问题，易货卡的发行主体也应当是本案必要的当事人，应当参加本案诉讼。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于2018年用洛阳丫丫实业有限公司145万元易货卡抵债，实际上该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才成立，明显与事实不符；2、一审对本案抵债时间、抵债行为发生时的本息金额、双方具体的抵债金额等未查清；3、本案易货卡是否为合法发行，一审亦未查明，此外，卡内金额是该公司自行标注，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现金等价物，其具体价值多少未查清、如退卡能否退还等额的现金未查清。4、上诉人与易货卡发行主体之间并未签订任何相关协议，本案如被认定构成以物抵债，将涉及到被上诉人债务转移、为第三方设定义务、上诉人与第三方新的权利义务建立等问题，洛阳丫丫实业有限公司与易天下公司应当是参加本案审理的必要当事人或第三人；5、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发生抵债的金额至多是上诉人已经提货的金额，一审以上诉人提取部分货物就认定全部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显然错误。韩允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答辩人已经将2018年2月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的剩余借款全部偿还完毕。二、答辩人与上诉人经过对账，口头达成了答辩人交付易货卡并由上诉人提取相应货物的以物抵债协议，且已实际履行了以物抵债行为，该行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以物抵债的易货卡可以正常使用，不存在以物抵债不成立的法定情形。自2018年2月4日后，上诉人共收取答辩人货物及易货卡1753333元，已经冲抵了答辩人的欠款。三、交付的易货卡有价值、金额，该易货卡能够正常使用，其性质与购物卡相同。对于上诉人追加案涉两个公司参加庭审的请求，答辩人认为该公司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持有的易货卡可以随时在该两个公司提货，一审时该两个公司也提交了可以随时提货的证明，故该两公司没有必要参加庭审。杜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允偿还杜雪梅借款本金1612883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612883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基准贷款利率与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分段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自2018年2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为117961.4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暂计至2020年11月19日利息为80988.82元，共计198950.22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等由韩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2日，杜雪梅作为出借人、韩允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2017年2月12日出借人杜雪梅出借人民币大写贰佰万元（￥2000000）整给借款人韩允使用，利息月付，提前支息，月息1.5，付息时间每月12日。本协议一式二份，出借人、借款人各执一份。本协议签字之日起生效，出借人及收款人双方遵照执行。”2017年8月19日，韩允作为借款人与杜雪梅另出具书面说明一份，载明：“韩允欠杜雪梅贰佰万元，（1分5利息，每月应还叁万元，因经营出问题，没有按时付利息），所以，韩允在建业龙城13#楼有一个80多平米的小套房，现在无房本，若房本办下来，出售后，优先偿还杜雪梅的欠款，不得将所卖款给其他人。”杜雪梅作为出借人、韩允作为借款人分别在该书面说明上签字并按指印，另该欠条上加盖了印文内容为“洛阳市洛龙区韩允建材家居行”的印章。2018年2月4日，杜雪梅作为出借人、韩允作为借款人又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2017年5月12日出借人杜雪梅出借人民币大写贰佰万元（￥2000000）整给借款人韩允使用，经多次协商，本金还完后，支付银行同期利息。期间还款明细如下：8月共计7700元，9月共计19677元，10月共计5040元，12月共计74700元，2018年1月共计280000元；截止今日，还欠杜雪梅本金1612883元。本协议一式二份，出借人、借款人各执一份。本协议签字之日起生效（以前的借款协议作废），出借人及收款人双方遵照执行。上述协议签订后，韩允陆续交给杜雪梅洛阳易天下数据服务有限公司（易通天下）易货卡（卡号分别为00×××500×××52、00×××500×××61、00×××60）五张金额共计28万元，另交给杜雪梅金额145万元的洛阳丫丫实业有限公司（置龙易货）易货卡；持上述易货卡及大卫易货卡从洛阳易天下数据服务有限公司、洛阳丫丫实业有限公司等公司提取货物若干以抵偿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杜雪梅与韩允之间的借款关系，有杜雪梅提交的其与韩允于2017年8月19日、2017年2月12日及2018年2月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为证，双方多次签订协议对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根据2018年2月4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双方经结算明确截止协议签订日韩允尚欠杜雪梅借款本金1612883元；韩允对前述书面协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该院依法予以认定。在前述借款协议签订后，韩允向杜雪梅交付了价值合计173万元的易货卡，杜雪梅实际接受了该易货卡；另根据韩允提交的提货单，杜雪梅已用易货卡提取了部分货物；据此可认定双方之间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易货卡作为抵债物的提货凭证已交付于杜雪梅，双方即已实际履行了以物抵债协议；故杜雪梅与韩允之间的剩余债务已以易货卡抵偿消灭，现杜雪梅主张要求韩允清偿借款本金1612883元及相应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杜雪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553元，由杜雪梅承担。二审中，杜雪梅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对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债务可以协商以物抵偿。杜雪梅上诉称其与韩允之间并未达成以物抵债协议，韩允应继续向其偿还案涉借款，韩允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了提货单等证据证明其已向杜雪梅交付了价值合计173万元的易货卡，杜雪梅实际接受了易货卡并已用易货卡提取了部分货物。杜雪梅虽辩称双方之间并无书面的以物抵债协议，但其已经接受并使用易货卡提取部分货物，表明其与韩允实际上已达成了以物抵债的合意。另杜雪梅辩称其并非自愿接受易货卡且易货卡现已无法使用，但对此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洛阳易天下数据服务有限公司、洛阳丫丫实业有限公司一审时提交了证明，认可案涉易货卡可以正常使用。据此，可认定双方之间达成并已实际履行了以物抵债协议，杜雪梅与韩允之间的原债务已因以物抵偿而消灭，对杜雪梅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杜雪梅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15元，由上诉人杜雪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卫淑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