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及原告）：江南园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西湖路130号。法定代表人：毛新礼，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忠，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柏池，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及被告）：杨小芳，女，1981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锋，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南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林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小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5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询问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园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赔偿金159862.5元、工资28267.5元、年休假工资8820元、2019年期间的加班工资2450元；2.本案的一审和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年终支付的部分属于奖金而不是工资，上诉人在连续巨额亏损的情况下，没有能力和义务支付该笔年终奖。劳动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的工资标准为每月预发5000元，剩余部分作为年终支付的奖金部分一次性发放，也约定了奖金部分根据企业经营效益、员工的工作业绩及个人能力综合考评作为给付奖金标准。上诉人在2018年、2019年发生了上亿元的巨额亏损，上诉人提交了利润表、工资表、银行回单、记账凭证等予以证明。由于履行劳动合同的客观条件已经发生了根本变化，上诉人没有能力和义务来支付该笔年终奖。二、劳动合同到期解除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不能接受公司的组织架构、员工岗位、薪酬体系等，不愿与公司续签劳动合同，故上诉人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劳动合同到期前，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15日前进行协商，上诉人告知鉴于公司连年巨额亏损和经济困难，经华侨城集团、世博集团和云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批准，拟对公司的组织架构、员工岗位、薪酬体系等进行统一调整，而被上诉人不能接受该调整，致使双方对续签劳动合同无法达成一致。故，上诉人决定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到期解除，不再续签。杨小芳虽然是工会主席，但是园林公司在云南旅游接管后，杨小芳一直对工会改选不予配合，导致工会主席、委员的变更无法处理，这是杨小芳的原因造成的，因此不应支付赔偿金。三、被上诉人提交的加班审批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加班事实，审批单上仅有部门主管的签字，表格上副总经理和总经理核准栏均是空白，从审批单的设计上来看加班需要总经理签字才是公司认可的，被上诉人的加班申请没有得到公司的批准，系其自愿完成在正常工时下的未完成工作，故被上诉人主张加班费没有依据。杨小芳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首先，通过庭审已经查明，年终部分应是工资，且有相关证据予以确认。其次，合同到期不能续签是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主要是调整或变更了相关的岗位，并且对拟定的合同中组织架构、员工薪酬体系等都没有确定，造成员工无法签订合同，而且杨小芳是工会主席，在其任期未届满，园林公司就提前与其终止合同，违反工会法的规定，属于违法解除，要承担赔偿金。最后，关于加班工资，已经提供了相关明细，也进行了说明是因为工作加班，一审判决是对的。杨小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园林公司支付工资28267.5元;2、请求园林公司支付年休假工资8820元；3、请求园林公司支付高温费1200元；4、请求园林公司支付加班工资2450.3元；5、请求园林公司支付赔偿金159862.5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园林公司承担。园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园林公司无需向杨小芳支付经济补偿金79930元；2、判令园林公司无需向杨小芳支付工资28267.5元；3、判令园林公司无需支付杨小芳2019年加班工资1068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小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小芳于2010年5月10日入职园林公司，任职财务核算主管。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签订了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中，2010年5月11日双方签订第一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0年5月1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直至2016年12月26日双方再次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第四条第（一）规定，甲方实行每天7.5小时工作制。每周周一至周六工作，上午8点至11点30，下午13点至17点。周日为休息日。该合同第六条第（三）、（四）款约定，甲方对乙方实行年薪工资和奖金相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办法，乙方年薪工资确定为8.7万元，其中每月预发工资5000元，剩余工资于年终发放。奖金部分则根据企业经营效益、员工工作业绩及个人能力综合考评则给付奖金标准。乙方的工资增长办法按照年工资增长5%比例确定。2018年年终发放工资表中手写载明：2018年度的工薪剩余部分同意按劳动协议及2019年1月9日、1月15日总经办会议记录意见办理，并报支部备案同意。由杨建国、姚俊签字确认，时间为2019年1月21日。2019年11月26日，园林公司发出续签合同的通知书，载明：......我司将针对合同期满后您的去留问题征询您的意见，请您于2019年12月15日前至公司人力资源部就劳动合同期满后岗位、薪资、续订等相关事宜进行协谈。同时其向杨小芳说明，根据企业的状况，等云南旅游总公司确定岗位薪资条例后进行调岗调薪。杨小芳书面答复：同意根据劳动法相关法律法规，愿意与单位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就劳动合同续签问题进行过协商。协商过程中，园林公司表示，无法确认调岗调薪是否会改变此前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条件，需要等总公司的条例出来以后才能确定变还是不变。2019年12月25日，园林公司发出《劳动合同到期解除通知书》，双方确认劳动合同于2019年12月31日终止。2019年园林公司实际发放的工资总额为72000元。嗣后，杨小芳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单位支付拖欠的工资、经济赔偿金以及年休假工资、高温费等。2020年7月2日，常州市新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新劳人仲案字（2020）第335号仲裁裁决书：一、园林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杨小芳经济赔偿金79930元。二、园林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其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杨小芳2018年递增部分工资4350元、2019年工资差额23917.5元,合计28267.5元。三、园林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杨小芳2019年加班工资1068元。四、对杨小芳主张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嗣后，双方对裁决结果均不服，均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杨小芳年休假应为10天。2019年杨小芳已经休假12天（其中2019年4月23日至5月8日所休的10天为2018年度的年休假）。又查明，园林公司为国有控股公司。2018年，常州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7216元。再查明，杨小芳本人担任工会主席，任期5年，至2024年1月15日届满。园林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未履行征求工会部门的意见。杨小芳2019年1月25日延长劳动时间为3.5小时；2019年2月1日延长劳动时间为2.5小时；2019年2月2日延长劳动时间为3.5小时；2019年2月14日加班；2019年2月16日延长劳动时间为6小时；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用人单位不得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本案的请求涉及工资、年休假、高温费及赔偿金等问题，现分述如下。一、关于工资问题。本案中，依据杨小芳提交的劳动合同可知，其年薪为8.7万元，奖金另外计算。故园林公司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杨小芳要求补发所拖欠的工资差额28267.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关于年休假工资。2019年，杨小芳的年休假天数为10天，其在2019年休假2天，还有8天未休，故园林公司应当补发8天年休假工资。按照杨小芳2019年的工资水平，园林公司应补发年2019年度年休假工资8820元（95917.5/12/21.75*9*3）。三、关于高温费。杨小芳其岗位不同于一般的一线职工，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工作环境需要发放高温费，故该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加班费的问题。杨小芳已经提交了加班的相关证据，而单位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应依法支付加班费。据此，园林公司应支付加班费2450元。五、关于赔偿金的问题。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到期日为2019年12月31日。园林公司在合同到期日前为避免续签劳动合同，单方以协商未果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未考虑到杨小芳本人作为工会主席的情况，且程序违法，故依法应支付赔偿金。据此，杨小芳的赔偿金应为159862.5元（95917.5/12*10*2）。综上，因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园林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小芳赔偿金159862.5元；二、园林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小芳2018年递增部分工资4350元、2019年工资差额23917.5元,合计28267.5元。三、园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小芳2019年度年休假工资8820元。四、园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小芳2019年期间加班工资2450元；五、驳回杨小芳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园林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由园林公司、杨小芳各自负担5元。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终止，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上述劳动合同约定条件包括工作内容、劳动期限、劳动报酬、保险福利、劳动保护等内容。本案中，在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前，双方在就续签劳动合同进行协商中，劳动者杨小芳明确表示同意续签劳动合同，而用人单位园林公司表示无法保证原来的岗位和薪酬，从园林公司发给杨小芳的《劳动合同到期解除通知书》中也可以看出，园林公司拟对员工岗位和薪酬体系进行调整。所以，是由于园林公司未能向劳动者杨小芳确认提供维持原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导致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未能续签。再根据工会法的相关规定，基层工会的非专职主席等自任职之日起，其尚未履行的劳动合同期限短于任期的，劳动合同期限自动延长至任期期满。杨小芳系工会主席，任期至2024年1月15日届满。园林公司在未能与杨小芳续签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于2019年12月31日终止与杨小芳的劳动合同，也即提前解除了与杨小芳的劳动合同，不符合工会法的相关规定，属于违法解除，应当向杨小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关于工资问题。杨小芳与园林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六条约定，杨小芳的工资实行年薪工资与奖金相结合的工资分配办法，年薪工资确定为87000元，每月预发5000元，剩余工资于年终发放。奖金部分则根据企业经营效益、员工工作业绩及个人能力综合考评给付。同时还约定，年工资增长5%比例。该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依照双方合同约定推算，杨小芳2018年度的年工资标准应为91350元、2019年度的年工资标准为95917.5元。园林公司已发放杨小芳2018年工资87000元、2019年工资72000元，尚欠杨小芳2018年工资差额4350元、2019年工资差额23917.5元。园林公司称余欠部分是奖金，不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应不予采纳。关于杨小芳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现有证据显示杨小芳2019年度仅休年假2天，尚余8天未休。园林公司称杨小芳的年休假已全部休完，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与事实不符。关于加班费的问题。杨小芳已经提供加班申请单等初步证据证实其于2019年1月25日，以及2月1日、2日、14日、16日等工作日存在延时工作的情形。杨小芳已经完成其举证责任。园林公司否认杨小芳上述时间加班，却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园林公司应向杨小芳支付相应的加班工资。综上，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南园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玉兵审判员  施婷婷审判员  杨 迪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