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7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正阳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航海东路101号正商国际广场B幢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551901641。法定代表人：黄可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图，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刘军，男，196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河南大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省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东风路28号院28号楼13层1309号。法定代表人：刘德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皓，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刘运保，男，196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原审被告：王鹏，男，198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上诉人河南正阳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刘军、原审被告河南省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达公司”）、刘运保、王鹏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4民初3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涛、被上诉人李刘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原审被告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皓、原审被告刘运保、王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4民初388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正阳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刘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刘军主张的是工程款，而非农民工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刘军为二次结构砌体班组组长，并非农民工。李刘军与诚达公司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其所主张的款项是工程款，包含了辅材费用、小型机械费用、管理费、利润等，而非纯粹的农民工工资。结算过程并无具体提供劳务的农民工参与并确认，李刘军也无法说明其中的农民工工资金额、名单。2.本案不应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更不应适用条例判决正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正阳公司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过错，分包合法，应付款项已按合同约定及时履行，且尽到了相应的监督管理义务，故不应承担责任。正阳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具有资质的诚达公司，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且，正阳公司已经按与诚达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的约定支付了合同款项，不存在欠付合同款项的情形，故不应再承担相应的责任。4.李刘军存在违法劳务承包的情形，应在不损害正阳公司合法权益的前提下保护其利益。李刘军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刘军组织劳务班组进场对涉案工程实际施工，涉案项目完工验收后，经与刘运保、诚达公司派遣驻场的项目部经理负责人王鹏多次核算，最终的63#楼、65#楼各项结算总额为1335840元，结算前借支1192000元，剩余应付金额为143000元。其后，正阳公司向李刘军转款40000元，后刘运保跟李刘军协商免去3000元，李刘军为及时要回工程款无奈才予以妥协，因此，63#、65#楼所拖欠的工程款金额为100000元。10#楼总计算金额为1260000元，结算前借支1060000元，故拖欠200000元。上述共计拖欠工程款金额为300000元。一审中，正阳公司对此予以认可。2.为讨要剩余的30万元工程劳务款，李刘军先后多次向诚达公司、正阳公司、刘运保、王鹏主张，却均遭到拒绝。诚达公司在一审中承认，李刘军所述的62#、63#、65#和10#是两个承包合同，10#楼的总包单位正阳公司发包，诚达公司与李刘军也进行过结算，两个项目均在2019年12月20日交房，至今正阳公司仍未与诚达公司结算，仍存在拖欠诚达公司工程款。2021年1月30日至今，正阳公司未按照三份付款单约定支付诚达公司工程款，导致诚达公司也无法支付李刘军。而且，正阳公司在一审时也陈述，诚达公司和正阳公司签订了托管协议，在政府部门指导下，为保证农民工工资正常发放，正阳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在每次支付工程款时，要求诚达公司明确每次付款时农民工工资，以工资表的形式体现并加盖诚达公司印章确认，由正阳公司代发。上述诚达公司和正阳公司的陈述，均可证明支付义务主体是该两个公司。3.正阳公司对拖欠诚达公司155万元不否认，也不提交相反证据，应予以认定。诚达公司述称，服从一审判决。刘运保、王鹏述称，与自己无关，不发表意见。李刘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刘运保、王鹏、诚达公司、正阳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上述款项为基数，标准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自2019年8月16日至四被告支付完毕上述款项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均由刘运保、王鹏、诚达公司、正阳公司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0日，诚达公司（乙方）与正阳公司（甲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郑州正商智慧城（A-05）62#、63#、65#楼主体大清包工程。工程地点：郑州市紫荆山南路与环城高速辅道交叉口路东北角。甲方委派项目经理为马玉欣，乙方委派项目经理为刘运保。本合同暂定总价款为19424022.00元。乙方应在开工后每月5日前向甲方报送上月真实的作业人工花名册、身份证、照片、用工合同、考勤表、工资表以及其他要求报送的相关资料，乙方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按月足额支付作业工人工资，甲方每次支付乙方合同价款时，有权扣除未支付的工人工资，并代为发放。双方就工程内容、承包价格、质量保证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后诚达公司雇佣李刘军班组十五人到该工地进行具体施工。庭审过程中A-09地块10#楼正阳公司和诚达公司均认可是正阳公司承包给诚达公司的工程，诚达公司派王鹏为项目经理，李刘军班组也在10#楼进行具体施工。李刘军提供2019年8月25日《诚达劳务班组结算表》显示：正商智慧城A-05地块63#、65#楼二次结构李刘军班组下欠劳务费100000元；2019年8月16日《智慧城A-09项目劳务分包预结算表》显示：李刘军砌体班组（10#楼）剩余金额为200000元。上述工程总承包单位均为正阳公司，分包单位为诚达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诚达公司认可李刘军班组在涉案项目工地上为其提供劳务，尚欠李刘军班组300000元劳务费。庭审中，李刘军称其在涉案项目上施工，受诚达公司管理。诚达公司称涉案工程劳务工资按正阳公司要求已于2020年1月20日出具委托书并将工人工资表一并委托正阳公司代发，之后正阳公司代发了部分工程款。诚达公司还出示了进度确认及款项支付申请以及正阳公司欠下余工程款欠条两张，证明下余工程款155万元未结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本案中，正阳公司将郑州正商智慧城项目劳务分包给诚达公司，李刘军提交的结算单显示欠李刘军班组劳务费300000元，诚达公司亦认可拖欠李刘军班组劳务费300000元，故对李刘军主张诚达公司支付劳务费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诚达公司未及时支付李刘军劳务费用，势必造成利息损失，利息部分应以未支付金额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双方结算确定的日期即2021年3月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施工总承包单位即正阳公司应当在工程项目部配备劳资专管员，对分包单位劳务用工实施监督管理，掌握施工现场用工、考勤、工资支付等情况，但正阳公司并未提交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李刘军班组完整的工资发放情况。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有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故对李刘军主张其班组劳务工资，正阳公司应当承担清偿责任，且正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与诚达公司的工程款结算完毕，其辩称不应当承担本案李刘军的劳务费的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诚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刘军班组劳务费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1年3月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正阳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刘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2900元，由诚达公司、正阳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李刘军班组2019年8月因工程款结算与诚达公司、正阳公司产生纠纷，故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本案中，正阳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应依法进行分包，但从正阳公司与诚达公司签订的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内容看，正阳公司将郑州正商智慧城（A-05）62#、63#、65#楼主体大清包工程分包给诚达公司，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属于“将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的情形；而结合李刘军班组与诚达公司的结算表内容可知，诚达公司在承接工程后，并非仅是将相关劳务分包给李刘军班组，而是将其进行肢解并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李刘军班组，据此可知，正阳公司与诚达公司、诚达公司与李刘军之间的合同均属无效。同时，李刘军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李刘军班组已实际完成了相关工程的施工任务，且亦与诚达公司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的立法目的，以及国家关于保护农民工权益的相关法律意旨，一审法院在正阳公司欠付诚达公司工程款未结清的情况下，对李刘军主张正阳公司对诚达公司应付李刘军工程款3000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正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00元，由上诉人河南正阳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