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3民终13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市叠秀五交电器商店，住所桂林市叠彩区中山中路368号。注册号：450303600033184。 经营者：李芳，女，195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桂林市叠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仁贵，广西立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市文体投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桂林市叠彩区中山中路48号通讯器材大楼1-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MA5NJKF6X7。 法定代表人：底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宁，广西德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桂林市叠彩房产管理处，住所桂林市环城北一路2号。 法定代表人：夏荣恩，处长。 上诉人桂林市叠秀五交电器商店（以下简称叠秀商店）因与被上诉人桂林市文体投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体投运管公司）、原审第三人桂林市叠彩房产管理处（以下简称叠彩房管处）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3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叠秀商店的经营者李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仁贵、被上诉人文体投运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宁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房产管理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叠秀商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叠秀商店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文体投运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位于桂林市叠彩区管处管理的公有门面，1994年以前叠秀商店就已承租该门面。1997年，因桂林市旧城改造，该门面由桂林市鸿达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责拆迁回建，因当时叠彩房管处没有支付回建门面差价款的专项资金，经与叠秀商店协商，门面原地回建的差价款项由租用门面的叠秀商店承担，门面回建后产权落在桂林市房产管理局名下，由叠秀商店长期按政府直管公有非住宅租金标准租用。1997年9月2日，叠秀商店代表门面所有人与拆迁人桂林鸿达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拆迁公房门面房协议书》，支付了桂林鸿达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回建涉案门面差价款169426.96元，原地拆迁回建的门面大部分资金是叠秀商店投入的，占门面价款的四分之三以上。1997年4月1日，桂林市物价局下发市价字（1997）36号《关于调整桂林市直管公有非住宅租金标准的通知》确定了公有非住宅租金标准，至今没变。叠彩房管处也是一直按此标准收取叠秀商店的租金。2019年叠彩房管处按照《桂林市人民政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第171号文）和《桂林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处理笺》文件要求，将原由其管理的王城片区包括涉案门面及其他门面划转桂林市文化体育产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体投发展公司）经营管理，文体投发展公司又委托被上诉人文体投运管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因文体投运管公司受托经营后，要叠秀商店按市场评估租金价格与其签订新租赁合同，否则要叠秀商店腾空并交出门面。为此，叠秀商店找到叠彩房管处，要求其考虑叠秀商店是门面拆迁回建出了资的租户，出面与文体投运管公司协调租金继续沿用以往模式按政府公有非住宅租金标准交付。叠彩房管处回复称其已完成了门面移交，建议叠秀商店与文体投运管公司协调租金事宜。而文体投运管公司拒绝了叠秀商店的协商要求，于2019年9月17日向叠彩法院起诉叠秀商店，要叠秀商店腾空并交付涉案门面，并要求叠秀商店按市场评估价租金4300元／月支付其2019年3-8月租金25800元，并在该案判决前强行占有并出租了该门面。该案一审判决认定叠秀商店是拆迁回建出资的特殊租户，文体投运管公司让叠秀商店按市场评估价格支付门面占用费用有违公平原则，判决叠秀商店按桂林市公有非住宅租金标准支付租金，驳回文体投运管公司要按市场评估价格支付租金的诉请。该案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叠秀商店认为该生效判决是叠秀商店享有按桂林市公有非住宅的租金标准租用该涉案门面的有效证据，但本案一审判决对此却只字不提，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二、本案一审判决拒绝叠秀商店追加桂林市人民政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请求，导致本案事实不清，判决不公。2019年，桂林市人民政府下文要叠彩房管处将其管理的王城片区门面（包含涉案门面）移交文体投发展公司经营管理，但移交文件中对拆迁回建出资的特殊租户如何安置却没有任何说法。为此，叠秀商店在一审立案时，就在诉状中将桂林市人民政府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不同意将桂林市人民政府列为第三人，要叠秀商店改诉状，并称开庭时如有必要，法庭将会追加桂林市人民政府为第三人。本案一审开庭前，叠秀商店又递交了追加桂林市人民政府为第三人的申请，但还是遭到审判庭的拒绝。综上，叠秀商店尽了拆迁回建门面出资的义务，享有相应的拆迁回建门面使用权利不容被剥夺，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支持叠秀商店的上诉请求。 文体投运管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门面是登记在桂林市经济建设投资公司名下，系国有资产。涉案门面最初由原审第三人进行管理，2019年转由被上诉人文体投运管公司进行管理。叠秀商店没有证据证明其是门面的产权人，且涉案门面在2019年已经由文体投运管公司收回出租给他人使用。二、本案定性为侵权纠纷，但是叠秀商店对该门面不享有产权，双方也就不存在侵权。叠秀商店没有权利要求文体投运管公司向其交付门面，也不存在所谓的租金损失，其要求文体投运管公司赔偿租金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不追加市政府为本案第三人是合法合理的，市政府没有直接参与涉案门面的管理，一审法院不追加市政府为第三人，对于查明本案事实并没有阻碍。且叠秀商店对（2019）桂0303民初1716号判决的理解存在错误。该判决认定文体投运管公司已经收回了门面，与叠秀商店不存在租赁关系，并不是认定叠秀商店可以继续租赁门面，而且判决也鉴于叠秀商店是拆迁回建的特殊租户，所以没有按照当时文体投运管公司诉请的市场评估价4300元来支付，只是判令叠秀商店按桂林市公有非住宅的租金标准，即877.5元每个月来支付租金，体现了公平正义原则。综上，叠秀商店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叠秀商店的上诉请求。 叠彩房管处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叠秀商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文体投运管公司将位于叠彩区门面退还原告，并按桂林市公有非住宅租金标准租赁给原告经营；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损失计算：以3762.5元／月（4300元／月-537.5元／月）为标准，从2019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被告向原告实际支付上述门面时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997年9月2日，桂林鸿达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叠彩五金店作为乙方签订《拆迁公房门面房协议书》，约定甲方拆除乙方房屋产权证记载的营业门面70.92m²，乙方原房屋为砖木结构，营业门面重置价定为660元/m²，甲方用置业广场北楼368号（涉案门面），362-2号营业门面（使用面积为70.54m²）与乙方进行产权调换，新门面价款共计216234.16元。新旧房屋结算差价，乙方应给付甲方169426.96元。叠彩五金店（郝荣林）按约定支付了回迁差价款82369.01元（应付拆迁安置门面差价款147738.97元，其中扣除拆迁过渡费用65369.76元，实付82369.01元）。置业广场房产368号，362-2号营业门面拆迁回建后，产权归桂林市经济建设投资总公司，系国有资产，由第三人房产管理处（原为“桂林市第二房地产管理处”）进行管理。2004年4月1日，桂林市第二房产管理处作为甲方（出租方），与叠彩五金店作为乙方（承租方）签订《房地产租赁契约》，约定甲方将涉案门面出租给乙方使用，期限自2004年4月1日止2007年3月31日止（该契约到期后，双方未进行续签），每月租金为877.5元。原告一直按每月877.5元的标准支付租金租赁经营上述门面直至2018年12月31日。 2017年12月15日，桂林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桂林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第171号），决定靖江王府片区历史文化旅游休闲街区商业生态由文体投发展公司负责统一管理。2018年10月31日，第三人房产管理处作为甲方，与文体投发展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国有资产移交协议》，确定甲方将包括本案涉案门面在内的靖江王府片区市本级财政监管的国有铺面30间，移交给乙方经营管理。资产移交完毕日起乙方即成为资产的合法经营管理者，由乙方自主进行经营管理。2019年1月29日，文体投发展公司出具文体函[2019]3号《关于王城片区街区生态及市本级财政监管门面经营管理权授权的批复》，授予被告“靖江王府片区历史文化旅游休闲街区”商业生态的经营管理权，并授予对《桂林市人民政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第171号）中划转至文体投发展公司的街区内市本级财政监管国有铺面（包括本案涉案门面）进行经营管理（包括租赁合同签订、租赁保证金以及租金收取的管理行为）。 2018年10月，第三人向原告书面告知，涉案门面已移交给被告经营管理。2019年10月8日，被告文体投公司以原告叠秀商店为被告起诉至该院，要求叠秀商店腾空涉案门面并交还给被告文体投运管公司，并支付租金及占用费。该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2月23日出具（2019）桂0303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门面的经营管理权已由第三人移交给文体投发展公司，被告通过授权获得涉案门面的经营管理权。被告已经收回涉案门面并已出租给他人，原告应按原房租标准向被告支付房屋占用费。该判决现已生效。 另查明，桂林鸿达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是涉案门面拆迁的建设公司。“叠彩五金店”原经营者为郝荣林，后变更为李芳，1998年变更登记名称为现用名称。被告与文体投发展公司为关联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起诉时立案登记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庭审时，经该院释明，原告明确表示，其主张认为，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其对涉案门面所享有的，按照非公有住宅租金标准租赁涉案门面的承租权及财产权，由此要求被告承担返还涉案门面、赔偿租金损失的侵权责任。故本案应为侵权纠纷，该院对本案案由予以变更。故而，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为：原告是否对涉案门面享有承租权，被告是否侵害了原告对涉案门面所享有的承租权及财产权，是否应向原告返还涉案门面、赔偿租金损失。根据庭审查明，涉案门面为国有资产，政府部门已将包括涉案门面在内的商业业态统一移交文体投发展公司；文体投发展公司根据其内部经营管理需要，将上述门面授权给被告进行经营管理，具体内容包括租赁合同签订、租赁保证金及租金收取等。故被告对涉案门面享有合法的经营管理权，有权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将涉案门面租与他人经营使用。原告虽曾与第三人签订过涉案门面的租赁契约，但该契约到期后并未进行续签。经过庭审查明，并无确实、充分的证据显示，第三人就涉案门面在拆迁回建后一直按照非公住宅租金标准租赁给原告达成过口头或书面的协议。因第三人就涉案门面移交给文体投发展有限公司后，第三人就不再对涉案门面进行经营管理，原告应与被告就涉案门面的租赁事宜重新订立租赁合同。但原告在第三人书面告知移交经营事宜后并未能与被告达成租赁的一致意见。（2019）桂0303民初1716号案件的生效判决确定，被告已将涉案门面租与他人经营使用。故原告要求被告将涉案门面返还给其按照非住宅租金标准继续租赁的诉讼请求已无法实现，该院不予确认支持。原告不能证明其对涉案门面依法享有按照非住宅租金标准永久租赁的权利，原告与被告不能达成按照市场价格承租涉案门面的一致协议，被告将门面租与他人使用并无不妥，原告可另寻其他门面进行租赁经营。故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市场价格赔偿其租金损失，亦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确认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退换涉案门面并赔偿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均不予确认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桂林市叠秀五交电器商店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47元，原告桂林市叠秀五交电器商店（经营者李芳）已预交，由原告桂林市叠秀五交电器商店（经营者李芳）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叠秀商店提交如下证据：1.一审起诉状、2.电话录音，拟共同证明叠彩区法院立案庭不同意把桂林市人民政府列为第三人，要原告改诉状才能立案。3.追加第三人申请书，拟证明在立案后，原告李芳向主办人提交追加市人民政府为第三人的申请书，主办法官拒收，且不同意追加。被上诉人桂林市文体投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证据二的三性认可，无异议。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认可，不能证明已经提交给叠彩区法院。其他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叠秀商店提交的证据的分析与认定：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上诉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进行认定。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享有按照公有非住宅租金标准继续租赁涉案门面的承租权；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叠秀商店主张享有按照公有非住宅租金标准继续租赁涉案门面的承租权的理由主要有二。一是叠秀商店在拆迁回建时有出资，二是一直以来都是按照公有非住宅租金标准租赁涉案门面。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门面拆迁前产权属于桂林市房产管理局，1997年拆迁原地回建后的产权登记在桂林市经济建设投资总公司名下，一直属于国有资产，上诉人叠秀商店认为自己享有涉案门面所有权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叠秀商店在1997年的出资回建行为应认定为一种代垫款行为，由于叠秀商店垫资回建涉案门面，因此第三人叠彩房管处给予其享有按照公有非住宅租金标准继续租赁涉案门面的承租权，叠秀商店从2004年4月1日与叠彩房管处签订《房地产租赁契约》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均是按照877.5元/月的标准支付租金。至于上诉人可以享有的该远低于市场价的优惠承租权期限，取决于双方的具体约定，然而2004年4月1日的《房地产租赁契约》约定租赁期限为三年，在该租赁契约到期后，上诉人叠秀商店并没有与第三人叠彩房管处续约。叠秀商店主张第三人曾经承诺上诉人可以按877.5元/月的租金标准一直使用涉案门面，应提供相应的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叠秀商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涉案门面已经于2018年10月31日移交文体投发展公司，被上诉人文体投运管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被授权对包括涉案门面在内的王城片区历史文化旅游休闲街区进行管理，享有合法的经营管理权，（2019）桂0303民初1716号生效判决对涉案门面的经营管理权也已经进行确认。上诉人叠秀商店如果要继续承租涉案门面应该与文体投运管公司进行协商，其要求被上诉人文体投运管公司退还门面没有合同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叠秀商店不享有涉案门面的经营管理权，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一直享有按照公有非住宅租金标准租赁涉案门面的承租权，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叠秀商店认为其参与出资回建系只有义务没有享受到权利不符合公平原则，其与第三人叠彩房管处的代垫款关系，应另行主张。 关于争议焦点三。由于桂林市人民政府不属于门面产权所有人，也并非与上诉人签订《房地产租赁契约》的合同相对人，且不是涉案门面目前的经营管理者，一审不予追加桂林市人民政府作为本案第三人对本案的审理没有任何影响，一审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桂林市叠秀五交电器商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春弟 审 判 员 徐 刚 审 判 员 李文练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紫鑫 书 记 员 王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