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兴春，男，195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居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锋，山东鲁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健，男，199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居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景朋，男，198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居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德强，男，199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居民身份号码。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山东隆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晶，山东隆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敏，女，197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居民身份号码。上诉人马兴春因与被上诉人王健、景朋、冯德强，原审被告苏敏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6民初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兴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王健、景朋、冯德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健、景朋、冯德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部分原告主体不适格。涉案合同的相对方系王健与我，我与王健签订涉案合同。合同具有相对性，故景朋、冯德强在涉案合同中并未签字确认，故并非本案的当事人，其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2.王健、景朋、冯德强所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王健、景朋、冯德强所称的我违约的主张，都是其擅自突破双方协议内容强加给我协议约定以外的义务，显然不能成立。王健在签订涉案合同之前对我持有所有证件及我经营与否情况已经知情，因王健迟迟未支付土地使用和手续费用，才导致不能办理相关手续，王健也存在一定过错。即使涉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所以我不但不存在违约的事实，而且受到的损失应由王健承担。3.涉案合同没有约定解除合同期限，涉案合同履行目的仍能实现，我要求王健继续履行涉案合同。我要求解除合同属于违约，应当向我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燃气经营者不得有下列行为：......(二)倒卖、抵押、出租、出借、转让、涂改燃气经营许可证”，该条文系行政法规对燃气经营者的禁止性规定，但并未对燃气经营者违反该规定的行为效力作出规定，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燃气经营者违反《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该行为无效。我已经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转让液化气站的行为属于合法取得的，即使未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转让液化气站的行为违反的是燃气经营管理相关制度，是行政机关部门管理的范围，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理由，因此对于一审判决确认我与王健签订的《莱城区大王庄兴隆液化气站转让协议书》无效以及返还转让费、保函保险费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适用的《城镇燃气管理条例》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三、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判决错误。王健、景朋、冯德强诉请要求解除合同，一审判决却确认合同无效，属于对涉案纠纷超诉讼请求判决。王健、景朋、冯德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苏敏述称，一审判决我不承担责任正确。王健、景朋、冯德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王健与马兴春签订的《莱城区大王庄兴隆液化气站转让协议书》，并责令马兴春、苏敏按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2.依法责令马兴春、苏敏返还转让金100000元和先期为办理手续垫付的现金2万元，共计12万元及利息；3.诉讼费、保全费由马兴春、苏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健、景朋、冯德强系合伙关系，2018年1月16日，王健、景朋、冯德强签订合伙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王健、景朋、冯德强共同受让马兴春的大王庄兴隆液化气站，液化气站建成后由王健负责经营。马兴春自1997年在大王庄镇经营兴隆液化气站，后因规划建设，液化气站被拆除。2018年1月30日，经案外人王庆涛介绍，王健与马兴春签订《莱城区大王庄兴隆液化气站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马兴春转让其所有的兴隆液化气站的全套证照手续，包括：营业执照、燃气经营许可证、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气瓶充装注册登记证、规划证等，转让总价为人民币30万元。协议签订后，王健支付马兴春转让定金100000元（定金可转为协议款）。马兴春配合王健将液化气相关的规划证、建筑工程消防图纸审核意见书、气瓶充装注册登记证、燃气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等证照手续办理完成并变更至王健名下后，王健支付剩余20万元。为了保证手续顺利推进，前期办理规划因乡镇规划问题需提前交纳费用3万元，该费用由王健提前垫支，今后马兴春负责将该费用返还王健。马兴春负责办理变更液化气站的规划、消防、气体充装证、燃气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等证照手续，并负责液化气站土地征地、建设、水电接入等所有协调事宜。本协议款汇入苏敏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30522340008572279……”。2018年2月2日，景朋转账至苏敏账户20000元；2018年2月4日，冯德强转账至苏敏账户50000元、30000元；同日，马兴春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王健转来液化气站转让款人民币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2018年3月7日，王健、景朋、冯德强通过刘刚转账至苏敏账户20000元，用于支付占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后因土地未审批成功，经王某某与马兴春协商，马兴春退回王健、景朋、冯德强16000元。庭后，一审法院指定马兴春提交了燃气经营许可证及气瓶充装注册登记证，其中经营许可证的发证时间为2006年12月30日，注册登记证的有效期限为2008年7月26日。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属无效。《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五条：“国家对燃气经营实行许可证制度。……”第十八条第二项：“燃气经营者不得有下列行为：（二）倒卖、抵押、出租、出借、转让、涂改燃气经营许可证；……”，本案中，马兴春未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转让合同时其持有合法有效的燃气经营许可证、气瓶充装注册登记证等有效证件；马兴春转让燃气经营许可证、气瓶充装注册登记证等证件的行为已明显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王健与马兴春签订的《莱城区大王庄兴隆液化气站转让协议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健、景朋、冯德强已交付给马兴春转让费100000元，该费用马兴春应予返还。王健、景朋、冯德强为实现债权花费保函保险费300元，应由马兴春负担。转让协议约定苏敏系双方共同指定的收款人，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参照《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王健与马兴春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莱城区大王庄兴隆液化气站转让协议书》无效；二、马兴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王健、景朋、冯德强转让费100000元；三、马兴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健、景朋、冯德强保函保险费300元；四、驳回王健、景朋、冯德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0元，诉讼保全费1170元，由马兴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实施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城镇燃气管理条例》规定:“国家对燃气经营实行许可证制度”“燃气经营者不得有下列行为：（二）倒卖、抵押、出租、出借、转让、涂改燃气经营许可证；……”。根据上述规定，液化气应属于行政法规规定的未经许可禁止私自经营的商品，且对液化气经营者规定禁止转让经营许可证。本案马兴春在未取得相关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其与王健签订的《莱城区大王庄兴隆液化气站转让协议书》,转让液化气站，违反了上述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本案转让行为无效,符合法律规定。王健、景朋、冯德强约定共同经营涉案燃气站，三人为合伙关系，故王健、景朋、冯德强作为共同的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且并未加重马兴春的负担，故马兴春主张部分原告主体不适格，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马兴春的上诉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马兴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程宇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