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14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明，男，196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现羁押于蒙城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刚，男，199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坤，男，196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洪志，安徽颖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伟，男，198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心明，男，196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大奎，男，196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圣民，男，196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澎涛，男，196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拥军，男，196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法定代理人：王萍，女，197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家豪，安徽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其，男，196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原审被告：江健伍，男，196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上诉人林明、刘刚、张俊坤、董伟、高心明、任大奎、孙圣民、刘澎涛与被上诉人江拥军、原审被告周其、江健伍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3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江拥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江拥军出事当天，林明出于朋友道义到医院给江拥军家人转了六万元，又积极说服高心明、张俊坤、董伟每人各拿出一万元抢救江拥军，林明已尽到责任和义务。林明现被羁押在看守所一年多，和老婆已离婚；上有80多岁老母亲无任何经济来源，已无力承担道义和情感上的责任和义务。 刘刚、张俊坤、董伟、高心明、任大奎、孙圣民、刘澎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江拥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与评判部分相互冲突、自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对上诉人极不公平。一、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的归责原则应为过错责任。一审查明事实部分明确确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各被告存在故意劝酒的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江拥军在饭局上出现不能自理、昏迷等其他危险情形。”、“本案中饭局结束于中午一点左右，结束后被告董伟即送江拥军回家，江拥军于下午4点11分才被其家人送入利辛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这说明江拥军被送至家中时，并未表现出危险情况，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各被告存在过错。”既然法院在判决中认定各被告无过错，即应当驳回江拥军的诉讼请求。然而，一审判决却在后面描述“结合各被告同桌就餐应合理提醒原告，未告知请客人出面制止等不妥之处情形，本院酌定各被告适当给予原告一定的经济补偿。”，明显自相矛盾、严重错误。既然如前所述江拥军在酒席上并没出现异常状况，同桌就餐人员如何合理提醒？如何出面制止？何以显示各上诉人的“不妥之处”。一审判决变相的以“补偿”的方式让各被告以一年甚至两年、三年的收入承担江拥军赔偿总额的25％，无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判决各被告承担“补偿”数额时，未引用任何的实体法，判决补偿江拥军损失无任何法律依据。三、一审有当事人反映“江拥军平常爱喝酒熟醉是公认的”“事后经了解，宴请当天去吃饭前已经参加阚镇丧事宴席，是喝过酒来的”，足以说明，江拥军平时就爱喝酒，且不能自律，如果按照审判决的逻辑思维，是否还要之前宴席的组织者、同桌人员给予补偿？一审审理期间，安徽省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7540元，利辛县是全国有名的贫困县，有的家庭还要远远低于这个数额。一审判决将上诉人一年多的收入为不自律的陌生之人无辜买单，不仅违背了“构建和谐社会”的方针路线，反而体现了自由裁量权的滥用。综上所述，“法律之内，应有天理人情在”“天理”反映了法律的刚性和稳定性，“人情”则是司法中柔性和灵活性的一面。法官处理纠纷要晓之以法理，动之以真情，德与法结合，才能达到法治的最好效果。本案在事实非常清楚的情况下，各上诉人并无过错，也没有违背道德不妥的一面，一审只做实事求是的判决即可，没必要在判决书上加道“情感关卡”，如此判决看似体现了对江拥军的“人道主义关怀”，实则是对不良现象的放纵，更是对其他十位被告及其家庭的不公、伤害。 江拥军辩称，本案应适用过错推定原则，推定上诉人承担过错，各上诉人应举证证明自身无过错，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 周其、江健伍未提供书面答辩和证据。 江拥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明、周其、刘刚、张俊坤、董伟、高心明、任大奎、孙圣民、江健伍、刘澎涛赔偿江拥军医药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期必要的康复费用、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2180141.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明为庆祝孩子满月于2018年7月28日中午在利辛县蒋鲜生饭店举办喜宴，江拥军与周其、刘刚、张俊坤、董伟、高心明、任大奎、孙圣民、江健伍、刘澎涛因均去赴宴而同坐一桌。江拥军于席间饮酒，大约一点左右酒席结束，董伟将江拥军送回其家中，此时江拥军的家中有其妻子、母亲和儿子在家。后江拥军的家人见其情况不对，于当日下午4点11分将其送入利辛县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缺氧缺血性脑病、混合性酸中毒，心脏停搏复苏成功，在县医院住院2天，花费医疗费17979.29元。2018年7月30日江拥军转院至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花费救护车费用共计1500元，在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诊断为缺氧缺血性脑病、心肺复苏术后、症状性癫痫、吸入性肺炎、呼吸衰竭，住院至2018年8月6日，共住院7天，花费医疗费39047.88元。2018年8月7日江拥军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总医院治疗，花费救护车费用3000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总医院诊断为缺氧缺血性脑病、心肺复苏后，住院至2018年9月28日，共住院52天，花费医疗费169309.9元。在南京军区总医院住院期间，因治疗需要到南京脑科医院购买了醒脑静注射液等药物，在南京大华中药店多次购买了白蛋白注射液，共花去购药费26883.6元。2018年9月29日江拥军转院至北京博爱医院治疗，花费救护车费用11500元，诊断为缺血缺氧性脑病，住院至2018年11月23日，共住院55天，花费医疗费113423.15元。2018年11月23日江拥军从北京转院回到利辛县人民医院继续治疗，花费救护车费用7000元，住院38天，花费医疗费29588.97元，于2018年12月31日办理了出院手续，又于2019年1月1日再次办理了住院手续，继续住院治疗至2019年2月2日，住院32天，花费医疗费15799.62元。出院后，江拥军于家中休养。2019年6月11日江拥军到利辛县人民医院继续治疗，于2019年7月2日出院，住院21天，花费医疗费12941.68元。2019年9月17日江拥军在利辛县人民医院继续治疗，于2019年9月29日出院，住院12天，花费医疗费11218.92元。江拥军在家中休养期间，于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12月16日期间陆续在利辛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共计9423.22元。以上治疗过程，合计住院219天，花费医疗费共计409309.41元，购药费26883.6元，门诊费用9423.22元，合计445616.23元。该院于2019年12月6日委托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对江拥军的伤情进行鉴定，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16日出具皖百友【2019】临鉴字第17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被鉴定人江拥军现遗有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评定为人体损伤一级伤残；二、被鉴定人江拥军需要完全护理依赖；三、被鉴定人江拥军的后续康复费用以后期实际产生的费用为准。鉴定费5400元。另查明：事发当天与江拥军同桌吃酒席的除了本案周其、刘刚、张俊坤、董伟、高心明、任大奎、孙圣民、江健伍、刘澎涛外，另有三人，分别是“临泉的两个人”和“冯梅老表”，具体身份信息原被告均无法确定。江拥军的亲戚江**于2018年7月29日上午8点14分报警称其哥哥昨天在蒋鲜生饭店306包厢吃饭突然晕倒后其哥哥的朋友将其哥哥送回家后及时拨打120抢救导致现在还在急救室，利辛县春店派出所出警后查明报警人所指的男子正在县医院治疗不属于案件，遂按救助服务处理。江拥军住院后，林明给江拥军家属送去60000元，高心明、张俊坤、董伟各送去10000元，共计交给江拥军家属90000元。江拥军所花费的医疗费及门诊费用通过医保局报销了共计337936.56元（统筹支付金额104110.52元，救助金支付金额233826.04元）。江拥军共有两名子女，均已成年，母亲现年70岁，每月有工资大约一两千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江拥军诉讼请求的各项费用是否真实及具体数额；二、林明、周其、刘刚、张俊坤、董伟、高心明、任大奎、孙圣民、江健伍、刘澎涛是否应承担责任，如应承担责任，则承担责任的比例为多少；三、本案是否存在漏列当事人及是否应中止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医药费，江拥军住院花费及门诊费用均提供了相应的发票和病历资料，外购药物有其就诊医院的医师开具的处方，救护车费用亦提供了发票，故该两项费用合计468616.23元，但其通过医保报销的共计337936.56元应当予以扣除。关于护理费和营养费，经鉴定江拥军需要完全护理依赖，该院根据其年龄及现在的健康状况等因素，依法支持其二十年护理期限，但对于营养期江拥军未提供相关的鉴定意见或医疗机构的意见，因此该院不予支持营养费。因江拥军未满六十周岁，故伤残赔偿金应按二十年计算。江拥军的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现遗有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其穿衣、洗澡、大小便等日常生活完全需要家人照顾，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项目评定分值为0，该情形对其家人的精神确实带来很大的打击，故对于精神抚慰金本院依法支持800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经庭后核实，江拥军的代理人王萍自述江拥军的母亲每月有工资一两千元，两名子女已成年，均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的情形，故江拥军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江拥军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药费107679.67元（总花费减去医保报销费用，即445616.23元-337936.56元）（后续康复费用以实际产生为准，另案诉讼）；2.护理费989442元[（365天×20年）×135.54元/天]；3.伤残赔偿金750800元（37540元/年×20年×100%）；4.精神抚慰金酌定80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1900元（100元/天×219天）；6.交通费28000元（救护车费用23000元，根据住院情况该院酌定其他交通费用5000元）；7.鉴定费5400元。以上合计1983221.67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林明为庆祝孩子满月举办宴席招待宾客，其余各被告赴宴吃饭属于社交层面的情谊行为，也符合本地的风俗习惯，举办宴席、一起吃饭本身并不具有危险性。江拥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他可以自行决定是否应邀赴宴、是否饮酒，过量饮酒具有人身危险性属于常识，江拥军作为成年人应当预见到该危险性，其应对自己饮酒和饮酒后的行为负责。江拥军的代理人主张江拥军是因各被告劝酒导致其饮酒过量，其提供了共七组证据，其中证据二利辛县春店派出所出具的“警情详情”一份，仅能够证明江拥军的亲属江**于2018年9月29日报了警，但并不能证明事件发生的详情，其余六组证据为身份证明及花费证明，因此江拥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各被告存在故意劝酒的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江拥军在饭局上出现不能自理、昏迷等其他危险情形。饭局结束后，由董伟将江拥军送到家中并将其交给同住成年家属照顾，应当视为尽到了相应的照顾义务。且本案中饭局结束于中午一点左右，结束后董伟即送江拥军回家，江拥军于下午4点11分才被其家人送入利辛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这说明江拥军被送至家中时，并未表现出危险情况。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各被告存在过错。但鉴于江拥军确实是因参加林明组织的酒席且与其余九被告同桌吃饭发生的事故，经积极救治现仍处于“植物人”状态，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其家人为给其治疗花费了很多费用，致其家庭现在经济较为困难，家人的身心也遭受重大打击。结合各被告同桌就餐应合理提醒江拥军，未告知请客人出面制止等不妥之处情形，该院酌定各被告适当给予江拥军一定的经济补偿。林明在垫付60000后也当庭表示愿意再适当给江拥军一定的补偿，故该院酌定林明补偿江拥军117000元，其余各被告每人补偿江拥军39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原、被告均当庭陈述本案事故发生时与江拥军同桌吃饭的除本案被告周其、刘刚、张俊坤、董伟、高心明、任大奎、孙圣民、江健伍、刘澎涛外，另有三人，但对另外三人的身份信息均无法确定。上文中已论证本案各被告不承担过错责任，而是该院结合各方面因素酌定各被告对江拥军进行补偿，江拥军未对另外三人提起诉讼应当视为江拥军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未损害本案各被告的权益，不属于漏列当事人的情形。本案与林明涉嫌犯罪的刑事案件当事人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二者诉讼目的、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均不相同，民事纠纷与刑事案件应分别处理，部分被告认为本案应依据先刑后民原则中止审理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林明补偿江拥军117000元（已垫付的60000元予以扣除），周其补偿江拥军39000元，刘刚补偿江拥军39000元，张俊坤补偿原告江拥军39000元（已垫付的10000元予以扣除），董伟补偿江拥军39000元（已垫付的10000元予以扣除），高心明补偿江拥军39000元（已垫付的10000元予以扣除），任大奎补偿江拥军39000元，孙圣民补偿江拥军39000元，江健伍补偿江拥军39000元，刘澎涛补偿江拥军39000元；二、驳回江拥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内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1201元，由江拥军负担。 二审查明，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林明、刘刚、张俊坤、董伟、高心明、任大奎、孙圣民、刘澎涛等人，在江拥军饮酒时，予以提醒、劝阻。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林明、刘刚、张俊坤、董伟、高心明、任大奎、孙圣民、刘澎涛应否承担责任及责任大小如何确定。 江拥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江拥军在饭局上即出现不能自理、昏迷等行为。但结合报警记录、入院记录等，应认定江拥军就餐饮酒后处于醉酒状态，其损伤与饮酒存在因果关系。共同聚餐饮酒，无论是什么缘由，首先是一种共识与认同的情谊行为，是一种相约与合意的民事活动。法律的有限性限制了法律不能作用于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正常的共同聚餐饮酒行为属于道德调整的范围，不受法律干涉。但是一旦共同聚餐饮酒过程中出现伤亡情形必将使情谊行为的道德问题上升至法律层面的侵权责任赔偿问题。共同聚餐饮酒中不仅存在道德上的义务，也存在法定的义务。本案聚餐饮酒行为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以前，故应适用行为时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规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它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这里规定的“其它义务”没有做明确的区分，但实际上是指一个正常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尽到的概括性和原则性义务。共同聚餐饮酒过程中的义务是附随并存于道德义务之上的法律义务，即安全保障义务。共同聚餐饮酒本身即存在着参与者之间因为共同聚餐饮酒的先行行为而使饮酒者陷入醉酒、酒精中毒等人身或财产遭受损害的危险，当共同聚餐饮酒人处于这样的状态时，其他人即负有注意义务，应当充分履行对其的提醒、劝阻、照顾、护送等义务，如果未充分履行上述义务，致使受害人酒后遭到人身损害，则属于违反因共同聚餐饮酒这一先行行为引发的作为义务，构成不作为侵权。法律赋予共同聚餐饮酒人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是因为只要共同聚餐饮酒人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就可能会避免或降低侵害风险的发生。该义务包括提醒、劝阻、通知义务。共同聚餐饮酒过程中虽然没有强迫共饮者不饮酒的权利，但在共饮人处于明显醉酒状态（如控制能力减弱、语无伦次等），出现酗酒、醉酒或者其他不良反应后应当立即提醒、劝阻已经进入兴奋状态的共饮人停止酗酒。确有必要的情况下还要通知其亲友或有关社会公共服务部门等及时排除危险状态。对共同聚餐饮酒行为造成人身损害的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是按照主观上是否具备过错为一般，一审认定林明等人无过错且酌定赔偿不当，应予纠正。有过错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符合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来确定责任。同宴的周其等人与江拥军共同就餐饮酒，彼此之间产生了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对江拥军饮酒后的反应应负有谨慎注意义务，均应积极避免酒后可能带来的不良后果；尤其组织者林明，更应对醉酒者尽到护送回家或通知家人接回等义务。未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必要义务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江拥军作为成年人，也应当对过量饮酒产生的后果有充分的认知，但其疏于履行对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饮酒不加节制，导致过量饮酒，自陷于危险境地，自身存在主要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上，因江拥军存在主要过错，对其损失其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确定其自行承担75％的责任。其余25％应由组织者林明及与江拥军共同就餐者承担。与江拥军共同就餐者共十一人，虽然江拥军对其中三人未提起诉讼系其对民事权利的处分，但该三人应承担的份额应予扣除。周其等与江拥军共同就餐者，因未尽到合理的提醒、劝阻义务，该十二人应承担江拥军损失的18％。因周其等人未提供应减轻其责任的证据，故对十二人份额同等划分。每人应赔偿1983221.67×20％÷12＝29748元。因周其、江健伍对其承担39000元赔偿款未提起上诉，对该二人承担的数额，本院不予变更。林明作为组织者，应承担相对较大的责任，本院确定其应承担7％的责任，即赔偿1983221.67×7％＝138825.52元。一审判决林明承担117000元，对此江拥军未提起上诉，本院不能加重林明的责任，故对该数额不予变更。 综上所述，刘刚、张俊坤、董伟、高心明、任大奎、孙圣民、刘澎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3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 二、林明赔偿江拥军117000元（已垫付的60000元予以扣除），周其赔偿江拥军39000元，刘刚赔偿江拥军29748元，张俊坤赔偿江拥军29748元（已垫付的10000元予以扣除），董伟赔偿江拥军29748元（已垫付的10000元予以扣除），高心明赔偿江拥军29748元（已垫付的10000元予以扣除），任大奎赔偿江拥军29748元，孙圣民赔偿江拥军29748元，江健伍赔偿江拥军39000元，刘澎涛赔偿江拥军29748元；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江拥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15元，江拥军负担651元，林明负担1085元，刘刚、张俊坤、董伟、高心明、任大奎、孙圣民、刘澎涛分别负担2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亮 审 判 员  程 斌 审 判 员  陈 芹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  郜志鹏 书 记 员  吴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