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0民终9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剑，男，198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登科，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蓉，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尔果斯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霍尔果斯市兰新路4号。 法定代表人：杜先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含瑞，该公司业务部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国，新疆鼎泽凯（伊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刚，男，198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霍城县。 上诉人吴小剑与上诉人霍尔果斯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泰公司）及被上诉人姜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尔果斯市人民法院（2020）新4004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小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登科、上诉人正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姜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小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利息的起算时间及4万元利息的扣减，改判正泰公司、姜刚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向其支付借款利息；2.由正泰公司、姜刚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对已支付的利息4万元进行扣减错误。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超过了法律保护上限，已支付的利息4万元应当按照月利率3%计算并扣减，对应的已支付利息期间为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1月26日；2.原判判令自2016年12月15日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支付利息错误。正泰公司、姜刚自2017年2月4日起再未支付利息，应从2017年1月16日起计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应当以月利率24%计算2017年1月26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支付利息。 正泰公司答辩称：1.还款的4万元系于借款合同生效后38日支付，该款应认定为偿还本金，即便认定为偿还利息，其中也有一部分应当认定为偿还本金，原判以本金96万元计息错误；2.律师费、利息及其他费用，合计不应超过人民银行报价利率的四倍。 姜刚未出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正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向吴小剑偿还借款本金92万元及利息；2.根据2020年8月20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明确本案年利率不超过15.4%；3.其无理由承担吴小剑的高额律师费6万元。事实及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1月24日其支付吴小剑的4万元，系接近到期之日为减少其经济损失归还的本金，故利息应以92万元为基数计算；2.本案中借款利息不应超过15.4%。3.本案并非人身伤害法律纠纷或法律援助对象，高额律师代理费不应支持。 吴小剑答辩称，应驳回正泰公司的上诉请求。1.已支付的4万元应当算作利息，并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扣减，余款1600元可以抵充本金；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2017年1月26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息；3.依照合同约定，律师费应当由正泰公司及姜刚承担。 吴小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正泰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96万元；2.请求判令正泰公司承担自2016年12月10日起直至付清为止的利息（年利率按照24%计算）；3.请求判令正泰公司承担其为实现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6万元；4.请求判令姜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5.涉案费用由正泰公司、姜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小剑与正泰公司、姜刚于2016年12月10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正泰公司向吴小剑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2月10日至2017年2月9日（具体期限以甲乙双方签订合同书日期或乙方首次汇款之日为借款起始日），月利率为4%，姜刚为上述债务提供担保，担保期限为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满三年。2016年12月14日，吴小剑与正泰公司签订协议书，协商以正泰公司开发建设的霍尔果斯×××广场×××幢×××商铺及×××幢×××号房向原告提供抵押担保，同日，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进行了网签、备案。2016年12月15日，吴小剑向正泰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姜刚账户转账96万元。2017年1月24日，姜刚向吴小剑支付4万元，后再未向吴小剑偿还过借款本息。 一审法院认为，正泰房产公司欠吴小剑借款96万元的事实清楚，有借款合同及转账凭证证实，正泰房产公司有义务偿还借款。借款合同虽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但应以实际出借的数额认定借款本金金额，对吴小剑主张正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6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吴小剑主张利息的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案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4%超出法律保护的上限，支持从借款之日2016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吴小剑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姜刚向吴小剑支付的4万元认定为支付的利息，从正泰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中扣减。对吴小剑请求正泰公司承担律师费6万元的请求，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欠条证实，并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姜刚作为借款合同保证人，按照约定承担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吴小剑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故姜刚不能免除保证责任。综上，对吴小剑的各项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霍尔果斯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小剑偿还借款本金9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已经支付的4万元利息从应支付的利息中予以扣减）；二、被告霍尔果斯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小剑支付律师费6万元；三、被告姜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被告霍尔果斯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小剑、正泰公司对借款96万元及偿还4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并有借款合同、银行电子回单、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应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成立，当事人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剩余本金的数额及利息如何计算。二、吴小剑律师代理费如何承担。 关于焦点一，因当事人未就已偿还的4万元系归还本金还是利息进行约定，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抵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一审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按照当时的司法解释《民间借贷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为4%，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无效，已偿付的4万元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按年利率36%计算应为，96万元×36%÷365天×43天=407,14.5元），应予支持，故已偿还的4万元均应认定为偿还利息，剩余借款本金数额应为96万元。未偿付的利息，其中自2017年1月27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应按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4%（3.85×4）计算。 关于焦点二，根据《民间借贷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中的其他费用，系指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或支出。而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系因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导致债权人产生的费用支出和损失，非债权人基于借款合同所直接获得的金钱利息，不属于其他费用的范围。本案中，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正泰公司、姜刚在借款到期不能足额归还本息时，应当承担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吴小剑针对律师费用的主张已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欠条予以证实，律师费的金额不违反本地的行业一般收费标准，故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但因法律规定发生变化导致原判认定利率不准确，应予以纠正。吴小剑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正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尔果斯市人民法院（2020）新4004民初4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尔果斯市人民法院（2020）新4004民初4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霍尔果斯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小剑偿还借款本金96万元及利息（以9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7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付、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5.4%计付）； 三、驳回吴小剑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31.2元，均由霍尔果斯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姜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来瑜玫 审判员  陈富山 审判员  王继华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