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发平，女，1976年10月19日生，住河南省商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光银，男，1968年4月3日生，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明辉，北京市惠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州凯拓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相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瑜翠园8幢商业24室。法定代表人：贺发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南通金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张芝山镇工业园区（培德村）。法定代表人：张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靓，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通中南新世界中心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桃园路12号101室。法定代表人：陈锦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英，女，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健祥，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贺发平因与被上诉人程光银及原审被告苏州凯拓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拓公司）、南通金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南通中南新世界中心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4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发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程光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人是凯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做工作都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责任应由公司承担，本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付款条件不成就。本人作为原告向金鼎公司、中南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案件尚未审结，中南公司应当支付本人工程款的数额尚未确定。双方的书面协议也约定按大合同付款方式付款，本人付款条件尚未成就。3.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6民终2825号民事判决中判决金鼎公司向中南公司支付违约金与本人没有关系，中南公司仍应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全部工程款。程光银辩称，中南公司与金鼎公司之间的违约金不应抵扣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其他同意一审判决。金鼎公司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中南公司辩称，本公司已不欠付工程款，其余同一审答辩意见。凯拓公司未应诉答辩。程光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贺发平立即向本人支付拖欠工程款人民币140413.4元及利息12239元（从2018年1月27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7月9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以及实际支付完毕止的利息）；2.判令凯拓公司、金鼎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中南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贺发平、凯拓公司、金鼎公司、中南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9日，程光银与贺发平签订《装饰装修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贺发平将南通中南精装瓦工项目交由程光银负责施工，程光银包工包料，包质量、包进度，施工内容包括地面找平、过门石安装等，人工款支付方式为拿到工程进度款后，按公司主合同付进度款。该份合同加盖凯拓公司合同章。2017年6月24日，程光银与中南精装五标项目部签订《瓦工班组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瓦工班组增补项目施工内容、价格和施工时间，工程量以实际工程量为准，落款处加盖金鼎公司南通中央商务区E楼精装工程工程项目部专用章。上述合同签订后，程光银按约施工。工程完工后，程光银于2018年2月1日与甲方代表程光东、张海波进行结算，形成CBD项目结算单，载明：工程款共计346113.4元，凯拓公司已付款55700元，年底前应付款150000元，尾款123164.7元（中南审计结算完成后付款），质保金17248.7元（质保金按合同质保金条款付款）。一审另查明，南通中央商务区A03-E楼第五标段（19-21层）室内精装修工程系中南公司的工程项目。2016年3月12日，中南公司与金鼎公司签订《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将南通中央商务区A03-E楼第五标段（19-21层）室内精装修工程以固定综合单价的方式发包给金鼎公司承包施工。2017年3月29日，金鼎公司与贺发平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将上述装修工程交予贺发平施工。2017年9月12日，上述工程全部竣工；2017年10月28日，该工程交付中南公司。2018年10月29日，贺发平将金鼎公司、中南公司作为共同被告起诉至法院主张工程款；该案诉讼中，中南公司以金鼎公司擅自将装修工程转包给贺发平，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为由，另案对金鼎公司提起诉讼，要求金鼎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两案审理过程中，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6民终2825号终审判决，确认贺发平与金鼎公司之间就案涉装修工程的施工存在非法转包关系。该案在审理中亦查明，金鼎公司承包的精装修工程最终结算价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结算，即7450169.5元，中南公司已付工程款7181510.11元，尚余268659.39元未付。一审再查明，凯拓公司于2013年1月14日成立，由贺发平和案外人程光东共同出资设立，其中贺发平持股80%，程光东持股20%，贺发平为凯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凯拓公司担任执行董事和总经理职务，程光东担任监事职务。本案诉讼中，程光银主张其与凯拓公司就瓦工项目的分包施工订立合同时，并不知道案涉工程实际由贺发平从金鼎公司处转包而来，故相关合同的订立、结算等皆是与凯拓公司作出。现法院生效判决书既已认定金鼎公司与贺发平之间是非法转包关系，程光银对此不持异议，要求贺发平和凯拓公司连带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贺发平对上述合同的订立过程并无异议，但其主张结算单上未加盖凯拓公司的公章，该行为与凯拓公司无关。另外，为主张程光银存在保修义务但没有履行，贺发平及凯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保修协议及微信截图，证明贺发平曾通过微信将维修要求发送给程光银，要求程光银按照保修协议进行保修。程光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庭审中，贺发平及凯拓公司也未能就维修项目的范围及费用的发生进一步举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南通中央商务区A03-E楼第五标段（19-21层）室内精装修工程的承包施工以及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中南公司作为发包人将该工程发包给金鼎公司承包，金鼎公司承包后又将工程转包给贺发平施工，对上述认定予以确认。本案中，程光银所施工的瓦工项目虽系凯拓公司分包而来，但前案审理中已查明，金鼎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直接向贺发平进行转包，凯拓公司并未与工程发包人中南公司或转包人金鼎公司建立任何合同关系，庭审中，贺发平也未举证证明其与凯拓公司之间就该工程存在再次转包或分包的关系，考虑到贺发平系凯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对公司的运营具备掌控能力，故本案所涉的分包合同的订立、结算等事宜，虽以凯拓公司的名义作出，但实际仍为贺发平的意思表示，即贺发平与凯拓公司在该工程的分包事宜上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因此，贺发平和凯拓公司在案涉分包合同中应共同作为分包人承担相应责任。程光银不具备合法施工资质，相关合同及补充协议应属无效。违法分包虽不受法律保护，但程光银已实际对相应工程进行了施工，且工程经验收合格，其作为瓦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仍有权向违法分包人、转包人及发包人主张工程款。关于工程款及保修费用的认定，根据结算单显示案涉瓦工工程的工程款中尚欠尾款123164.7元及质保金17248.7元未予支付，双方对该金额已予认可。虽贺发平抗辩结算单上未加盖凯拓公司的公章，该行为与凯拓公司无关。但结算单上甲方代表程光东系凯拓公司股东，对贺发平的抗辩，不予认可。凯拓公司及贺发平抗辩指出工程存在未能维修的事项，但诉讼中，其就维修事项的存在及费用的发生均未能举证予以证实，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纳，程光银就工程尾款及质保金合计140413.4元提出的付款主张，予以支持。关于付款责任的承担，因双方结算单的尾款部分约定“中南审计结算完成后付款”，质保金部分约定“质保金按合同质保金条款付款”。就上述期限的约定，前案生效法律文书仅是查明中南公司与金鼎公司已经完成结算，但具体结算文件中未明确具体结算时间；而《装饰装修劳务分包合同》中也没有具体明确的关于质保期限的约定，故上述付款期限及质保金返还期限应视为约定不明，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经查，案涉工程于2017年9月全部竣工，同年10月28日交付中南公司，至2018年2月1日，程光银与凯拓公司完成结算，故所涉工程尾款付款期限及质保金退还期限皆已届满。程光银另外主张自2018年1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收欠付工程款利息，其中关于利率计算标准，因双方合同中未有约定，故根据法律规定，应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关于尾款部分的利息起算时间，程光银主张自2018年1月27日起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就质保金部分，因质保金应在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后才具备退还条件，故相应的利息应从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贺发平、凯拓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应对上述债务共同承担责任；金鼎公司作为转包人且未能证明其未付贺发平的工程款数额，应当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中南公司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规定，判决：一、贺发平、凯拓公司向程光银支付工程尾款123164.7元及质保金17248.7元，合计140413.4元；二、贺发平、凯拓公司向程光银支付工程尾款123164.7元的利息（其中2018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基准利率计算）；三、贺发平、凯拓公司向程光银支付质保金17248.7元的利息（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上述一至三项判决义务，由贺发平、凯拓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金鼎公司对贺发平、凯拓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中南公司在欠付金鼎公司全部工程款范围内对贺发平、凯拓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程光银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3元，由贺发平、凯拓公司共同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中南公司提交（2021）苏0602执1393号、1404号结案通知书，1970号执行案件缴款通知书，证明三个案件已经执行完毕，其已不欠付工程款。程光银、金鼎公司质证认为：由法院依法认定。本院认为,案涉工程承接以及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由法院生效判决作出认定，一审法院据此确认中南公司作为发包人将该工程发包给金鼎公司承包，金鼎公司承包后又将工程转包给贺发平施工，并无不当。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金鼎公司直接向贺发平转包工程，贺发平与凯拓公司在工程分包事宜上存在人格混同情形，贺发平认为其履行职务行为，个人不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付款条件，双方结算单约定尾款部分待“中南审计结算完成后付款”，质保金按合同质保金条款付款。生效法律文书只是查明中南公司与金鼎公司已完成结算，但未明确具体时间，双方的分包合同中也没有约定质保期，故付款期限应视为约定不明。一审据此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计算付款期限并无不当。贺发平认为，金鼎公司对中南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中南公司仍应按全额向其支付。对此本院认为，从本案承包、发包关系看，中南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限于欠付建设工程款范围，现中南公司对金鼎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已经由法院生效判决作出认定，贺发平主张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中南公司超出欠付工程款范围向其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二审中，中南公司提供证据认为其已不欠工程款，因其未上诉，系对自身权利的处置，对中南公司的主张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贺发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3元，由上诉人贺发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季建波审判员  吕 敏审判员  胡 皓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