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物美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9层9045房间。法定代表人：乔红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倩，女，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春，男，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航天万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科学城海鹰路5号736室。法定代表人：马光，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川，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卓，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物美大卖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中鼎北路1号2层229室。法定代表人：许少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倩，女，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春，男，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北京物美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美超市公司）与被上诉人航天万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万源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物美大卖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美大卖场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2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物美超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航天万源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航天万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物美超市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应参考北京市供电公用事业管理部门的价格变动幅度与物美大卖场公司商定新的标准执行、按照新的电费标准足额支付电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租赁合同》约定电价每度1.1元，后续双方就电费调整未协商一致，故应按《租赁合同》约定标准执行；物美超市公司对航天万源公司要求调整电价确实知情但从未认可，且在相关单据上业标注了质疑；电价作为国家公共能源，严格执行供电公用事业管理部门定价，航天万源公司作为转供电单位任意调整电费价格、转供电加价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违反合同约定且违反政策法规；一审法院就双方自2018年10月至2020年3月用电量及电费未经查明，即以航天万源公司诉讼请求主张的金额作为判决依据，事实认定不清。航天万源公司同意一审判决。物美大卖场公司同意物美超市公司上诉意见。航天万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物美超市公司向航天万源公司支付欠缴2008年10月至2020年3月18日期间的电费12155232.19元；2.物美超市公司支付航天万源公司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40000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物美超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8日，航天万源实业公司（出租人、甲方）与物美大卖场公司（承租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载明：乙方承租甲方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东高地万源西里的房屋，物业名称为万源路社区综合服务中心项目。合同第7.5条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的电费每度以1.1元的价格计算（如甲方上级单位调整，参考北京市供电公用事业管理部门的价格变动幅度商定新的标准执行）。2008年8月7日，航天万源实业公司将租赁房产及有关文件全部交付乙方。2016年12月30日，航天万源实业公司经核准名称变更为航天万源实业有限公司。2019年10月17日，物美大卖场公司致函航天万源公司，申请将《租赁合同》履约主体由物美大卖场公司变更为物美超市公司。后航天万源公司（甲方）与物美大卖场公司（乙方）、物美超市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鉴于甲乙双方于2007年3月8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由乙方承租甲方北京市丰台区东高地万源西里房屋，建筑面积为1800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2008年10月1日至2028年9月30日，现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达成以下补充协议，双方共同遵守。一、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及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原合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转移给丙方，享有、行使和承担。甲方与乙方之间不再基于原合同享受任何权利和承担任何义务。除本协议变更内容外，原合同其他条款均不予变更，原合同继续有效，甲、丙双方继续履行。本协议与原合同不一致处，以本协议为准。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第一研究院（以下简称航天一院）系航天万源公司的上级单位。2012年2月24日，航天一院发布《关于调整一院南苑地区非居民用电价格的通知》（院财〔2012〕382号），载明：自2005年以来，北京市发改委已经多次调整电网电价，为保障我院电力系统正常运营，现根据北京市发改委关于《转发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调整华北电网电价的通知》（京发改〔2011〕2619号）的文件，结合一院实际情况，院经研究决定，自2012年1月起调整一院南苑地区非居民用电电价，居民生活用电价格不作调整。现将有关事项通知如下：二、100#站3#主变压器供电的用户。4.生活区380/220V电压等级非居民用电价格由1.20元/千瓦时调整到1.40元/千瓦时。本通知自2012年1月1日起执行。2014年5月27日，航天一院发布《关于调整一院南苑地区非居民用电价格的通知》（院财〔2014〕923号），载明：“根据北京市发改委关于《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疏导本市燃气电价矛盾的通知》（京发改〔2014〕118号）的文件，结合一院实际情况，经院研究决定，与北京市电价同步调整，对一院南苑地区100#站1、2、3主变压器的非居民用电在原单价基础上调高0.07元/千瓦时，居民生活用电价格不作调整，现将有关事项通知如下：二、100#站3#主变压器供电的用户。4.生活区380/220V电压等级非居民用电电价由1.40元/千瓦时调整到1.47元/千瓦时。本通知自2014年1月20日起生效，原院财〔2012〕382号文同时废止。”2019年5月1日，北京航天万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发布《关于降低一般工商业用电价格的通知》，载明：“为贯彻落实中央关于降低企业用能成本和政府关于一般工商业电价下降的要求，优化营商环境，依据国家及北京市发改委有关政策规定，现就降低一般工商业电价有关事项通知如下：一、自2019年5月1日起，万源路生活区一般工商业用户电度电价，以现行标准为基础每千瓦时下调5.42分，每千瓦时一般工商业用电价格为1.4158元。二、对用户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期间的一般工商业用电，按照每千瓦时5.42分进行退费。三、退费方式：根据用户在该时间段的用电量计算退费金额，在用户下次缴纳电费或购电时，以直接减收电费或以每千瓦时1.4158元折算成电量存入用户电卡中等方式进行退费处理。”2019年10月22日，北京航天万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发布《关于降低一般工商业用电价格的通知》载明：“为贯彻落实中央关于降低企业用能成本和政府关于一般工商业电价下降的要求，优化营商环境，依据国家及北京市发改委有关政策规定，现就降低一般工商业电价有关事项通知如下：一、自2019年10月1日起，万源路生活区一般工商业用户电度电价下调，调整后每千瓦时一般工商业用电价格为1.4065元。二、自通知之日起，对来购电的客户按购电日与调价日的期间电价差费用进行退费。三、退费方式：根据用户在该时间段的购电量计算退费金额，在用户下次交纳电费或购电时，以直接减收电费或以每千瓦时1.4065元折算成电量存入用户电卡中等方式进行退费处理。”2017年8月17日，航天万源公司出具《说明》1份，载明：“经和物美协商，自2015年10月-2017年6月直采直供实现交易额152410097.20元，实现利润（交易额*2.5%）3810252.43元。以此来抵物美万源店所欠电费差额。2016年收到662268.47元，2016年2月收到125059.60元，2016年12月收到1470193.15元，目前还有2017年的1552731.21元未到账。”其后，航天万源公司收到1552731.21元。2018年，航天万源公司与物美大卖场公司签订《物美用电确认单》，载明：“双方确定：自2008年开业以来截止2018年10月，物美共用电量36555712.41度，物美确认电量为36553718.60度，差额为1993.81度，原因为2018.05-2018.10期间烟机倍率问题双方意见不一致。双方确认：自2008年开业以来截至2018年10月34136283.18元。”一审中，航天万源公司同意按照36553718.60度核算物美超市自2008年开业以来至2018年10月期间的用电量。一审中，根据航天万源公司主张的电价，2008年10月至2020年3月18日物美大卖场共发生电费55943785.60元。经核算，自2008年开业至2020年3月18日期间电费，物美大卖场公司、物美超市公司共交纳43791484.31元。另查，2008年11月28日，物美大卖场公司在航天万源公司出具的《水电费催缴通知单》下方标注“能源费待双方协商确定后再支付”，该《水电费催缴通知单》催缴期间的电费为合同约定的1.1元/度。物美超市公司在航天万源公司出具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8月15日的《物美用电费用表》上标注“以上能源费还需变更”。再查，物美超市公司于2020年11月20日向航天万源公司支付电费1656699.67元。航天万源公司称该部分电费对应的是2020年3月18日之后物美超市公司欠交的电费，与本案无关。一审中，航天万源公司提交委托代理协议及发票，拟证明其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航天万源公司与物美大卖场公司所签《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后航天万源公司、物美超市公司、物美大卖场公司协商一致，将物美大卖场公司在《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物美超市公司，故《租赁合同》对物美超市公司具有约束力。本案中，《租赁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的电费每度以1.1元的价格计算（如甲方上级单位调整，参考北京市供电公用事业管理部门的价格变动幅度商定新的标准执行）”，按照合同约定，如航天万源公司上级单位调整电价，应参考北京市供电公用事业管理部门的价格变动幅度与物美大卖场公司商定新的标准执行。2012年2月24日，航天万源公司的上级单位航天一院发布通知，自2012年1月1日起调整案涉租赁场地电价为1.4元/千瓦时；2014年5月27日，航天一院发布通知，自2014年1月20日起调整电价至1.47元/千瓦时；2019年5月1日，北京航天万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发布通知，自2019年5月1日起调整电价至1.4158元/千瓦时；2019年10月22日，北京航天万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发布通知，自2019年10月1日起调整电价至1.4065元/千瓦时。租赁合同签订以来，航天万源公司不定期向物美大卖场公司和物美超市公司送达能源费催缴通知、用电费用表等，应视为将新的电费缴纳标准告知物美大卖场公司和物美超市公司，虽物美大卖场公司在2008年11月28日的《水电费催缴通知单》上标注“能源费待双方协商确定后再支付”，但该《水电费催缴通知单》催缴期间的电费系合同约定的1.1元，故现物美大卖场公司和物美超市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8月15日之前，就航天万源公司主张的新的电费标准提出过异议，综合全案情况，法院认为物美大卖场公司和物美超市公司应对电费调整一事知情；物美超市公司虽在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8月15日的用电费用表上标注“以上能源费还需变更”，但2018年8月之后的电费系下调，并非上涨，应属对物美超市公司有利的调价，物美超市公司亦应按照下调的标准支付电费。因《租赁合同》的主体已变更为航天万源公司和物美超市公司，故应由物美超市公司按照新的电费标准足额向航天万源公司支付电费，扣除已支付的电费，物美超市公司尚欠电费12152301.29元。航天万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判决：一、北京物美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航天万源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电费12152301.29元；二、驳回航天万源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物美超市公司补充提交落款单位为“航天万源实业公司地产运营部”的《关于物美能源费的函》及落款单位为“物美万源店”的《关于物美能源费回复函》，主张以此证明其对航天万源公司调整电费提出过质疑。航天万源公司认为上述涵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航天万源公司与物美大卖场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航天万源公司与物美超市公司、物美大卖场公司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合法有效。根据上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航天万源公司与物美大卖场公司通过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后续由航天万源公司与物美超市公司继续履行。《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了电费价格如遇航天万源公司上级单位调整电价，应参考北京市供电公用事业管理部门的价格变动幅度与双方商定新的标准执行，现航天万源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上级单位调整电价的事实，且签订于2007年的《租赁合同》至今已经过十余年的履行期限，供电公用事业管理部门在此期间亦已对电价做出调整，在此情形下，物美超市公司仅以其公司不同意为由拒绝调整电价并坚持要求仍按照2007年《租赁合同》签订时的电价标准计算电费，明显有失公平合理。因航天万源公司与物美大卖场公司曾于2018年签订《物美用电确认单》，航天万源公司在一审中亦明确表示认可按照《物美用电确认单》中的“物美确认电量”数额核算自2008年至2018年10月期间用电量，而一审法院亦考虑到2018年8月之后出现的电费下调并非上涨的客观情况，故根据航天万源公司所主张的2008年10月至2020年3月18日期间的电费数额以及物美超市公司、物美大卖场公司对应期间已经实际交纳电费的数额，综合全案情况认定物美超市公司应向航天万源公司支付电费的总数额，公平合理，并无不当。综上，物美超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971元，由北京物美超市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