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3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同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裕新路188号同程大厦G区1F-101室。法定代表人：吴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晶，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娣，女，199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同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娣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19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关于劳动合同解除的事实认定错误，同程公司与赵娣之间的劳动合同依法有效存续，同程公司在该判决作出前仍在为其缴纳社保、发放生活费。2.同程公司根据要求暂停业务，未正常开展经营，安排劳动者在家待业，不能认定为未提供劳动条件。无法复工系因客观情况引起，也非同程公司所愿。3.赵娣申请仲裁并单方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仲裁认定同程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支付经济补偿不当。4.同程公司认为劳动合同仍然存续，赵娣提出解除合同，但未返还同程公司后续所缴纳的社保和发放的生活费，一审判决不当。赵娣辩称，同程公司在同行复工的同时却让员工在家无限期待岗，意图让员工自行离职。同程公司借疫情关闭了昆山门店，调动岗位，降低薪酬系变相裁员。同程公司筹划开新店，却不安排老员工进入。同程公司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导致无法应聘。服从一审判决。赵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同程公司向赵娣支付经济补偿金65150.34元；2.判令同程公司向赵娣支付2月扣除的63.5小时事假工资729.89元，抵扣的年假40小时折算工资为1379元，调休池16.5小时折算工资为379元；3.若同程公司无法支付经济补偿金，则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提供昆山营业场所。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娣于2014年4月10日进入同程公司工作，2018年6月底开始从事门店销售工作。双方自2017年4月1日起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作地点为昆山市××号。2020年1月23日起，同程公司统一放假，原定于2020年1月31日开始上班，后因受疫情影响未复工。2020年2月、3月赵娣未出勤（双方确认赵娣2020年2月为居家办公；赵娣认为2020年3月同样为居家办公，同程公司称3月为在家待岗）。赵娣居家期间从事的主要为同程公司与第三方进行的自救项目（网上咪店项目）的销售，该项目由第三方向赵娣支付提成。同程公司按照基本工资2000元+等级工资800元+工龄工资+提成的工资结构支付了赵娣2020年2月工资1534.66元，其中扣除了赵娣63.5小时的事假工资729.89元，同时抵扣了赵娣40小时年假调休及16.5小时加班调休池。2020年4月1日，同程公司复工，赵娣自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出勤一个月。2020年4月30日起，同程公司通知赵娣在家待岗，同时位于昆山市××号的门店关闭。截至本案一审庭审日，同程公司门店始终关闭，为赵娣缴纳社保并按月发放基本生活费1616元。后双方发生劳动争议，赵娣于2020年5月13日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同程公司:1.支付2020年2月工资差额729.89元、2月10日至14日抵扣的40小时年休假工资、2月17日至2月19日抵扣的16.5小时调休池折算工资1948.28元；2.支付经济补偿金65150.34元并解除劳动合同。该委裁决：1.赵娣与同程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13日起解除；2.同程公司支付赵娣2020年2月份工资差额（事假工资）729.89元；3.不支持赵娣其他仲裁请求。赵娣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本案一审庭审中，赵娣明确已于2020年5月13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同程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审理中，赵娣提供微信群聊天记录（群成员为：苏州无锡区域全体销售部成员苏锡区域店长及区总、政委）、咪店项目绩效考核方案及门店目标分解表，以证明2020年2月及3月均为居家办公，其中2月7日聊天记录（微信备注为政委金花）显示：“根据公司最新通知：1.结合疫情情况，为了小伙伴及家人的健康着想，2月实行在家办公制度，每日上班时间为9：00—18：00，每天严格执行公司布置的各项任务，正常上班时间段不要出现联系不上的情况。若出现前述情况，则复工后结合实际情况进行人员淘汰；2.目前我们在全力推进咪店项目，要重视各自目标，紧跟公司步伐……”2月10日聊天记录（微信备注为区总维维）显示：“本周的五天工作日，全部填写年假，大家各自通知同事……”。赵娣还提交了劳动合同协商解除通知（模板）及微信群聊天记录（群成员为苏州区领导、政委及各个店长负责人），以证明同程公司与其他员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上述事实，由仲裁裁决书及庭审笔录、劳动合同书、微信聊天记录、生产经营补充协议、绩效考核方案和门店销售目标分解、薪资查询及收入证明、待岗通知、审批流程、邮件沟通截图、提前解约通知书、年假事假扣除明细、劳动合同协商解除通知、微信群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依法建立劳动关系，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赵娣主张同程公司支付在2月抵扣40小时年休假调休及16.5小时调休池折算的工资。年休假及调休池假期抵扣虽未有赵娣明确同意，但因2020年2月及3月受疫情影响赵娣并未实际出勤，同程公司已在微信群中就假期抵扣进行通知并解释，且同程公司所处旅游行业亦受疫情影响较重，同程公司可就抵扣年休假及调休池作出一定自主安排，故赵娣要求同程公司支付年休假及调休池折算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娣主张同程公司支付已扣除的2020年2月事假工资729.89元，仲裁裁决后，同程公司亦认可裁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同程公司表示未解除与赵娣劳动合同，赵娣仍在待岗阶段，同程公司一直为赵娣缴纳社保且按月发放基本生活费。赵娣明确表示已于2020年5月13日主张解除与同程公司劳动合同，并要求同程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合同自2020年5月13日起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劳动条件，劳动者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因同程公司自2020年5月起关停位于昆山市××号门店，未提供经营场所及工作条件，同程公司应支付赵娣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根据赵娣的收入证明及工资明细，结合赵娣2020年2月工资差额，经计算，赵娣解除劳动合同前平均工资为8684.98元/月，同程公司应支付赵娣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6452.37元。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娣与同程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20年5月13日起解除；二、同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娣2020年2月工资差额729.89元；三、同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娣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6452.37元。四、驳回赵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同程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娣提交：证据一、同程公司其中一家门店营业的情况，欲证明同程公司所称的疫情的问题已经不存在。证据二、照片打印件及待岗邮件，欲证明赵娣待岗至今。证据三、同程公司2020年全年经调净利润9.54亿照片，欲证明与同程公司所述疫情经济效益不好并不相符。同程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三性”均不认可，部分门店逐步复工，但不是所有门店都恢复营业。对证据二，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为赵娣所对应的门店还没有正常营业，所以安排其继续待岗。对证据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该证据对应的是同程艺龙控股有限公司，该公司在开曼注册、香港上市。同程公司提交：证据一、工资明细，欲证明同程公司一直按时向赵娣支付劳动工资，在其待岗期间也按照法律规定向其支付生活费。证据二、参保证明，欲证明同程公司一直按时为赵娣其缴纳社保。赵娣质证称：2020年4月份门店还开着，不应计算在内。2020年8月工资中的2927.5元是业绩提成，说明2020年8月份其还在为公司工作。2020年11月旅游补贴2844元是报销款，不属生活费。双方劳动合同没有解除，交社保和发放生活费是企业对在职员工的合理合法行为。其每个月都在做业绩，但成单较少，没有成单并不表示没有在做。对参保证明没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赵娣提供三份证据中，证据一系同程公司相关门店的营业情况，证据三系其他公司的营业额情况，与本案劳动争议无直接关联，对此不再采信。证据二是照片打印件及待岗邮件，同程公司认可其真实性，对此予以采信。赵娣待岗在家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于同程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据，证据一工资明细，赵娣对此提出异议，经查与本案并无关联。证据二参保证明，赵娣认可其真实性，该证据系同程公司在赵娣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及解除劳动合同后仍为其缴纳社保，与本案劳动争议无直接关联。对两份证据不再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合同解除时间问题。赵娣明确于2020年5月13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同程公司支付经济补偿，赵娣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同程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赵娣与同程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20年5月13日起解除，是正确的。关于经济补偿问题。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提供劳动条件为由，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同程公司通知赵娣在家待岗属实，赵娣所工作的同程公司萧林路105号门店关闭，同程公司未安排赵娣其他工作，赵娣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定情形，同程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判令同程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至于同程公司在诉讼中主张返还后续为赵娣缴纳的社保费和发放的生活费，因相关诉请未经过劳动仲裁，依法不应理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同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岑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步允超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