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2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舒桂清，男，196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炜，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桂洪（系舒桂清之弟），196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独流镇胜利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静海区独流镇胜利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独流镇胜利街。法定代表人：李明煜，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天津融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天津融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舒桂清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静海区独流镇胜利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胜利街村委会）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津0118民初2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桂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胜利街村委会的起诉。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胜利街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胜利街村委会的起诉在法律上属于重复起诉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当事人的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胜利街村委会于2017年8月21日向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从那个案件的基本信息来看，无论是当事人、诉讼请求还是事实理由以及诉讼标的均与本次起诉完全一致。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标的与前诉的诉讼标的并不相同”，这一点，舒桂清持不同意见。舒桂清认为本案的诉讼标的应为房屋租赁关系，胜利街村委会在2017年8月21日也是因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而起诉，那么诉讼标的也应为房屋租赁关系，故应认定为重复起诉。一审法院简单地将租金数额认定为诉讼标的是错误的，因此，法院应驳回胜利街村委会的起诉。第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证人刘某与证人杨某出具了两份前后矛盾的证言的具体原因，也没有落实两份证言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在本案的一审庭审中，证人刘某与杨某出庭作证，否定了其二人在2017年9月12日开庭时候的证言，但是，2017年9月12日的庭审，该二证人也是出庭作的证，也在庭审笔录中的证人证言部分签了名字。在本案一审庭审中，舒桂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希望法庭能够查明该二人的证人证言前后矛盾的原因，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没有给舒桂清一个合理的解释。第三，一审判决认定“胜利街村委会提交证人徐某证言、独流镇纪委对刘某等人谈话笔录，佐证其主张事实”。舒桂清认为，首先，证人徐某目前在胜利街村委会任职，他的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与真实性，不能够予以采信。其次，本案系民事纠纷，纪检监察机关不应当对该案予以干涉。刘某等人在本案开庭前接受纪委的谈话，谈话内容与本案有关，这属于纪委的越权行为，因此该谈话笔录不应作为证据使用。第四，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胜利街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舒桂清给付自2007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的房屋租金，这其中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延长的情形。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为一年，因此，胜利街村委会主张的支付期限距本次起诉的时间已远远超过了权利保护期，故应认定为超过诉讼时效。胜利街村委会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胜利街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舒桂清给付胜利街村委会自2007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房屋占有使用费144000元；2．诉讼费由舒桂清承担。审理中，胜利街村委会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舒桂清给付胜利街村委会自2007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房屋租金144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舒桂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8日，胜利街村委会与舒桂清签订房屋租赁协议，胜利街村委会将村办企业“天津胜利织物厂”院内部分仓库拾间、织造车间的部分配房七间租给舒桂清使用，租赁期限为：2006年7月1日至2016年7月1日止，双方议定租金为每年每间房屋壹仟元，于每年7月1日前上打租交清本年房屋租金。协议并对其他相关事项做了约定。该房屋租赁协议签订后，胜利街村委会未能按时将合同约定的全部房屋交由舒桂清使用。2006年7月6日，胜利街村委会与舒桂清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租赁甲方原织物厂的部分厂房，已签订协议并生效，协议涉及的房屋因原前租赁人没有及时将房屋和所占用地腾出，影响了乙方的进入，经乙方提出，双方协商同意立此补充协议内容如下：原协议执行时间顺延两个月，由2006年9月1日起执行，其他各项不变，继续执行。”租赁协议履行中，舒桂清于2006年5月9日支付第一年租金17000元，此后未再支付过租金。胜利街村委会于2017年8月21日提起诉讼，要求解除胜利街村委会、舒桂清签订的租赁合同，另要求舒桂清交付租金76883.32元、违约金10000元并腾空房屋。2017年12月27日，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津0118民初6195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天津市静海区独流镇胜利街村民委员会与被告舒桂清于2006年5月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及2006年7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被告舒桂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租赁物天津胜利织物厂院内北侧东起仓库房屋十间、南侧织造车间东起除无对内门窗的房屋外配房六间腾空后交还原告天津市静海区独流镇胜利街村民委员会；三、驳回原告天津市静海区独流镇胜利街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胜利街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6月5日，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1民终203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胜利街村委会不服,提起再审，2018年11月21日，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民申2297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胜利街村委会的再审申请。2020年4月16日至2020年5月15日独流镇纪委对刘金铂、杨某、刘某、张宝成等人进行谈话，询问了胜利街村委会、舒桂清房屋租赁事宜。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1、胜利街村委会是否已向舒桂清交付17间房屋；2、本案是否系重复起诉，舒桂清是否应给付胜利街村委会自2007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16间房屋租金144000元；3、胜利街村委会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胜利街村委会、舒桂清对胜利街村委会已交付16间房屋以及租赁协议解除时间为2018年6月5日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首先，关于胜利街村委会是否已向舒桂清交付第17间房屋，双方各执一词，且均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难以认定。其次，关于舒桂清抗辩本案系重复起诉的主张，舒桂清已实际占用涉案房屋16间达9年之久且未给付租金，综合本案证据，结合交易习惯及常理，当时胜利街村委会与舒桂清达成“待全部交付租赁房屋后再支付租金”的约定应为延期交租协议，而非免交租金的协议，应认定双方在租赁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基础上达成了附条件租赁的补充约定。现胜利街村委会、舒桂清已于2018年6月5日解除租赁合同，双方协议延期交付租金所依据的合同基础已不存在，出于公平原则，胜利街村委会有权向舒桂清提出实际占用租赁物产生的租金，且胜利街村委会提交证人徐某证言、独流镇纪委对刘某等人谈话笔录佐证其主张事实，故本案诉讼标的与前诉的诉讼标的并不相同，不属于重复起诉，舒桂清应按合同约定给付胜利街村委会自2007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16间房屋租金144000元。最后，关于舒桂清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因双方就房屋租赁作出新的约定，即待房屋交齐后再行支付租金，现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6月5日解除，约定交付租金所依据的成就条件已经不存在，故诉讼时效应自胜利街村委会、舒桂清实际解除租赁合同之日起计算，现胜利街村委会主张舒桂清给付其实际占用期间16间房屋租金的诉讼请求未超出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舒桂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给付天津市静海区独流镇胜利街村民委员会自2007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十六间房屋（位于天津胜利织物厂院内北侧东起仓库房屋十间、南侧织造车间东起除无对内门窗的房屋外配房六间）的租赁费14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舒桂清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舒桂清是否应给付胜利街村委会租赁费以及具体数额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就本案来讲，由于证人刘某、杨某的证言发生变化，致使本案出现新的事实，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胜利街村委会有权再次提起诉讼，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018年11月21日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津民申22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胜利街村委会的再审申请。天津市静海区独流镇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20年4月、5月与证人刘某、杨某谈话，刘某、杨某均改变了以前的证言，本案发生新的事实，故胜利街村委会于2020年5月13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舒桂清是否应给付胜利街村委会租赁费以及具体数额如何认定。（2017）津0118民初6195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主张原告未能按期交付全部租赁房屋，遂与时任村委会主任刘某、支部委员杨某协商，待全部交付租赁房屋后再支付租金，至今仍有一间租赁房屋尚未交付，对此有时任胜利街村委会主任刘某、时任支部委员杨某出庭作证予以证实，诉讼中原告虽称全部交付了十七间租赁房屋但未出示相应证据，故对被告主张的该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刘某作为当时胜利街村委会的负责人，与被告口头约定对合同的履行进行了变更，应为有效；故原告主张被告欠付租金本院不予认定。”现上述证人刘某、杨某证言发生变化，且即使当时胜利街村委会与舒桂清达成“待全部交付租赁房屋后再支付租金”的约定，现胜利街村委会、舒桂清已于2018年6月5日解除租赁合同，在此情况下，舒桂清亦应向胜利街村委会给付租赁期间实际占用租赁物产生的租金。况且，（2020）津0118民初2490号生效判决，已经判决舒桂清给付胜利街村委会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5日十六间房（位于天津胜利织物厂院内北侧东起仓库房屋十间、南侧织造车间东起除无对内门窗的房屋外配房六间）的租赁费28186.3元及2018年6月21日至2019年4月15日十六间房（位于天津胜利织物厂院内北侧东起仓库房屋十间、南侧织造车间东起除无对内门窗的房屋外配房六间）的占用使用费13106.85元，故原审判决舒桂清应按合同约定给付胜利街村委会自2007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16间房屋租金144000元，并无不当。鉴于舒桂清于2006年5月9日向胜利街村委会支付第一年租金17000元（十六间房子租金应为16000元），舒桂清多支付了1000元，本院考虑到减少诉累，此1000元直接折抵本案舒桂清欠胜利街村委会所涉租金，故本院直接调整为舒桂清应给付胜利街村委会自2007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16间房屋租金143000元。综上所述，舒桂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因二审考虑到减少诉累，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8民初2492号民事判决；二、舒桂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给付天津市静海区独流镇胜利街村民委员会自2007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十六间房屋（位于天津胜利织物厂院内北侧东起仓库房屋十间、南侧织造车间东起除无对内门窗的房屋外配房六间）的租赁费14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舒桂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舒桂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秀红审判员  杨宝华审判员  吴晓勇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刘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