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合明，男，汉族，1966年10月2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乐玉慧，广东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荣强，男，汉族，1972年8月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裕，广东商达（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合明与被上诉人汪荣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6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合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粤1302民初673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为驳回汪荣强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以及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汪荣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认定事实前后矛盾。涉案50万元的款项是汪荣强的弟弟汪荣钦转账给惠州市食品配送行业协会的投资款。因林合明的银行卡给惠州市食品配送行业协会使用，并非是林合明在支配使用。汪荣强转账给上诉人的50万元款项，实际上是汪荣强的弟弟汪荣钦转账给惠州市食品配送行业协会的投资款。因为汪荣强也是协会的投资人之一，汪荣强是如何与其弟弟谈的业务林合明并不清楚。但无论如何，汪荣强的弟弟对协会的投资款项，均不能要求林合明来退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林合明与汪荣强均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汪荣强不是涉案50万元款项的实际付款方，林合明也不是涉案50万元款项的实际收款人。本案是投资合作纠纷，合同主体应该是案外人汪荣钦与惠州市食品配送行业协会，而不是林合明与汪荣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汪荣强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一、汪蓉钦是代汪荣强转款50万，在一审的庭审中，以证人证言的方式就此作出了说明，并不存在林合明所称的主体不适格问题。第二点，无论从何种角度讲，林合明承诺向汪荣强提供市直三所学校的配送业务，并以此为由收取50万元，更应向汪荣强返还该50万元，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林合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汪荣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林合明向汪荣强返还500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127500元（以5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12月17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17日）以上合计27500元；二、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林合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荣强提交了一份案外人汪荣钦的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12月14日，借方发生额：200000，对方户名：林合明；2015年12月17日，借方发生额：300000，对方户名：林合明。”根据本院庭审笔录显示，汪荣钦在庭审中称：“50万款项是由汪荣强委托我方向林合明支付。2015年12月14日为向林合明转账20万元以及2015年12月17日为向林合明转账30万元，这两笔款项合计50万。均是为代汪荣强向林合明支付的。因为当时我哥他说他要用钱，我就按我哥的要求把这个钱转到他给我的账号去。”审询问：“林合明是否于2015年12月14日向汪荣钦收取了转账20万元以及于2015年12月17日向汪荣钦收取了转账30万元？”林合明回答：“我本人的银行卡收到了50万元，但是我本人的银行卡是协会筹建办做现金收支用途的。汪荣钦打款的时候我是不清楚的。”审询问：“汪荣钦付给你卡上的50万元，这50万元的流向去了哪？林合明回答：“都流向了协会筹建办做业务的工作沟通和协调。”汪荣强提交了一份2017年12月25日及2018年2月27日视频光盘用以证明汪荣强多次向林合明催促还款，分别于2017年12月25日要求林合明还款，林合明拒不理会（见视频VID-20171225-152651）；汪荣强再次于2018年2月27日与林合明商谈还款事宜，林合明确认收到汪荣强转款50万元的事实（见视频VID-20180227-170755的1分03秒至1分30秒）。对此林合明质证称：“偷拍的，对真实性不认可。”审问：“除了本案的汪荣强跟你合作投资以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员跟你方合作投资？”林合明称：“有好几个，按照市教育局和食品局的要求，我们整个协会的工作要覆盖到各个县区，所以包括博罗，我们的惠城，包括惠阳，包括龙门和惠东，我们都有配送企业愿意参与进来。”汪荣强称：“有。首先就有汪荣强代理人有承接过杨慕平先生委托向林合明发律师函的关于同样的类型的一个业务。然后我方在2018年8月26日向政府信访，有提交了这一个书面的材料上，该材料的话有十几位人的签字签名，另外我方可以提供部分受害者的清单，林合明在此前与汪荣强有在惠州市的经侦大队，自己的大对吧？对在经侦大队对诈骗。涉嫌诈骗的事，是有做过笔录。”林合明称：“汪荣强现在说协会在怎么样在忽悠他，你自己想想，我现在就希望你去求证，你这些钱都从谁来，我刚才在说特别是成立了，我们食源汇公司成立之后也好，那么合作协议签完了以后，你都在干什么？你的钱都从哪里来的？实际上你的很多钱都没有投到食源汇，更没有履行职责，投到协会，连你办公室连食源汇我们共同成立的公司的办公室，房租都是我在替你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汪荣强在本案中的原告主体地位是否适格？二、林合明是否应该向汪荣强返还款项50万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汪荣强称其通过其弟汪荣钦的银行账户向林合明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50万元，并提交了银行流水予以为证，且汪荣钦亦称该50万款项是由汪荣强委托汪荣钦向林合明支付，理由是“因为当时我哥他说他要用钱，我就按我哥的要求把这个钱转到他给我的账号去。”汪荣钦承认其向林合明支付款项的行为系依照汪荣强的委托而为，系汪荣钦以汪荣强名义在其权限内与林合明实施民事行为，属于汪荣钦对其自身权利的自由处置，且其与汪荣强系兄弟关系，汪荣强亦同意其代汪荣强向林合明转账支付款项，因此，汪荣钦接受汪荣强的委托向林合明的转账支付50万元的行为，是汪荣强及汪荣钦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认定，因此汪荣强在本案中的原告主体地位适格。关于林合明是否应该向汪荣强返还款项50万元的问题，在本案中，汪荣强向林合明转账支付了50万元，而林合明称：“我本人的银行卡收到了50万元。但是我本人的银行卡是协会筹建办做现金收支用途的。汪荣钦打款的时候我是不清楚的。”由此可见林合明的银行账户已收到汪荣强支付的款项50万元，且汪荣强也提交了录音录像用以证明汪荣强多次向被告催促还款、林合明确认收到汪荣强转款50万元。汪荣强起诉称“林合明向汪荣强承诺安排惠州学校食堂配送业务给汪荣强、如未能安排则全部退回”，而林合明称该50万元是用以“协会筹建办做业务的工作沟通和协调”，而原被告双方对于食堂配送业务事宜的权利义务并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予以约定，现亦无证据证明汪荣强向林合明支付了50万元后汪荣强有在林合明处获得了惠州食堂配送业务，因此，林合明占有汪荣强50万元款项的行为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林合明依法应当返还。故对于汪荣强要求林合明返还不当得利款项50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因汪荣强称其向林合明支付涉案的款项系希望通过林合明获取惠州食堂配送业务，最终无果，因此涉案款项的支出起初并非无缘由，故一审法院酌定涉案不当得利款项50万元的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3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林合明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汪荣强返还款项人民币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从2020年4月3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汪荣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林合明提交了以下证据：1.协会筹建办第一次会议纪要。2.银行卡交接单。3.协会财务章交接单。4.协会筹建办财务交接单。5.协会财务钟河森2020年11月16日晚的“微信记录”。6.协会筹建及成立初期出纳员罗浩“证词”。7.林合明与汪荣强的“微信记录”和汪荣强发给林合明的汪荣强与办公室房东的“微信记录”。8.协会财务“记账凭证”。9.协会财务“费用报销审批单”。10.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正本和副本。11.协会成立以来4个年度的检查报告。12.推进“湾区优质食材”市场体系建设战略合作协议书。13.关于设立粤港澳大湾区优质食材服务中心的通知。14.惠州市食品配送行业协会11月份工资表。15.银行转账记录。汪荣强提交了以下证据：1.对林合明违规违纪事件处理的举报。2.部分受害人名单金额。3.学校食堂托管服务协议书及转账记录。本院组织双方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二审中，当事人对汪荣钦账户分别于2015年12月14日转账支付20万元、2015年12月17日转账支付30万元至林合明账号为622×××××××××××××638账户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惠州市食品配送行业协会于2016年4月49日取得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法定代表人林合明，业务范围：宣传贯彻食品配送行业政策法规；协调行业内外关系，提高行业自律；协助政府相关部门开展行业调查，制订行业标准，规范行业行为，维护会员的合法权益；开展培训、交流、咨询等活动；承接政府委托事项。（不含相关法律法规规定须前置许可审批的项目）林合明提交的2015年4月18日的《协会筹建办第一次会议纪要》载明：根据市政府主管领导及有关部门关于加强惠州市学校食堂食品安全工作的指示精神，决定由林合明、魏伟东牵头筹备发起成立惠州市食品配送行业协会，协助政府及有关部门开展工作。2015年4月18日，协会筹建办成员在世贸大厦17楼王东明办公室召开了第一次会议。现将有关重大事项纪要如下：1、正式成立惠州市食品配送行业协会筹建办公室（以下简称“筹建办”）。……会议推举林合明为筹建办主任，……林合明：负责筹建办全面工作，代表筹建办签署法律文件；魏伟东：负责与市政府及有关部门的工作沟通协调；……罗浩：负责筹建办财务（收支）管理工作，对筹建办主任和副主任负责。……为方便与行业企业开展业务联系，会议决定自本次会议起以林合明主任个人控制的公司（惠州市惠泽万家实业有限公司、惠州市宏基天成贸易有限公司等）作为协会筹建办法人主体，代行协会筹建办日常工作决议签章及签订商务合约签章；以林合明个人在四大行的银行卡作为筹建办财务现金收付用卡。……林合明提交的银行卡交接单载明：根据惠州市食品配送行业协会筹建办公室第一次会议安排，现将银行卡交接如下：惠州工行卡，户名：林合明，卡号622×××××××××××××638，此卡作为协会筹建办财务现金收支用途。交卡人：林合明，接卡人：罗浩，见证人：魏伟东。落款日期为2015年6月13日。林合明提交的2015年12月15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汪荣钦市直配送业务合作经费（汪荣强负责，筹建办协助）¥200000，出纳罗浩。2015年12月17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汪荣钦市直配送业务合作经费（汪荣强负责，筹建办协助）¥300000，出纳罗浩。林合明提交的由惠州市食品配送行业协会于2016年5月6日出具的《惠州市食品配送行业协会筹建期间情况说明》载明：……为尽快建立协会筹建办与行业企业的联系，经协会筹建办商议，同意在协会筹建期间，以协会筹建办负责人主导的公司代表协会筹建办与行业企业签订合约，以负责人银行卡作财务收付。日前，市民政局已正式批复协会成立。此前协会筹建办负责人以“惠州市惠泽万家实业有限公司”及“惠州市宏基天成农副产品配送有限公司”签订的合约由协会继承，以负责人林合明个人银行卡收付的款项及收支账目转到协会财务，协会筹建办及负责人所属公司和个人经手的所有事务和一切责权利关系由协会承担并处理。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汪荣强要求林合明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不当得利构成应当符合以下四个要件，即一方取得利益，另一方受损，取得利益方没有法律根据，受损与取得利益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中，汪荣钦的账户向林合明的账户汇入案涉款项50万元，汪荣强称该款系其委托汪荣钦支付，林合明认可其银行账户内收到案涉款项50万元。在此前提下，认定林合明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关键在于审查林合明取得案涉款项是否具有法律根据。审查取得款项是否具有法律根据，其实质就是对当事人之间的财物转移是否存在有效成立的法律关系进行的审查。汪荣强向一审法院起诉时称，2015年12月林合明承诺可以安排惠州市市直属三所学校15000人的食堂配送业务给其，要求其支付50万元，如未能安排则全部退回，其委托弟弟汪荣钦分两次共向林合明转款50万元。对于该笔款项，林合明辩称惠州市食品配送行业协会筹建期间，其个人银行卡交付协会筹建办做财务收付用途，该款系汪荣强的弟弟汪荣钦转账给惠州市食品配送行业协会的投资款，并提交了惠州市食品配送行业协会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惠州市食品配送行业协会筹建期间情况说明》、《协会筹建办第一次会议纪要》、银行卡交接单、收据等，汪荣强起诉时亦称支付该款系为获得食堂配送业务，因此，不能排除林合明、惠州市食品配送行业协会、汪荣强、汪荣钦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合作协议或者其他基础的法律关系。汪荣强在不能举证证明案涉款项系不当得利的情况下，在本案中以不当得利为由向林合明主张权利，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案涉款项，当事人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就相关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林合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67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汪荣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75元，由汪荣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0075元（林合明已预交），由汪荣强负担。林合明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予以退回，汪荣强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10075元诉讼费，逾期未缴，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文贞审判员  龚 敏审判员  胡毅妹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千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