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2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修团，男，197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景豪，男，197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明，河南宛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鹏，河南宛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修团因与被上诉人张景豪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2021）豫1324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修团、被上诉人张景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修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景豪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实不清，关键证据真实性未查明，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待涉案工程“交工”后余修团支付张景豪40万元，张景豪提供了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单”，该单据为拍照的复印件，在庭审时，余修团提供了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单”的原件，但原件上盖有“作废”章的字样，而张景豪提供的复印件上却没有，该单据之所以作废是因缺少一个建设主体的认定和盖章，故该单据不能作为案涉工程交工的依据；2.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支付条件不成就，本案案涉工程为燃气工程，不是简单的建设工程，燃气工程作为国家特许经营的特殊工程，有特殊的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对其“交工”的认定应遵循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规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标准城镇燃气输配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CJJ33-2005》12.5.3第二款规定，燃气工程的“交工”必须具备“工程竣工报告”，而在本案中未见到张景豪提供案涉工程的“工程竣工报告”，只有一份与原件不一致的“竣工验收单”，一审对燃气工程这一特殊工程的“交工”适用了普通法的规定认定转移占有就是交工，既不符合实际施工的要求，也不符合特别法的规定。张景豪辩称，1.涉案工程于2018年投入使用，项目部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说明工程早已完工并投入使用，支付款项条件已实际成就。竣工验收单系张景豪2020年12月17日拍摄于项目部，说明在2020年12月17日之前竣工验收单并未加盖“作废”二字，这与镇平县人民法院调查项目部负责人李某,4的笔录相互印证，能够证实竣工验收单的原始状态，余修团以加盖作废印章的竣工验收单否认交付的事实不能成立；2.案涉燃气工程属于建设工程范畴，余修团主张的行业标准只是行业范围内的倡导性规范，不是法律，更不是所谓的特别法，其效力不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予以认定，其中第三条是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因此，该工程已实际交付；3.余修团滥用诉权，故意拖延履行债务的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景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修团偿还张景豪4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2.诉讼费由余修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7日，余修团、张景豪合伙成立华润燃气郑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豫南项目部，承建南阳郑燃燃气有限公司（建设单位）摩根中央公园民用燃气新建工程。2017年12月20日竣工，2017年12月28日验收，2018年已投入使用。2017年10月5日，张景豪（乙方）与余修团（甲方）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签协议如下：一、南阳项目部截止2017年5月1日止，张景豪不在参与经营活动，由余修团独立经营。二、余修团承诺支付张景豪包含投资款等费用，共计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00元），采取分期分批的形式支付，至2017年年底支付捌拾万元，剩余款肆拾万元在摩根中央公园交工后付清。三、项目部在经营过程中所发生的债务均由余修团负责兑付，包含工人工资、外欠款等费用。四、本协议一式两份，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余修团乙方张景豪2017年10月5日。”协议签订后，余修团支付张景豪150000元。2020年9月17日，张景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余修团偿还650000元及利息，另外400000元另案处理。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以下协议：一、余修团于2020年12月31日前偿还张景豪工程款100000元；于2021年3月31日前偿还张景豪工程款140000元；于2021年6月30日前偿还张景豪工程款140000元；于2021年9月31日前偿还张景豪工程款140000元；于2021年12月31日前偿还张景豪工程款130000元。二、若余修团未按上述第一款约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则余修团除应支付工程款外还应支付上述款项利息（利息自2020年9月17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且张景豪有权就余修团实际所欠剩余款项及利息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南阳郑燃燃气有限公司为南阳华润燃气有限公司的曾用名，法定代表人均为陈国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均为91411300419046294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景豪、余修团约定的所附条件是否成就？针对争议焦点，分析如下：1.本案中，双方各向一审法院提交竣工验收单一份，内容一致。虽然余修团提交的验收单在验收意见一栏加盖“作废”章，从一审法院调查该项目部负责人李某,4的笔录可以看出，张景豪在拍照该验收单时并未加盖“作废”章，余修团将验收单原件取走时，也未有加盖“作废”章，“作废”章从何处、由何人加盖存疑。2.从双方达成协议内容来看，双方约定“剩余肆拾万元在摩根中央公园交工后付清”，其中“交工”从字面意思中应当理解为工程完工并交付，未能看出其真实含义为“竣工验收”，且一审法院在实地拍摄的照片显示已投入使用。3.摩根中央公园工程从2018年已投入使用，即说明该工程早已完工并交付。即使未验收和出具验收报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按照以下情形予以认定：…．．（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余修团现以一份存疑的“作废”竣工验收单为由拒不支付款项，违背诚实信用原则。4.项目方已经支付余修团316930.98元工程款，剩余十多万未结算，说明大部分款项已支付，余修团以部分尾款未结算拒付约定款项，相对于张景豪来说，显失公平。综上所述，双方约定的条件已经成就，余修团应当依约支付剩余款项400000元。故张景豪要求余修团支付40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逾期支付利息，故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余修团的辩称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七百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之规定，判决：限余修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张景豪4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1年1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余修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余修团向本院提交两组新证据：1.南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7年11月22日出具的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复印件一张，证明竣工验收单上的企业名称和通知书上的日期和名称不能互相印证；2.申请证人李某,4出庭作证，证明张景豪提供的竣工验收单不能作为交工的依据。张景豪经质证认为，1.该通知书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且该通知书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字，不符合书证的相关规定。对该通知书的证明方向有异议，经一审查明，南阳郑燃公司和华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同一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一致，是同一公司，余修团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2.证人证言与一审询问时前后不一致，证人对具体事实并不清楚，不能达到余修团的证明目的，保留追究证人作伪证的法律责任。工程未竣工验收，项目部不可能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调查核实项目方已经支付余修团31万余元工程款，剩余10余万未结算，说明工程实质上已经交付。项目部李某,4陈述项目已经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发包人以占有使用之日起算竣工验收日。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40万元是否达到支付条件。余修团与张景豪2017年10月5日的协议中约定，“剩余款肆拾万元在摩根中央公园交工后付清。”余修团认可案涉工程已经施工完毕，也已经投入使用，但认为没有竣工验收报告，不能算交工。根据双方约定的内容，约定交工后付清，并未显示竣工验收后付清。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经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办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涉案项目2018年已投入使用，即使涉案项目未竣工验收和出具竣工验收报告，但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以涉案工程转移占有之日为竣工日期。结合一审期间对项目部负责人李某,4的调查笔录，李某,4称已支付余修团316930.98元工程款，剩余十多万未结算，说明大部分款项已支付，即使存在部分尾款未结算，也不能成为余修团抗辩张景豪的理由，故一审判令余修团向张景豪支付4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余修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余修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新华审判员  杨 乐审判员  罗 军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孙方超书记员焦子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