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鑫鑫，女，199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晋城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玉华,女,197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晋城市城区,系上诉人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晶,女,199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晋城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金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丰收路与孟州路交叉口北120米路西花卉市场西门对面。法定代表人：李占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波,焦作市金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张鑫鑫因与被上诉人焦作市金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1）豫0802民初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鑫鑫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豫0802民初25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进而作出错误认定。一、原审判决认定案涉《顾客定购合同》、《购车包含项目合同》有效错误，这两份合词并不代表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供上述合同，导致上诉人对自己的权利义务并不明确。上诉人付款后由于对款项性质存有疑问多次向被上诉人索要相关合同及费用清单，但被上诉人担心上诉人发现其“乱收费”始终拒绝提供。直至上诉人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才将案涉合同原件拿出，上诉人也是至此才知悉了合同内容。并且，《购车包含项目合同》是复印件，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原件。从复印件来看，仅有上诉人签字，并没有被上诉人盖章签字，因此该项合同并未生效。其次，即便案涉合同存在，但其属于格式合同，被上诉人并未对“盗抢险”、“贷款服务费”、“GPS”等重要内容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上诉人没有注意或者理解，根据《民法典》规定，上诉人有权主张被上诉人前述收费不成为合同的内容，继而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多收取的费用。最后，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对合同基础性内容作出口头约定之后，又利用其优势地位与上诉人信息不对称的劣势，以其销售技巧哄骗上诉人在未充分知悉权利义务的情况下便匆匆签字，该签字行为并不能代表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原审判决将“医护补贴”与“购车首付款”以及将“多支付的保险费用”与“贷款服务费”混为一谈错误，该逻辑不仅将案件复杂化，而且导致了上诉人损失的计算错误。第一，原审判决将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的医护补贴3000元认作是首付款58496.18元的一部分，混淆了二者的关系。被上诉人主动提出愿意提前支付3000元医护补贴。该笔费用并不是被上诉人退还给上诉人多支付的费用或购车首付款。第二、原审判决称3500元的贷款服务费用中有原告多支付的1500元的保险费用，属于款项性质认定错误。根据上诉人提供证据，已付款中存在6596.18元保险费用和3500元服务费两笔款项，原审判决强行将3500元的服务费分成1500元保险费用和2000元服务费明显错误，也更加使得案件审理复杂化。三、原审判决存在倾向性意见，有损裁判公正。第一、关于合同效力。针对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购车明细以及保险明细与被告单方出示的《购车包含项目合同》明细不一致的情况，原审判决在未作充分调查认定的情况下，仅凭合同签字就认可合同有效的理由牵强。第二、关于医护补贴。如果将医护补贴算作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多交费用，等同于说是上诉人在未获得厂商医护补贴的情况下就事先拿自己的医护补贴付了购车款，该认定不仅逻辑错误，而且是在变相减轻被上诉人责任，因为之后厂商审核通过并拨付的款项必然是直接由被上诉人接收。第三、关于保险费的三倍赔偿。《汽车销售管理办法》规定，经销商销售汽车时不得强制消费者购买保险。然而，被上诉人利用捆绑销售收取了上诉人高出保单列明费用的实际保费，又未能提供与之匹配的服务，且拒绝告知上诉人收费明细，该行为属于虚假陈述、故意隐瞒，构成消费欺诈。该行为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关系之间，就应当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约束，由被上诉人履行三倍赔偿义务。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非保险经营企业为由否认了二者之间经营者与消费者的关系，实则是帮助了被上诉人逃脱法律制裁。第四、关于GPS费用。被上诉人提交的《顾客定购合同》没有涉及安装GPS的约定，且上诉人本身并不同意安装，对于是否作了安装也不知情，因此安装GPS完全是被上诉人一方的单方意思，与上诉人无关。且被上诉人要求在上诉人购买车辆上安装GPS的目的无非是监控该车辆的运行情况，用以保证金融公司的借款安全，实则是对被上诉人与金融公司的一种保障，原审判决以GPS安装在上诉人车辆上为由认为就应当由上诉人支付GPS费用属于强加因果。另外，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已自认付款中包括GPS，但原审判决依旧否认该笔费用，上诉人认为该判决内容有失公允。第五、关于贷款服务费。根据被上诉人提交合同内容看，均未约定上诉人需要交纳贷款服务费等服务费的义务，也未记载服务费的具体项目及价格，根据《汽车销售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被上诉人不得在标价之外加价销售或收取额外费用。同时，《购车包含项目合同》虽约定有车辆分期服务费，但实际该笔费用系被上诉人收取的贷款服务费，而被上诉人非金融机构，无权收取上述费用，何况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什么服务，基本是以上诉人为主完成交易行为。可即便如此，原审判决居然以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以见证人身份在抵押贷款合同中签字确认这一行为，便认定其提供了贷款相关服务，该理由过于牵强。且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收取服务费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认定，显然不利于遏制经销商的违法收费行为，甚至扰乱金融秩序。金源公司辩称，1、《顾客订购合同》、《购车包含项目合同》均是上诉人在平等、自愿、公平、诚实信用情况下所签订的,且符合国家法律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2、张鑫鑫4月12日购车时,并未提供医护人员工作证明,当时未减免3000元,在张鑫鑫提供了医护人员工作证明后,我公司就将3000元医护补贴直接转给了张鑫鑫。上牌押金2000元也已退还。3、我公司并未强制要求客户必须在我公司购买车辆保险。客户和销售人员洽谈初期,谈的就是在我公司一并购买保险后享受此价格优惠,购车包含合同上也列明了包含车辆保险,张鑫鑫从始至终也未表示要自己购买保险,签订合同的时候是认可在我公司一并购买车辆保险的,所以不存在欺诈,我公司只是代客户在保险公司购买保险,是一种代理行为,不是保险合同的相对方,不符合一赔三的情况。关于GPS的安装,因为涉案车辆是做有分期的,但是所有权人依旧是张鑫鑫,如车辆一旦发生盗抢风险,所有权人是受益人,承担相应费用是应该的。不存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张鑫鑫和其家人是在山西咨询了全国各地的长城经销商后,觉得我公司价格相对更优惠才来我公司购置涉案车辆,当时张鑫鑫方一行几人,无论是咨询还是签订合同时都非常仔细,不存在未充分认知的情况。关于贷款服务费,购车包含合同中已经列明,我公司提供的服务不止于为顾客提供的资金担保,介绍、试驾、交车、车辆维修保养、道路救援等等,车从厂家生产出来到顾客手中的每一步,我公司都承担了相应的风险,所以上诉人的说法根本不成立。客户张鑫鑫提出异议后，我公司积极和客户沟通。我店联系张鑫鑫到店解释此事,协商未果后给张鑫鑫报销油费和过路费用200元。张鑫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额外保险费用1626.36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额外保险款项三倍的赔偿金4879.08元；3．判决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GPS费用1500元；4．判决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贷款服务费用3500元；5．判决被告退还原告维权费用40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2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顾客定购合同》和一份《购车包含项目合同》。《顾客定购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分期购买一辆白色哈弗全新H6冠军版车辆，整车单价121000元，首付58000元，包含2000元上牌押金。《购车包含项目合同》约定客户购车包含“车辆车身价”、“车辆分期首付款”、“车辆分期服务费”、“交强险车船税”、“车辆损失险”、“车辆三责险保额100万”、“不计免赔险”、“车辆盗抢险”以及上牌押金2000元，以上包牌所有费用合计58496.18元。当日，原告将58496.18元支付给被告，并通过被告与天津长城滨银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天津长城滨银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约定天津长城滨银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为原告购买车辆提供无息贷款，车辆品牌为长城／哈弗，车辆型号CC6464RM08A，车架号LGWEF5A51LH518885，车辆价格（抵押物价格）105000元，首付款金额45000元，贷款本金60000元，贷款期限为24个月，等额本息每月偿还款额为2500元。后原告为被告开具了105000元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950元交强险发票（代收车船税225元）、3794.82元交强险发票（含机动车损失险1708.7元、第三者责任保险1554元、不计免赔率险489.41元、机动车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42.71元），3500元现代服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2020年4月19日，被告退回原告上牌押金2000元及医护补贴3000元，合计5000元；2020年4月30日，被告开具了一份购买方为原告张鑫鑫的3526.36元现代服务费增值税普通发票。2020年6月11日，被告支付原告由晋城至焦作的油费、过路费200元。现原告张鑫鑫认为被告多收取了其额外保险费用，且收取GPS费用及贷款服务费没有依据，具有欺诈的故意，故而成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顾客定购合同》和《购车包含项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约定内容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认为两份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合同中均有其亲笔签字，且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或者证明合同中有篡改情况，故其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原、被告双方对购买车辆以及价款105000元的事实均无争议，该105000元的构成系由原告首付58496.18元中的45000元以及分期贷款60000元构成。在原告首付款中超出45000元的13496.18元中，被告向原告转交了交强险950元、车船税225元、商业险保险费3794.82元等正规发票，且购买车辆需要购买交强险和缴纳车船税，属于原告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该部分费用由原告承担，符合法律规定，至于购买的商业险，同样系为维护原告的权益而支出的费用，该部分费用亦应由原告承担。扣除上述费用后，被告已经退还了原告缴纳的上牌押金2000元和医护补贴3000元，至此，仍有3526.36元的用途需要核实。被告为原告开具了3500元的现代服务费发票，但随后又称数额应为3526.36元，结合查明的事实，在原告持有3500元发票、且该发票被告亦认可系由其开具的情况下，法院认定被告有26.36元未向原告开具发票，该款项应予以退还。关于原告提出异议的额外支付的保险费用以及GPS费用、现代服务费（原告称贷款服务费）。首先，原告主张被告额外收取的保险费用及三倍赔偿，被告庭审中自认在其开具的现代服务费发票数额中包括为原告购买盗抢险所支出的保险费用150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原告购买盗抢险的事实，故其主张不成立，加上被告未向原告开具发票的26.36元，可以认定被告多收取了原告保险费用1526.36元，被告应予以退还；原告以被告欺诈为由，要求对多支出的保险费按照三倍赔偿，其该项主张所依据的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但被告并非保险经营企业，其代为收取保险费并交付给保险公司的行为，系一种代理行为，在保险购买上，原、被告并不形成经营者和消费者的关系，故不能适用三倍赔偿的法律规定，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原告要求退还GPS费用1500元，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在原告所缴纳的款项中，并未查明有哪些钱是支付GPS的费用，虽然被告有工作人员称GPS为1000元或1500元，但并未有证据证明被告实际支出了该费用。且安装GPS，是为了车辆自身安全，无论是对抵押车辆的抵押权人，还是对债务人即原告，都是一种保障，该GPS也实际安装在原告车上，故即使原告缴纳了该部分费用，也不属于退还的内容，对其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原告主张退还贷款服务费用3500元的诉讼请求，该3500元票据所含费用中已有1500元以及未开具发票的26.36元被认定为原告多支付的保险费用，结合被告的陈述，剩余2000元费用应属于服务费，原、被告签订的《购车包含项目合同》约定有车辆分期服务费，该约定收取的服务费并非因被告从事金融业而收取，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因为在贷款审核和发放过程都需要被告的参与、配合，《天津长城滨银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中也有明确体现，被告为原告购车贷款提供了相关服务，已经依约履行了贷款服务的义务，原告应按约定向被告支付服务费，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贷款服务费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维权费用，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在收取被告200元油费、过路费之后，又有新的维权费用实际产生，也未举证证明维权费用的具体数额，故其该项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焦作市金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鑫鑫返还1526.36元；二、驳回原告张鑫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9元，由焦作市金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微信聊天记录6张、录音两份、车辆通行费发票三张。被上诉人提交阳光保险电子保单一份和哈弗车销售政策通知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她在被上诉人处现场看车、签订合同、交款、购车，《顾客定购合同》和《购车包含项目合同》能够体现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一审判决认定这两份合同有效，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选择分期付款在被上诉人处购车，《购车包含项目合同》约定了上诉人购车应当支付的各项费用，上诉人依照约定支付各项费用、即时清结后提取车辆。之后，被上诉人又按照优惠政策退还上诉人3000元和上牌押金2000元。双方当事人的实际履行行为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经过核实，被上诉人有26.36元收费没有向上诉人开具发票，有1500元服务费前后说法不一致，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526.36元，被上诉人并未上诉，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不予干预。综上所述，张鑫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元，由张鑫鑫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杨柳审判员米新秀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文杰书记员王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