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晶晶，女，198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圣皮尔精品酒业（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廊房头条15号1层01号、2层11号、15号。法定代表人：涩谷善彦，首席执行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铁军，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莉，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上诉人田晶晶因与被上诉人圣皮尔精品酒业（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8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晶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我于2012年7月16日入职圣皮酒业尔北京分公司，当日双方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到期后续签，2019年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入职职务为销售经理，2015年年底升职为高级销售经理，2018年11月1日升职为区域销售副总监。入职时月工资11000元，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加饭补。后经升职调整，2018年11月1日起月工资税前23000元。2020年2月28日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拟将我调岗至沈阳，工资变更为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我未接受。2020年4月7日公司人力资源找我谈话，将我降职为高级销售经理，我未同意，2020年4月8日公司通知我待岗，并通过邮寄及电子邮件向我送达待岗通知，当月工资也降为高级销售经理级别的税前20100元。2019年4月我发现工资被扣除饭补，经询问答复为总监级别没有饭补。2020年4月9日在双方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强行对我进行调岗、降薪并安排待岗，无故克扣工资，我被迫于2020年5月28日与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另在工作中，我经常参加客户的晚宴活动，晚宴活动都是从晚上6点开始，基本是10点、11点左右结束。我主张延时加班12次，但人事部没有批准，回复称不同意我加班。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田晶晶的上诉请求。田晶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双方2012年7月16日至2020年5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支付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无故克扣工资2900元；3.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克扣饭补费1500元；4.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支付2012年7月16日至2020年5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24495.60元；5.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支付2016年9月12日至2019年12月2日延时加班工资11611.80元；6.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支付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28日无故克扣工资2899.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晶晶于2012年7月16日入职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任职销售经理岗位，月工资11000元，双方签订2012年7月16日至2015年9月30日的劳动合同。合同到期后续签，2015年年底田晶晶任职高级销售经理，工资标准为20100元。2018年11月1日田晶晶任职华北大区销售副总监（酒店餐饮渠道），工资标准调整为23000元/月。2019年1月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该合同中，记载乙方（田晶晶）从事高级销售经理工作，在合同期内，甲方（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可根据生产经营需要，以及乙方的能力和工作表现，调整乙方工作内容及岗位；在乙方不能胜任工作时，甲方有权调整乙方的工资岗位，乙方的劳动报酬按新的岗位予以调整，甲方也有权安排乙方进行在岗或离岗的培训，乙方遵照执行。乙方对甲方的工作安排和岗位调整有不同意见的，应当在三日内以书面形式向人力资源部门提出。在甲方作出新的决定前，乙方仍应履行原岗位职责。2020年初，因受疫情影响，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生产经营发生困难，营业收入大幅下降，销售业绩严重下滑，田晶晶销售团队2020年2月及3月同比下滑79.5%及92.3%，2020年2月28日，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作出调整通知，拟于2020年3月1日调整田晶晶的工作岗位，调整后的工作岗位为高级销售经理，工作地点沈阳，基本薪资5000元，岗位薪资12000元，田晶晶未同意。2020年4月，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调整北区餐饮渠道组织架构，由2018年11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销售总监下设两位副总监（赵东、田晶晶），销售副总监下设高级销售经理、销售经理、副销售经理、销售、销售助理，变更为首席运营官（王俊）下设销售10人及销售助理2人及销售总监（陈琳北京）。销售总监下设高级销售经理（田晶晶北京）、销售经理、销售、销售助理。2020年5月再次调整变更为首席运营官（王俊）下设销售7人及销售助理2人，再下设高级销售经理（田晶晶）、销售经理、销售、销售助理。2020年4月8日，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作出调岗通知，并对田晶晶进行了送达。该调岗通知书内容为：田晶晶女士：由于公司生产经营情况变化以及内部组织架构调整，并与您多次沟通，现公司研究决定：根据劳动合同法、劳动合同、员工手册相关规定，自2020年4月9日起调整您的工作岗位，调整后的工作岗位为酒店餐饮渠道高级销售经理，工作地点不变。调岗后您的月度基本工资与岗位工资如下：基本薪资5000元，岗位薪资15100元。特此通知！田晶晶对调岗不予认可。2020年5月28日，田晶晶向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寄送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为，“本人田晶晶为贵公司员工，在职期间贵公司克扣我的工资；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定，依法行使被迫解除权，即日起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望贵公司在收到此函五个工作日内开具离职证明，逾期不开具离职证明由贵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通知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2020年5月29日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作出关于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回复，认可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28日解除，不认可存在克扣工资及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同意出具离职证明并要求田晶晶办理交接。2020年5月28日，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为田晶晶出具了离职证明书，内容为：“兹证明员工姓名田晶晶，身份证号码※※，曾在本公司销售部门担任高级销售经理岗位。劳动合同期为无固定期限，自2012年7月16日开始。现于2020年5月28日，劳动合同已解除，该员工与本公司工作交接尚未完毕。特此证明。”关于饭补，田晶晶主张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应向其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饭补1500元，就此提交了电子邮件打印件，该邮件内容显示田晶晶因饭补未发放进行询问，人力资源答复其销售副总监岗位无饭补。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对该电子邮件打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田晶晶所在的销售副总监及以上级别无饭补。其提交的人事公告显示销售副总监的工资构成为月基本工资23000元，年度奖金（最高）为实际年度的30%。田晶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总监级别工资明细显示销售副总监以上无餐补，2019年12月至2020年3月，销售副总监田晶晶及赵军的月工资明细中固定餐费津贴“250.00”，2020年4月固定餐费津贴为“0”，税前调整减项“-1250.00”，备注处均记载“取消餐贴250元，并扣回11月至3月的餐费津贴共计1250元。”田晶晶当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称未见过。但在仲裁过程中，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田晶晶未就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与其有关于餐补的约定或者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存在就其所在岗位发放饭补的相关规定提交相应证据。关于延时加班，田晶晶主张2016年9月12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存在延时加班，并就此提交了公司安排延时加班通知电子邮件，但未能出示该证据的原始载体。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否认田晶晶存在加班，并提交劳动合同及员工手册，其中劳动合同约定：甲方按因家规定及批准，根据乙方的工作岗位确定乙方执行标准工作时间制。甲方因工作需要可依法安排乙方加班，乙方应配合甲方工作，乙方自行加班也应经甲方批准同意，并均应遵循相应的审批手续，具体按《员工手册》及相关制度执行。乙方未经甲方批准延长工作时间的不享受加班待遇。《员工手册》6.4规定，公司安排员工加班时，加班费计算方法及标准按相关法律规定执行。未经公司安排，或书面批准的超时的工作行为，不视为加班，公司将不支付加班费。田晶晶未能就其所述存在延时加班情形提交其他证据。本案诉前，田晶晶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双方自2012年7月16日至2020年5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支付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2900元；3.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饭补1500元；4.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24495.60元；5.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28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7094.29元；6.支付2016年9月12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1611.80元；7.支付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2899.95元；8.裁决出具离职证明。2020年9月8日，仲裁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20]第2739号裁决书，裁决：1.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支付田晶晶2020年4月9日至2020年5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4799.99元；2.确认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与田晶晶2012年7月16日至2020年5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驳回田晶晶的其他仲裁请求。后田晶晶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田晶晶要求确认与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2012年7月16日至2020年5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因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认可仲裁裁决，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田晶晶要求支付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支付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无故克扣工资2900元及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28日无故克扣工资2899.95的诉讼请求。用人单位基于生产经营和组织劳动的需要，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下，应当享有用工自主权和管理权。本案中，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主要从事面向酒店、餐饮的红酒销售业务，属于受疫情影响较大的企业，对此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其生产经营情况因疫情发生重大变化，故其根据企业实际经营状况及面临困境，对销售架构进行调整，是其出于整体运营管理的需要而行使企业经营自主权的行为，且与田晶晶亦进行过协商，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另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有权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根据田晶晶调岗后的内容及职责降低其部分薪酬，调整亦在合理范围内，且该上述调整行为亦非仅针对田晶晶个人。综上，法院认定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对田晶晶的调岗调薪行为存在合理性，不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另考虑仲裁委已裁决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支付田晶晶2020年4月9日至2020年5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4799.99元，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对此未起诉，该项裁决对其生效，故其应按裁决内容执行。关于田晶晶要求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克扣饭补费1500元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仲裁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田晶晶虽主张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应向其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饭补1500元，但未能举证证明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与其存在相关约定或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存在销售副总监岗位发放饭补的相关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田晶晶要求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24495.6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前述认定，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在疫情期间根据企业实际情况调整田晶晶的工作岗位及薪酬存在合理性，不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故对田晶晶要求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田晶晶要求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支付2016年9月12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延时加班费11611.8元的诉讼请求。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田晶晶虽主张2016年9月12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存在延时加班，提交了公司安排延时加班通知电子邮件导出文件打印件，但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田晶晶未能就其所述存在延时加班情形提交其他证据，故对田晶晶的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田晶晶与圣皮尔精品酒业（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2012年7月16日至2020年5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圣皮尔精品酒业（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田晶晶2020年4月9日至2020年5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4799.99元；三、驳回田晶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田晶晶、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28日期间克扣工资。2020年4月8日，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向田晶晶送达调岗通知，告知其岗位调整为高级销售经理，并由2020年4月8日开始将田晶晶的工资由23000元调整为20100元；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田晶晶的工作岗位为高级销售经理，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可根据生产经营需要及田晶晶的工作能力及表现，调整田晶晶的工作内容或岗位；用人单位基于生产经营和组织劳动的需要，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下，应当享有用工自主权和管理权，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生产经营情况因疫情发生重大变化，其根据经营状况对整体销售架构进行了调整，并非针对田晶晶一人，属于经营自主权的范畴；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在调整田晶晶工作岗位前与田晶晶进行过协商，协商不成后送达调岗通知，并根据其调岗后的工作职责降低其部分薪酬。一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认定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的调岗调薪行为存在合理性，并无恶意或重大过失并无不当，因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故应支付2020年4月9日至2020年5月2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799.99元。田晶晶上诉主张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为违法调岗，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关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饭补。田晶晶于2018年11月任职销售副总监，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主张销售副总监及以上级别无饭补，该主张与田晶晶提交的电子邮件回复内容一致；田晶晶未举证证明双方该期间有饭补的约定或其岗位符合应发放饭补的情形；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提交总监级别工资明细证明田晶晶饭补发放及扣回情况，田晶晶在仲裁时认可该证据真实性。综上，田晶晶上诉主张其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应支付其饭补，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田晶晶于以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经前述认定，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的调岗行为具有合理性，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田晶晶上诉要求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延时加班工资。劳动者主张加班的，应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田晶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加班事实，其上诉要求圣皮尔酒业北京分公司支付其加班费，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田晶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田晶晶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窦江涛审 判 员 王晓云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