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8民终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新民路113号。 法定代表人：夏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辉，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进平，男，汉族，1960年8月27日出生，住新疆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和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爱华，新疆正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进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20）新2801民初4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3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辉、被上诉人徐进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爱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判，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723566.58元（上诉不服金额为1300671.22元）。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逾期付款损失157526.47元（上诉不服金额为404536.89元）。3、本案一审的部分诉讼费用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都存在错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向法庭提交了双方认可的涉案工程结算书。被上诉人依据该结算书中的工程总造价7980万元，减去被上诉人自认的已收到的工程款，向上诉人主张其认为剩余的2024237.8元工程款。针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对欠付工程款的事实认可，但对欠付金额提出了异议，依据完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字认可的两份“工程资金对账单”，其中一份是由被上诉人本人与上诉人涉案工程项目的会计于2016年1月26日通过双方对账后签字确认的收到资金和支付资金均为79080960.55元的工程资金对账单，另一份为被上诉人聘请的私人会计代其与被上诉人总公司的财务会计于2019年8月22日双方再次对账后签字确认的收到资金和支付资金均为79080960.55元的工程资金对账单。以上两份结算书已充分证明了案涉工程总造价为7980万元，减去已支付资金79080960.55元，上诉人欠付工程款金额应为723566.58元。而一审法院却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不具有证明力的间接证据否定了上述直接证明双方资金结算的两份“工程资金对账单”的证明效力，认定对账单上记载的已付质保金并未实际支付，这纯属是认定事实错误。至于本案中1305198.35元质保金的支付，根据上诉人多年的工程项目结算实践规律，结算工程款存在多种方式，包括但不限于：银行转账、抵扣税金及其他费用，以开发商折抵的商品房再折抵分包方的工程款，以代付的材料款折抵工程款、以代发的劳务费折抵工程款、以代缴的罚金折抵工程款等等。用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工程款只是众多结算方式中的一种，因此，一审法院不能认为上诉人未提交银行转账票据，就此推断出上诉人未实际支付1305198.35元质保金，这显然不符合正常的逻辑和常规。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2024237.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在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的期间和利率上均存在错误。即便一审法院认定的1305198.35元质保金没有支付，那么，该笔质保金也应当在工程质保期内未出现质量问题，质保期结束以后，或是虽然工程质保期内出现了质量问题，但被上诉人已对出现工程质量问题的部位进行了返工维修后予以退还。而案涉工程实际于2015年初完成竣工验收，至2020年5月9日工程一直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居民多次投诉，上诉人也将居民投诉多次通知了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一直未履行返修义务。直到2020年5月9日经库尔勒市城乡和住房建设局就上述案涉工程返修事宜致函通知上诉人后，上诉人又再次通知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才派人前去进行了返修。因此，即便一审法院认定1305198.35元质保金没有支付，且未按期支付，延期支付的责任也在于被上诉人，该部分款项也不存在逾期付款损失。其次，本案经发回重审后，被上诉人将计息期间延续到2020年9月20日，并追加逾期付款损失253209元。一审法院完全不考虑造成案件发回重审，审限拖长的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举证不充分所导致。一审法院计算欠款期间从2015年1月20日算至2020年9月20日，计息期间共计68个月也有失公平。再次，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9％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即便需要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也应当按照2015年至2019年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1至5年贷款利率4.75％计算。况且，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及最高人民法院最新公布的裁判文书（2019）最高法民终1549号民事判决书中，对利率进行了如下表述：2019年8月19日前的欠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19日后的欠款利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而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4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LPR）平均为4.12％，2020年5月20日至2020年8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LPR）均为3.85％。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2024237.8元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计算的逾期付款期间显失公平和公正，计算逾期付款期间采用的银行利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纠正。 徐进平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徐进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024,237.8元；二、判令被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435,211元；增加诉讼请求：逾期付款损失253,209元。三、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等案件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库尔勒凤凰岛花苑小区住宅楼工程项目分包合同》，约定将被告将竞标取得的“库尔勒凤凰岛花苑小区住宅楼工程项目”全部工作内容，按全部合同责任转移的方式将实施主合同的责任充分完全地转移给原告，原告应以被告名义履行主合同并执行主合同中规定的总承包人的全部责任和义务；分包工程总价暂定5,500万元；合同工期为2011年3月1日开工，2012年12月28日竣工；原告按工程结算价的4%向被告缴纳管理费用，约定的管理费无论原告是否亏损或盈利均应无条件缴纳，在原告按时足额向被告缴纳以上约定管理费的前提下，原告享有工程实施经营的全部利润；原告在本分包合同和主合同范围内经被告许可后，可以被告名义对业主和政府相关部门进行与本工程有关的商务活动；工程结算价款调整依据及方法为：施工图纸加经济签证加设计变更加当地政府同期调查文件，执行新定额，按二类工程取费，管理费、利润、人工费均按二类上限取费。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组织施工，2012年12月底，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2015年1月20日，建设单位与被告进行结算，明确该工程造价为79,804,527.13元，同日，原告与被告达成了按照7,980万元整进行工程结算付款的定案。原告以提交的2016年1月26日和2019年8月22日两份工程资金对账单，证实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2,024,237.8元（工程造价7,980万元-已支付资金79,080,960.55元＋质保金1,305,198.36元）。被告对两份工程资金对账的真实性认可，但提出该两份工程资金对账单显示的是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9,080,960.55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库尔勒凤凰岛花苑小区住宅楼工程项目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和法规规定，合法有效。涉案工程于2012年12月底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2015年1月20日，建设单位与被告进行结算，明确该工程造价为79，804，527.13元，同日，原告与被告达成了按照7，980万元整进行工程结算付款的定案。上述事实有工程结算书和情况说明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法院予以确认。2015年1月20日，被告兵建集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确认双方同意按7，980万元的整数支付工程款，截至2014年12月底还拖欠工程款1100多万，该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出示的2016年对账单显示至2016年1月26日已付款总额是79，080，960.55元；2019年对账单末尾记载支付的两笔款项“劳税金788，801.65元”，及“工程款30万元”所对应的时间分别是“2018年1月28日”及《2018年2月9日》并非付款时间，而是财务人员做账时间，因此两份对账单不存在矛盾，因此被告也未提交788，801.65元及30万元的原始付款凭证证实付款时间非记账单上的时间，对于质保金双方于2016年对账时质保金为2，394，000元，2019年8月22日对账时质保金变更为1，305，198.35元，根据原告在庭审中出示的证据来看被告虽然在对账单上记载已付质保金但是并未实际支付给原告，因此（工程造价7，980万元-已支付资金79，080，960.55元＋质保金1，305，198.36元）2，024，237.8元应当支付给原告。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原告主张逾期付款损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9％，期限从工程结算之日即2015年1月20起算，为562，063.36元（2，024，237.8元×4.9％／12个月×68个月、2015年1月20日至2020年9月20日共计六十八个月），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综上，判决如下：一、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徐进平工程款2，024，237.8元；二、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徐进平逾期付款损失562，063.3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保修义务通知书、工程维修通知书、邮政寄递平台投递记录单、邮件查询记录、记账凭证及邮费发票，拟证实：上诉人向徐进平邮寄工程维修通知书，因被上诉人未按时履行保修义务，导致延期付款，上诉人不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经查明：2016年对账单与2019年对账单相比较，存在以下两处不同：1、2016年对账单质保金一栏收到资金是2394000元，2019年对账单质保金一栏收到资金是“1305198.35元”；2019年对账单比2016年对账单尾部多了两笔付款，分别是2018年1月28日支付的“劳务税金788801.65元”及2018年2月9日支付的“工程款30万元”。除以上两处不同以外，其余各笔付款时间、付款金额均一致，付款总额也均为“79080960.55元”。2、被上诉人徐进平提交两份收据分别记载“收到工程款劳务费788801.65元”及“收到工程款劳务费30万元”，出具收据的时间分别记载“2018年1月17日”及“2018年2月12日”。3、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提交库尔勒市城乡和住房建设局出具的关于履行对纳福凤凰嘉园外墙保温、楼道公共部分干挂石材保修义务的通知记载：纳福凤凰嘉园自从2015年竣工验收至今，中途居民多次投诉该问题，你单位一直未履行返修责任。被上诉人提交一份情况说明，记载：纳福凤凰嘉园于2012年12月底竣工，2013年3月开始入住。上诉人在（2019）新2801民初4438号案件审理时认可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2012年12月6日建设、监理、勘察、设计、施工竣工验收表上各单位均签署同意验收的意见，并加盖各单位公章。4、纳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质量保修书约定除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保修期为50年以外，其余保修期均为2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工程质保金1305198元上诉人是否已向被上诉人支付。 上诉人认为已经支付质保金1305198元的依据是两份对账单均记载收到该笔款项，徐进平在该对账单上签字予以认可。本院认为，首先，从两份对账单记载的内容看，2016年对账单上记载收到质保金的金额是“2394000元”，2019年对账单上记载收到质保金的金额是“1305198.35元”，该笔款项加上2018年1月28日支付的“劳务税金788801.65元”及2018年2月9日支付的“工程款30万元”，合计金额是“2394000元”，与2016年对账单记载的收到质保金金额一致，因此两份对账单上记载的收到总金额均为“79080960.55元”。表面看两份对账单总金额一致，并且徐进平及其认可的代理人在对账单上签字予以确认，但从2019年的对账单看，在“2018年1月28日”及“2018年2月9日”支付两笔款项之后，付款总额为“79080960.55元”，而2016年对账时，该两笔款项尚未支付，收到的资金总金额仍然是“79080960.55元”，显然两份对账单存在矛盾之处。上诉人认为2019年对账单上记载的“2018年1月28日”及“2018年2月9日”并非付款时间，而是财务人员作帐的时间，因此两份对账单不存在矛盾。本院认为，该解释不符合常理，上诉人又未提交证据证实对账单上记载的时间系作账时间非付款时间；而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收据记载的支付时间与2019年对账单记载的时间基本一致，故上诉人主张“2018年1月28日”及“2018年2月9日”非付款时间、系作帐时间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因两份对账单存在矛盾，故不能仅凭对账单上徐进平及其代理人的签字确认涉诉款项已经支付。本院责令上诉人提交支付涉诉款项的原始付款凭证，上诉人以该款项未实际支付、已经抵偿了被上诉人的材料等各项费用为由称无法提交；本院责令上诉人提交抵偿各项费用的原始凭据，上诉人以时间久远、财务人员已经离职为由称无法提交，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法人，应当具有较为完善和严格的财务制度，其以时间久远、财务人员离职为由不能提交，该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故，因上诉人主张涉诉款项已经抵偿被上诉人的材料等各项费用，但又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一、应否计算利息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一直未履行返修义务，直至2020年5月9日被上诉人才履行返修义务，故不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根据上诉人认可的情况说明的记载：“纳福凤凰嘉园于2012年12月底竣工。”并且根据五方验收表上记载同意验收的时间是2012年12月6日，可以认定情况说明记载的竣工时间即2012年12月底是真实的；而上诉人提交的库尔勒市城乡和住房建设局出具的通知记载“纳福凤凰嘉园自从2015年竣工验收至今”，该记载不属实；由于涉诉工程保修期为2年，自2012年12月底竣工至库尔勒市城乡和住房建设局出具通知记载的2015年出现需要返修的问题时已经超过了质保期2年，故该证据不能证实质保期内被上诉人未履行返修义务，并且由于被上诉人主张利息的起息日是2015年1月20日，此时2年的质保期已过，故被上诉人以剩余全部工程款作为基数计算利息无不妥，上诉人主张不予支付利息的意见不予采纳。二、计息截止时间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案件发回重审，因此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将利息延长计算至2020年9月20日的意见，本院认为，该案导致发回重审并非被上诉人原因，故上诉人该意见不予采信。三、关于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率标准问题。根据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信息，按照三至五年期标准计息，一审认定的年利率4.9%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应当按照年利率4.75%计息无依据。四、关于2019年8月19日之后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9年8月19日前的欠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19日后的欠款利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2015年1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同期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标准即年利率4.9%计算，利息为454610.07元（2024237.8元X年利率4.9%X55个月）；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20日的利息应当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即年利率4.25%计算，即：93199.28元（2024237.8元X年利率4.25%X13个月），上述利息合计547809.35元。 综上所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20）新2801民初45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徐进平工程款2024237.8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20）新2801民初45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徐进平逾期付款损失562063.36元。” 三、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徐进平逾期付款利息547809.35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501.26元，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023.9元，被上诉人徐进平负担1477.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46.87元，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102.56元，被上诉人徐进平负担1044.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建忠 审判员  刘 燕 审判员  赵艳萍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袁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