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7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防空指挥信息保障中心，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东风路10号。   法定代表人：董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防空指挥信息保障中心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辉，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侠，女，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防空指挥信息保障中心退休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上海建纬（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防空指挥信息保障中心（下称人防信息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吴小侠人事争议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9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防信息中心的法定代表人董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辉、李杨，被上诉人吴小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防信息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吴小侠要求我中心返还122452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2年自治区推行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期间，吴小侠自愿申请参加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工作，从工勤岗位聘用至技术十一级干部岗位，后因吴小侠于2013年10月年满50周岁时以工人身份退休。引发争议产生的直接原因实属吴小侠参加事业单位人员首聘时从工勤岗位聘用至技术岗位这一事实，此聘用过程依据的是国家及自治区的相关人事政策及制度，并非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因此，本案争议系因事业单位人事政策适用导致的历史遗留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人事争议的受理范围。二、根据我中心与吴小侠协商一致的解决方案，其应承担财政退库金额122452元。我中心收到其缴纳的退库费用后即将款项退回国库，并非我中心过错导致，一审法院判令我中心承担该笔财政退库款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我中心无论在组织首次聘用转岗，还是后期解决退休追溯及财政退库事宜期间，均从解决历史遗留问题、保障吴小侠自身利益角度出发，谋求其利益最大限度的得到保障，完全符合国家及自治区相关部门关于解决人事争议的政策精神。吴小侠在全部利益得以取得的情况下，起诉我中心返还退库费用122452元及利息的请求，于理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中心的上诉请求。   吴小侠辩称，不同意人防信息中心的上诉请求。一、本案并不属于因事业单位人事政策适用导致的历史遗留问题，应当由人民法院管辖。首先，《关于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工资待遇等问题的处理意见》（试行），是2004年就已存在的政策，人防信息中心与我签订聘用合同时，国家相关政策早已存在，不存在适用政策导致历史遗留问题。其次，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案件受理范围。我要求人防信息中心返还的应当支付的122452元工资是因为单位与其建立人事关系的工作人员之间因终止人事关系产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人事争议的仲裁范畴。二、122452元是我在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在人防信息中心工作时应得工资。本案系人防信息中心未能正确适用人事政策规定导致我延迟退休，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人防信息中心承担，而我在此期间依据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履行义务，人防信息中心要求我退还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人防信息中心的上诉请求。   吴小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返还122452元；2．支付利息4775.63元（2018年12月26日至2020年4月30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3年吴小侠入职人防信息中心工作。2012年6月12日，人防信息中心与吴小侠签订了《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约定：“吴小侠出生1963年10月，1980年4月参加工作……本合同为无固定期限的聘用合同。合同期从2012年6月11日起至法定或约定终止（解除）合同的条件出现时止。其中试用期从2012年6月11日起至2013年6月10日……甲方聘任乙方在通信科从事副科长岗位工作……”2012年6月12日，《首次岗位聘任通知书》载明：“根据工作需要，甲方聘任乙方在通信科从事副科长岗位工作，经政府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认定的岗位类别等级为十一级技术岗。”人防信息中心按照在岗聘用技术干部工资标准给吴小侠发放了2013年11月至2016年8月、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工资分别为：184903.89元、176112元。吴小侠从事副科长工作至2018年10月18日。2018年12月18日，人防信息中心上级主管单位区人防办新人防党纪（2018）24号党组会议纪要载明：“吴小侠，女，汉族，1963年10月出生……经请示自治区人事厅工资处，明确答复吴小侠等3名同志聘任到干部岗位不满10年，退休时间只能核定到年满50周岁办理退休手续时，超出退休年限取得的聘干岗位工资全部退回自治区财政，超出退休年限工资待遇按工人退休标准计发……”2018年12月26日，吴小侠经区人防办审核、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工资福利处核定于2013年10月退休。2019年1月11日，区人防办新人防党（2019）5号党组文件载明：“人防信息中心：经区人防办党组2018年12月18日第二十三次会议研究同意，并报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批准：吴小侠同志按工人身份从2003年10月起退休。特此通知。”2019年2月24日，区人防办秘书人事处《关于吴小侠等3名同志退休问题处理情况的报告》，载明：“……为明确吴小侠等3名同志退休工资发放问题，秘书人事处与自治区人社厅工资福利处、自治区社保局和自治区财政厅多次进行请示沟通，答复如下：吴小侠等3名同志退休工资分两个阶段发放。退休次月至2016年8月期间，退休工资由本单位发放，只须向财政退还在职工资于退休工资标准差额；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退休工资由自治区社保发放。必须向财政退还全部在职工资。财政退库工作完成后，方可向社保申请发放退休工资。”2019年5月17日，区人防办秘书人事处《关于解决吴小侠等3名同志退休问题的说明》，载明：“办党组……吴小侠等3名同志按照人社厅批复的退休时间次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仍以在职聘干工资标准发放，期间该3名同志在职在岗，可将聘干在职工资与工人退休工资标准差额由单位作为在岗超期工作的返聘工资，作财政退库；自治区社保局后续仍会补发吴小侠等3名同志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的退休工资，按照个人不能享受双重待遇的原则，该3名同志应先将此段时间发放退休工资的同等数额先作财政退库后，再由社保局将同等数额工资补发到个人。”同年5月29日，吴小侠签字同意。2019年8月26日，吴小侠将122452元退库款汇入人防信息中心账户。同年9月6日，人防信息中心将122452元上缴自治区财政厅。2019年10月18日、10月24日，吴小侠从社保部门领取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退休金合计175852.58元。2020年5月6日，吴小侠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8日作出（2020）新0102民初390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属于人事争议纠纷。吴小侠应通过人事争议调解、仲裁途径解决纠纷，对仲裁裁决不服方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裁定驳回了吴小侠的起诉。2020年7月14日，吴小侠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同年7月14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新劳人仲字（2020）2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吴小侠退还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工资122452元的问题。本案涉及用人单位与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人员用工关系性质的认定问题。劳动者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人员与用人单位用工关系性质应为人事关系。根据法律的规定，劳动者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依法享有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权利，用人单位和国家应为其提供这种保障，但用人单位没有按规定为劳动者办理退休手续，劳动者的生活无法得到保障时，用人单位继续聘用劳动者，双方之间的用工关系按照人事关系处理，才符合劳动法的立法目的和客观事实。具体到本案，2012年6月，吴小侠与人防信息中心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聘用合同。2013年10月，吴小侠年满50周岁时，人防信息中心应按照国家关于退休的有关规定为其办理退休手续，但其并未办理，即吴小侠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其不属于已办理退休手续的退休人员，人防信息中心安排吴小侠继续工作，并按在岗聘干工资标准发放工资至2018年12月。属双方履行聘用合同的行为，吴小侠仍为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双方之间存在人事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吴小侠应当得到相应的劳动报酬。人防信息中心要求吴小侠退还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工资122452元，未提供相应的法律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18年12月26日，吴小侠经社保部门批准2013年10月退休，并补发了2013年11月至2018年12月的退休金，属于社保部门行使行政管理职权的行为。人防信息中心认为吴小侠不能享受双重待遇，应由社会保障部门依法处理。人防信息中心据此要求吴小侠退还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工资122452元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吴小侠在区人防办秘书人事处《关于解决吴小侠等3名同志退休问题的说明》上的签字，并非与人防信息中心达成的协议。人防信息中心辩称系按照双方解决方案要求吴小侠退还的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吴小侠要求人防信息中心支付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工资12245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支付利息问题。人防信息中心要求吴小侠退还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工资122452元。吴小侠于2019年8月26日将122452元汇入人防信息中心账户，双方之间并非借贷法律关系，吴小侠要求人防信息中心支付2019年8月26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利息4775.63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防空指挥信息保障中心支付吴小侠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工资122452元；二、驳回吴小侠要求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防空指挥信息保障中心支付的利息4775.63元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人防信息中心要求不返还122452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劳动人事仲裁范围包括事业单位与其建立人事关系的工作人员之间因终止人事关系以及履行聘用合同发生的争议。本案中，2013年，吴小侠已达退休年龄，但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人防信息中心继续与吴小侠履行聘用合同，双方之间仍存在人事关系，吴小侠要求人防信息中心退还2016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即双方履行聘用合同期间工资的请求，属于人民法院受理人事争议案件的范围；其次，吴小侠作为劳动者，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未能办理退休手续，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吴小侠对导致其延迟退休的结果，并无过错；第三，吴小侠在2013年至2018年12月期间，按照人防信息中心的安排，继续履行聘用合同，为人防信息中心提供劳动，人防信息中心应当支付吴小侠相应的劳动报酬。据此，对于人防信息中心以本案属事业单位人事政策适用导致的历史遗留问题，不属人民法院受理人事争议案件范围及吴小侠不能享受双重待遇，该中心不应返还工资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人防信息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防空指挥信息保障中心负担（已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炳蔚   审  判  员   王 晴   审  判  员   胡 颖   二 〇 二 一 年 六 月 二 十 四 日   书  记  员   王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