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荣伟建筑管件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当巴村居委会三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005857989342。法定代表人：张孝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建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一品天下大街999号1栋2单元14楼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599968981A。法定代表人：何正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昌，西藏明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 （原审被告）：四川中建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西藏分公司，营业场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日月湖北区4栋3单元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003213341910。负责人：谢雷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昌，西藏明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叶明才，男，196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四川省绵阳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西藏荣伟建筑管件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荣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中建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中建公司）、四川中建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西藏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中建西藏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叶明才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4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藏荣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被上诉人四川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昌、四川中建公司西藏分公司的负责人谢雷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叶明才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藏荣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藏0102民初427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四川中建公司、四川中建公司西藏分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支持西藏荣伟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四川中建公司、四川中建公司西藏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西藏荣伟公司提起本诉讼，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本案与（2019）藏0102民初904号、（2020）藏0102民初755号案件，诉讼请求不同、诉讼标的不同，故与前述两案均不构成重复诉讼，西藏荣伟公司有权基于新的事实提起诉讼。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四川中建公司、四川中建公司西藏分公司应当在叶明才不能履行债务的前提下承担保证责任。依据已生效的（2019）藏0102民初904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基本事实，该案已对叶明才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清偿债务，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其应在本案中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四川中建公司、四川中建公司西藏分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与基本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认定案涉保证合同无效，四川中建公司、四川中建公司西藏分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属于对法律的片面理解导致的错误。该条款的完整内容是“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及第二十九条规定，即便认定四川中建公司西藏分公司作为企业的分支机构未取得授权，案涉保证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也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判令各方当事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四川中建公司、四川中建公司西藏分公司共同辩称，西藏荣伟公司的诉讼行为构成重复诉讼，理由如下：1.（2019）藏0102民初904号判决已对西藏荣伟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保证责任作了处理，体现在该案判决书的第2页、第3页，四川中建公司已抗辩称四川中建公司西藏分公司为西藏荣伟公司提供担保，虽然合同加盖了分公司印章，但未经四川中建公司授权，担保无效。西藏荣伟公司若认为该判决对保证责任的认定错误，应当依法提起再审申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主体相同但诉讼地位不同，不影响重复诉讼的认定。本案标的与（2019）藏0102民初904号案件法律关系相同，均系租赁合同及保证责任纠纷，西藏荣伟公司上诉称（2019）藏0102民初904号判决认定四川中建公司、四川中建公司西藏分公司认定保证系一般保证责任，故不属于新的事实，四川中建公司、四川中建公司西藏分公司已在该案中对保证合同的效力提出抗辩，西藏荣伟公司主张的保证责任纠纷已在（2019）藏0102民初904号案件中作出处理。而本案一审判决认定四川中建公司西藏分公司作为企业的分支机构未取得授权，案涉保证合同无效，两案诉讼请求实质相同，西藏荣伟公司提交的证据也相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构成重复诉讼。西藏荣伟公司主张四川中建公司、四川中建公司西藏分公司承担过错责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保证责任与过错责任是不同的承担方式，西藏荣伟公司的该主张于法无据。叶明才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西藏荣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川中建责任公司、四川中建公司西藏分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即承担（2019）藏0102民初90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叶明才应该履行的义务，“支付租赁费928 951元、赔偿款437 642元、违约金222 084.3元，共计1 588 677.3元，按照应该承担的保证责任向西藏荣伟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共计1588677.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藏荣伟公司于2019年4月2日以四川中建公司、四川中建公司西藏分公司、叶明才为被告向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提起租赁合同纠纷诉讼，该院以案号（2019）藏0102民初904号立案受理，经审理于2019年5月25日作出判决，但由于庭审中四川中建公司西藏分公司行使了先诉抗辩权。作出如下判决：一、叶明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西藏荣伟公司支付租赁费928 951元、赔偿款437 642元、违约金222 084.3元，合计1 588 677.3元；二、驳回西藏荣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四川中建公司、四川中建公司西藏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本案由于四川中建公司西藏分公司为叶明才提供一般保证担保，未取得四川中建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授权同意。故西藏荣伟公司要求四川中建公司、四川中建公司西藏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西藏荣伟公司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2016年9月12日，西藏荣伟公司（出租方、甲方）与叶明才（承租方、乙方）、四川中建公司（担保方、丙方）签订《租赁合同》，主要约定：一、甲方同意丙方根据《担保法》的规定，自愿为乙方担保，丙方要监督乙方正确履行与甲方签订租赁合同的责任及义务。丙方保证：乙方因本合同约定的租赁事由发生未向甲方按时清偿的债务由丙方承担全部责任（含租金、租赁物损失赔偿金、违约金等）。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西藏荣伟公司印章、法人代表处由张孝书签名，乙方处由叶明才签名捺印，担保方单位处加盖四川中建公司西藏分公司印章。2020年5月6日，西藏荣伟公司以四川中建公司西藏分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藏0102民初738号，请求：1.判令四川中建公司西藏分公司向西藏荣伟公司支付租赁费928 951元、赔偿款437 642元及违约金222 084.3元，共计1 588 677.3元。一审法院以（2019）藏0102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已经确定了西藏荣伟公司的债权范围及承担主体，其债权无法实现的原因是执行不能，而不是债权消灭。在此情况下，西藏荣伟公司再行起诉担保人四川中建西藏分公司，要求其承担偿还责任，构成重复诉讼，裁定驳回起诉。西藏荣伟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本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西藏荣伟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与（2019）藏0102民初904号、（2020）藏0102民初755号案件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二、四川中建公司西藏分公司是否应对叶明才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院认为，当事人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不在于主体、诉求的相似，而在于法院处理的结果是否是无效处理或者前后冲突，应当从案件整体进行把握审查，后诉诉求是否系前诉已经处理完毕的事项，后诉诉求是否会否定或者变更前诉裁判结果，是认定后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基本条件。具体到本案，前诉（2019）藏0102民初904号案件虽在说理部分对四川中建公司、四川中建公司西藏分公司的保证责任承担作了阐述，但未在判项中对其责任承担作出处理，即对保证责任未作出实体处理，而（2020）藏0102民初755号案件亦未对此作实体处理，故本案与该两案均不构成重复诉讼，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无不妥。西藏荣伟公司主张本案与前述两案均不构成重复诉讼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保证合同是保证人与债权人约定，在主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承担责任的合同。保证合同依法成立并不意味着合同必然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有法人书面授权的，可以在授权范围内提供保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即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四川中建公司西藏分公司的担保行为因违反前述规定而无效。无效担保合同法律责任首先须当事人对担保合同的无效具有过错，而该过错须当事人对担保合同无效具有故意或过失的主观要素。案涉合同签订时，虽然合同首部列明担保方为四川中建公司，但尾部担保方单位处加盖的是四川中建公司西藏分公司印章，西藏荣伟公司对四川中建公司西藏分公司对外担保是否取得四川中建公司的书面授权应尽审查义务，二审中其主张中建公司、四川中建公司承担因担保产生的过错责任，但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西藏荣伟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保证合同无效，并驳回西藏荣伟公司主张中建公司、四川中建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请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西藏荣伟公司关于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的上诉理由成立，但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无不当，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 098.10元，由上诉人西藏荣伟建筑管件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美玉审  判  员   格 珠审  判  员   白 玛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拉 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