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5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元军，男，197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中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工人，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赤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北京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珏士恒业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开发区地盛北街1号院32号楼3层301-02室。法定代表人：种玉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蕊，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肉类食品综合研究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洋桥70号。法定代表人：王守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洁，女，该中心人力资源部副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兆江，男，该中心法务。上诉人崔元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珏士恒业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珏士恒业公司）、中国肉类食品综合研究中心（以下简称肉类食品研究中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4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元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双方劳动合同未到期，珏士恒业公司、肉类食品研究中心便书面通知我解除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应承担违法解除的赔偿责任，我提交的珏士恒业公司出具的解除通知书原件照片并非普通意义上的复印件，显示系珏士恒业公司单方告知解除且已送达给我，我收到解除通知后被迫撤离工作岗位，结合我工资只发到2019年11月的事实，珏士恒业公司已以实际行动表明与我提前解除劳动关系，系非法解除。第二，我提交的锅炉启动申请、水炉及汽炉记录并非我单方制作，记录上有肉类食品研究中心员工的签字，肉类食品研究中心对员工签字部分也予以认可，且我提供的记录原件明显看出是日积月累的记录形成的，充分证明我与配偶二人24小时轮岗，没日没夜监测管理锅炉，产生大量加班时间，我要求加班工资合理合法应予支持。珏士恒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崔元军的上诉请求。崔元军不存在加班，年休假也已休完，崔元军未上班，劳动合同到期且崔元军已找工作，故双方没有续签。肉类食品研究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崔元军的上诉请求。我中心仅是用工单位，崔元军所在岗位取消，我中心与崔元军沟通调岗，但崔元军未到我中心报到和工作，故停发工资，社保缴纳到2020年3月31日，加班费已足额支付，不存在未休年休假的情况。崔元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珏士恒业公司、肉类食品研究中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4256元；2.珏士恒业公司、肉类食品研究中心支付2011年11月4日至2019年11月15日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137241元、休息日加班工资201379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0897元；3.珏士恒业公司、肉类食品研究中心支付2011年11月4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6948元；4.本案诉讼费由珏士恒业公司、肉类食品研究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4日，崔元军与珏士恒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11月4日至2012年4月1日。珏士恒业公司将其派遣至肉类食品研究中心担任司炉工。合同到期后双方又续签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崔元军的月工资标准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崔元军的工资支付至2019年11月，社会保险缴纳至2020年3月。2019年9月17日，北京食品科学研究院院长办公会会议纪要显示：“……为进一步提高肉类食品研究中心锅炉的运行和管理水平，经研究，决定将锅炉房及设备及附属设施委托专业公司运营管理，并将锅炉房司炉工退回劳务派遣公司……”。崔元军主张肉类食品研究中心、珏士恒业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照片佐证。照片显示：“甲方：珏士恒业公司，乙方：崔元军，甲方派遣乙方至肉类食品研究中心锅炉房司炉工岗位工作。现因肉类食品研究中心锅炉房转移给第三方公司管理，取消司炉工岗位，甲方与乙方协商另行派遣至其他单位工作，乙方拒绝。现通知乙方，甲方将于2019年12月14日与乙方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11月15日。”肉类食品研究中心与珏士恒业公司均不认可真实性。庭审中，珏士恒业公司提交短信截图，显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崔元军：现提前三十日通知，您与珏士恒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3月31日到期，接肉类食品研究中心通知我单位锅炉房业务已外包，不再需要锅炉工，故不再与您续订劳动合同并于2020年3月31日终止劳动关系，请您于2020年3月31日之前到我公司办理终止劳动合同、保险转移等相关手续，逾期不来办理视为您已办理终止劳动关系手续，由此所产生的一切劳动和经济纠纷均由您本人负责……”。崔元军认可短信截图真实性，但主张珏士恒业公司已于2019年11月15日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已经单方通知其解除劳动关系。崔元军于2019年12月6日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珏士恒业公司、肉类食品研究中心：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4256元；2.支付2011年11月4日至2019年11月15日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137241元、休息日加班工资201379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0897元；3.支付2011年11月4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6948元。2020年7月27日，丰台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748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崔元军的各项仲裁请求。关于崔元军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珏士恒业公司主张其单位与崔元军就解除劳动合同事宜未协商一致，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且单位对崔元军的社会保险尚未减员，故不同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肉类食品研究中心主张因锅炉房转移给第三方公司管理，司炉工岗位取消，故其单位于2019年11月15日将上述情况告知崔元军，并询问其是否愿意调换至其他岗位，但崔元军以无法胜任为由拒绝调换岗位，在此情况下，其单位将崔元军退回劳务派遣公司，崔元军自2019年11月15日结束在其单位的工作，随后其单位及珏士恒业公司与崔元军积极沟通，协商调整工作岗位，故劳动关系仍处于协商阶段，并未解除。庭审中，崔元军对其主张的各项加班工资和未休年休假工资提交锅炉启动申请、水炉及汽炉记录、规章制度照片及银行对账单。其中锅炉启动申请、水炉及汽炉记录均系崔元军单方制作。银行对账单显示2017年10月至2019年10月期间每月工资数额分别为2892.96元、5162.86元、6005.26元、5195.26元、6367.96元、3807.45元、4533.01元、5296.06元、4145.01元、4065.94元、4894.32元、4979.44元、5511.62元、4521.44元、7707.7元、7447.74元、6051.91元、3815.44元、4389.44元、4224.44元、3554.44元、3312.82元、3762.82元、4341.82元、5213.23元。珏士恒业公司、肉类食品研究中心认可银行对账单，对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珏士恒业公司主张已安排崔元军10天年休假，不同意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不认可崔元军所述加班情况。肉类食品研究中心主张崔元军的工作内容主要为每年60天的生产车间早上开锅炉，晚上关锅炉，供暖季负责烧暖气，大部分工作时间系值班；其单位已经按照考勤记录所对应的加班情况足额支付相应的加班工资，故不认可崔元军主张的延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其单位代替珏士恒业公司通知崔元军于2019年11月28日至2019年12月11日期间休年休假10天，且已按照全勤向崔元军支付了2019年11月份工资3662.82元，故不同意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肉类食品研究中心就上述主张提交北京食品科学研究院院长办公会会议纪要、通知崔元军休年假的短信截图、2017年12月至2019年11月工资台账、2017年12月至2019年12月考勤记录。其中，通知崔元军休年假的短信截图显示“受北京珏士恒业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委托通知您：2019年11月28日至12月11日共计10个工作日，安排你休2018年至2019年带薪年休假”；2017年12月至2019年11月工资台账所显示的工资数额与银行对账单所载数额不一致；2017年12月至2019年12月考勤记录显示崔元军于2017年12月至2019年11月期间休息日加班天数共计176天、法定节假日加班天数共计21天，2019年11月28日、2019年11月29日、2019年12月2日至2019年12月6日、2019年12月9日至2019年12月11日期间休年假，落款处有部门负责人“高晨光”签字确认。崔元军认可短信截图真实性，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亦不认可，认为系肉类食品研究中心在合同解除后发出的，为避免日后劳动争议，年休假不可以累计休，解除劳动关系后不存在休年假的问题。珏士恒业公司对肉类食品研究中心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崔元军主张的2011年11月4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2011年11月4日至2017年12月6日休息日加班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崔元军提交的锅炉启动申请、水炉及汽炉记录均系其本人制作，法院难以采信；关于2017年12月7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结合崔元军出具的银行对账单显示，肉类食品研究中心于2017年12月至2019年11月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不低于法律规定最低标准；关于未休年假工资，崔元军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根据肉类食品研究中心提供的2017年12月至2019年12月考勤记录、通知申请人休年假的短信截图所载内容显示，肉类食品研究中心已安排崔元军休假，故该部分主张法院难以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崔元军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无证据原件，珏士恒业公司不予认可，且珏士恒业公司为其缴纳社保至劳动合同到期解除，故法院无法认定劳动合同系非法解除，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崔元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补充查明，崔元军主张其工作内容为管理锅炉，有用气需求时运行锅炉并每两小时一次巡回检查，平时住在锅炉房，夫妻俩24小时不间断轮班。肉类食品研究中心称崔元军的工资发放至2019年11月，因崔元军于2019年12月申请仲裁，故后续工资停发。崔元军与肉类食品研究中心均认可崔元军每年年休假5天。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崔元军主张珏士恒业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发出解除通知书，单方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珏士恒业公司主张其公司与崔元军在2019年11月15日就解除劳动合同事宜未协商一致，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肉类食品研究中心主张因司炉工岗位取消，其中心与崔元军协商调岗未果将崔元军退回劳务派遣公司，随后仍处于协商阶段，并未解除。根据查明的事实，崔元军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无证据原件，无法证明解除事实在2019年11月15日已实际发生，且两公司均否认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15日解除，结合珏士恒业公司、肉类食品研究中心的主张及珏士恒业公司为其缴纳社保至劳动合同到期解除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崔元军的主张未予采信，并对其基于此事由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崔元军就后续劳动关系解除如存在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崔元军主张其在2011年11月4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存在延时加班、休息日加班和法定节假日加班的情况，但其提交的锅炉启动申请、水炉及汽炉记录中工作内容的相关记载均系其本人制作，珏士恒业公司、肉类食品研究中心均对此不予认可。根据崔元军的银行对账单及肉类食品研究中心提供的两年内考勤记录，显示支付崔元军2017年12月至2019年11月的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不低于法律标准。根据双方举证情况，同时考虑到崔元军的岗位特性、工作内容及强度，一审法院对崔元军主张2011年11月4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延时、休息日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未休年假工资，崔元军2017年12月前的未休年假工资已超过用人单位二年工资支付记录保存期限，且崔元军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肉类食品研究中心提供的2017年12月至2019年12月考勤记录、通知崔元军休年假的短信截图，可以证明肉类食品研究中心已安排崔元军休2018年、2019年年假，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崔元军要求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请，并无不当。崔元军上诉坚持认为应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崔元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崔元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晶晶审 判 员 张 洁审 判 员 庞 妍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朱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