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黑06执复53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张士敏，女，196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被执行人：高占全（已故）。利害关系人：迟丽艳，女，195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利害关系人：高亚茹，女，198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利害关系人：高亚强，男，198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复议申请人张士敏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龙凤法院）（2020）黑0603执异3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士敏申请执行高占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龙凤法院于2014年7月2日立案执行，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4）龙执字第445号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高占全在江苏苏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兴公司）未结工程款。该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于同日送达至苏兴公司完成冻结。被执行人高占全的继承人迟丽艳、高亚强、高亚茹申请执行苏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亦在龙凤法院立案执行，并执行回款40万元。龙凤法院于2019年5月4日作出（2014）龙执字第445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高占全的继承人迟丽艳、高亚强、高亚茹在龙凤法院执行款人民币40万元。迟丽艳、高亚茹、高亚强以张士敏与高占全的执行案件已经给付完毕为由向龙凤法院提出书面异议，龙凤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黑0603执异418号执行裁定，停止对高占全债权的执行。申请执行人张士敏对该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黑06执复79号执行裁定，撤销龙凤法院（2019）黑0603执异418号执行裁定，发回龙凤法院重新审查并作出裁定。龙凤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黑0603执异30号执行裁定，撤销对高占全40万元债权采取的查封措施。张士敏不服该裁定，再次向本院申请复议。执行法院查明，张士敏及其弟弟张大勇作为申请执行人分别与被执行人高占全在龙凤法院有未结执行案件。2014年9月15日张士敏、张大勇找到了高占全并与其协商后在有以下内容的“便笺”上签字认可：“张士敏与张大勇的工程欠款已抵压（押）给四套学府家园商服楼，面积为727平方米，此工程款已全部抵消（销），在法院的欠条已不生效，暂在法院扣留”。另查，2016年高占全因病死亡。目前张大勇接收了上述商服中的至少三套商服楼，而张士敏自称未收到房屋。执行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异议人提交的“便笺”的效力及履行问题。从“便笺”的内容来看：“张士敏与张大勇的工程欠款已抵压（押）给四套学府家园商服楼，面积为727平方米，此工程款已全部抵消（销），在法院的欠条已不生效，暂在法院扣留”。意思是高占全用四套商服楼清偿其在2014年9月15日前欠张士敏和张大勇的全部欠款。虽上半部分中的“抵压”字样略有瑕疵，但其意思不难辨出就是用四套商服楼抵销全部债务，以前为张士敏姐弟出具的欠条已全部作废，只是由法院暂时保留。本案在调查中张士敏陈述其弟弟在得知高占全死亡后觉得要债无望便占有了上述四套商服楼的其中三套，另一套被案外人丁启印出租出去了，其本人一套没有得到。那么结合便笺内容及张士敏陈述可以认定：该协议约定的四套商服楼至少已履行完三套，因在便笺的主文中没有写明接收商服楼后其二人如何分配，那么可以认定这三套商服楼已由张士敏及张大勇共同接收。假使还有一套商服楼没有接收，那么其二人应向案外人丁启印主张权利。综上，无论从张士敏、张大勇签名的“便笺”的内容还是已接收房屋的事实，能够认定其二人与高占全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的事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撤销对高占全40万元债权采取的查封措施。复议申请人张士敏向本院复议称，（一）龙凤法院（2020）黑0603执异3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其一，张士敏与高占全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龙凤法院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2014）龙商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并依法申请龙凤法院强制执行。被执行人高占全拖欠张士敏执行款1521441元，立案至今未执行回一分钱。其二，被执行人高占全在第三人处享有的40万元债权，于2014年该法院执行中已作出执行裁定予以查封冻结。由于该债权数额确认不清，致使另案于2019年对该债权进行冻结。其三，高占全因拖欠张士敏弟弟张大勇建筑材料款，龙凤法院作出（2014）龙商初字第145号、146号民事判决书，也已在龙凤法院申请执行立案几年时间，至今依然未执行回一分钱。其与张大勇在龙凤法院系不同的执行主体，被执行人高占全均为被执行主体，且同一办案法官。其四，张士敏与高占全从未私下和解，也从未签订任何和解协议。关于张士敏与高占全建筑材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从立案至今，其曾多次到多部门信访，但龙凤法院未执行回一分钱。其五，关于“便笺”系被执行人高占全在龙凤法院作出的执行承诺，并非和解协议，也未实际履行。因为，被执行人高占全拒绝执行，张士敏及张大勇经执行法官的要求，私下查询被执行人高占全财产情况。经过努力在依安县新兴乡找到被执行人高占全，并发现其以其爱人迟丽艳名义与案外人丁启印合伙在依安县工商部门登记了一间房产开发公司，搞房地产开发。其将此情况汇报给执行法官后，被执行人高占全被带回龙凤法院并在法院作出承诺，用四套在建楼房作抵押担保，待楼房竣工验收可售后偿还执行款。该楼房于2015年年底竣工，但由于该楼房土地、规划等一切手续均未获批准，至今未经有关部门验收，系违法建筑(可到依安县政府查实)。其六，该“便笺”是被执行人高占全的承诺，在龙凤法院亲笔所写，留存法院卷宗；并非其与被执行人高占全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如果是和解协议，必须由当事人双方签字、一式两份各执一份，而不应单方签字只留存法院。另外，该“便笺”形成的时间是2014年9月15日，而该楼房建成时间是2015年底，被执行人高占全死亡时间是2015年底。虽然张大勇占有三套楼房，但并非和解而为。因为2015年底被执行人高占全死亡后，张大勇为了控制有限财产有利于执行，私自占有三套房产，并非“便笺”当天接收，但至今未取得任何合法手续。张士敏与张大勇系不同申请执行主体，张大勇占有房屋与张士敏无关。张士敏未与任何人签订任何协议，不但未“接收”且未强占任何一分钱的财产。张士敏曾多次找到执行法官要求执行拍卖该抵押担保四套房产，但执行法官答复：“该房产系违章建筑法院不能拍卖”。因此，“双方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并实际履行”系子虚乌有，没有事实根据。其七，办案法官于2015年底，被执行人高占全病危时，同张士敏等人去往依安县找高占全执行，于2019年冻结案涉债权40万元，而“便笺”时间是2014年9月15日。如果“便笺”系和解协议，双方当事人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案件已执行终结，办案人去依安县执行及裁定冻结案涉债权显然有悖常理、于法无据。因此，“便笺”系被执行人高占全的承诺，并非和解协议，未实际履行。（二）龙凤法院(2020）黑0603执异30号执行裁定系枉法裁定。其一，其与被执行人高占全执行案件，系依法申请法院执行，其与案外人丁启印素不相识，无任何法律关系；(2020）黑0603执异30号执行裁定中“应向案外人丁启印主张权利”于法无据，枉法认定。其二，张士敏有多起执行案件在该法院立案执行，但该法院怠于执行，致使申请立案多年未执行回一分钱。综上，请求撤销(2020）黑0603执异30号执行裁定，驳回利害关系人迟丽艳、高亚茹、高亚强的异议请求。利害关系人迟丽艳答辩称，案涉的四套房屋在其公司开发建设的学府家园小区，该小区位于齐齐哈尔市依安县新兴镇，小区的一侧紧挨着学校，另一侧紧挨着国道，地理位置非常不错。张士敏、张大勇姐弟二人也是因为小区优越的地理位置，多次到施工现场连作带闹，强迫其爱人高占全以四套商服房屋共计727平米，按照每平米3200元的价格抵债，并于2014年9月15日，张士敏、张大勇二人在该小区签署顶账协议，当时这份协议内容是张士敏、张大勇写的，而这份协议的内容也是双方都认可的。之后是由高占全的弟弟高占双领着张士敏、张大勇姐弟二人去看的房子，待小区主体完工后(2014年11月份)就把四套房屋钥匙给了张士敏、张大勇。至此，高占全已经履行完顶账协议的给付责任，并且之后对于张士敏、张大勇的四套房屋也没有进行任何干涉，张士敏、张大勇至今有四套房屋仍在出租盈利。在证据二房屋确认单里，他们出租的房屋租金有8000元一年的，也有10000元一年的，这么多年来，租金均由其二人收取，足以证实高占全已经履行了协议上以房抵债的责任，他们接收房子也是不争的事实，并且时至今日，张士敏、张大勇都在用这些房子为自己盈利。而现在，由于国家房产大形势不好，全国房价整体下滑，张士敏、张大勇认为他们亏了，故反悔不认可当初的协议。法院多次对双方作调查，张士敏、张大勇多次改口，并且有很多关键的地方前后矛盾，存在很多不合理的疑点。（一）第一次在龙凤法院审查该案时，张士敏表示根本不知道高占全以房抵债的事情，更没有给高占全签署过顶账协议。在高亚强2019年9月24日与张士敏的通话录音中，张士敏说“你说到现在那房子顶账时候顶了3200，现在1600卖不出去”。这句话已经充分说明了张士敏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并且证实了以房抵债的真实性，甚至她连顶账时候每平米的价格都清楚。（二）在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6执复79号执行裁定书第四页第六行“被执行人没有将任何房屋交给其，没有给其钥匙，也没给其出具任何手续。2017年张大勇强行占有了位于依安县学府家园三套商服楼。”(以上为张士敏2019年12月17日在法院作调查笔录自己说的内容)这句话漏洞百出，明显是张士敏扭曲事实真相编造的。在高明君与张大勇租房合同明确表明，租户高明君是在2016年2月20日以8000元的租金与张大勇确立的租房协议，租户王国斌是在2016年4月1日以10000元的租金与张大勇确立的租房协议，也就意味着张大勇至少在2016年开始就已经取得了四套房屋的管理使用权，并且已经开始出租盈利，所以张士敏所说的“2017年张大勇强行占有了位于依安县学府家园三套商服楼”并非事实。（三）在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6执复79号执行裁定书第五页第六行，张士敏说，2014年9月15日，高占全提供四套楼（当时学府家园正在建设中）做抵“压”保证债权实现，当天回到大庆以后，在龙凤法院签的字。并且该案在龙凤执行局第三次审查期间，张士敏说，是他姐俩协同龙凤执行局的一个法官的爱人一起去新兴镇找的高占全，并且当天拉着高占全回到龙凤执行局签署的协议。张士敏所说的内容完全是不合情理，是她自己编造的谎言。综上，请求中止对高占全债权的执行。复议申请人围绕其复议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另案申请执行人张大勇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利害关系人围绕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便笺；证据二，租房确认书三份及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据三，高亚强与张士敏通话录音电子版及文字整理版各一份。本院查明，张士敏与高占全、江苏苏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大庆分公司、苏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龙凤法院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2014）龙商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被告高占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张士敏材料费1521441元；（二）驳回原告张士敏其他诉讼请求。2014年7月1日，龙凤法院依申请执行人张士敏申请立案执行，2015年7月15日，龙凤法院作出（2014）龙执字第445号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高占全在大庆经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结工程款。该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于同日送达至大庆经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完成冻结。2016年5月27日，便笺中所称的四套学府家园的商服楼尚未办理产权证照。龙凤法院作出（2014）龙执字第445号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高占全在苏兴公司未结工程款。该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于同日送达至苏兴公司完成冻结。又查明，本案所涉“便笺”的形成时间为2014年9月15日，内容为：“张士敏与张大勇的工程欠款已抵压（押）给四套学府家园商服楼，面积为727平方米，此工程款已全部抵消（销），在法院的欠条已不生效，暂在法院扣留”。该“便笺”中所涉的四套学府家园的商服楼至今尚未办理产权证照。再查明，另案申请执行人张大勇出具情况说明称“关于‘便签（笺）’并非私下执行和解协议，系基于高占全的承诺以及想掌握高占全部分财产有利于执行，在高占全的要求下签署的‘便签（笺）’”。还查明，利害关系人迟丽艳提交的录音通话记录中张士敏称“你说到现在那房子顶账时候顶了3200，现在1600卖不出去，在那放着，完了手续手续办不了，啥啥整不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应否解除对被执行人在龙凤法院40万元执行款的冻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首先，本案中，利害关系人迟丽艳依据本案申请执行人张士敏及另案申请执行人张大勇出具的“便笺”主张被执行人高占全与本案申请执行人张士敏已达成执行和解，并已履行完毕。但“便笺”中既体现了“抵压（押）”又体现了“工程款已全部抵消（销）”的字样，既有抵押的意思表示又有欲消灭债权的意思表示，对于该“便笺”欲达到的法律效果双方又不能形成一致意见，且对于该便笺是否已履行完毕双方亦存在较大分歧，故该“便笺”是否为执行和解协议尚存有疑问。其次，退一步讲，即便假定该“便笺”为执行和解协议，“便笺”中所称的四套房产在“便笺”签订时尚处于在建状态，产权证照至今也未办理至申请执行人张士敏及另案申请执行人张大勇名下，在此种情况下，即便该“便笺”为执行和解协议亦属尚未履行完毕的协议，此时申请执行人请求本案继续执行亦符合法律规定。再次，在本案所涉“便笺”形成后，本案的执行法院龙凤法院又先后作出两次冻结被执行人高占全债权的执行行为，能够证明该案一直处于执行状态，并未作结案处理，执行法院亦认为债权人的债权尚未实现，仍需继续执行。故，龙凤法院异议裁定撤销对高占全40万债权采取的冻结措施，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3执异30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素杰审 判 员 孙 丽审 判 员 陈欣欣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邹欣宇书 记 员 吴亚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