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北方报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建国大道547号。负责人：许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义，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萍，女，1971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立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峰，辽宁千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一鸣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鞍山吉祥分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南胜利路40号。负责人：李向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娟，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殿洲，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辽宁北方报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中山路339号。法定代表人：丁宗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义，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北方报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北方传媒鞍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萍、原审被告沈阳一鸣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鞍山吉祥分公司（以下简称一鸣公司）、辽宁北方报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传媒）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方传媒鞍山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毛萍于2012年7月2日在与北方晨报的劳动合同中签订本人自愿解除劳动合同，又签名画押。毛萍于2012年8月1日与原审被告一鸣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后经多次续签，最后劳动合同期限截止到2021年10月31日。从2012年8月1日起至今，毛萍的工资和社会保险一直由原审被告一鸣公司负责支付和缴纳。然而，原审法院无视自己查明的事实，也不按照2013年7月1日生效的《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确定劳动关系，该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该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者盖章生效。”原审法院却依据《劳动合同法》颁布前的2005年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来认定事实劳动关系。该通知第一条明确规定了适用条件是“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如何认定事实劳动关系，而本案是有书面的劳动合同的，有书面劳动合同的无需再认定事实劳动关系。很显然，原审法院存在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毛萍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人民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鸣公司述称：服从一审判决。北方传媒述称：同意上述人上诉请求。毛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沈阳一鸣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鞍山吉祥分公司的劳动合同为无效合同（后原告撤回该项诉讼请求）；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辽宁北方报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辽宁北方报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和被告辽宁北方报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367601.52元（因被告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支付原告11个月工资16500元；被告未按照同工同酬原则为原告交纳住房公积金而给原告造成损失56672元；因被告未于用工之日起为原告交纳医疗保险给原告造成2004年至2010年损失17172元；被告未于用工之日起为申请人交纳医疗保险造成2021年至2025年损失14310元；被告未于用工之日起为交纳养老保险造成2021年至2025年损失35000元；被告未于用工之日为原告交纳养老保险而导致原告延迟5年退休造成2021年至2025年退休金损失150000元；被告承诺支付给原告的经济补偿金2493.13*15.5=38643.52元；被告承诺支付给原告的自2004年8月至2010年4月的用人单位应负担的养老保险金社会统筹部分，每年6936元，68个月共计39304元）:4、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4年8月，原告进入被告北方报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从事校对(后为纸媒编采)工作。入职时，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北方报业鞍山分公司也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截至2010年5月，北方报业鞍山分公司才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但仍未为原告缴纳住房公积金(北方报业鞍山分公司其他员工却享受住房公积金待遇)。期间，北方报业因拟上市融资而采取欺瞒手段要求北方报业鞍山分公司将包括原告在内的部分员工的劳动聘用主体变更为被告沈阳一鸣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鞍山吉祥分公司，并同时宣称:其实什么都不变。一鸣咨询对此说法也予以认可。2019年末，北方报业鞍山分公司以休刊为由通知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原告本应于50周岁退休(若北方报业鞍山分公司于2004年8月即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则至今已符合连续缴纳15年的法律规定)，但由于北方报业鞍山分公司原因导致原告只能于满55周岁才符合退休条件，这样就使得原告遭受如下双重损失:在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后，原告不仅要自费多缴纳5年的社会保险，还少领取了5年的退休金。特别是，北方报业鞍山分公司通知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后，被告沈阳一鸣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鞍山吉祥分公司也通知原告解除劳动合同，这令原告大惑不解。因为原告认为自始至终原告是与北方报业鞍山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为便于仲裁，原告将沈阳一鸣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鞍山吉祥分公司也列为仲裁阶段的被申请人。仲裁阶段，一鸣咨询一方面认同原告与北方报业鞍山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另一方面又拿出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欲将北方报业鞍山分公司对原告的补偿问题大包大揽，原告认为，该做法显系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北方报业鞍山分公司和沈阳一鸣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鞍山吉祥分公司的上述行为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出以上请求，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8-9月，毛萍进入北方晨报社工作至2019年12月，从事文字校对工作，工作地点未发生变化。毛萍于2008年1月3日与北方晨报社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根据岗位实际需要，从事广告经营工作，工作地点为广告部，经协商可以变更工作地点；于2010年7月14日与北方晨报社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0年5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根据岗位实际需要，从事校对工作，工作地点为广告部，经协商可以变更工作地点，于2011年1月1日续签合同至2011年12月31日，于2012年2月1日续签合同至2012年12月31日，后毛萍于2012年7月2日在劳动合同中签订本人自愿解除劳动合同。毛萍2012年8月1日与鞍山亿鸣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工作地点为北方晨报社（劳务派遣），工资标准为每月900元；于2013年3月1日与鞍山亿鸣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工作地点为北方报业鞍山分公司（劳务派遣），工资标准为每月900元，于2014年3月1日续订合同至2015年2月28日；于2014年4月1日与被告一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工作地点为北方报业鞍山分公司（劳务派遣），工资标准为每月1050元，于2016年4月1日续签合同至2018年3月31日；于2017年11月1日与被告一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工作地点为辽宁报商商贸有限公司（劳务派遣），工资标准为每月1320元；于2019年11月27日与被告一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9年11月1日至2021年10月31日，工作地点为辽宁报商商贸有限公司（劳务派遣），工资标准为每月1610元。毛萍于2020年4月26日向鞍山市铁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确认其与北方传媒鞍山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一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为无效合同，鞍山市铁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鞍东劳人不仲字【2020】5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理由为：其他。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毛萍于2004年开始在北方传媒鞍山分公司处工作，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是毛萍始终为北方传媒鞍山分公司提供劳动，受北方传媒鞍山分公司的管理，因此二者之间成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用人单位不得设立劳务派遣单位向本单位或者所属单位派遣劳动者。”之规定，本案虽然派遣公司并非北方传媒鞍山分公司设立,但毛萍为北方传媒鞍山分公司招聘，持续在北方传媒鞍山分公司工作，其工作岗位没有发生变化，仍受北方传媒鞍山分公司领导，而毛萍与一鸣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均系在毛萍任职的北方报业鞍山分公司签订，相关合同的签订时间存在冲突且派遣工作地点与实际工作地点不符，亦未进行劳动人事招聘，毛萍与一鸣公司并无人事管理关系，双方并未建立实质性的劳动关系，故该院认定毛萍与北方传媒鞍山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毛萍主张北方传媒鞍山分公司、北方传媒赔偿各项经济损失367601.52元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毛萍主张赔偿尚无劳动仲裁结果，故该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六十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判决：一、毛萍与辽宁北方报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毛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辽宁北方报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的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毛萍于2004年起在北方晨报社工作，2008年与北方晨报社签订劳动合同，并一直在此工作。虽然双方于2012年7月2日解除劳动合同，但毛萍于2012年8月1日与鞍山亿鸣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又以劳务派遣方式继续在原工作单位工作，显然其与北方晨报社解除劳动关系并非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而上诉人通过签订劳务派遣合同，将责任转嫁给派遣单位，有违立法精神，其实际上仍与毛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原审判决认定毛萍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2012年8月1日起，毛萍的工资和社会保险一直由一鸣公司负责支付和缴纳一节。根据上诉人与一鸣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作协议第四项“派遣员工劳动报酬”和第五项“被派遣员工社会保险”，派遣员工的工资和社会保险相关资金均是由乙方（北方传媒鞍山分公司）足额提供，并划入甲方（一鸣公司）指定账户。因此，并不能以此否定上诉人与毛萍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故上诉人的此节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辽宁北方报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辽宁北方报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安审判员 王 瑶审判员 秦长虹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郑熙哲书记员徐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