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城埃克斯外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晋城市城区黄**街富达写字楼5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96年7月5日生，汉族，山西省泽州人，现住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某，山西君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某2，男，1982年8月3日生，汉族，晋城市人，晋城市人才服务中心员工，现住晋城市。上诉人晋城埃克斯外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埃克斯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及原审第三人李某2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1)晋0502民初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埃克斯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被上诉人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某及原审第三人李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埃克斯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1）晋0502民初1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与实际情况不符，认定的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的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1.被上诉人并未接受上诉人公司的管理，与上诉人公司没有行政隶属关系；2.一审根据“恋在这里.工会有约”属于上诉人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属于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3.上诉人公司不能与第三人李某2混为一谈，被上诉人的工资是由李某2发放，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并不属于上诉人公司的员工，而是受李某2个人的雇佣；4.并非只有上诉人一家使用第三人李某2的联系方式，还有其他多家公司也使用李某2的联系方式，以此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显然是不客观的。被上诉人辩称，1.其在应聘的时候就是上诉人公司的总经理助理的职务，其入职后由上诉人在钉钉平台上登记，并由上诉人公司的沈丹妮告知公司的考勤制度、晋城市人才市场和公司的考勤时间，并告知具体看第三人安排，由第三人安排工作，公司是知情的，而沈丹妮日常负责公司的请假、外出、加班审批，并统计工作量，并非是为了参加某一个项目进入公司的；2.“恋在这里.工会有约”项目的主办单位是晋城市传媒集团和公共频道，技术支持是晋城市遇见传媒有限公司和上诉人公司，并没有第三人李某2参与，也没有晋城市人才市场，被上诉人参与的就是上诉人公司的项目，并不是李某2的个人项目。第三人李某2述称，对上诉状没有意见。原审原告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2020年9月份工资2685元；二、判令被告支付2019年10月23日至2020年9月23日的第二倍工资33000元（3300元/月×11个月）；三、判令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3000元；四、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埃克斯外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某，登记地址为晋城市城区黄**街富达写字楼512室，登记联系方式为“135XXXXXXXX”（该为第三人李某2的电话号码）。第三人李某2与被告埃克斯外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为夫妻关系。2019年9月23日，原告李某1经第三人李某2面试之后开始工作，最初李某1的工作地点是李某2在人才市场的办公室内，后来在晋城市城区黄**街富达写字楼512室。工作期间，李某2为李某1发放了2019年9月至2020年8月的工资（不含2020年2月疫情期间），分别为500元、2000元、2500元、2500元、3000元、2130元、2910元、3000元、2962.5元、2910元、2512.5元，一般均在次月的中旬发放上个月的工资。工作期间，李某2感觉李某1工作不得力，于是想给李某1降薪。2020年9月29日，李某2向李某1发信息称：“你来时候应聘的是经理助理岗位或主管，但是现在做的不是这方面的事，所以工资也应该和佳苇丹妮她们一样，她们都是2500元”，原告李某1对降薪有意见，双方产生矛盾。2020年10月3日，原告不再上班。2020年10月5日，原告对被告埃克斯外公司作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向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李某2以及沈丹妮进行了邮寄送达。该《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因公司存在：1、未经本人协商一致，单方降低本人工资，损害本人合法权益；2、未依法给本人缴纳社保；3、不提供劳动条件；4、未依法签订劳动合同行为，现通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工资等。之后，原告向城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其2020年9月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城区仲裁委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于2020年11月26日裁决驳回了原告的请求。原告不服仲裁裁决，于2021年1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晋城劳人仲裁字[2020]第81号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埃克斯外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2020年9月29日原告与第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邮件交寄单、原告的晋城银行流水、与李某2的微信转账截屏，以及三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原告提供的被告的企业信息报告显示被告于2018年10月23日申请注册“晋趣”商标（审批中），于2019年7月16日进行了“晋城娱乐”网站的备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李某1是否与被告埃克斯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原告李某1提供的证据，李某1刚入职沈丹妮便向其发送了被告公司的规章制度，而李某1平日签到、请假、外出等都需在钉钉平台上由被告公司进行记录审批，可见，被告公司的规章制度适用于李某1，李某1也受公司的管理。其次，李某1书写“晋趣”商城平台规则、参与“恋在这里·工会有约”活动等工作内容都属于被告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第三，李某2与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系夫妻关系，其手机号登记在被告公司的企业信息里，李某2也在被告公司的工作群内，李某2发放工资的行为应视为被告公司为原告发放报酬的行为。原、被告的关系已经符合了劳动关系的特征。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原告李某1与被告埃克斯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及第三人抗辩原告与第三人存在劳务关系，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现原告要求被告按照3000元×考勤后的百分比89.5%支付其2020年9月的工资2685元，该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因被告确实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现在要求被告支付自2019年10月23日至2020年9月23日的第二倍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额为：2500元+2500元+3000元+2130元+2910元+3000元+2962.5元+2910元+2512.5元+2685元=27110元。因被告确实未给原告缴纳社保，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被告应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2000元+2500元+2500元+3000元+2130元+2910元+3000元+2962.5元+2910元+2512.5元+2685元）÷12个月×1个月≈2426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晋城埃克斯外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某12020年9月份工资2685元。二、被告晋城埃克斯外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某12019年10月23日至2020年9月23日的第二倍工资27110元。三、被告晋城埃克斯外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某1经济补偿金2426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新证据：晋城公共公众号发的信息截图，用于证明“恋在这里工会有约”项目与李某2没有关系，是上诉人公司的项目。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上诉人公司成立以后只有两个正式员工，没有签到、打卡上班、考勤制度，沈丹妮是章鱼网络公司的员工，跟上诉人公司没有关系，章鱼公司、上诉人公司、遇见传媒都在一个办公室上班，“恋在这里工会有约”项目上诉人公司参与了部分项目，就是线上报名系统，也就是软件开发。第三人李某2质证称，真实性认可，但是只能证明李某1是做这个项目的，但不能证明是上诉人公司的，实际这个项目是遇见传媒在做，李某1是其个人招聘的，其让李某1配合遇见传媒做这个项目，工资是其个人发给李某1的，李某1做的也是遇见传媒的工作，跟上诉人公司没有关系，沈丹妮是章鱼网络的人，钉钉群是电视台要做“恋在这里工会有约”的项目，其推荐了上诉人公司、章鱼公司和遇见传媒，但是人还不够，其就招聘了两个人，其中之一就是李某1，二人就是为了这个项目服务的，并不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沈丹妮发的考勤制度不是上诉人公司的。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及第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证明上诉人系“恋在这里工会有约”项目的承办方之一，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供以下新证据：1.林大威、杨晨晨的劳动合同，用于证明其公司员工都签订有劳动合同；2.申请林大威、苗松涛出庭作证，林大威作证称其在上诉人公司上班时签订有协议，工资通过现金和转账发放，都是由李某2发给其的，其和钉钉打卡系统里的人一起打卡，沈丹妮是负责考勤的，请假审批在钉钉打卡系统由陈家强审批，其和李某1在一个办公室上班，李某1和公司是什么关系，其不清楚；苗松涛作证称其和公司没有关系，是李某2雇佣其的，其工资是由李某2发放，不是上诉人公司发放，其和李某1在一个办公室工作，其请假时通过钉钉系统报批，是陈家强审批的，沈丹妮是管理招聘的，但不清楚是管理哪个公司招聘的。被上诉人质证称，林大威说其工资由李某2发放可以看出李某2是公司实际负责人，而被上诉人入职以后的工作内容是为上诉人公司的业务，其工资由李某2发放，所以存在劳动关系。苗松涛的证言只能证明其和李某2之间的关系，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属于同样的情况。第三人李某2质证称，林大威是上诉人公司的人，签订有劳动合同，其给林大威发工资，是其接的项目让林大威做了以后发的。李某1和苗松涛是其跟电视台商量好项目的时候招聘的，是个人招聘，由陈家强来管理，他们跟上诉人公司没有关系，他们主做遇见传媒的工作。本院认证意见：对林大威、杨晨晨的劳动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上诉人公司所有员工都签订有劳动合同；林大威的证言证实其是由李某2发放工资的，沈丹妮是负责考勤的，苗松涛的证言只能说明其自己和李某2是劳务关系，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和苗松涛是同样的情况。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认定的9月工资、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的数额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上诉人埃克斯外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某1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钉钉软件中埃克斯外公司的人事信息截图、沈丹妮与李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考勤统计表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再结合二审上诉人提交的林大威的证言，可以确定李某1的工资发放、考勤、工作地点等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林大威一致，工资均由李某2发放，考勤在钉钉软件，足以认定李某1接受埃克斯外公司的管理，与埃克斯外公司形成隶属关系；同时李某1从事的“晋趣”、“恋在这里工会有约”工作亦是上诉人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情形，本院对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予以确认。上诉人及第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形成劳动关系，而与第三人形成劳务关系，或与遇见传媒形成劳动关系，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提供了劳动，被上诉人应支付劳动报酬，一审法院以招聘时约定的的工资3000元为标准，乘以被上诉人2020年9月的考勤百分比89.5%，认定9月份工资为2685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一审认定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以及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一审以李某1提供的工资情况经计算第二倍工资为27110元、经济补偿金为2426元，李某2主张李某1的工资数额不正确，在法庭给其限定的期限内未提交证据，本案对该数额不做调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晋城埃克斯外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晋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灵丽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晓健书 记 员 闫云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