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6民终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广成记农商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06239114XA。法定代表人：鲁元林，职务经理。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委托代理人：叶春燕，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昭通市华宇实业有限公司龙汛混凝土搅拌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02MA6N4RDQXE。负责人：马伟成，职务主管。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委托代理人：冷洪华，男，满族，1960年9月29日出生，住昭阳区，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中国十七冶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00150501353B（1-12）。法定代表人：喻世功，职务董事长。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委托代理人：何源，安徽江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四川广成记农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成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昭通市华宇实业有限公司龙汛混凝土搅拌站（以下简称“华宇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十七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七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602民初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成记公司提起上诉要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应付所欠货款1143462元基础上减少82172.72元，即上诉人应付货款人民币为1061289.28元。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费。三、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及相关费用。具体理由为：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忽视双方合同对于付款条件的约定，直接认定上诉人按照货款总额80%的比例支付货款错误，依约应当按照货款总额76%的比例计算应付货款，故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多认定82172.72元货款不服。依照双方签订的《供需合同》约定“甲方收到发包人（中国十七冶）支付的相应款项”，文义解释为只有上诉人收到发包人的款项后，上诉人再按照同等比例支付被上诉人货款，上诉人实际收到十七冶公司支付货款的比例为76%，则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总货款比例为76%，即为2054328×76%=1561289.28元，扣除已支付的500000元，则上诉人应当支付金额为1061289.28元。2.综合本案事实及证据及违约金以补偿损失为主，以惩罚违约为辅的性质，上诉人非恶意违约，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月利息2%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过高，容易造成实质不公显失公平，故请求将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调低。上诉人并无主观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来看，双方交易中被上诉人没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无法办理相应增值税抵扣手续，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中也存在未开发票的过错，故法院应当综合考虑认定违约金。上诉人并无主观拖欠款项的故意，十七冶支付上诉人货款比例为76%，上诉人原本按照约定付款节秦和比例支付货款，但该笔资金被案涉项目部劳务人员挪用，上诉人至今未追回，上诉人也属于受害者。法院在认定违约金计算标准时，基于禁止法律规避的考虑，应当参考法律规定借款合同的期内利息法定限额规则，也应延伸适用于针对迟延付款所约定的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年利率24%的资金占用费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请求二审法院调低。被上诉人华宇公司未进行二审答辩。华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被告广成记公司向原告华宇公司偿还货款1554328.00元及从2019年9月9日起至付清所欠款项止的资金占用费（按月息2%计算）；2.被告十七冶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庭审中，原告华宇公司将诉讼请求第3项变更为“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该诉讼费用包括保全费用5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9年5月24日，被告广成记公司（甲方）与原告华宇公司（乙方）签订《昭阳区易地扶贫搬迁工程永丰安置点5#楼预拌混凝土采购合同》，将永丰安置点5#楼所有混凝土全部由原告华宇公司供应。合同第三条合同价款结算及支付方式约定：……2.支付方式：2.1每月25日前支付当月全部货款的80%，以后每个月25日前支付一次款项，以此类推。否则，甲方承担所欠全部货款月息2%的资金占用费，乙方有权停止供货。混凝土供应结束后三个月内甲方向乙方一次性付清全部货款。(1)所含供应材料质量达到合格标准；验收评定合格；（2）分包人已按要求开具3%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通过税务部门认证，满足承包人抵扣需要；（3）甲方收到发包人（中国十七冶）支付的相应款项；（4）货款由四川广成记农商贸易有限公司以转账方式支付。每月二十日之前对量，核对无误后甲方于十个工作日内付上月混凝土款的80%；以后每个月20日前支付一次款项，以此类推，竣工验收和审计报告出具后支付至97%；剩余3%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在保修期限届满（或在本工程约定保修期内，保修期的第二年期满后）支付。……合同第八条约定：如果甲方不能按合同规定的内容付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甲方承担逾期未付货款月息2%的资金占用费。……合同还对验收条款、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5月25日，原告华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广成记公司施工工地开始供应混凝土，供货期限至2019年9月7日止。在供货期间，原告华宇公司与被告广成记公司双方对2019年5月26日-2019年5月31日、2019年6月1日-2019年6月30日、2019年7月1日-2019年7月30日、2019年8月4日-2019年9月7日的供货进行对账，经被告广成记公司签字确认原告华宇公司供货货款金额分别为328148元、578938元、663610元、483632元，总供应货款金额合计为人民币2054328元。2019年8月，原告华宇公司多次向被告广成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9月9日，被告广成记公司支付原告华宇公司货款人民币500000元后，尚欠原告华宇公司货款人民币1554328元未支付。2019年11月28日，被告广成记公司向中国十七冶昭阳区易地扶贫搬迁工程项目部出具《委托代付混凝土、钢材款委托书》，委托中国十七冶昭阳区易地扶贫搬迁工程项目部代付尚欠原告华宇公司的货款人民币1554328元，中国十七冶昭阳区易地扶贫搬迁工程项目部对代付货款未予以认可。2020年3月25日，中国十七冶集团项目部与原告广成记公司等形成会议纪要，对被告十七冶公司已支付被告广成记公司部分材料款及未付部分材料款进行了初步确认。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和审计报告尚在办理中。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的保护，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华宇公司与被告广成记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签订的《昭阳区易地扶贫搬迁工程永丰安置点5#楼预拌混凝土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昭阳区易地扶贫搬迁工程永丰安置点5#楼预拌混凝土采购合同》签订后，原告华宇公司按约定向被告广成记公司供应混凝土，后经原告华宇公司与被告广成记公司核算，原告华宇公司向被告广成记公司总供应混凝土货款金额合计为人民币2054328元。原告华宇公司关于被告广成记公司立即向其偿还拖欠货款人民币1554328.00元的诉讼主张，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昭阳区易地扶贫搬迁工程永丰安置点5#楼预拌混凝土采购合同》约定“每月二十日之前对量，核对无误后甲方于十个工作日内付上月混凝土款的80%；以后每个月20日前支付一次款项，以此类推，竣工验收和审计报告出具后支付至97%；剩余3%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在保修期限届满（或在本工程约定保修期内，保修期的第二年期满后）支付。”被告广成记公司应在竣工验收和审计报告出具之前支付原告华宇公司2054328元×80%=1643462元，其已支付500000元，故还应支付1643462元-500000元=1143462元。尚未支付的17%的货款被告广成记公司应在竣工验收和审计报告出具之后支付原告华宇公司，剩余尚未支付的3%的货款应在保修期限届满（或在本工程约定保修期内，保修期的第二年期满后）支付。原告华宇公司关于被告广成记公司按月息2%计算支付其从2019年9月9日起至付清所欠款项止的资金占用费的诉讼主张，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对逾期未支付货款的资金占用费进行了约定，故该项主张本院支持被告广成记公司支付其自2019年9月9日起至付清所欠款项止以所欠货款1143462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原告华宇公司关于被告十七冶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十七冶公司未同意代扣货款，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所欠原告华宇公司货款应由与其存在合同关系的被告广成记公司支付，故原告华宇公司的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广成记公司关于支付所欠原告华宇公司货款的条件未成就的诉讼主张，因与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相符合，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七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四川广成记农商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昭通市华宇实业有限公司龙汛混凝土搅拌站所欠货款人民币1143462元（大写：壹佰壹拾肆万叁仟肆佰陆拾贰元整）；二、由被告四川广成记农商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昭通市华宇实业有限公司龙汛混凝土搅拌站自2019年9月9日起至付清所欠款项止以所欠货款1143462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三、由被告四川广成记农商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昭通市华宇实业有限公司龙汛混凝土搅拌站保全费用人民币5000元（大写：伍仟元整）；四、驳回原告昭通市华宇实业有限公司龙汛混凝土搅拌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88元，原告昭通市华宇实业有限公司龙汛混凝土搅拌站承担4966元，被告四川广成记农商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382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广成记公司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未提出实质性异议，仅认为十七冶公司支付其公司的款项比例为76%，其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也应按照76%比例计算，扣除已支付50万元，上诉人应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061289.28元。上诉人非恶意违约，一审判决上诉人按照月利息2%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过高。归纳诉辩双方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广成记公司应当支付华宇公司的货款金额为多少？二、原判以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费是否恰当？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析如下：关于广成记公司应当支付华宇公司货款金额为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华宇公司、广成记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每月25日前支付当月全部货款的80%，以后每个月25日前支付一次款项，以此类推。否则，甲方承担所欠全部货款月息2%的资金占用费，乙方有权停止供货。混凝土供应结束后三个月内甲方向乙方一次性付清全部货款。(1)所含供应材料质量达到合格标准；验收评定合格；（2）分包人已按要求开具3%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通过税务部门认证，满足承包人抵扣需要；（3）甲方收到发包人（中国十七冶）支付的相应款项；（4）货款由广成记公司以转账方式支付。每月二十日之前对量，核对无误后甲方于十个工作日内付上月混凝土款的80%；以后每个月20日前支付一次款项，以此类推，竣工验收和审计报告出具后支付至97%；剩余3%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在保修期限届满（或在本工程约定保修期内，保修期的第二年期满后）支付。综合以上分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明确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每月25日前支付当月全部货款的80%，并没有明确约定广成记公司付款给华宇公司的货款比例按照十七冶公司付款给广成记公司的付款比例支付，一审法院按照80%的付款比例确定广成记公司应当支付华宇公司的货款1143462.00元，符合双方约定，并无不当。关于原判以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广成记公司上诉认为原判决以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费过高，应当参考民间借贷借期内的利息计算标准，并适用违约金规则调低资金占用费利率。本院认为，本案中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其实质是付款方逾期付款后应当支付的该笔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不等同于违约金，不应当适用违约金规则进行调整。故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对资金占用费比例月利率2%确定给付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广成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成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4.32元，由四川广成记农商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周严惠审判员  杨稳香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陈 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