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13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华，男，197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应县望直港镇南沙村北片原十组，住所地宝应县望直港镇南沙村。负责人：陆芳义，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富，江苏宝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应县望直港镇南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宝应县望直港镇生态路与173乡道交叉口东150米。法定代表人：吴义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锦华，宝应县国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忠华因与被上诉人宝应县望直港镇南沙村北片原十组（以下简称南沙村北片原十组）、宝应县望直港镇南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沙村村民委员会）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20）苏1023民初5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忠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判令两被上诉人赔偿合同损失6866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对夏季插秧作业协议的合同性质定性错误，认为是承揽合同，从而将举证劳动成果的责任分配给王忠华，导致其承担不应有的举证责任。根据合同内容和性质显然不是承揽合同，不具备承揽合同最基本的特征自主性和独立性。1.王忠华及所雇人员所有的劳务必须在两被上诉人组织、管理、指挥下进行；2.该合同在付款方式上是先付款后劳动，而承揽合同是先有劳动成果而后给付劳动报酬。北片原十组辩称，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理由如下：1.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一条约定，王忠华对农田进行旋耕、整地、育苗、运秧到田头进行机插，实行一条龙的服务，由其置备机械设备、种子肥料、育苗技术及相应的劳务等等，不是一项其个人进行的纯劳务合同，期间其还雇佣了许多人工，除了自身机械设备外，还找了其他机械等等，协议中还约定了秧苗的行距和株距、漏插率等，育苗是一项技术，怎么样去育苗，以及王忠华雇佣的人员具体干什么工作，均由其自行安排，最后将插好并成活的秧苗这一项工作成果交付给北片原十组，根据民法典第3篇合同第17章承揽合同的规定，双方应当是承揽合同纠纷。2.告知王忠华需要插秧的农田所在的具体方位，只是对其完成承揽义务进行协助而已，并不是对其进行组织管理和指挥，况且民法典第779条也规定了在承揽工作期间，定作人对承揽人享有必要的监督检验的权利。3.承揽合同并不都是先有劳动成果后给付报酬，根据民法典第782条规定，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也就是说可以一次性给付，也可以按承揽工作的进度给付。4.宝应县人民法院就该纠纷在之前已经审理过一次，（2019）苏1023民初7188号民事裁定书也认定为承揽合同，并且双方都没上诉，已经生效。另外，因为王忠华没有完成工作成果，但是已经将44200元收走，故应当退还给北片原十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村民委员会辩称：同北片原十组的答辩意见，以及一审中其所提出的7点意见，详见一审民事判决的辩称。王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合同约定款项68660元；2、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等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9年4月因村委会主任陆秀高邀请，并与之商谈该村夏季插秧作业合作事宜，双方本着自愿、公平原则签订夏插作业协议。合同明确两被告认真履行组织、管理义务和支付相关劳务报酬义务。本人自合同签订以后精心组织种子等相关夏插作业准备工作，作业开始本人日夜在工作，认真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但两被告没有认真组织与管理，导致夏插作业一再受阻，面临重重压力。夏插作业完成后，两被告以种种借口拒绝支付相关款项，为了维护本人合法权益于2019年10月9日向宝应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经过长达一年审理于2020年10月以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本人为了维护自身基本民事权益，再次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8日，被告北片原十组作为甲方与原告王忠华作为乙方签署了北片原十组2019年夏插作业协议，约定由乙方经甲方十组面积342亩农田，旋耕、整地、育苗、运秧到田头进行机插作业，实行一条龙服务，作业承包费标准定为330元/亩。……时间为6月18日至7月5日进场作业，作业质量应符合当地的农业要求，漏插率不大于8%……乙方提供的种子必须由宝应县种子公司提供的彩包种……付款方式：合同签订之日，首付100元/亩启动资金，旋耕结束实付100元/亩，水耕结束付100元/亩，剩余部分在栽插当日结算……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在该协议的抬头处加盖了被告村民委员会公章，但落款处甲方签名为“陆芳义”，乙方签名为“王忠华”。协议签订后，原告王忠华与扬州宝源种业有限公司签订农作物种子购销合同，向其采购水稻种子。准备工作就绪后，即开始为被告北片原十组的农田进行作业。作业过程中，因原告王忠华提供的秧苗存在问题，与被告北片原十组之间产生矛盾。经结算，原告已收到被告北片原十组支付的款项44200元，该款项包含34200元（342亩×100元/亩）的预付款，且双方均认可原告王忠华已机插75.7亩，在原告机插当天已与农户结清75.7亩全部剩余款项。在原告与被告产生矛盾后，原告也未要求继续按照协议进行作业。庭审中，原告王忠华无法准确的说明已收到的款项是完成了整个的旋耕水耕插秧等流程，还是部分农户部分流程所交付的，甚至不能说明未完成流程的具体亩数。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为原告王忠华与被告北片原十组，村民委员会并非合同当事人。首先，从协议内容分析，该协议系就被告北片原十组342亩的农田的夏插作业而形成，与村民委员会无涉；其次，协议首部并未标注村民委员会，尾部也无该村委会盖章或者签字。另外，如果该协议是三方协议，按照通常做法，第十二条表述应为“本协议一式三份，各方各执一份”。村民委员会在协议首部加盖印章，并不能以此认定其为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故被告村民委员会关于其并非适格被告的辩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案涉2019年夏插作业协议的合同性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合同法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在双方签订的案涉2019年夏插作业协议中，已明确约定“由原告对342亩农田旋耕、整地、育苗、运秧到田头进行机插作业，实行一条龙服务”，也就是说原告是按照被告的要求进行旋耕、整地、育苗、运秧到田头，一条龙服务完成机插作业，交付工作成果，故原、被告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报酬的前提应当是按照约定交付工作成果，如果其未按约交付工作成果，被告有权拒绝支付相应的报酬。根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已经完成的或者部分完成的田亩具体数量应当由原告王忠华进行举证证明，现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具体数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在原告与被告北片原十组的村民产生矛盾后，也未继续按照协议履行作业义务，未能及时完成剩余田亩的插秧作业。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价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忠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1517元，减半收取759元，由原告王忠华负担。判决后，王忠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本案争议的焦点：案涉《2019年夏插作业协议》的合同性质是承揽合同还是劳务合同？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甲方北片原十组与乙方王忠华于2019年4月8日签署一份涉及北片原十组的《2019年夏插作业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乙方经甲方十组面积342亩农田，旋耕、整地、育苗、运秧到田头进行机插作业，实行一条龙服务。作业承包费标准定为330元/亩；乙方以认真负责的态度，按甲方要求的时间为6月18日至7月5日进场作业，作业质量应符合当地的农业要求，漏插率不大于8%。机插规格行距30厘米，株距10-12厘米的插秧机进行机插作业，秧苗品种为淮福5号；乙方提供的种子必须由宝应县种子公司提供的彩包种”等事项。从上述合同的基本内容来看，王忠华需要购买种子、肥料、进行育苗、使用机械设备进行机插等，且实际履行过程中还需要雇佣他人一并工作，期间均由王忠华自行统筹安排，最终将符合协议约定条件的已经插好的秧苗交付北片原十组，北片原十组按照协议约定的进度款支付报酬的合同。根据该协议的基本条款，结合实际履行情况，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诉讼中，王忠华以其对不熟悉、耕作地点不熟悉为由认为双方是相互合作的劳务合同。对此，从上述协议条款以及履行过程分析，北片原十组按照协议约定解决秧池、灌溉用水、指定耕作地点等等均是配合王忠华进行秧苗机耕，是一种合同协助义务，并不存在符合劳务合同特征的组织、管理、指挥等事实。至于王忠华主张承揽合同应是先有劳动成果后给付报酬一节，《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因而是否先行付款并不影响承揽合同的成立。据此，一审法院将案涉《2019年夏插作业协议》定性为承揽合同符合《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综上所述，王忠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7元，由王忠华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国先审 判 员 周 冰审 判 员 韩 凯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成军书 记 员 钱亚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