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昕頔，女，1993年2月3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农村，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亚鹏，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有成，男，1991年1月16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刘昕頔因与被上诉人徐有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4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昕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徐有成的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徐有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对徐有成提交的107笔转账记录对应的资金用途及性质进行核实认定，双方互有资金往来，双方恋爱期间财产混同。2.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对于该52万元款项性质为附条件赠与的推论不成立。3.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转账款项为附条件赠与，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4.徐有成向刘昕頔的转账属于赠与，并用于双方共同生活支出和消费，转账金额双方已消耗殆尽，双方共同购买的礼物也已退还，一审判决归还52万不成立。徐有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徐有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昕頔向徐有成支付欠款619482元；2.判令刘昕頔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有成与刘昕頔于2018年10月经人介绍相识，后徐有成开始追求刘昕頔。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间，徐有成向刘昕頔转账107笔，共计619482元。刘昕頔认可收到上述转款金额。其中金额为520元的转账4次共计2080元、金额为666元的转账6次共计3996元、金额为888元的转账8次共计7104元，上述金额合计13180元，徐有成认可金额为“520”、“666”、“888”总计13180元的转账款项为赠与。另当庭，徐有成认可2019年9月28日刘昕頔给徐有成还款2万元。经扣除徐有成认定为赠与金额及认可还款的金额后，双方争议金额为586302元（以下简称诉争金额）。庭审中，徐有成称自二人相识至2019年8月间，其一直处于追求刘昕頔过程中，双方并未共同居住及生活过，并否认双方存在情侣关系，认为涉案款项系在刘昕頔诱导下支付。刘昕頔提交书面个人自述称，双方自2018年10月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后，徐有成开始追求刘昕頔，一个月后，刘昕頔便答应跟其在一起。学校放寒假后，徐有成便让其到徐有成单位租的房子里住下，双方在一起一直以男女朋友相处。徐有成与刘昕頔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二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短信聊天记录，其中部分记录内容为：2019年4月28日，徐有成：“最后一次帮你，两不相忘，谢谢，最后的晚安好梦，我离开了，希望没影响你，感谢相遇，晚安”。…“后续的钱已经交代完了，会有人给你转钱的，哈哈，我说到做到了，忘了我吧，忘了我吧，忘了我吧”。…徐有成：“你知道为了照顾你到毕业我真的很焦虑，你的事我比你还上心…，你选择了给我机会照顾你，我就用我最大的诚意告诉你，抛开一切不谈，我能把你照顾好，能用心做好你的每件事”。2019年9月16日，刘昕頔：“你看下你银行卡一共给我转了多少钱，我剩下的首饰给你寄回去，还有转的钱，我还你，我也看一下”，徐有成：“有人管你钱了看来”，刘昕頔：“我去借，买小动物花了不少，我卖需要点时间，正在卖，卖了还给你，你给我个地址。我把剩下的首饰寄过去。还有手表。一件不差”。2019年9月28日，徐有成：“还钱还东西”，…刘昕頔：“多少”，徐有成：“你心里不清楚么”，刘昕頔：“不清楚”，徐有成：“转账记录52万”，刘昕頔：“我想办法”，徐有成：“给个期限”，刘昕頔：“现在我没法回复你我先想办法，东西肯定寄给你，你注意接收就好”，徐有成：“你最好给我个期限，你也不是一个人了，不难”，刘昕頔：“这个还是挺难的，但我先想办法，…如果实在不行你就起诉我”。徐有成对刘昕頔提交的聊天记录真实性均认可，刘昕頔对徐有成提交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徐有成提交的微信记录有很多内容在刘昕頔手机中不存在，无法核实真实性，同时认为假定该证据是真实的，该微信记录也无法证实双方是借贷关系，刘昕頔虽提及欠款之事，但未承认为借款，不能作为认定借款事实的主要依据。另刘昕頔主张，双方在恋爱期间徐有成向刘昕頔多次转账，均系徐有成为维持良好的恋爱关系所付出的代价，徐有成要求刘昕頔返还上述款项，于法无据。经比对，双方提交的聊天记录可以相互印证，故法院认可双方提交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徐有成依据转账记录等证据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与刘昕頔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刘昕頔对于收到诉争金额不持异议，但辩称上述款项的转账事实发生在双方恋爱关系存续期间，系徐有成对其的赠与。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诉争金额的性质为借款还是赠与，刘昕頔应否还款以及还款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徐有成依据转账凭证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刘昕頔抗辩双方系赠与，并有聊天记录显示双方系恋爱关系，且徐有成多次提到对刘昕頔照顾，为刘昕頔付出，至此，双方转账时的主观认识陷入不明，故徐有成应就双方是否达成借贷关系合意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双方的聊天记录显示刘昕頔曾表示过退还款项，该表示是否属于对借贷关系的意思表示，本案分析如下：借款合同是指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刘昕頔系于双方恋爱关系终结时提出退还款项，而将其解读为借款的意思表示，略欠妥当。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双方系追求恋爱的关系，并非是法定的身份关系，双方之间也没有特定的法律义务；恋爱期间的小额财物赠与或者日常消费支出应当认为是维系感情的必要支出或系双方的共同消费，不应当要求返还；而恋爱期间双方发生的大额财物赠与不同于合同法上的一般赠与，也不同于按照习俗而给付彩礼的行为，其系基于双方恋人关系而发生,往往是一方基于结婚或维持恋爱关系为目的的一种赠与，其赠与行为可以视为一种附条件的赠与；当双方无法缔结婚姻关系或恋爱关系终结，赠与财物一方的赠与目的则无法实现，因此赠与一方有权要求其予以返还，符合民事活动中的公平原则。本案中，刘昕頔于双方恋爱关系终结时主动提出退还徐有成转账款项，并在徐有成明确要求刘昕頔返还款项金额52万时，刘昕頔（原审误写为原告）未予以否认，表示会想办法。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该52万元款项性质为附条件赠与，并就赠与条件未实现后达成退款的一致意见，该意见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故对徐有成主张刘昕頔返还诉争金额中的52万元予以支持。对于诉争金额中剩余的66302元，因缺乏双方退款的合意，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18日判决：一、刘昕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徐有成52万元；二、驳回徐有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昕頔主张其于2019年5月1日、8月9日、9月28日分别向徐有成转账3万元、4万元、2万元，另转账2万元购买戒指，戒指在徐有成处，刘昕頔主张前述款项应从徐有成主张的款项中扣除，另主张徐有成转账的款项已用于共同消费。徐有成不认可转账款项用于共同消费，另对刘昕頔主张2019年5月1日和8月9日向徐有成转账的3万元和4万元表示认可并同意予以扣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昕頔是否应返还徐有成52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刘昕頔与徐有成原系恋人关系，双方在相处过程中徐有成多次向刘昕頔转账汇款，现双方已结束恋爱关系，诉讼中，双方对于徐有成转账款项性质的认定发生争议，本院认为徐有成基于恋爱关系向刘昕頔转账款项具有特殊目的，并不同于一般赠与，一审法院认定徐有成向刘昕頔转账汇款视为附条件的赠与，本院予以认同，当双方无法缔结婚姻关系或恋爱关系终结，赠与财物一方的赠与目的则无法实现，因此赠与一方有权要求其予以返还，符合民事活动中的公平原则。刘昕頔上诉主张徐有成所转款项已用于共同消费，因徐有成不予认可，且刘昕頔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刘昕頔应返还徐有成相关费用。刘昕頔上诉主张其曾于2019年5月1日、8月9日分别向徐有成转账3万元、4万元应予扣除，因徐有成认可刘昕頔转账的事实并同意扣除，故本院在一审判决确认的数额中扣减7万元。刘昕頔另主张的2万元，双方认可用于购买戒指，故该2万元不应在本案中扣减。综上所述，刘昕頔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47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47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昕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徐有成45万元；三、驳回徐有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94元，由徐有成承担1944元（已交纳），由刘昕頔承担80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994元，由徐有成承担194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刘昕頔承担80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陈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