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骆先羊，男，196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临湘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春，女，197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临湘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雄辉，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奇林（又名骆其林），男，195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招时，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岳阳市亿利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湘市城中北路14号。上诉人骆先羊、张丽春因与被上诉人骆奇林、原审被告岳阳市亿利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利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2民初1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骆先羊、张丽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骆奇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骆奇林主张的上诉人于2014年5月1日向其借款218万元的事实纯属捏造。事实是2013年上诉人跟陈绍前准备一起承接湖南涉外经济学院董事长张剑波在汉寿县清水湖镇的房产开发项目，张剑波同意给我们2个亿的工程项目，当时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要上诉人带其儿子骆巍一起合伙做此工程，并跟上诉人前往长沙、汉寿县来回多次，并就项目与张剑波合伙达成口头约定，项目需交500万的保证金。2013年11月1日上诉人在临湘张能的贷款公司借了400万，凑齐了500万由上诉人汇给了湖南青水湖置业公司，之后工程没启动，被上诉人就找上诉人说他不干了，所有钱都由上诉人还，并且要给其借款的利息跟协调费用200万元，如上诉人不同意其就威胁上诉人去长沙找领导闹事，在其多次威胁诱惑逼迫下给其打了218万元的借条。到目前为止，通过上诉人和出纳汤国巍、张丽春共计转账支付给被上诉人3202200元，原来所借的保证金400万元都是上诉人在2015年之前就全部还完了。被上诉人从2015年至今每年都采取闹事、威胁、诱惑等办法软硬兼施逼上诉人还钱，并逼迫上诉人于2018年2月15日向其出具《还款计算书》，事实上被上诉人从未出借一分钱给上诉人，其也不存在任何损失。二、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合同，也属于双务合同，即使借款方出具借条也必须要求出借方履行付款义务，庭审中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以什么方式向上诉人支付款项，被上诉人斩钉截铁地回答是以银行转账方式，法官当庭要求被上诉人一周内向法庭提供转账凭证，并记录在庭审笔录中。然而，直到作出判决，上诉人依然未看到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凭证，等来的却是被上诉人向“岳阳市邦联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临湘市鸿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与上诉人没有丝毫关联的借款协议，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与本案毫无关联性的协议，判决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明显证据不足。骆奇林辩称，一、本案借款的由来是：1、为了合作常德清水湖工程，骆奇林分别于2013年10月31日通过王秋枚向骆先羊转账120万元、2013年11月1日通过黄利平向骆先羊转账40万，两笔投资款共计160万元。由于项目没有启动，经双方协商将该160万元转为借款。这两笔借款的转账依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2、2014年5月1日，骆先羊与骆奇林就以前双方往来进行结算，最后确认截至2014年5月1日止，骆先羊应付骆奇林借款本金218万元。2015年3月27日，骆先羊又书面承诺本金为218万元。2018年2月25日骆先羊又以218万元本金为依据与骆奇林重新进行了结算。2019年2月5日，骆先羊又委托骆奇林到岳阳市亿利达建设工程公司领取执行款。说明骆先羊一直是认可218万元的本金。二、骆先羊提出218万元的借条是在骆奇林威逼利诱下出具的毫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骆奇林与骆先羊除了借款关系再无其他业务往来，自2014年至2019年11月8日，骆先羊共计向骆奇林转账26次。骆奇林比骆先羊年长10岁，系同村兄弟，如果骆奇林有威胁逼迫的行为，骆先羊在五年多的时间内完全可以不付款甚至通过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亿利达公司未陈述意见。骆奇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骆先羊、张丽春偿还骆奇林借款本金983454.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2月15日起按2%月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另加2018年2月15日之前欠息80774.67元）；二、判令亿利达公司在欠付骆先羊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优先支付责任；三、诉讼费用由骆先羊、张丽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6日，骆奇林向临湘市鸿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120万元。2013年10月31日，骆奇林向岳阳邦联融投资管理公司借款130万元，其中120万元通过王秋枚转账给了骆先羊。2014年5月1日，骆先羊向骆奇林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骆奇林现金计币贰佰壹拾捌万元整（2180000.00元），月息2分，骆先羊，2014年5月1号”。2018年2月15日，骆先羊向骆奇林出具还款承诺书，主要内容为：“骆先羊原2014年5月1日借到骆其林现金218万元整，经双方协商同意骆先羊只需偿还170万元整，此款在2018年2月15日支付35万元、2018年4月30日支付15万元、端午前（2018年6月18日）付10万元、中秋前（2018年9月24日）付15万元、春节前（2019年2月5日）付25万元、端午前（2019年6月7日）付30万元、春节前（2020年1月25日）付清全部余款。骆先羊必须按双方约定的时间支付，如违约，则应承担3分利息。2014年5月1号至15年10月止，骆其林只认可骆先羊分期支付的，于双方通过银行汇款凭证计算（骆猛支付现金118000.00元），如超过60万元，则应从170万元里相应减去。2018年2月15日前骆先羊出具给骆其林和骆巍的所有借条所作废。承诺人：骆先羊。”还款计划书尾部注明：“2018.2.15收到币参拾伍万元整，骆奇林、骆巍，2018.2.15”。同日，骆先羊、张丽春向骆奇林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骆其林现金壹佰参拾伍万元（1350000.00元），骆先羊、张丽春，2018.2.15”。另查明，案外人汤国巍系骆先羊的出纳。2014年9月28日至2015年5月10日期间，汤国巍分5次向骆奇林转账共计26.44万元。2015年9月8日至2019年1月27日期间，张丽春分20次向骆奇林转账283.78万元，以上合计310.22万元。再查明，骆先羊与骆奇林合作在常德清水湖承包工程，因工程没有启动，经双方协商，将合伙相关款项转为借款，骆先羊向骆奇林出具了218万元的借条。2019年11月8日，骆先羊向骆奇林支付了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以出借人实际交付借款为生效要件。本案骆奇林虽未提交交付借款218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但在借款前，骆奇林有相当金额的借款来源，且有证据证明其通过王秋枚向骆先羊转账120万元。双方在2018年2月15日对2014年5月1日的借款进行了结算，骆先羊向骆奇林出具了还款计划书及新的借条。自2014年9月18日至2019年11月8日期间，骆先羊共计26次向骆奇林转账，骆先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有其他业务往来。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骆奇林已向骆先羊实际交付借款，骆先羊应依法偿还借款。张丽春与骆先羊系夫妻关系，其在借条上签名，并向骆奇林转账还款，应为共同借款人，对本案债务应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借款本息，每次还款超过实际产生的利息的部分为偿还借款本金。2014年9月28日至2016年9月17日期间，骆先羊9次还款共计100.22万元，每次还款均未超过实际已产生的利息；2016年9月18日，骆先羊分两次偿还共计100万元，以借款本金21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4年5月1日计算至2016年9月18日，利息为1246960元，截至该日，骆先羊共计偿还200.22万元，故该日在清偿利息后偿还了借款本金755240元，尚欠借款本金1424760元；2016年9月19日至2018年2月15日期间，产生利息482518.72元，骆先羊于2017年1月27日偿还10万元、于2018年2月15日偿还35万元，故截至2018年2月15日，骆先羊尚欠本金1424760元及利息32518.72元未偿还。经双方结算，骆先羊于该日重新出具135万元的借条并约定还款期限，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018年2月15日之后借款本息，核定如下：约定于2018年4月30日偿还15万元，实际于2018年5月1日、2018年5月6日、2018年5月10日、2018年5月13日分别偿还5万元、5万元、3万元、2万元。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8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为575.47元，故上述还款为偿还逾期利息575.47元、偿还本金149424.53元，尚欠本金575.47元；约定于2018年6月18日偿还10万元，实际于2018年6月18日偿还5万元、于2019年6月28日偿还5万元，扣除上期剩余本息589.28元及本期逾期利息337.26元，本期偿还本金99073.46元，尚欠本金926.54元；约定于2018年9月24日偿还15万元，实际分别于2018年9月22日、2018年9月23日、2018年10月14日各偿还5万元，扣除上期剩余本息980.28元及本期逾期利息679.74元，本期偿还本金148339.98元，尚欠本金1660.12元；约定于2019年2月5日偿还25万元，实际于2019年1月17日、2019年1月26日、2019年1月27日分别偿还3万元、15万元、7万元，扣除上期剩余本息1730.05元，本期偿还本金248269.95元，尚欠本金1730.05元；约定于2019年6月7日偿还30万元，骆先羊实际于2019年11月8日偿还10万元，扣除上期剩余本息2055.29元及本期逾期利息30200元，本期偿还本金67744.71元，尚欠借款本金232255.29元；该部分本金自2019年6月8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约定于2020年1月25日偿还40万元，骆先羊未偿还；该部分本金自2020年1月26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以上未偿还本金合计632255.29元。骆奇林主张财产保全费由骆先羊、张丽春负担，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骆奇林申请撤回对亿利达公司的起诉，已另行制作裁定，准予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骆先羊、张丽春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骆奇林借款本金632255.29元及逾期利息（其中借款本金232255.29元自2019年6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借款本金40万元自2020年1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骆先羊、张丽春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骆奇林财产保全申请费4520元；三、驳回骆奇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378元，减半收取7189元，由骆奇林负担2128元，由骆先羊、张丽春负担506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骆先羊提交一份案外人张勇的证明，拟证明王秋枚转账支付的120万元其已向张勇偿还完毕。骆奇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本院向张勇核实，张勇陈述上述证明并非其出具，其也不认识王秋枚，本院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骆奇林提交一份向王秋枚支付133万元的银行流水，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骆奇林分别于2013年11月29日和2013年12月2日向王秋枚转账支付43万元、90万元。2013年10月31日，案外人黄利平向骆先羊转账40万元。黄利平系骆奇林弟弟骆志强的姨姐。关于2014年5月1日借条，骆先羊在一审时陈述，当时是其本人与骆奇林合伙投资湖南清水湖置业公司的房产开发项目，要骆先羊负担218万元，包括骆奇林贷款300万元的过桥费及利息约七八十万元、去长沙协调业务的开支三五十万元、帮骆先羊偿还李晓军借款300万元的利息10万元及项目利润100万元等等。关于218万元的借款，骆奇林在二审中陈述，218万元中的58万元是双方合伙做工程的前期投入。218万元借款中可能以前的时候是算了一点利息的，一开始是零零碎碎的还了些钱，最后经过结算后就重新出具了218万元的条子。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虽为民间借贷纠纷，但实际情况是骆奇林与骆先羊为了合伙承接工程，进行了前期投入并从他处融资以交纳500万元的保证金。后因工程未承接下来，双方便就对各自的投入进行了结算，最终由骆先羊向骆奇林出了218万元的借条。因此本案在审查218万元的借款时，不能仅仅以骆奇林是否实际交付了该218万元借款作为认定借款本金的依据，还应从双方确实存在为合伙做工程而支出了部分款项这一实际情况出发来考虑。对于218万元的借款，骆奇林陈述分三部分，第一部分为从王秋枚账户转入骆先羊账户的120万元，第二部分为从黄秋平账户转入骆先羊账户的40万元，第三部分为无银行流水的58万元。对于120万元和40万元，骆奇林提交了转账凭证及相关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对于58万元，因没有银行流水，无法认定为借款，但根据双方的陈述，218万元中确实有部分前期投入以及利息，但双方对该部分金额无法达成一致。在已认定160万元为借款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该58万元为双方的前期投入及利息。综上，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真实存在218万元的经济往来。但因58万元为前期投入以及利息，而利息不能再计算利息，在对前期投入及利息无法分割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该58万元不应计算利息，仅对160万元计算利息。经查明，骆先羊总计已支付了3202200元，按照双方约定的利息，再结合先息后本及优先抵扣160万元本金的还款原则计算（详见附表），可以得出骆先羊在2018年9月22日偿还5万元后，上述16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已经偿还完毕，并且还多出47384.82元，再加上此后分六次偿还的45万元，总计497384.82元，用以偿还剩余的58万元。经计算，抵扣掉后，骆先羊还应偿还骆奇林82615.18元。骆先羊上诉称前后两次借条均系被骆奇林逼迫出具，因骆先羊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而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合作而有经济往来，加之骆先羊有总计26次的还款记录，故其称出具借条系被胁迫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骆先羊的上诉请求虽不能成立，但一审法院在实体处理上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2民初1701号民事判决；二、由骆先羊、张丽春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前十日内偿还骆奇林款项82615.18元；三、驳回骆奇林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78元，减半收取7189元，保全申请费4520元，共计11709元，由骆奇林负担10000元，骆先羊负担17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7元，由骆奇林负担10000元，骆先羊负担20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朝阳审判员  刘 霁审判员  吴建新二〇二一年六月一十七日法官助理乔宝全书记员夏明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