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建华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木樨路1号盛世名都B2栋三单元316室。法定代表人：王建中。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庆，江西仰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振华国际船舶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墟沟阳光国际D座22楼。法定代表人：黄力求，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江苏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建中，男，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木樨路1号盛世名都B2栋三单元316室。上诉人九江建华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振华国际船舶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船代公司）、原审被告王建中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3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九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苏0703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第二及第三项判决;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应为票据追索清偿纠纷。1.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进出口代理合同》第四条的约定：费用与结算以现汇结算。故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在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后及时按约向被上诉人支付共计2257787.1元代理费，其中50万元为银行承兑汇票。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了支付义务。另外，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达的书面说明可以看出：因出票人及承兑人的汇票出现问题，导致无法及时承兑。上诉人全权委托被上诉人对出票人及承兑人提起诉讼，追索的承兑汇票直接兑付给被上诉人。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认可“说明”中的委托事项后已无权对上诉人提起诉讼。2.上诉人依法背书转让给被上诉人的银行承兑汇票是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保护的合法支付凭证。上诉人取得的票据是依合同约定从前手江西世龙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世龙公司）处背书转让，被上诉人无法承兑该银行汇票的责任不在上诉人，只有在以票据追索清偿为由的前提下，被上诉人才有理由向上诉人进行追偿。3.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为了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增加司法成本，要求将江西世龙公司追加为第三人，一审法院以不同案由为由不予追加显属错误。现在上诉人已帮助被上诉人追索汇票金额20万元，剩余30万元承兑汇票未及时承兑的部分责任在于被上诉人取得承兑汇票后没有在承兑期间积极向承兑人承兑，后经过上诉人的积极联系，出票人及承兑人同意尽快承兑。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有瑕疵，可能影响公正判决。在一审审判过程中,上诉人按法院的要求书面申请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法院以不同法律关系无法追加为由驳回申请，没有给上诉人任何裁定书。综上，上诉人认为双方的《进出口代理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依约完成了全部付款义务，被上诉人未完成汇票承兑的责任不在上诉人，并且上诉人已同意并委托被上诉人对出票人及承兑人提起诉讼，在此过程中实际帮助被上诉人承兑了部分金额。故被上诉人再以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重复支付代理费无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振华船代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希望二审依法查明驳回上诉请求。原审被告王建中述称，同九江公司的上诉意见。振华船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九江公司、王建中连带支付振华船代公司代理费用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九江公司和王建中连带承担涉案保全保函费1000元、差旅费3566元等损失计4566元；3.九江公司和王建中连带承担律师费1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九江公司和王建中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振华船代公司和九江公司于2018年2月9日签订一份《进口货物代理协议》，约定由振华船代公司（乙方）为九江公司（甲方）办理船名为FENGHUIHAI船舶的61900吨进口工业盐接船、卸货、堆存、报关、装运、检验检疫、通关等港口货运代理业务。该代理业务结束后，经振华船代公司和九江公司结算九江公司共应向振华船代公司支付各项费用2257787.1元，振华船代公司已经收到九江公司款项1757787.1元，余款50万元由九江公司于2018年6月6日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振华船代公司支付，后振华船代公司发现该汇票无法兑付，即将承兑汇票退还九江公司。2019年6月20日九江公司将上述50万元承兑汇票中兑付20万元并于2019年7月18日转付振华船代公司，因尚有30万元代理费至今未付，导致双方发生纠纷，振华船代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振华船代公司提供九江公司出具《说明》和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的（2020）宁01民初369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振华船代公司曾在九江公司委托下，起诉进行票据追索被法院驳回，九江公司确认尚欠振华船代公司30万元欠款未能付清事实存在。经一审法院审查，九江公司和王建中于2020年7月20日向振华船代公司出具上述《说明》一份载明：“我公司于2018年起与振华船代公司友好合作，因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等关联公司的承兑汇票出现问题，导致我司尚有30万元欠款未能付清。现我公司明确：委托振华船代公司对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等关联公司依法提起诉讼；编号尾号为099244991、099244967、096987563的承兑汇票直接兑付给振华船代公司（公司开户行：中国银行连云港核电站支行，公司账号：RMB496258209238;USD507958211270），特此说明”。2020年4月14日，振华船代公司以上述尚未兑付30万元承兑汇票存有关联的九江公司、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廊坊华能泓裕橡胶制品有限公司、江西世龙公司、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票据追索权诉讼，请求法院判决各被告连带支付振华船代公司票30万元及利息，该院经审理认为，票据追索权是指票据到期不获付款或期前不获承兑或有其他法定原因时，持票人在依法履行了保全手续以后，向其前手请求偿还票据金额、利息及其他法定款项的一种票据权利。行使追索权的前提条件是持有票据，本案中，振华船代公司再（在）追索至九江公司处，该公司同意清偿并签收，故九江公司为涉案票据的持有人，振华船代公司不是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持有人，故其无权行使票据权利，因而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宁01民初3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振华船代公司的起诉。振华船代公司为此花费相应的差旅费。2020年11月20日，振华船代公司至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20）苏0703民初18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九江公司在浦发银行账号为4601××××0658的银行账户存款人民币30万元。后九江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银行存款解除保全并提供30万元到一审法院账户担保，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日作出（2020）苏0703民初182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九江公司在浦发银行账户存款人民币30万元的冻结，并冻结九江公司在一审法院账户的款项人民币30万元。振华船代公司为此支付保全费2020元。以上事实，有振华船代公司提供的《进口货物代理协议》、提货单、费用确认表、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说明》，一审法院（2020）苏0703民初1829号、182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以及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在一审期间，振华船代公司为了证明自己主张，还向一审法院提交支付1000元保全保函费银行流水1份和差旅费发票主张金额3566元，证明振华船代公司为催要该欠款等产生损失4566元；提供律师费发票1份，证明振华船代公司为了本次诉讼产生律师费15000元。九江公司对振华船代公司提交的无异议，经一审法院对振华船代公司证据审查，振华船代公司提供差旅费发票为29张，金额大于3566元，双方签订的《进口货物代理协议》中没有对发生纠纷所产生律师费的承担进行约定。九江公司为了证明自己抗辩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王建中与振华船代公司员工王庆珍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建中前期与振华船代公司沟通，帮助振华船代公司对承兑汇票兑付的情况。振华船代公司质证意见：对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从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王庆珍明确告知九江公司无法承兑票据的事实。2、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记录打印件，证明振华船代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将5张承兑汇票（金额计50万元）退给九江公司，九江公司积极跟宝塔公司联系，宝塔公司清偿了20万元，九江公司将50万中20万元从九江公司账户分10万元、5万元、5万元计3次转给振华船代公司。3、九江公司与江西世龙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复印件和发票复印件，证明承兑汇票是江西世龙公司背书转让给九江公司，本案与江西世龙公司有直接关系。在庭审中，九江公司提出追加江西世龙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庭后九江公司向一审法院邮寄追加第三人申请书和财产保全申请书，申请追加江西世龙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申请对江西世龙公司银行存款30万元及利息进行冻结。一审法院经审查，江西世龙公司不是涉案《进口货物代理协议》的相对方，九江公司与该公司存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且该两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另外，诉讼中振华船代公司明确表示不要求江西世龙公司对振华船代公司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告知九江公司和王建中对其上述申请不予准许。本案一审争议焦点问题有两个：1、振华船代公司与九江公司、王建中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承担涉案振华船代公司各项诉求的责任主体。2、振华船代公司主张的尚欠代理费30万元、利息、保全保函费、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本案振华船代公司与九江公司签订《进口货物代理协议》，约定由振华船代公司替九江公司办理港口货运代理业务，九江公司给付振华船代公司代理费用，故双方之间存在进出口货运代理合同关系。振华船代公司虽然系因为九江公司给付其该30万元汇票不能承兑而诉至一审法院，但该汇票只是九江公司向振华船代公司履行支付代理费的一种付款方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定书也明确振华船代公司无权行使票据权利，故一审法院对九江公司辩解的双方之间存在票据追索清偿关系的辩解观点不予采纳。现振华船代公司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的代理业务，故九江公司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振华船代公司代理费以及相应违约责任的民事责任。九江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王建中系该公司股东，现王建中同意与九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第一、关于振华船代公司主张的要求九江公司、王建中连带给付代理费30万元的诉求，对于九江公司应当支付的代理费金额，振华船代公司与九江公司经过对账确认为2257787.1元，九江公司已经支付1757787.1元，剩余50万元在对账后九江公司向振华船代公司交付50万元的汇票，但实际承兑了20万元，尚有30万元未承兑，振华船代公司也将不能承兑的汇票退还给九江公司，九江公司也予以了接收，应当视为九江公司尚欠振华船代公司的代理费金额为30万元，该款项九江公司应当给付振华船代公司。故一审法院对振华船代公司该诉求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关于振华船代公司主张的要求九江公司给付利息的诉求，因九江公司给付振华船代公司的汇票一直未能承兑，导致振华船代公司长期未能收到代理费用，给振华船代公司造成资金占用等方面的损失，九江公司应当予以赔偿，故一审法院结合振华船代公司的诉求，判决九江公司、王建中连带给付振华船代公司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第三、关于振华船代公司主张的要求九江公司给付保全保函费1000元及律师代理费15000元的诉求，因为双方签订的《进口货物代理协议》并没有约定违约方需承担对方保全保函费及律师代理费，且该费用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对振华船代公司该部分诉求依法不予支持。第四、关于振华船代公司主张的要求九江公司给付差旅费3566元的诉求，九江公司给付振华船代公司的汇票不能承兑，故振华船代公司因索要代理费而产生差旅费也属于因九江公司违反约定时间付款给振华船代公司造成的损失，故差旅费合理部分九江公司应当向振华船代公司赔偿。因九江公司对振华船代公司主张差旅费无异议，本院结合振华船代公司证据，认定差旅费金额为3566元，判决九江公司、王建中连带给付振华船代公司该差旅费。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九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振华船代公司代理费用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九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振华船代公司差旅费3566元；三、王建中对判决中第一项、第二项与九江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振华船代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计7820元，由九江公司承担，王建中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振华船代公司已预交，九江公司、王建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振华船代公司）。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本案究竟是票据追索清偿纠纷还是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二、一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应为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理由：振华船代公司和九江公司之间签订的《进出口货物代理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该协议约定结算方式为现汇结算，并未约定背书转让电子汇票即为收到代理费用。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性质是商业承兑汇票，商业承兑汇票为当事人享有票据权利的载体。振华船代公司自受让电子汇票之时起享有票据权利，但并未实际收到尚欠的30万元款项，因此九江公司向振华船代公司背书转让电子汇票的行为，不能视为其履行了付款义务。本院认为，振华船代公司与九江公司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九江公司虽背书转让了电子汇票但至今仍有30万元尚未兑付，且振华船代公司亦已将不能兑付的商业承兑汇票退还九江公司，故振华船代公司基于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向九江公司提起给付之诉，要求九江公司支付剩余货运代理费用，本案应为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九江公司应向振华船代公司支付进出口代理费用3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审中九江公司以案件处理结果与票据前手江西世龙公司有法律利害关系为由，申请追加其为第三人并承担损失，一审法院驳回其申请的做法并无不当。理由：振华船代公司起诉九江公司是基于双方之间的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与江西世龙公司并无关联，江西世龙公司并非本案必要诉讼参加人，九江公司与江西世龙公司如有纠纷可以另案主张。综上，上诉人九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九江建华盐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慧审判员 周文元审判员 孙潘红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顾 凡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