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7民终50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赵建明，（系赵雪英之兄），男，1962年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勉县，身份证号码：61232XXXX202092414。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琴，女，196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勉县，身份证号码：61232XXXX20422242X。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陕西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雪英，女，196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勉县，公民身份号码：61232XXXX604190922。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伟，勉县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受勉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提供法律援助。上诉人赵建明、陈琴因与被上诉人赵雪英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勉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5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建明、陈琴上诉请求：撤销勉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5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雪英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诉争的房屋和宅基地，原系案外人赵某甲、陈玉华所有、使用。赵某甲去世前未立有遗嘱，诉争房屋按照法定继承原则，陈玉华和子女六人对赵某甲所有的房屋份额都享有继承权，并且所有继承人都没有放弃继承，因此，房屋的所有权人有陈玉华和子女共七人。二、陈玉华在世时，共立有三份遗嘱，包括两份公证遗嘱和一份自书遗嘱，虽然两份公证遗嘱被撤销，但是自书遗嘱仍然具有法律效力，案涉房屋产权应该按照自书遗嘱进行处理。三、2004年赵雪英申请的诉争宅基地原基改建，并进行相关申请登记，依据的（2002）勉证字第36号遗嘱公证书中所列《家庭财产分割协议》，早在2002年1月23日就被勉县公证处撤销，因此赵雪英缺失了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的法律依据，一审认定所谓的物权登记，因为缺少法律依据而无效。双方争议实际上是土地权属的问题，依据《土地管理法》、《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应当由相关行政部门调查处理，一审无视该规定，直接判决确定了诉争宅基地系赵雪英所有，判决错误。赵雪英答辩称：赵雪英根据2002年1月7日家庭成员签订的《家庭财产分割协议》，向相关机关提出原基改建申请，勉县人民政府、勉县武候镇、莲水村村民委员会审批同意。赵雪英就涉案不动产物权转让进行了登记，具有法律效力，依法享有涉案基地占有和使用权。赵雪英在其相关机关批准的宅基地上修建房屋，赵建明、陈琴阻扰和妨害，构成侵权。依据《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中陈玉华已将自己的财产转让处分，不再享有该财产权利，之后的任何遗嘱毫无意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平公正。赵雪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建明、陈琴拆除（东面是廖永明，西面是汪生辉，北面是李家）位于勉县武侯镇XX社区XX组XX号宅基地上搭建的临时帐篷；2、判令赵建明、陈琴不得对赵雪英在勉县XX镇XX社区XX组宅基地的改建、修建工程进行阻扰和妨害；3、赵建明、陈琴赔偿赵雪英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25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赵建明、陈琴负担。一审审理中，赵雪英放弃要求赵建明、陈琴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2500元之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某甲、陈玉华夫妇共有子女六人，即长女赵某丙、次女赵秀英、三女赵翠英、儿子赵建明、四女赵彩英、五女赵雪英。赵建明、陈琴原为夫妻关系，2019年10月22日双方在勉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赵某甲去世后，勉县人民政府于2001年向陈玉华颁发《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该证登记的土地位于勉县武侯镇XX村XX组（现莲水社区），用地面积（其中：建筑占地）为126.4平方米，用途为住宅。2002年1月7日，陈玉华、赵某丙、赵秀英、赵翠英及赵雪英、赵建明签订一份《家庭财产分割协议》，内容为“…协议人陈玉华与几个子女于二〇〇二年一月七日经过充分协商，现就坐落于XX村XX组的四间房屋及其附属设施共计壹佰贰拾陆点肆平方米的建筑占地达成如下协议：一、该房屋及其宅基地是陈玉华与丈夫赵某乙的家业，赵某乙病故后，陈玉华与其子女赵某丙、赵秀英、赵翠英、赵建明同意把该房屋的所有权确认给赵雪英名下。二、房屋分割后，陈玉华今后的生养死葬协商如下，陈玉华的生活由儿子赵建明供给；有病住院由五个儿女共同承担；百年后安葬也有五个子女共同承担。三、协议由其在勉县的五个儿女和陈玉华签字后生效。”（注：协议中“赵某乙”应为“赵某甲”）陈玉华、赵秀英、赵翠英及赵雪英、被告赵建明均在协议上签名确认，赵某丙的女儿代某某在协议上署名。同日，《家庭财产分割协议》经勉县公证处公证后出具了（2002）勉证字第36号《公证书》。同月23日，勉县公证处以赵彩英反映涉案不动产有其份额为由作出《撤销公证的通知书》，撤销了（2002）勉证字第36号《公证书》。2002年10月28日，赵雪英向镇、村相关部门递交申请，请求对《家庭财产分割协议》载明的房屋原基改建。同年10月30日，赵彩英向勉县公证处出具书面意见，内容为“二〇〇二年一月七日，我母亲和我哥哥姐姐们处理家庭财产分割协议，当时因为我不在家，现我同意协议内容。”2004年1月13日，勉县人民政府作出勉地字[2004]11号《关于武侯镇郑建云等12户村民建房占用土地的批复》，同意包括赵雪英在内的武侯镇辖区12户村民占用土地修建房屋。赵雪英遂向相关部门申报建房审批，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审批档案记载，勉县建设局、勉县武侯镇人民政府和勉县武侯镇莲水村村民委员会于2004年9月审批同意赵雪英对《家庭财产分割协议》载明的房屋原基改建，勉县建设局作出的（2004）XX村XX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的建设单位或个人为赵雪英、在户实际人口为赵雪英、陈玉华、赵思思三人。2012年4月27日，陈玉华经勉县公证处公证设立一份《遗嘱》，将《家庭财产分割协议》载明的房屋确定由赵建明继承。同日，勉县公证处出具（2012）勉证民字第110号《遗嘱公证书》。2016年8月5日，陈玉华在第三人见证下再次设立一份《遗嘱》，再次将《家庭财产分割协议》载明的房屋确定由赵建明继承。2016年8月9日，勉县公证处以《家庭财产分割协议》载明的房屋在（2002）勉证字第36号《公证书》处理为由作出《关于撤销陈玉华〈遗嘱〉公证书的通知》，撤销了（2012）勉证字第110号《公证书》。此后，赵雪英多次准备对涉案争议房屋拆除后原基改建，均遭赵建明、陈琴阻挡未果。2019年9月11日，赵雪英将《家庭财产分割协议》载明的房屋拆除，陈玉华与赵建明、陈琴阻止其修建房屋，陈玉华在宅基地上搭建临时帐篷居生活。赵雪英无奈遂将陈玉华、赵建明、陈琴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陈玉华、赵建明、陈琴拆除在XX社区XX组XX号宅基地上搭建的临时帐篷；2、判令陈玉华、赵建明、陈琴不得对其在XX镇XX社区XX组宅基地的改建、修建工程进行阻扰和妨害；3、陈玉华、赵建明、陈琴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5600元；4、诉讼费由陈玉华、赵建明、陈琴承担。该案审理过程中，陈玉华于2019年12月10日去世，一审法院裁定终结对其提出的诉讼，并于2020年1月6日作（2019）陕0725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赵雪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元，由赵雪英负担。”宣判后赵雪英提起上诉。2020年6月20日，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陕07民终4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5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遂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中赵雪英拒绝调解。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赵雪英根据其家庭成员签订的《家庭财产分割协议》，向相关机构提出原基改建的申请，勉县人民政府、勉县武侯镇莲水村村民委员会审批同意，因此，赵雪英就涉案不动产物权转让进行的登记，具有法律效力，其不动产物权受法律保护。故赵建明、陈琴关于赵雪英未取得涉案不动产物权之辩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赵雪英在其登记的宅基地上修建住宅，赵建明、陈琴不应阻挡。况，即使赵建明、陈琴认为涉案不动产权属存在争议，也应通过行政程序处理，在赵雪英依法登记的不动产物权未被撤销之前，赵建明、陈琴阻止其修建住宅，构成侵权，应承担侵权责任。现赵雪英请求赵建明、陈琴不得对其宅基地改建、修建工程进行阻扰和妨害，合理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要求赵建明、陈琴拆除涉案宅基地上搭建的临时帐篷，未就赵建明、陈琴搭建事实举证证明，且临时帐篷由陈玉华生前实际居住使用，为减少当事人损失，节约司法资源，该帐篷由赵雪英自行拆除。审理中，赵雪英放弃赵建明、陈琴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42500元之请求，自愿合法，一审法院准许。综上所述，赵雪英诉请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赵雪英在其位于勉县XX镇XX社区XX组的宅基地上修建房屋，赵建明、陈琴不得妨害、阻挡。二、驳回赵雪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元，由赵建明、陈琴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赵雪英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赵建明、陈琴提交收条一份，载明“赵建明借赵雪英的壹万壹仟零叁拾伍元正的借款一切还清，谁不欠谁，原借条一切作废。赵雪英陈玉华（签名）2002年元月11日”，证明：2002年1月7日，赵建明签订《家庭财产分割协议》的原因，是曾向赵雪英借款8000元，因到期未还款本息合计11035元，后为了抵偿债务，才由母亲陈玉华做主，全体家庭成员同意将老房子所有权确认给赵雪英，抵偿债务。签署财产分割协议后，赵建明不愿意将老房子抵偿债务，所以于2002年元月11日归还了11035元。赵雪英质证，该收条赵雪英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收条是在财产分割协议签署后出具。财产分割协议签署后赵建明、陈琴为了防止赵雪英再主张归还借款，要求赵雪英出具的证明债权债务已履行完毕的收条，赵雪英并没有依据该收条额外收到钱。本院对该收条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就其证明目的认为，收条的内容系对双方既往11035元债权债务已履行完毕的说明，并不能证明赵建明、陈琴于2002年1月11日向赵雪英交付了11035元现金或转账，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2年1月7日，陈玉华、赵某丙（由其女代为签字）、赵秀英、赵翠英及赵雪英、赵建明签署的《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该协议，勉县公证处作出（2002）勉证字第36号《公证书》予以公证。后因家庭财产的共有人赵彩英反映涉案不动产有其份额，2002年1月23日，勉县公证处作出《撤销公证的通知书》，撤销了（2002）勉证字第36号《公证书》。应当明确，勉县公证处撤销公证，并非否定陈玉华、赵某丙、赵秀英、赵翠英、赵雪英、赵建明家庭财产分割协议的真实性，而是该协议遗漏了其他财产共有人赵彩英导致。2002年1月23日赵某丙向勉县公证处表示将共有份额送给妹妹赵雪英，2002年10月30日赵彩英向勉县公证处表示同意该财产分割协议，即案涉财产的共有人共同的意思表示均是将案涉房产确认在赵雪英名下,即使不经过公证，2002年1月7日《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仍为合法有效。况且依据2020年11月23日陕西省勉县公证处向勉县人民法院出具的说明显示“2002年10月30日赵彩英向公证处说明同意《家庭财产分割协议》的内容之后，勉县公证处就收回了2002年1月23日作出的撤销公证的通知书，2002年勉证字第36号公证书就自动恢复了效力。”后赵雪英向相关部门申请建设用地，原址修建新房获批，勉县建设局作出的（2004）XX村XX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的建设单位或个人为赵雪英、在户实际人口为赵雪英、陈玉华、赵思思三人。规划许可证载明的建房要求是原基改建，建房审批历经勉县人民政府、勉县武侯镇莲水村村民委员会审批同意，完成了整个公示的过程。规划许可证载明的建设单位为赵雪英，该记载具有登记的效力，至此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已经变动至赵雪英名下，之后陈玉华的公证遗嘱和自书遗嘱中涉及的案涉房产在遗嘱订立时已不是陈玉华拥有所有权的财产，故遗嘱涉及案涉财产的部分均因处分他人财产而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赵雪英原基改建住宅，其已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及宅基地的使用权，其合法的物权受到保护，赵建明、陈琴不应阻挡，一审判决正确。二审中赵建明、陈琴辩称《家庭财产分割协议》签署后向赵雪英归还了借款，但是本案中其未提交充足的还款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至今也未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家庭财产分割协议》，即使赵建明、陈琴认为涉案不动产规划许可证登记存在争议，也应通过行政程序处理，赵建明、陈琴至今也未要求行政机关变更登记，因此对赵建明、陈琴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建明、陈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元，由赵建明、陈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胜审 判 员  王潇浴审 判 员  曹建祥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 峰书 记 员  王紫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