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1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玲，女，194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住永州市冷水滩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波，男，196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深圳市人，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智，湖南齐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满珍，女，196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住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山，男，197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永州市冷水滩区，系被上诉人李旺之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旺，男，196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住永州市冷水滩区。上诉人刘秀玲、李洪波因与被上诉人颜满珍、李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3民初3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秀玲、李洪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3民初343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颜满珍、李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原判认定“本院开庭审理、现场查看、二原告亲属陈述、询问所在村民小组两届组长等方式，查明……”，程序不合法。1.原审法院去现场及询问，颜满珍、李旺一直在场作陪，偏信了颜满珍、李旺不实陈述；2.原审法官去现场查看及询问，未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若没有现场勘验与调查笔录，法院也应就现场查看及询问情况向双方当事人说明，听取双方意见并记录在卷；3.“二原告亲属陈述”，该二原告叫什么名？是真是假？缺乏证据。二、原判主要事实认定错误。1.刘秀玲、李洪波家后园的东面是村民李国华的后园，西面是村民管旭青的后园，其两家的后园都没有改变过，刘秀玲、李洪波家后园的边界跟其两家的边界在一条线上，故上诉人不存在侵占集体土地的事实。首先，上诉人家后园自1950年开始一直是上诉人家几辈在使用，而与上诉人房屋相邻的颜满珍、李旺房屋是1986年才修建的，故刘秀玲、李洪波不存在侵害颜满珍、李旺权益。其次，刘秀玲、李洪波所在村土地确权还没有搞完，原判怎么就能认定其家后园侵犯了集体土地呢？再者，村民对自己房前屋后土地享有使用权，是村民传统风俗。刘秀玲、李洪波在自己后园的边界砌围栏墩子，不存在侵犯或侵占集体土地行为。离颜满珍、李旺家10几米距离，中间还隔一条石子马路，更不存在侵犯或影响颜满珍、李旺权益与生产生活。最后，刘秀玲、李洪波在自己后园的边界砌围栏墩子，目的是方便使用、管理，并不违背土地法62条规定。2.晒谷场是1980年土地承包到户后刘秀玲、李洪波挑了上百担黄土填出来的，且晒谷场系刘秀玲、李洪波家承包的土地之外的五荒地范围，在农村土地承包责任期内，其使用权属刘秀玲、李洪波家，颜满珍、李旺无权侵占、干扰。颜满珍、李旺辩称1994年组内对晒谷场进行了重新分配，此晒谷场已分到颜满珍、李旺名下，这是不符合事实的。1995年3月刘秀玲、李洪波家还完全拥有晒谷场的使用权，因在晒谷场烧火灰产生冲突导致颜满珍、李旺人身损害一案，1994年怎么可能分配给了颜满珍、李旺？3.原判认定刘秀玲、李洪波的七个墩子属于违法占用集体土地的行为，缺乏证据，认定错误，违背了法院以事实为依据的审判原则。三、原判判决错误。1.一审未鉴定的原因，鉴于刘秀玲、李洪波申请损失评估后，一审法院主审法官说鉴定费超出了诉请金额，即要求刘秀玲、李洪波撤回了申请。2.刘秀玲、李洪波是否侵占集体土地？应由政府依程序认定，非法院民事案件审判、认定范畴，更非减轻颜满珍、李旺赔偿的理由。3.损失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承办法官缺乏对目前市场建筑材料价格及民工工资的了解。刘秀玲、李洪波七个墩子，是请4个民工作业一天，单工钱就支付了2400元（收款人：李双桥，158XXXXXXXX），材料费、运输费在外。若修复又要增加现场清理劳务费，又须重新购买材料雇请民工，原判判决金额显失公平、公正原则。颜满珍辩称，一、一审法院法官调查取证期间颜满珍、李旺以及亲属从未现场作陪，纯属诬告。二、刘秀玲、李洪波后园原来是与相邻的李国华的后园和管旭青后园齐平的，后在未取得任何报建手续的情况下在后园边界修建了三间平房，刘秀玲、李洪波以现有的平房为界从外地拉来黄土在原有的后园基本上向外扩展了4-5米，填埋了原有的排洪沟。这可是集体土地，怎么又变成了刘秀玲、李洪波的后园了呢。刘秀玲、李洪波辩称房前屋后土地享有使用权是农村风俗，可刘秀玲、李洪波有主张对颜满珍、李旺的屋前晒谷平拥有使用权。此晒谷平距颜满珍、李旺房屋不足1米，距刘秀玲、李洪波屋后十几米，这不是自相矛盾吗？而且这个晒谷场于1994年底延长承包责任制期间组内本着责任田多少和田地就地的原则给予重新分配到颜满珍、李旺的名下。颜满珍、李旺也只拥有晒谷场的使用权而无所有权，因土地还是集体的，刘秀玲、李洪波辩称曾在此晒谷平烧火灰就能改变重新分配的事实吗？村民烧火灰的习俗一般就近就便的原则，如果按照这个逻辑集体的土地早就被瓜分了。三、刘秀玲、李洪波修砌围墙正是原来老排洪沟的位置，由于排洪沟被填埋，排水不畅以致颜满珍李旺房屋严重受损成危房。颜满珍、李旺多次电话与刘秀玲、李洪波沟通，刘秀玲、李洪波不予理睬，刘秀玲、李洪波明知颜满珍、李旺有异议又没向主管部门反映协商调解强行施工，目的是想造成既成事实，颜满珍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阻止施工的。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维护颜满珍、李旺合法权益，依法驳回刘秀玲、李洪波的上诉，维持原判。李旺未予出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刘秀玲、李洪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颜满珍、李旺赔偿财产损失费6000元；2、要求颜满珍、李旺停止对刘秀玲、李洪波的晒谷场与房屋后园财产的侵害；3、本案的诉讼费由颜满珍、李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4日，刘秀玲丈夫、李洪波父亲李星光取得永州市冷水滩区规划建设局核发的位于冷水滩区上岭桥镇大里村的建设用地规划审批单及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建设项目为住宅，建设规模为总用地面积12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240平方米，项目性质为旧房改造。2017年5月，李星光去世。后刘秀玲、李洪波在该处新建住宅，并委托李洪波的兄弟李海波管理施工事宜，新宅于2018年竣工。刘秀玲、李洪波新修的住宅与颜满珍、李旺的老房前后相邻。2020年上半年，刘秀玲、李洪波在该房屋后园砌起七个墩子用于建设房屋后园护栏。2020年6月13日，颜满珍以该护栏墩子占用集体土地，且修建该墩子及护栏阻断原有排洪沟为由，在与李洪波兄弟李海波沟通无果的情况下，颜满珍将刘秀玲、李洪波后园砌起的七个墩子推倒，颜满珍自认推倒七个墩子是其一人所为。刘秀玲、李洪波以言颜满珍将其砌起的用于建设后园护栏的墩子推倒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通过开庭审理、现场查看、二原告亲属的陈述、询问所在村民小组两届组长等方式，查明原告所建住宅占地面积已达120平方米，原告在其屋后建设的后园有部分是继承了其父辈的土地，有部分（靠近石子路的部分）占用了集体土地。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向法院申请对损毁财产进行价值鉴定，在鉴定过程中因鉴定机构告知其鉴定费用超出实际财产损害价值以及诉请赔偿金额而撤回鉴定申请。另查明，原告刘秀玲丈夫、李洪波父亲李星光于1995年3月以李宗能、黄翠花、李旺、颜满珍为被告向法院提起人身损害赔偿诉讼。被告颜满珍、李旺的老屋现由李旺母亲居住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相邻关系而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当事人双方互为相邻关系，在几十年的相处中因父辈的积怨未能妥善化解而心存芥蒂。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刘秀玲、李洪波在自家房屋后园砌起的用于建设后园护栏的七个墩子是否在土地使用权范围内。根据刘秀玲、李洪波提供的建设用地规划审批单、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可知，刘秀玲、李洪波所建房屋土地的可用面积为120平方米，该院在实地走访中原告亲属也自述其所建房屋已占地120平方米，房屋后园靠近石子路的部分占用了集体土地，故刘秀玲、李洪波在该房屋后院砌起的用于建设后园护栏的七个墩子属于违法占用村集体土地的行为，刘秀玲、李洪波在没有经过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在村集体土地上实施建设行为，且至起诉时止，仍未获得相关部门的批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其建设行为具有违法性，该行为不应被支持、默许。虽刘秀玲、李洪波的行为具有违法性，但颜满珍私自推倒损坏刘秀玲、李洪波墩子的行为阻止刘秀玲、李洪波建设，亦存在过错，该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同样违法，不值得提倡。关于刘秀玲、李洪波要求颜满珍、李旺赔偿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从双方提交的墩子被推倒的现场照片以及该院现场查看，被推倒的墩子只是部分推倒，并未完全损坏地基整体结构，也未损坏其他材料，即便刘秀玲、李洪波今后补办审批手续许可建设，也只需要轻微修补，损失轻微，同时刘秀玲、李洪波非法占用村集体土地修建后园护栏本身也存在过错，加之刘秀玲、李洪波也未提供具体损失金额的依据，该院根据实际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判决由颜满珍赔偿刘秀玲、李洪波损失400元。李旺未实施侵权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刘秀玲、李洪波占用村集体土地的行为，颜满珍、李旺可诉诸于政府部门依法处理。对于颜满珍辩称的刘秀玲、李洪波阻断原有排洪沟的行为，如果属实，颜满珍亦可另行起诉要求对方排除妨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颜满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刘秀玲、李洪波财产损失400元；二、驳回刘秀玲、李洪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秀玲、李洪波负担47元，颜满珍负担3元。本案二审期间，刘秀玲、李洪波向本院提交证据即案外人李双桥收据一份，拟证明2020年11月26日刘秀玲、李洪波支付李双桥修七个墩子的工程款2400元。颜满珍对该证据进行质证：这个条子不是真实的，也不仅是修七个墩子的钱，还为上诉人做了其他很多事。例如，修房前房后的水沟，还有其他事的钱。本院经综合认证认为：上述证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认定上诉人侵权、涉案损失金额是否不当以及一审程序是否违法。虽然刘秀玲、李洪波未经批准，擅自在村集体土地上实施建设行为具有违法性，但颜满珍私自推倒损坏刘秀玲、李洪波建房墩子以阻止刘秀玲、李洪波建设，该行为侵权，同样存有过错。同时，从双方提交的墩子被推倒的现场照片以及当时的市场行情来看，被推倒的墩子只是部分推倒，并未完全损坏红砖和地基整体结构，也未损坏其他材料，刘秀玲、李洪波今后如补办审批手续许可建设，只需稍加修补即可，损失不大，一审酌情判赔400元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的问题，因未提供法律规定的程序违法的证据，故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秀玲、李洪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秀玲、李洪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向东审 判 员 刘久平审 判 员 周文静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雷婷婷书 记 员 唐满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