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蔺如意，男，198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婷，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文明，男，197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帛翰，北京道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吕信启，男，198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上诉人蔺如意因与被上诉人王文明、原审第三人吕信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3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蔺如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商铺转让行为系合伙经营权的转让违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实质转让的是商铺，按照交易习惯，是将店铺的经营机会和经营资质转让给王文明。王文明与吕信启转让店铺的行为未获得北京草桥汇丰汽车配件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同意，系无权处分行为。汇丰公司认为商铺原承租人违反租赁合同约定，要求收回商铺自行安排出租给其他人，因王文明未承租店铺且没有转让权，导致《转让协议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蔺如意已对商铺投入大量资金，为避免损失积极与汇丰公司协商，经协商，其同意将商铺重新租赁给蔺如意。蔺如意得以在此继续经营并非王文明给予的机会。汇丰公司提供了情况说明予以证实。2.转让商铺是与王文明、吕信启一同协商的，其二人共同同意转让该商铺处注册的北京双信启源汽车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信公司）。2019年11月30日蔺如意向其二人微信发送《公司转让协议》，可以明确看出协商内容包含了双信公司股份。签署《转让协议书》时，其二人告知该处由其二人合伙，各占50%份额，故转让价款均为60万元。双信公司注册在该商铺，营业执照亦在，蔺如意有理由相信二人均为该公司的股东，否则不会同意以同样的转让款受让王文明的份额。虽然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没有王文明，但法院应以交易过程中的事实为依据。除需要公司资质外，蔺如意受让公司的另一原因是该店铺的承租主体是双信公司，是汇丰公司的老客户，股东转让不涉及承租主体的变更，房租也不会上涨，如果由蔺如意直接承租，店铺租金会上涨。这也符合一般逻辑，一审未予考虑。王文明和吕信启未守约变更商铺经营资质和工商登记信息，多次催告未果，蔺如意自行办理了营业执照。目前，转让商铺经营资质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涉案协议非因蔺如意过错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如仍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支付转让款，明显不公。王文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蔺如意的上诉请求。吕信启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蔺如意的上诉请求。王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蔺如意支付转让费40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蔺如意负担。蔺如意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蔺如意与王文明签订的《转让协议书》；2.判令王文明返还200000元转让费及占用损失（自2019年11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年计算）；3.诉讼费用由王文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信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19日，法定代表人为吕信启，注册地址为北京市丰台区草桥东路27号。2019年5月20日，甲方吕信启与乙方王文明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经营草桥汇丰汽配城4厅1号商铺，甲方出资900000元，乙方出资900000元，各占50%份额，可自愿将各自经营权转让给第三人。2019年6月21日，甲方汇丰公司与乙方双信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承租甲方草桥汇丰汽配城4厅1号，展位面积合计344平方米；期限自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乙方租赁的展位不得私自转租、转让他人，一经发现终止合同，责任由乙方承担；租赁期限届满45天，乙方须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续租或退租，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权。该合同上加盖双信公司公章，吕信启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2019年11月1日，王文明与蔺如意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从2019年11月1日转让草桥汇丰汽配城4厅1号1半转让权，转让费600000元，款项分两次付清，于11月1日付给王文明200000元，于2020年11月1日前付清余款400000元。在王文明和蔺如意的签字下方写有：“包括举升机4个，气泵1个，给1个独办公室1间，业务提成15%，其他的东西可以拿走。”王文明在该段文字下方签字。诉讼中，蔺如意确认收到举升机及气泵并一直在使用。2019年10月26日，蔺如意向王文明微信转账20000元；11月2日和11月11日分别向王文明指定的账户转账80000元和100000元。2020年4月14日，汇丰公司出具《房屋续租通知书》载明，尊敬的吕信启经理您好，按照合同约定贵公司租用的场地合同已过期，续租商户请于2020年4月20日前带齐房屋租金218453元到市场部办理续租手续并可享受疫情期间租金减免政策，4月20日以后交纳租金的不再享受减免政策。退租商户在2020年4月20日前以书面形式通知市场，并办理退租手续，逾期不办理者市场将按双方自动解除合同处理。2020年9月2日，甲方汇丰公司与乙方蔺如意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承租甲方草桥汇丰汽配城4厅1号，展位面积合计570平方米；期限自2020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2020年10月20日，北京六万公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登记成立，住所地位于涉案商铺，法定代表人为刘翔。蔺如意提交加盖有汇丰公司市场部印章的《情况说明》载明：吕信启承租该商铺，其转让商铺的行为未获得我公司同意，因此我公司不予认可吕信启将商铺转租给蔺如意的行为。同时，王文明未与我公司签署任何租赁合同，王文明无权转租商铺。蔺如意于2019年12月起向我公司支付租金，并对租赁房屋进行了重新装修且占有使用房屋，我公司认可蔺如意自2019年11月起与我公司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吕信启称，在转让店铺时未约定将双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股东变更为蔺如意，而且汇丰公司对店铺转让知情，双信公司与汇丰公司的租期届满日为2020年6月1日，当时约定蔺如意可以双信公司名义经营到租赁期满。签订转让协议前的租金已经由双信公司支付，转让日至租期届满日之间的租金由蔺如意支付。蔺如意向其支付200000元转让费，剩余400000元未付。另查明，根据吕信启与蔺如意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0月22日双方添加微信并互留电话号码。10月30日，王文明发送“公司转让协议书”文档，协议书中转让方和受让方未填写，转让内容是“把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权力机构、工商执照以及章程等相关文件、材料、证件等全部变更、移交给受让方名下，受让方在本合同签订后依法享有公司100%股权及对应的股东权利及公司所有权和管理权。”11月4日，蔺如意与吕信启就办理公司过户所需证件进行沟通。11月6日，蔺如意向吕信启发送办理公司过户所需材料。11月10日，吕信启应蔺如意要求将市场部张经理电话发送给蔺如意。11月12日至13日，蔺如意与吕信启沟通向汇丰公司交纳房租事宜。11月24日，蔺如意发送：“周一安排工商过户的事情，拖太久了，耽误事儿啊。”同日，吕信启在微信中提醒蔺如意说话“不要说冒了……都以为是一个人的……我一个人的，不认识老王是谁……等到房租涨上去你就别后悔啊……如果让老郑怀疑了……”12月14日，蔺如意说因涉及开发票事宜所以催促尽快变更营业执照。12月15日，蔺如意再次催促吕信启将公司公章送过来，吕信启答应明天送过去。12月21日，蔺如意对吕信启说：“你今天抽空过来一趟，把公章带过来，还有你的身份证照片，现在是百度地图这得弄一个，你就拿身份证在这照张相，拿公章盖个章，你要说是执照先不变更就先不变更，但是我该用的得用啊，要不然啥也做不了。”12月23日，蔺如意和吕信启就交纳房租事宜进行沟通，吕信启叮嘱蔺如意注意说辞，蔺如意说“好好，我给他说，因为这事也是他给搭线的……”蔺如意说：“现在只能这样了，这房租如果要涨上去这事那就，哎，没法搞啊。”2020年1月6日，蔺如意发送“公司转让协议”文档，载明转让方为双信公司、吕信启，受让方为蔺如意，转让费用600000元。1月10日，吕信启向蔺如意催要转让费，蔺如意表示目前没有钱，并说：“我这店转的真是太草率了，旁边直接租就可以。”吕信启说：“都后悔了，王哥还埋怨呢，不要也行，交出来叫王哥经营去。”蔺如意回复：“都投了那么多钱进去了，他才不接呢。找办法处理吧，困难总会过去的。”4月9日，蔺如意通知吕信启说需要承租人的法定代表人去市场部签订免租金协议。4月18日，蔺如意将《房屋续租通知书》拍照发送给吕信启。5月6日，蔺如意催促吕信启办理营业执照变更。5月15日，蔺如意再次催促办理工商变更。一审法院认为，蔺如意为在案涉商铺从事营业，经市场部相关人员搭线与王文明、吕信启发生案涉交易。案涉商铺系以双信公司名义从汇丰公司租赁而来，吕信启为双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明并非双信公司的股东。但由于王文明与吕信启就案涉店铺系合伙经营关系，为完成交易目的，就必须取得王文明的同意，故蔺如意分别与王文明、吕信启订立合同。根据王文明与蔺如意的《转让协议书》，王文明的合同义务是转让其合伙经营权，并且提供举升机4个、气泵1个。诉讼中，蔺如意确认收到举升机及气泵并一直在使用。此外，王文明在签订协议后并未否认转让经营权，或者以其他行为表明其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故蔺如意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其未在2020年11月1日前付清400000元，构成违约，应继续付款并自2020年11月2日起按照2020年10月20日发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蔺如意的相关答辩意见，法院认为，首先王文明并非双信公司股东，也非店铺承租人，其所转让为合伙经营权，而非转租店铺。其次没有证据证明王文明承诺将双信公司变更至蔺如意名下，从查明事实看，蔺如意沟通变更登记事宜的对象为吕信启而非王文明。最后王文明与蔺如意之间的《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设备都已经交付，除此之外其他设备并无合同约定。综上，蔺如意的相关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其据此提出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蔺如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文明支付转让费40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3.8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文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蔺如意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蔺如意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2019年10月30日蔺如意用微信把公司转让协议书WORD文档发给了王文明，证明转让协商过程中包含双信公司，王文明是股东。王文明认为该文件未签字，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吕信启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王文明与蔺如意的《转让协议书》，王文明的合同义务是转让其合伙经营权，并且提供举升机4个、气泵1个。蔺如意亦确认收到举升机及气泵并一直在使用。王文明并非双信公司股东亦非店铺承租人，蔺如意主张王文明系转租店铺及转让双信公司，与上述《转让协议书》内容不符，其于二审提交的转让协议书未有王文明、吕信启签字，明显不具备证明力。综合本案审理情况，蔺如意未能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根据证据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对本案所做处理，并无不当。蔺如意上诉坚持对本案的异议，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蔺如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38元，由蔺如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子枫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