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0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某，女，194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华，济南章丘翔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某丙，女，196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某乙，女，196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某丁，女，197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某甲，男，197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娜，山东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毕某丁、毕某甲、毕某乙、毕某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7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上诉人于2004年10月8日与被上诉人父亲毕某稼登记结婚共同生活居住，2005年5月12日户口迁至毕家坡村涉案房屋，成为毕家坡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16年4月份毕某稼去世后，梁某某仍然在此居住至2017年3月份房屋拆除。2017年3月7日，在济南市某某某某某某某办事处下发“济南市某某某某某某某旧村改造项目补偿安置明白纸”的当天，毕某甲将上诉人骗至村委会，让其在事先写好的《房屋继承协议书》的“梁某某”的名字上摁手印，前后并没有告诉上诉人“协议书”内容。当时只有村会计（已离职）与毕某甲在场，并没有其他三被上诉人在场。因上诉人不认字，根本不知道《协议书》已经剥夺了其拆迁安置权利，毕某甲明知上诉人不认字，故意不告诉其“协议书”内容，匆匆收起，更没有交给上诉人一份原件。第二、上诉人在以后（2017年3月15日）的涉案房屋调查、测量、核算等拆迁工作中，都是上诉人以户主的身份配合政府完成的。从未有人告诉上诉人不符合安置条件，上诉人也一直认为自己享受安置。如果上诉人知道涉案“协议书”已经放弃了涉案房屋的安置补偿权利，或者有人明确告诉上诉人因“协议书”原因政府拒绝安置，几年来上诉人还会像傻子一样逐级上访、向法院起诉要求政府给予安置吗？直到本案立案前，毕家坡村委才有人让原告看到该“协议书”复印件。本案庭审中，一审被上诉人并没有向法庭提交该“协议书”原件，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要求撤销的“协议书”复印件为证据做出了错误判决。第三，本案一审庭审中，毕某甲否认领取了涉案房屋的拆迁奖励65500元，上诉人庭后从章丘区圣井街道办事处拆迁指挥部提取，并向法庭提交了“山东大学项目区改造资金领取单”，证明毕某甲于2017年3月30日已经领取了协议奖、拆除奖、动迁奖共计65500元。一审法院没有组织对该证据进行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不予采信。第四，涉案房屋是由上诉人长期居住，屋内物品均是上诉人财产，毕某甲已经迁出该房屋二十多年，屋内物品、搬迁进度与毕某甲以及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利和房屋价值没有任何关系，是上诉人积极的在奖励期间配合政府提前完成搬迁工作，所以该奖励应当归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对这一重要的事实不予理睬，实属不该。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父亲、上诉人丈夫毕某稼的财产，该房屋在2016年4月份毕某稼去世后已经继承完毕，该房屋转化成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共同财产，不应在2017年后当做遗产处分。所以，涉案“房屋继承协议书”处分的是上诉人的财产权利而不是遗产继承。一审法院只是生搬硬套的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实属不当。第二，涉案“协议书”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是毕某甲诱使、逼迫上诉人在事先签好名字的“协议书”上摁的手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第三，如果一审法院执意认定上诉人在“房屋继承协议书”的手印真实有效，把自己的财产份额赠与给了毕某甲的话，根据《合同法》第186条、187条，《继承法》第二条、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9条等法律规定，上诉人有权撤回赠与（确认协议无效）。第四，上诉人系七十多岁的老年人，一个字都不认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本案一审法院在适用有关合同法律规定的同时，更应该按照《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的相关规定，保护老年人的财产权利等权利不受侵犯。涉案“协议书”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权利，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更是助长了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毕某丁、毕某甲、毕某乙、毕某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辨别能力，能独立完成民事行为，对其主张的协议无效其未提供证据来证实，其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判。梁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3月7日签订的“房屋继承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毕某稼和梁某某于2004年10月8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毕某稼与前妻共育有四个子女，依长幼顺序分别为毕某丙、毕某乙、毕某甲、毕某丁。位于圣井街道办事处毕家坡村中心街75号的房屋产权登记在毕某稼名下，土地证号为（93）1814070号，房产证号为04006号。2005年5月12日，梁某某将户口迁至毕家坡村。毕某稼于2012年5月25日去世。2、2017年3月15日，梁某某以户主身份在该涉案房产的旧城（村）改造附属物调查表、房屋基本情况表、房屋安全现场鉴定表、房屋损坏面积维修补偿计算表上签字。梁某某一直在该涉案房产内居住至拆迁前。3、2017年3月29日，毕某甲作为乙方与济南市某某某某某某某办事处作为甲方就涉案房产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书。该涉案房产现已拆迁完毕，尚未回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综合双方证据情况认定如下：梁某某提交2017年3月7日《房屋继承协议书》复印件一份。2017年3月7日，毕某甲作为甲方，毕某丙、毕某乙、毕某丁作为乙方，梁某某作为丙方签订《房屋继承协议书》一份，涉及本案的主要内容如下：一、乙方愿意将章丘市圣井镇毕家坡村中心街75号的房屋放弃法定的继承权，将原有的继承部分转与甲方所有。二、丙方愿意将章丘市圣井镇毕家坡村中心街75号的房屋放弃法定的继承权，将原有的继承部分转与甲方所有。三、以上均为乙方、丙方的真实意愿，关于章丘市圣井镇毕家坡村中心街75号的房屋归属权和继承权问题，乙、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提起任何形式的诉讼和其他形式的异议。四、甲方愿意继承章丘市圣井镇毕家坡村中心街75号房屋。五、此协议长期有效。上述甲、乙、丙三方均已签字捺印。梁某某辩称该协议形式要件不合法，原告不认字，当时是被告毕某甲拉着原告梁某某去村委拿原告手指强行摁了手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房屋继承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合同严重欠缺有效要件，不按当事人合意的内容而是依据法律的直接规定赋予法律效果，即为合同无效。由于合同效力对交易的稳定性有重大影响，因此只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才能确认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对合同无效的情形进行了明确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017年3月7日，在毕家坡村委，毕某甲作为甲方，毕某丙、毕某乙、毕某丁作为乙方，梁某某作为丙方共同签订《房屋继承协议书》，约定乙方及丙方均将上述房屋的合法继承权赠与甲方，甲方全部继承该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梁某某在该协议书上捺印。该协议已签订三年有余，且该涉案房产拆迁时，毕某甲作为户主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梁某某主张其不识字不知道协议内容，于理不服；在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采取了非法胁迫手段的情形下，梁某某主张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梁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梁某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上诉人提交：山东大学项目区改造资金领取单，拟证明被上诉人毕某甲于2017年3月30日领取涉案房屋拆迁后的协议奖、拆除奖、动迁费、周转房费、附属物补偿费，共计65500元，该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承认。被上诉人针对上述证据陈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首先该证据没有加盖来源印章，没有经办人签字，其次本案上诉人诉求的是确认协议无效，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更无法达到上诉人对诉讼请求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确认民事行为无效，必须有法律或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房屋继承协议书》，双方认可系2017年3月7日在毕家坡村委，梁某某在该协议书上捺印。梁某某陈述对《房屋继承协议书》不知情，且其后也未询问被上诉人《房屋继承协议书》内容，后来发现没有安置房时去拆迁部门反映情况后才知道《房屋继承协议书》。但其后2017年3月15日，梁某某以户主身份在该涉案房产的旧城（村）改造附属物调查表、房屋基本情况表、房屋安全现场鉴定表、房屋损坏面积维修补偿计算表上签字，证明梁某某至少在2017年3月15日知晓拆迁事宜，因此梁某某陈述与常理不符。且《房屋继承协议书》已签订三年以上，拆迁亦早已开始进行，梁某某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采取了非法手段的情形下，梁某某主张受诱使、逼迫而在《房屋继承协议书》上捺印，证据不足。而且，梁某某的主张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梁某某上诉主张，亦于法无据。综上所述，梁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梁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洋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陈瑶书 记 员 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