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2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斌，男，汉族，1985年12月17日出生，住甘肃省秦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茜，女，汉族，1986年4月21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考，甘肃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庆阳路9号招银大厦。负责人：倪佳，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发旺，甘肃载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甘肃载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蔡二龙，男，汉族，1982年10月4日出生，住甘肃省秦安县，现住甘肃省秦安县。上诉人张斌、黄茜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以下简称招行兰州分行）、原审被告蔡二龙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二审仅涉及法律适用问题，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斌、黄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考，被上诉人招行兰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发旺，原审被告蔡二龙均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斌、黄茜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020）甘0102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罚息金额为4842.28元，对应的改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比例；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4年6月22日的《个人授信协议》是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张斌签订的，其相关约定对不是该协议当事人的上诉人黄茜无效，原判对此予以认可显然错误。2、本案所涉2018年4月16日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其年利率为10.005%，其罚息利率为5.003%，二者之和为15.008%，再加上所谓的复息利率，远超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约15.4%），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借款利率的上限规定，原判对此予以认可显然错误；尤其需要强调的是，即便认可上述不应保护的约定利率，原判“利息9684.56元，罚息12893.95元”的事实认定明显错误，因为罚息的利率是前者的50%，怎么可能出现罚息反而比利息多的情况呢？3、案涉《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系被上诉人利用其优势地位与上诉人签订的格式合同，当时上诉人只是在空白的合同上签了字，事后被上诉人也没有给上诉人返还一份，其中存在许多限制上诉人权利、扩大被上诉人权利的无效条款，而原判对这样的合同却认定有效，显然错误。招行兰州分行辩称，授信协议是张斌、黄茜作为共同借款人签署的，是借款合同进行的前置条件，对其双方都有约束力，罚息在借款合同5.6条有明确的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蔡二龙陈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招行兰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斌、黄茜共同偿还原告小微POS商户贷款逾期本金470000元、逾期利息9684.56元、罚息12893.95元、复息359.87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1日，此后按年利率15.0075%计算至利随本清）；2、判令被告蔡二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原告的律师代理费29576元由三被告承担；4、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2日，原告与被告张斌签订《个人授信协议》，约定原告向张斌提供总额为人民币50万元整的授信额度，该授信额度为可循环授信额，授信期间为60个月，自2014年6月22日起至2019年6月22日止；张斌应在该期间内向原告提出额度使用申请，原告不受理其超过该授信期间提出的额度使用申请。同日，原告与被告蔡二龙签订《个人授信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一份，蔡二龙对张斌在《授信协议》项下拖欠原告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双方在该担保书中约定：担保的范围为原告根据《授信协议》向张斌提供的贷款本金余额之和（最高限额为人民币50万元整），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一切相关费用；保证期间为自本担保书生效之日起至《授信协议》项下每笔贷款的到期日另加两年，任何一项具体贷款展期，则保证期间延续至展期期间届满后另加两年止；在授信期间内，原告可根据《授信协议》分次向张斌发放贷款，每次贷款或其他授信的金额、期限、具体用途等可由各具体借款合同、贷款申请书、借款借据及/或其他凭证予以约定；在授信期间届满时，原告向张斌提供的贷款仍有余额时，即由蔡二龙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上述协议及担保书签订后，被告张斌在授信期限内于2018年5月25日和2018年6月20日分别向原告申请金额为17万元、13万元和17万元的信用贷款，其配偶黄茜作为共同借款人亦在申请表中签名。2018年6月22日、2018年6月28日及2018年6月29日，张斌、黄茜作为借款人与原告（贷款人）签订《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三份，张斌、黄茜分别向原告借款17万元、17万元和13万元，用于借新还旧，归还原合同编号分别为8170530335003、8170601537003和8170531060007的贷款；三笔借款的借款期限分别为2018年6月22日起至2019年5月22日止、2018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5月28日止和2018年6月29日起至2019年5月29日止。双方在三份合同中均约定：贷款采用固定利率，执行利率为年利率10.005%；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贷款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借款人按照贷款人的有关规定办妥贷款手续后，贷款人将贷款划入借款人第一扣款账户内，本合同项下贷款资金的支付申请、支付方式、支付对象、支付金额等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人在此选择按月结息、到期还本的方式归还贷款本息；贷款发生逾期时，贷款人有权从包括扣款账户在内借款人在招商银行系统内的任一银行账户中直接扣划所欠款项，并按照费用、违约金、复息、罚息、利息、最后贷款本金的顺序进行清偿，直至还清全部贷款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为止，拖欠本金或利息达90天以上的，还款顺序依次为贷款本金、费用、违约金、复息、罚息和利息；在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的情况下，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借款人全数负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宜。上述三份《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即向张斌在招行兰州分行城东支行开立的账户内发放了金额为17万元、17万元和13万元的借款，张斌、黄茜分别在个人贷款借款借据中签字。三份借据载明的借款期限与《个人借款贷款合同》约定的期限一致，执行年利率均为10.005%，扣款日为14日，首次扣款日为2018年8月14日。上述贷款发放后，张斌、黄茜起初按约向原告履行了按约付息的义务，但自2019年4月起其二人再未能向原告履行付息义务。借款合同期满后，张斌、黄茜亦未能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经原告系统核算，截止2019年8月1日，张斌、黄茜共计欠付原告借款本金47万元、利息9684.56元、罚息12893.95元、复息359.87元。因张斌、黄茜未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原告遂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与张斌签订的《个人授信协议》、与蔡二龙签订的《个人授信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以及与张斌、黄茜签订的三份《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在《个人授信协议》约定的授信金额及期限范围内，与张斌、黄茜签订三份《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并向张斌发放了贷款47万元，张斌、黄茜作为共同借款人，就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履行按月付息、到期还本的义务。但张斌、黄茜未能按约在借款期限内履行付息义务，亦未在贷款期限届满后，向原告偿还贷款本金，其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返还借款；未按照约定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原告现依据三份《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要求张斌、黄茜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逾期利息、罚息、复息于法有据，故本院对原告要求张斌、黄茜偿还截止2019年8月1日借款本金47万元、利息9684.56元、罚息12893.95元、复息359.87元及按罚息利率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蔡二龙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根据原告与蔡二龙签订的《个人授信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约定，蔡二龙对张斌在《个人授信协议》项下拖欠原告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的范围为原告根据《个人授信协议》向张斌提供的贷款本金余额之和（最高限额为人民币50万元整），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一切相关费用；保证期间为自本担保书生效之日起至《个人授信协议》项下每笔贷款的到期日另加两年。本案原告主张的三笔借款共计47万元系张斌在《个人授信协议》项下向原告的借款，该借款金额及期限未超过《个人授信协议》约定及保证期间。原告依据《个人授信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约定的担保范围要求蔡二龙对张斌拖欠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张斌、黄茜、蔡二龙承担律师代理费29576元的诉讼请求，虽然原告在本案中委托律师参加诉讼，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代理费已实际发生，故原告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斌、黄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偿还截止2019年8月1日的借款本金470000元、利息9684.56元、罚息12893.95元、复息359.87元；并以未还贷款本金为基数，按《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年15.0075%为标准支付2019年8月2日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蔡二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25元，由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承担511元，被告张斌、黄茜、蔡二龙承担851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现将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析判如下：其一、关于上诉人黄茜是否应作为案涉贷款的共同债务人对本案贷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黄茜上诉主张，案涉《个人授信协议》系被上诉人招行兰州分行与张斌所签，其未在该《个人授信协议》上签名，故不应作为本案案涉贷款的共同债务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商业银行实施统一授信制度指引（试行）》（银发〔１９９９〕３１号）第二条的规定“统一授信是指商业银行对单一法人客户或地区统一确定最高综合授信额度，并加以集中统一控制的信用风险管理制度。包括贷款、贸易融资（如打包放款、进出口押汇等）、贴现、承兑、信用证、保函、担保等表内外信用发放形式的本外币统一综合授信”，第三条规定“最高综合授信额度是指商业银行在对单一法人客户的风险和财务状况进行综合评估的基础上，确定的能够和愿意承担的风险总量。银行对该客户提供的各类信用余额之和不得超过该客户的最高综合授信额度”，据此，授信协议是指商业银行向非金融机构等贷款客户做出的向其发放一定额度的融资书面承诺，而双方间正式的贷款业务内容则取决于双方依据授信协议而签订的具体贷款合同。正是基于此，案涉《个人授信协议》第11.2条约定：对授信项下每笔贷款，双方应另行签署具体的借款合同、功能协议书（包括但不限于《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个人贷款消费易协议书》、《个人贷款随借随还协议书》）、授信申请人提交并经授信人确认的借款申请书、借款借据及/或其他凭证（以下统一简称“具体合同”）予以约定。而本案案涉贷款正是基于以上授信贷款制度的规定，在办理正式贷款业务时由上诉人黄茜与张斌作为贷款人一起在《招商银行零售贷款申请表》、《个人借款合同》、《招商银行个人贷款借款借据》等众多核心资料上一并签字、署名，足以证实了黄茜作为共同贷款人向被上诉人招行兰州分行在授信额度内申请相应贷款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其上述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二、一审对于案涉贷款的罚息利率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张斌、黄茜上诉主张，案涉贷款合同系格式合同，因而双方约定的罚息利率过高而应无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十三条规定“贷款利率的确定：贷款人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上下限，确定每笔贷款利率，并在借款合同中载明。”第十四条规定“贷款利息的计收：贷款人和借款人应当按借款合同和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计息规定按期计收或交付利息。贷款的展期期限加上原期限达到新的利率期限档次时，从展期之日起，贷款利息按新的期限档次利率计收。逾期贷款按规定计收罚息。”同时，双方在案涉《个人借款合同》第5.4条约定“本合同执行利率为年利率10.005%”，第5.6条约定“罚息：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贷款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本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时计收复息。”据此，招商银行作为商业银行，依据中国人民银行的前述规定，有权与贷款人签订合同，并约定相应利率及罚息、复利利率，且该利率标准符合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不存在二上诉人所主张的贷款合同系格式合同、罚息利率过高的情形，故其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斌、黄茜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张斌、黄茜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张斌、黄茜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其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阎文虎审判员王向阳审判员王娟娟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玄丝遥书记员郭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