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25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桦，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新，惠州市惠城区水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媛，惠州市惠城区水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贵雄，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婷，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鸿辉，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宗桦因与被上诉人刘贵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5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宗桦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2020）粤1302民初5734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1项判决作出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没有查清，被上诉人在开庭前已经承认一共欠上诉人借款人民币130000元，并承诺在2020年5月16日偿还人民币20000元，以后每个月的25日偿还人民币6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被上诉人已经承认了还欠上诉人借款人民币130000元，且上诉人在一审也提交《借款协议书》以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欠款的事实，一审法法院对此事实没有查清，直接导致错误判决，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刘贵雄答辩称：被答辩人实际向答辩人出借款项为40000元，且答辩人已归还款项15400.4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七条：“注意防范、制裁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之规定，被答辩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答辩人支付出借款项128000元的事实，且答辩人实际收到出借款项为40000元，答辩人已向被答辩人及被答辩人配偶陈x归还款项总计15400.40元。且退一步讲，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陈述,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本案被答辩人所主张的权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被答辩人所主张的三份《借款协议书》项下的权利，答辩人实际只收到40000元款项，且答辩人也已向被答辩人及被答辩人配偶陈x归还款项总计15400.40元。更何况被答辩人所主张的《借款协议书》项下的权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分别于2015年5月15日、2016年4月16日、2016年8月1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借款期限届满日分别为2015年6月15日、2016年5月16日、2017年3月15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被答辩人应分别于2018年6月14日、2019年5月15日、2020年3月14日前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本案答辩人诉讼时效届满后自愿偿还了部分债务，但并未明确表示同意履行剩余的债务，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据此臆断答辩人有愿意偿还剩余货款的意思表示，对于未还款部分的债务答辩人仍享有诉讼时效抗辩的权利。据此，被答辩人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综上所述，被答辩人所主张的权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对此，答辩人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其上诉请求。原审原告李宗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款借款120000元，从2019年5月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给原告，直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利息暂计至2020年3月25日为64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称其在x厂对面开百货店，与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与原告签订三份《借款协议书》借款，分别于2015年5月15日签订《借款协议书》，协议约定：本人因现金周转不灵向李宗桦借到现金人民币90000元，归还期限为1个月，即从2015年5月15日至2015年6月15日到期，借款人如在借款期满内没有还清愿意承担一切责任；于2016年4月16日签订《借款协议书》，协议约定：本人因现金周转不灵向李宗桦借到现金人民币20000元，归还期限为1个月，即从2016年4月16日至2016年5月16日到期，借款人如在借款期满内没有还清愿意承担一切责任；于2016年8月15日签订《借款协议书》，协议约定：本人因现金周转不灵向李宗桦借到现金人民币18000元，归还期限为10个月，即从2016年8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到期，借款人如在借款期满内没有还清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原告称，2015年5月15日的借款协议书已履行，在原告的店里将9万元现金交给被告，无第三人看到，被告未出具收到现金的书面凭证；2016年4月16日的借款协议书已履行，原告将其及其妻子陈x的信用卡交付给被告使用，被告使用信用卡支付了20000元；2016年8月15日的借款协议书已履行，原告在x厂附近的路边交付18000元现金给被告。被告称，2015年5月15日的借款协议只收到原告支付的20000元，剩余借款原告未出借给被告；2016年4月16日的借款协议被告收到两张信用卡，以信用卡支付20000元；2016年8月15日借款协议是被告出具的，但原告没有实际出借；被告实际收到原告出借的共40000元借款。借款后，被告于2015年5月6日通过支付宝分两次偿还原告妻子陈x信用卡共1000元；于2015年11月24日通过支付宝向原告妻子陈x支付1200元；2016年2月3日通过支付宝向原告妻子陈x支付400元；于2016年4月7日通过支付宝向原告妻子陈x支付800元；2016年6月3日通过支付宝向原告妻子陈x支付2000元；2016年6月20日通过支付宝向原告妻子陈x支付1000元；于2015年12月31日通过微信向原告支付400.4元；于2017年6月6日通过微信向原告支付200元；于2017年9月30日通过微信向原告支付400元；2018年12月30日通过微信向原告支付5000元；于2019年4月12日通过微信向原告支付3000元。上述通过微信还款9000.4元，通过支付宝还款6400元，共计向原告偿还了15400.4元。以上事实，有《借款协议书》、支付宝信用卡还款电子回单、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开庭笔录，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原告李宗桦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原告李宗桦与被告刘贵雄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虽然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三份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但被告未向原告出具已收借款的相关凭证，原告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已收到其诉请的全部借款。被告自认收取了原告出借的40000元，在2016年8月15日签订《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18000元原告并未实际出借。因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出借款项，被告亦否认借到2016年8月15日约定的借款，故原告诉请被告返还2016年8月15日出借的18000元借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本案证据，结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40000元属于借贷关系。被告共计向原告偿还了15400.4元借款，原告认可被告微信偿还的9000.4元，对支付至陈x支付宝账户的款项不予认可。在本案中，被告向原告借款20000元，而原告自认交付了两张信用卡给被告使用，其中包括其妻子陈x的信用卡，被告使用信用卡支付了20000元。此后被告使用陈x的信用卡后通过支付宝还信用卡1000元，亦通过支付宝向陈x转账5400元（6400元-1000元）。因原被告未约定借款利息，故被告偿还陈x信用卡的1000元和向陈x转账5400元的款项应认定为偿还20000元借款。故被告向原告借款40000元，偿还了15400.4元，剩余24599.6元未偿还。被告答辩称，原被告分别于2015年5月15日、2016年4月16日、2016年8月1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借款期限届满日分别为2015年6月15日、2016年5月16日、2017年3月15日，原告应分别于2018年6月14日、2019年5月15日、2020年3月14日前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原告逾期未主张权利，三份协议书均过法定诉讼时效。但被告在2017年、2018年、2019年陆续向原告偿还了部分借款，而原被告未约定借款利息，被告亦未明确说明偿还何时的借款，且上述借款期限均已届满，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系偿还2015年5月15日、2016年4月16日的借款。被告作为债务人履行偿还借款义务，其行为已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诉请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应向原告偿还24599.6元借款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4599.6元为本金，分别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刘贵雄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李宗桦返还借款24599.6元及利息（利息以24599.6元为本金，分别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李宗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2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为1414元（原告已预交1414元），由被告刘贵雄负担207元，原告李宗桦自行负担1207元。当事人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交应缴的诉讼费用，逾期不交，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宗桦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用以证明上诉人一直都在追讨被上诉人还款，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起诉后分别于2020年5月9日-13日通过微信还了2000元给上诉人，同时确认仍欠被上诉人130000元的事实。所以，本案有延续性，根本没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刘贵雄质证称：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刘贵雄实际收到出借款为40000元，且已向李宗桦及其配偶陈x15400.40元，且，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李宗桦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出借款项128000元的事实。李宗桦主张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案涉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5月11日，被上诉人刘贵雄“现在撤诉你还能快点拿到钱，不然折腾很久”；2020年5月12日被上诉人刘贵雄“那你先给法院不要送传票先、送了传票就不要谈了、你可以不撤诉，但让他不要送传票先”。2020年5月12日，上诉人李宗桦“一个月还7000给我”，被上诉人刘贵雄回复“让一步6000、7000真的没办法”；2020年5月13日，被上诉人刘贵雄“每个月6000”，上诉人李宗桦“你如果一次性还5万元我，一个月还2000都可以”，被上诉人刘贵雄回复“我去那里找那么多、真的没办法、极限6000”；2020年5月13日，上诉人李宗桦“方案一，首期还二万元，然后每个月还7000元，方案二，首期还五万元，然后每一个月还2000元，方案三，首期还更多一点，我可以让你一个月还几百元”，被上诉人刘贵雄回复“没办法，我只能还到6000”；2020年5月13日，被上诉人“总欠130000元，2020年5月16日还20000元，以后每个月还6000元、可以答应无？我答应你、20号调解”。2020年5月13日，被上诉人微信转账1000元给上诉人。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确定案涉借款数额是多少；二、上诉人主张权利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焦点。2015年5月15日、2016年4月16日、2016年8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签订了三份《借款协议书》，借款金额分别为90000元、20000元、18000元，共计128000元，三笔借款均无约定借款期限内利息。上诉人主张于2015年5月15日现金支付90000元、基于2016年4月16日借款协议，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及其妻子的信用卡共计20000元、于2016年8月15日现金支付18000元，且被上诉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自认欠款130000元。而被上诉人述称于2015年5月15日仅收到上诉人借款2万元及基于2016年4月16日《借款协议书》使用了上诉人妻子的信用卡2万元，共计4万元。对于双方的争议，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其主张提交了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且被上诉人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案涉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5月9日，双方开始就案涉借款金额及还款方案进行沟通协商，上诉人提出“首期还五万元，然后每一个月还2000元”，被上诉人并未对欠款金额表示异议，仅表示还款能力有限，另外，从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微信“总欠130000元，2020年5月16日还20000元，以后每个月还6000元、可以答应无？我答应你。”被上诉人承认总借款130000元，此正好与三份借款协议涉及的借款总数额128000元基本一致。因此，在被上诉人无其他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基于三份借款协议，上诉人已实际支付给被上诉人案涉借款数额为128000元。被上诉人认为其承认借款130000元是因为调解，与事实不符，亦有悖常理。因为如被上诉人仅借款4万元，其不可能为了调解而承认借款13万元。且根据聊天内容，被上诉人之所以承认借款13万元并非因调解而不得不承认。至于另外2000元（130000元-128000元），并没有借条、收据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笔款项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借款金额为4万元的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扣减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已偿还上诉人15400.4元及2020年5月13日被上诉人微信转账1000元后，被上诉人仍欠上诉人111599.6元（128000元-15400.4元-1000元）。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上述，案涉双方签订的三份《借款协议书》借款期限届满日分别为2015年6月15日、2016年5月16日、2017年3月15日，即上诉人分别最迟于2018年6月14日、2019年5月15日、2020年3月14日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在2017年、2018年、2019年向上诉人偿还了案涉部分借款，但未明确表示偿还何笔借款，且在案涉三份协议的借款期限均已届满的情况下，应认定被上诉人的还款系偿还2015年5月15日、2016年4月16日、2016年8月15日的借款，被上诉人的还款行为已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还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实体处理有错，本院依法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5734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二、变更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5734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为：被上诉人刘贵雄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李宗桦返还借款111599.6元及利息（利息以111599.6元为本金，分别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李宗桦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14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2828元，均由被上诉人刘贵雄负担。被上诉人刘贵雄应缴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限在收到本判决后五天内分别向一审法院和本院缴交。上诉人李宗桦缴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414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2828元，分别由一审法院和本院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叶婷婷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