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1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苗杰，女，1989年7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勤，江苏苏沪（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春宝，男，1982年2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反诉被告）：苗蒙，女，1987年6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峰，江苏天弈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振，男，1989年9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苗杰因与被上诉人陈春宝、原审被告曹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2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苏13民终99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9）苏1302民初2946号民事判决、发回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重审。另，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受理了苗杰诉陈春宝、苗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2020年9月14日，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裁定将上述两案合并审理，并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2020）苏1302民初4953号民事判决。苗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7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苗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勤，被上诉人陈春宝、苗蒙及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峰，原审被告曹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苏（1302）民初495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依法支持上诉人苗杰的另案诉求，并依法改判；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陈春宝、苗蒙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裁判认定的事实严重错误、一审裁判依据的法律条款引用严重错误；一审裁判结果严重颠覆公平正义的常识概念，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判。一、一审法院严重程序违法。在一审中，苗杰并未提起反诉，不存在判决书载明的反诉原告主体身份。一审法院在2020年12月9日已经对苗杰另案诉陈春宝、苗蒙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作出结案（当事人诉而没有判决），但是合并审理涉及的发回重审案件的判决书于2021年1月8日才作出并送达。综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已完全影响到实体公正。二、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严重颠覆司法裁判的公平正义的社会接受感。1.关于陈春宝诉苗杰、曹振民间借贷一案，一审认定双方存在620000元借款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苗杰不当得返还利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因涉案的626000元条据系双方没有结算清楚的情况下出具。在经过原一审、二审，发回重审、苗杰另案起诉等繁杂的诉讼流程之后，被上诉人陈春宝终于在合并审理中愿意对账。对账后经过结算，陈春宝、苗蒙共收取苗杰信用卡使用利息款暂计1030755元（利息121205.37元）、（通过曹振银行卡转款给陈春宝、苗蒙的信用卡使用利息在本案中未主张，曹振将另案诉讼），以及超额支付给刘文明29754元，共计1181714.37元。冲抵陈春宝支付给苗杰的494350元和涉案借条当天陈春宝支付给苗杰的332800元。另，在332800元归还信用卡款项中，有陈春宝本人使用的60000元信用卡，应当予以扣除（原一审11月4日庭审笔录第2页5-6行、第4页倒数第6行至倒数第4行），且该60000元虽然是陈春宝使用，但苗杰一直支付该60000元的利息。陈春宝、苗蒙应退还苗杰款共计1030755元+121205.37元（利息）+29754元（超额支付刘文明款）-494350元（苗杰承认收到的款项）-332800元（转账）+60000元（陈春宝自用）=414564,37元。综上，请求贵院依法公平公正处理，判决支持苗杰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春宝、苗蒙辩称，一、一审合并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征得双方一致同意。二、案涉借条是经双方结算后形成，且之前多次开庭，上诉人对借条金额及形成予以确认，可以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及具体金额；三、由于案涉借款是多次反复出借形成，及被上诉人借用了他人的银行卡出借款项给上诉人，所以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的职业和收入不多，并不影响本案借款发生的客观事实；四、对于上诉状中称应扣60000元，事实上该60000元已从案涉借条中予以扣除。对此上诉人在之前诉讼中多次予以认可，如第一次庭审2019年5月13日庭审笔录第四页，2019年8月19日庭审笔录第三页，2019年11月4日庭审笔录第二页，上诉人均认可60000元从总借款中扣除。四、对于上诉人主张的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无法陈述哪一笔是不当得利，无法明确其诉讼请求的依据。陈春宝向上诉人转款的金额远高于上诉人向陈春宝转款金额。双方形成的借条就是对之前双方的权利义务的最后结算，即上诉人对欠被上诉人的款项是予以认可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春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苗杰偿还陈春宝62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9年3月2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曹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苗杰、曹振承担。苗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春宝、苗蒙返还不当得利1030755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陈春宝、苗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9年2月20日，苗杰作为借款人向陈春宝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陈春宝现金679800元，其中包括陈春宝、苗蒙、杜青青、陈军信用卡332800元。2019年3月18日，苗杰作为借款人向陈春宝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陈春宝现金626000元。曹振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另查明：自2017年至2019年期间，苗杰向陈春宝、苗蒙大量转账，银行流水显示转入苗蒙尾号2957卡号、尾号9776卡号、尾号0322卡号，转入陈春宝尾号2538卡号、尾号5103卡号、尾号2638卡号、尾号7925卡号、尾号5655卡号，微信转账显示共计127840元，支付宝转账显示共计95990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2019年3月18日出具的金额为626000元的借条是否系陈春宝实际出借的款项，陈春宝是否有权主张苗杰、曹振偿还。二、苗杰是否有权主张返还不当得利以及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1.2019年3月18日借条中的332800元由陈春宝于2019年3月18日转账支付曹振，对该笔款项的出借苗杰不持异议并陈述系信用卡还不上了陈春宝代为偿还，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该332800元视为陈春宝出借的款项。苗杰辩称信用卡使用过程中由陈春宝本人套现了60000元，应从332800元中扣除，对此陈春宝不予认可并陈述该笔60000元与本案626000元借条中的款项无关，结合（2019）苏1302民初2946号案件庭审过程中，苗杰陈述的借条组成“苗蒙平安信用卡48000元、交通银行35000元…总共683200元，原告从信用卡部分支走了60000元，合计623200元”即该60000元并不包含在涉案620000元借款中，本次诉讼中苗杰又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苗杰的上述陈述不予采信；2.涉案2019年3月18日出具的借条有苗杰、曹振签名并加盖手印，其二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在借条上签名、加盖手印的后果应有明确而清楚的认知。苗杰主张因个人隐私受到胁迫而出具、基于亲情而出具、双方没有结算仅仅是陈春宝自己计算得出等事由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2019年3月20日当天陈春宝与苗杰的通话录音中，对于陈春宝询问的再算算钱，条子数额如果有错可以当面改条子，苗杰明确回复“不就是六十二万多嘛，不是对嘛…曹振说没错，我也知道是没错”；4.2019年5月13日一审法院原审开庭时，法庭询问626000元中除332800元之外，是本金还是利息？苗杰明确回复“是本金”。2019年11月4日一审法院原审开庭时，法庭询问陈春宝主张出借苗杰的款项中除了332800元，剩下的钱是转账或现金支付的合计287200元？苗杰回复“是的”。2020年4月30日，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双方听证时，法庭询问除去332800元，其他结算的钱都是信用卡的钱？苗杰回复“部分现金，部分是银行储蓄卡刷卡”；法庭询问当时结算的总额626000元是正确的？苗杰回复“应该是620000元”；法庭询问按照你们约定的620000元，你是否承担还款责任，苗杰回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结合苗杰与曹振出具的借条、陈春宝与苗杰的通话录音、苗杰的原审以及二审审理过程中向法庭作出的陈述，一审法院对涉案2019年3月18日出具的626000元借条确系苗杰向陈春宝借款结算而来予以认定。在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组织的听证中，双方一致认可结算的总额为6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双方在诉讼过程中所作陈述，该620000元中的332800元系陈春宝出借苗杰用于填补信用卡套现的款项，剩余287200元为陈春宝出借的现金或储蓄卡中的资金，陈春宝主张苗杰作为借款人偿还该款项，曹振作为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陈春宝可主张以620000元为基数，自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争议焦点二，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根据银行流水、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苗杰自2017年至2019年期间向陈春宝、苗蒙通过银行卡、微信、支付宝大量转账。对于苗杰通过黄田静账户向陈春宝、苗蒙转账银行流水，陈春宝、苗蒙、苗杰一致陈述，陈春宝尾号为2538的银行卡和苗蒙尾号为2957的银行卡为储蓄卡，其余均为信用卡，苗杰借用陈春宝、苗蒙的信用卡刷取资金后再自行转账偿还至信用卡中，即涉及信用卡的转账为苗杰自刷自用的款项，与本案中双方争议的100余万元款项无关。双方争议的款项为苗杰通过黄田静账户向陈春宝尾号为2538的储蓄卡转账678035元（苗杰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的641535元+陈春宝提供银行流水中显示的2018年11月16日转账26500元和2018年11月29日转账10000元）、向苗蒙尾号为2957的储蓄卡转账128890元、微信转账127840元、支付宝转账95990元，共计1030755元。对于上述款项，苗杰主张系陈春宝、苗蒙出借信用卡的利息并主张返还，但对于该1030755元中每一笔款项具体如何计算而来，即根据何人的信用卡、信用卡卡号、刷取时间、刷卡数额、利率标准、利息计算期间综合计算得出，苗杰不能作出准确说明，仅凭转账记录无法准确考证苗杰多年的转账中是否均为利息或存在高利息的具体数额，加之陈春宝与苗杰在此期间账务往来频繁，不能区分哪一笔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且双方在2019年3月18日又对近几年的借款进行了结算，故一审法院对苗杰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苗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春宝620000元以及利息（以620000元为基数，自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曹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苗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10060元、保全费4020元，由苗杰、曹振负担。一审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14810元，由苗杰承担。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在合并审理的基础上，将双方当事人分别列为反诉原告和反诉被告程序是否合法，及对本案裁判的影响。2.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数额及归还数额应如何认定。如果已经还清，有无超额偿还，是否存在不当得利。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当事人之间系基于民间借贷所发生的纠纷。陈春宝为出借人，且起诉在先，诉讼请求为归还相应的借款及利息；苗杰为借款人，起诉在后，诉讼请求为返还多归还的借款本息。故双方诉讼标的为同一种类，依法可以合并审理。苗杰虽非在同一案件中提起的反诉，但其在陈春宝起诉之后，另行提起诉讼，且诉讼与陈春宝的起诉存在直接的联系，在合并审理后，苗杰起诉的性质等同于反诉。基于此，一审法院将苗杰列为反诉原告并无不当。且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的地位一律平等，人民法院据以裁判的依据为查明的事实及应适用的法律，与当事人系原告、亦或被告并无关联。故本院对苗杰上诉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严重违法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上诉人苗杰与被上诉人陈春宝之间经济往来频繁，双方经过结算后，均得依照结算的结果诚信地履行还款的义务。相反，如果一方主张结算错误，则对此负有相应的举证义务。上诉人苗杰不仅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结算存在错误，且在与被上诉人苗蒙的通话中明确认可欠付相关款项且结算正确的事实。更进一步地，在本院（2020）苏13民终999号案件听证审理过程中，苗杰亦明确认可欠款数额为620000元，且均为现金或银行储蓄卡中的钱。故苗杰应当依照结算的结果诚信地履行还款的义务。综上，上诉人苗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70元，由上诉人苗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许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