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2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德坤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   法定代表人：贵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德坤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   法定代表人：赵文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德坤融盛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   法定代表人：章家铭，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上海建纬（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丽云，女，196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麟，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宏伟，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德坤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坤房产公司）、新疆德坤融盛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坤典当公司）、新疆德坤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坤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丽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坤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坤典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坤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丽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麟、高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坤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新0104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的事实明显超出孙丽云的诉讼请求。孙丽云在起诉状中称“德坤典当公司借用德坤房产公司账户，且与德坤建材公司人格混同，要求德坤建材公司、德坤房产公司与德坤典当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息”。孙丽云对实际借款人系德坤典当公司，德坤房产公司只是借用账户收取案涉借款是明知的。一审法院要求孙丽云再次释明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谁，孙丽云又称，德坤建材公司、德坤房产公司与德坤典当公司共同向其借款。孙丽云一开始自认的事实与法院释明后变更的事实互相矛盾，其自认的事实应作为本案的事实证据，新市区法院不仅没有对孙丽云自认的事实进行证据固定，反而释明孙丽云变更诉讼请求，根据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审理本案明显属于认定本案实际借款人的事实认定错误。二、孙丽云仅依据德坤房产公司收取款项的银行凭证，无法证明德坤建材公司、德坤房产公司与德坤典当公司共同向其借款的合意。孙丽云并未证明三公司有向其共同借款的合意，法院仅依据孙丽云提供的德坤房产公司收取款项的转账凭证就认定德坤房产公司与德坤典当公司是共同借款人。三、德坤建材公司、德坤房产公司与德坤典当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孙丽云出借款项是用于德坤典当公司对外从事典当业务，其从中收取高额利息。德坤建材公司、德坤房产公司与德坤典当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资金审批表、电子回单、转账支票、交款单、记账凭证、会议记录、执行裁定书及收据等大量原始凭证，能够证明：1．德坤房产公司收取涉案款项、转出涉案款项均是根据德坤典当公司的指示进行，之所以让德坤房产公司收款是因为德坤典当公司只能以自有资金对外从事典当业务；2．德坤典当公司已向孙丽云出具借款收据；3．德坤典当公司收到孙丽云借款、转出给借款人资金均有记账凭证予以记载；4．原始记账凭证均有德坤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德坤典当公司总经理孙琼的亲笔签字。孙丽云把巨款借给德坤典当公司对外放贷收取高额利息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的原因正是基于其与孙琼的近亲属关系，德坤房产公司收取款项也是基于孙琼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孙琼具有职务上的便利条件，本案的实际借款人系德坤典当公司而不是德坤房产公司。四、德坤建材公司与德坤房产公司提供的各自2014年至2019年企业年度报告书、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公司账号的基本情况能够证明两公司之间财产是互相独立的，不构成人格混同。德坤建材公司与德坤房产公司虽然具有上下级的隶属关系，但两公司之间的人员、办公地点以及各自的财产都是互相独立的，并有原始的记账凭证予以记载。法院针对上述德坤建材公司与德坤房产公司提供的证据，认为证据不足，不能证实两公司财产是相互独立的，只是根据德坤建材公司是德坤房产公司唯一的股东就认定两公司人格混同。五、孙丽云未提供证据证明与三公司之间约定利息，法院认定应支付利息，显属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孙丽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与三公司之间约定过利息，银行转账凭证也不能完全反映出德坤建材公司支付的是利息。   德坤房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新01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法庭一再要求孙丽云到庭，孙丽云拒不到庭、部分事实无法查清。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实上诉人并非借款人亦非借款使用人。被上诉人孙丽云在诉状中陈述德坤建材向其借款并达成借款合意，是按德坤建材的指示将借款转入上诉人公司账户，亦陈述实际用款人是德坤典当。2021年2月3日庭审中，法庭要求孙丽云明确谁是借款人，孙丽云代理人回答：与德坤建材达成借款合意，上诉人与德坤典当参与了借款，所以三方均是借款人。上诉人提供的银行回单凭证、委托划款证明可以证实2014年1月3日孙丽云转入600万元后，1月7日上诉人即将该款项按照德坤典当的指示转给新疆福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偿还孙丽云部分款项系德坤建材向其支付。孙丽云是受他人指定转款给上诉人，且款项进账短时间内又转出，还款也并非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无借款合意无借款行为，也未使用转入的款项，更未从中获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面对如此大笔数额的交易，孙丽云没有与任何人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便将600万元以借款名义转给上诉人，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交易习惯和逻辑。孙丽云拒不到庭，对于与何人洽谈借款事宜、如何获得上诉人银行账户等事实并未查清。孙丽云在转款时，其亲姐姐孙琼系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德坤典当的总经理，对于款项的去向、实际使用人系德坤典当及获益方式，孙丽云全是明知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德坤建材的人格混同显属错误。孙丽云明确其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主张人格混同，一审法院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63条认定上诉人与德坤建材人格混同超过了孙丽云的诉讼主张。上诉人、德坤建材均提供了验资报告、企业年度报告、资产负债表、利润分配表、公司账户流水，足以反映两公司各自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财务报表亦符合会计准则，并没有上诉人财产与股东德坤建材财产混同的迹象，能反映上诉人财产与德坤建材财产相分离的事实。三、孙丽云收到还款的时间并不规律，与对应的时间段并不是连续完整的，不足以认定为利息。四、本案先后四次庭审，第一、二次庭审为独任审判，2021年2月3日第三次庭审合议庭人民陪审员为：任亚莉、李定成，2021年3月9日第四次庭审合议庭人民陪审员为：张英、李玉梅。虽然第四次庭审对合议庭成员进行变更，但是第四次庭审仅仅是针对补充证据组织质证并核实了部分事实，并没有进行完整的庭审程序、全面的事实调查及全部的证据质证，两名人民陪审员对案情完全不知情。而且2021年2月1日的（2020）新0104民初1623号之一的民事裁定书，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即载明合议庭成员人民陪审员为：张英、李玉梅，但2月3日的合议庭人民陪审员并非该两人。   德坤典当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新0104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是被上诉人是与上诉人达成的借款合意，上诉人自愿承担责任是在法律认定双方借款事实被确认的前提之下。而本案被上诉人在诉状中自认是德坤建材向其借款，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德坤典当公司、德坤房产公司与德坤建材公司人格混同应承担还款责任；在庭审调查中被上诉人称与德坤建材公司达成借款合意，德坤房产公司与德坤典当公司参与了借款，所以三方均是借款人；法庭询问谁是借款方时被上诉人本人称是德坤建材公司借她的钱；但一审法院的判决却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完全不符，严重超过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被上诉人并没有出具任何借据，上诉人也未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借款利息和逾期还款利息。上诉人委托德坤建材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并未注明利息，而是备注往来款；上诉人也在庭审中明确委托德坤建材公司支付的是德坤典当公司归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已明确规定，没有约定利息的，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此外，被上诉人收到德坤典当委托德坤建材支付的款项时间和金额并不规律，不足以认定为利息。三、本案中，德坤典当公司为规避不得向自然人融资的法律规定，通过德坤房产公司收取款项后向外从事典当业务，这一行为本身是违背法律规定的，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属无效，本案合同是无效合同，应按照无效合同进行审理。   针对德坤建材公司、德坤房产公司、德坤典当公司的上诉，孙丽云共同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德坤典当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正确。在原审庭审中，德坤典当公司答辩称该公司才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并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使用了案涉借款，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德坤典当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正确。但德坤典当公司又上诉称，其愿意承担还款责任的前提为原审法院要认定该公司系唯一借款人（不能认定德坤建材公司与德坤房产公司为借款人），其潜台词是：如果法院要认定德坤建材公司或德坤房产公司为借款人，德坤典当公司就不承认自己是借款人。德坤典当公司试图和审判权谈条件，对法律及事实完全没有基本的尊重。德坤典当公司坚称该公司系实际借款人，系因该公司目前资不抵债，面临将要破产的情况，该公司的上诉主张就是为了利用破产程序帮助德坤房产公司、德坤建材公司逃废债。二、德坤房产公司上诉称该公司不是借款人与事实不符。首先，孙丽云在起诉状中并没有其所称的“德坤典当公司借用德坤房产公司账户，且与德坤建材公司人格混同，要求德坤建材公司、德坤房产公司与德坤典当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3,600,000元”的陈述。仅仅是由于三上诉人联手应诉，德坤典当公司出面答辩称自己系借款人，（由于案涉借款支付至德坤房产公司账户，且由德坤建材公司每月规律还息），仅仅是借用德坤房产公司与德坤建材公司账户。针对三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孙丽云才陈述：即使按照其答辩意见，德坤建材公司与德坤房产公司也属出借账户，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德坤房产公司上诉意见不仅断章取义，还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事实上，德坤房产公司收了孙丽云的借款本金，并归还部分本金，实际共同参与了借款合同的履行。原审法院认定德坤房产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正确，德坤房产公司称该公司不是借款人与事实不符。三、德坤建材公司上诉称该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成立。首先，本案找到孙丽云借款的是德坤建材公司，与孙丽云磋商利息数额的也是德坤建材公司。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德坤建材公司规律还息的事实可以证实借款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对利息进行了约定，但德坤典当公司与德坤房产公司均否认对利息进行了约定。而德坤建材公司却在规律还息，德坤建材公司规律还息的事实可以证实其是借款人，是德坤建材公司与孙丽云对利息进行的约定。原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后，判令德坤建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另，德坤建材公司系德坤房产公司的唯一股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六十三条之规定，股东（德坤建材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其财产独立于德坤房产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德坤建材公司、德坤房产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股东与公司的人格独立。相反，针对本案的借款，德坤房产公司收取借款本金归还部分借款本金，德坤建材公司持续规律偿还利息，且德坤建材公司并未出示证据证实利息所涉款项系由德坤房产公司或德坤典当公司向其支付，原审法院认定德坤建材公司、德坤房产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正确。四、原审法院认定利息正确。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德坤建材公司在2014年4月25日、5月22日还款时备注了利息，足以说明本案中存在利息的约定。且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载明了详细的利息计算方式，据此计算出的时间、金额也均能与德坤建材公司的还款时间、金额相对应，且德坤房产公司、德坤建材公司、德坤典当公司并未出具证据证实双方后期解除了有关利息的约定。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利息正确。   德坤建材公司、德坤房产公司、德坤典当公司认可彼此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   孙丽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坤建材公司、德坤房产公司、德坤典当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000,000元；2．德坤建材公司、德坤房产公司、德坤典当公司支付截止至2020年2月29日的借款利息3,600,000元以及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3．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由德坤建材公司、德坤房产公司、德坤典当公司承担。庭审中，孙丽云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为：德坤建材公司、德坤房产公司、德坤典当公司支付利息（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3,600,000元；以60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月利率1．2％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3日，德坤典当公司、德坤房产公司共同向孙丽云借款600万元，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5％，2015年9月后各方约定将利息变更为月息1．2％。同日，孙丽云向德坤房产公司转账6,000,000元。各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借据）。2014年4月21日至2016年2月2日，德坤建材公司向孙丽云转账代为偿还上述借款，所还款项均为利息。德坤建材公司是德坤房产公司的唯一股东，二公司人格混同。德坤建材公司是德坤典当公司的股东之一。孙丽云因诉讼保全产生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有效。法院根据前述的事实对该争议焦点分析论述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对于无效的民间借贷作了列举式的规定，该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的。”孙丽云提供借款的行为不符合上述（一）（二）（三）项的规定。其次，孙丽云提供借款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本案涉及的相关规定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典当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一）非绝当物品的销售以及旧物收购、寄售；（二）动产抵押业务；（三）集资、吸收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存款；（四）发放信用贷款；（五）未经商务部批准的其他业务。”德坤典当公司向孙丽云借款后放贷为从事银行业务，但其向孙丽云借款本身并不是从事银行业务，没有损害国家的金融秩序，故孙丽云提供借款的行为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典当管理办法》是部门规章，属于管理规范，德坤典当公司向孙丽云借款的行为虽然违反了该办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但不因此而无效。再次，孙丽云提供借款的行为没有违背公序良俗。公序良俗包括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本案所涉的公共秩序为金融秩序，国家对于金融秩序通过制定法律、行政法规的方式予以规范，前已述及，孙丽云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也就没有违背国家的金融秩序。善良风俗是指道德观念及秩序，本案不涉及善良风俗的违反。综上，德坤典当公司、德坤房产公司共同向孙丽云借款600万元是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以下简称合同法）：“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案涉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也不能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即合同相关条款及交易习惯予以确定，本案于2020年4月3日立案至今，孙丽云已给予德坤典当公司、德坤房产公司合理的还款时间，故法院对孙丽云偿还本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孙丽云诉请利息（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3,600,000元（6,000,000元×1．2％×50）；以60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月利率1．2％支付），符合各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保全费是索款的必要支出，孙丽云该项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孙丽云诉请保全保险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前已述及，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德坤建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德坤房产公司，故德坤建材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德坤房产公司、德坤典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丽云借款6,000,000元；二、德坤房产公司、德坤典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丽云利息（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3,600,000元；以60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月利率1．2％计算）；三、德坤房产公司、德坤典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丽云保全费5,000元；四、德坤建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孙丽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德坤建材公司、德坤房产公司、德坤典当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德坤典当、德坤房产公司共同向孙丽云借款600万元”、“各方将利息变更为月息1.2%”、“所还款项均为利息”、“德坤建材公司、德坤房产公司人格混同”的事实有异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其他案件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应诉各方对于孙丽云曾经出借600万元款项并仅收回了部分款项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至本案二审依然存在争议的是，该笔借款的债务人究竟是谁以及应当由谁归还，本案已偿还款项的性质认定，而这又涉及到本案借贷是否约定了利息、利率标准该如何判断的问题，即是否能够通过规律性还款认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实际借款利率，本案还存在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等上诉争议问题。结合本案事实，归纳各方上诉请求与辩称，并经各方当事人当庭确认，本院归纳以下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本案债务人应当认定是谁。案涉借款并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无法从相关债权凭证中载明的内容查明实际借款人到底是谁。尽管德坤房产公司、德坤建材公司、德坤典当公司均认可，德坤房产公司仅仅是提供收款账户收取孙丽云的600万元借款本金，借款最终按照实际用款人德坤典当公司的指示实际转给了案外他人，本院认为，案涉款项的实际最终走向的查明和认定并不能替代或等同于民事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与判断。本案孙丽云于2014年1月3日向德坤房产公司账户转入款项600万元，该款项的性质为借款，且借款已实际进入德坤房产公司账户的事实是清楚的。这些既定的事实足可认定孙丽云与德坤房产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德坤房产公司上诉认为，本案借款系孙丽云通过其姐姐担任总经理的德坤典当公司向关系人发放借款所形成，虽使用其账户进行借款，但该账户只是形式和工具，其并非实际借款主体，亦无任何实际取得，应由最终实际用款人德坤典当公司承担返还责任，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为，案涉借款虽无书面借款合同，借款一经实际发放，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即已实际形成，德坤房产公司再将所借款项转给他人，且收款人并非上诉各方抗辩的实际用款人的德坤典当公司，款项的转出是否受德坤典当公司的指示交付，亦或德坤建材公司、德坤房产公司在利用关联公司德坤典当公司变相违规从事放贷业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已无法查明，故借款的实际走向并不能改变或相互替代各自依据合同相对性所建立起来的彼此独立且相互区分的债权债务关系。将查清的涉案借款的最终实际去向与民事法律关系的认定全然混同的主张，不能成立。德坤典当公司上诉称孙丽云是与其达成的借款合意，德坤典当公司自愿承担责任是在法律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前提下。对此本院认为，德坤典当公司、德坤房产公司、德坤建材公司均抗辩称，本案实际唯一借款人为德坤典当公司，德坤房产公司、德坤建材公司仅仅是为其提供账户支持的说法不能成立。三公司就股权结构、高管任职等本身存在高度关联关系，德坤建材公司是德坤房产公司唯一股东，德坤建材公司又是德坤典当公司的股东之一，且持股比例高达41%。案涉款项的转入转出是否系德坤典当公司为规避法律规定而进行的指示交付，亦或德坤建材公司、德坤房产公司利用德坤典当公司的合法资质变相违规从事放贷业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已无法查明。而不论实际情况是前者或后者，均属于规避法律规定而进行的违规操作行为，且三公司对违规操作的事实均是知情且相互配合，基于此而形成的公司内部资料已无法具体反映出案件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未采信相关证据，并无不当。基于上述因素分析，在案涉债务无法清偿时，德坤典当公司自认其为实际借款人，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至于其是否是唯一还款义务人，德坤房产公司、德坤建材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不能成为德坤典当公司自认的前提，该事项属于法院对具体案件事实查明认定和具体法律适用问题。从全案事实及证据来看，德坤房产公司、德坤建材公司、德坤典当公司为关联公司，本案借贷事实得以发生，在借贷过程中德坤房产公司负责收取借款，德坤建材公司负责偿还借款，以德坤典当公司对外从事典当业务，三者相互配合，分工明确，为利益共同体；而在借款不能偿还需对外承担还款责任时，三者又口径统一，均认为本案实际借款人仅有德坤典当公司一家，德坤房产公司和德坤典当公司在其中并无任何认可利益可言，其仅仅是根据指示收款、转款。该抗辩意见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且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德坤房产公司、德坤典当公司、德坤建材公司均有偿还案涉借款的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本案利息应当如何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上述规定中“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与“借贷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利息”并非同一含义。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如根据借贷双方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可以确定具体利率的，借款人同样需要支付利息。具体到本案而言，双方虽无书面利息约定，但根据德坤建材公司的规律性还款，根据计算与孙丽云主张的利率相互吻合，一审法院据此推定双方约定的利率，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在查明借贷双方有利息约定、对借款偿还顺序无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认定已偿还的款项性质均为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借款本金高达600万元，而德坤建材公司每次偿还借款的具体数额仅为1.12万元至18万元不等，根据借贷的具体数额，已偿还款项的性质属于偿还借款本金的上诉理由，亦与常理不符。综上，一审法院查明的借贷利率及已偿还款项的性质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问题。   一审起诉时，孙丽云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德坤房产公司、德坤典当公司、德坤建材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还本付息责任，在事实和理由部分认为三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在具体案件审理过程中，对于当事人表述不清或者前后不一致时，法院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询问当事人具体真实的意思表示，释明和询问并不是替当事人提出或改变诉讼请求，更不是替当事人主张权利，对于当事人而言，是否变更其诉讼请求是其依法所享有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最终判决结果未超出孙丽云的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新疆德坤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德坤融盛典当有限公司、新疆德坤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717.00元，由新疆德坤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3,835元、新疆德坤融盛典当有限公司负担50,047元、新疆德坤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3,8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晓 东   审  判  员   潘   涛   审  判  员   张   睿   二 〇 二 一 年 六 月 二 十 三 日   书  记  员   巴合加马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