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超，男，196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敬胜，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萌，男，198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华，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芳，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马超因与被上诉人王萌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1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敬胜，被上诉人王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华、王文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超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21）豫0181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王萌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审判程序严重错误，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关于马超所支付的款项明细并未经过质证，而且也并非马超支付的全部款项。在原审判决书中，原审法院的查明事实中的认定马超支付给王萌款项的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并未经过质证，而且也并非支付的全部款项。同时，原审判决认定马超至今仍欠王萌部分利息也无证据支持，同时也未查清所欠利息的金额以及性质。原审法院对未质证的证据任意认定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二、原审法院判决书第一项判决马超支付250万元款项自2020年5月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四倍LPR计算的利息逻辑混乱，且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三、双方约定若他人未入股，250万元自2022年9月1日开始支付，截止目前250万元尚未达到支付期限，原审法院对尚未到期的债务进行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审判决以“因马超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存在未如期支付王萌相应款额的违约情形”，就认为对王萌约定放弃的272万元，马超仍应支付，并判决马超支付272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本案所涉事项，双方先后有三份协议（前后顺序为退伙协议、补充协议以及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主持达成的调解书），对于三份协议中均涉及的事项，无论从公平角度还是实践中，如无特殊约定均应当以最后形成的一致意见为准。但原审法院却以“两份协议均有同等效力”就否认了补充协议（原审判决中的合同2）中约定的内容，而且更未考虑调解书中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就判决马超支付272万元，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且判决逻辑混乱。综上所述，首先，250万元尚未达到支付期限，不应当进行判决；其次，250万对应的利息和违约利息在《1050号调解书》中已经进行了调解处分，本案该部分请求系重复诉讼和原审法院超诉请范围裁判。再次，《补充协议》约定就退伙事宜马超共计支付400万元，并且马超不存在违约付款情形，王萌请求支付272万元以及违约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证据依据不足，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王萌的原审请求。王萌辩称，一、一审审理程序合法，双方开庭审理时马超本人也到庭参加庭审，并对庭审中所出示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且双方对马超已经支付的款项进行了核对，庭审中也在庭审笔录中进行了记载，同时也足以说明一审审理案件认真负责，审理程序并无不当，所出具判决客观、公正。二、一审判决马超以25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支付自2020年5月1日起至2022年9月1日止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三、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双方签订的《退出合伙协议书》及《退出合伙协议书补充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应依法有效，根据马超履约情况，已严重违反协议约定，王萌有权要求马超按照协议约定支付672万元本金及所产生的全部利息。四、双方自愿达成退伙协议后，马超前后多次违反协议约定，亦不履行生效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其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严重违约，约定及合同法规定，王萌有权要求按照合同约定以672万元实际出资主张退出合伙转让款。综上，双方签订的退伙合同及补充协议依法成立，法律应予保护，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查明清楚，认定准确，判决结果正确。二审应予以维持原判，驳回马超上诉请求。王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超支付王萌退出合伙转让款522万元及该款自2021年2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5％计算的违约金；2．确认王萌对王萌与马超双方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原有河南建筑材料总公司米北新型材料厂厂房及设备、合作期间新建的隧道窑、烘干窑、4台压力机、2台全自动压力机、1台石碾机、新建的全自动配料系统的相关设备、新建的钢构顶棚、叉车等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王萌与马超拟设河南建筑材料总公司米北新型耐火材料厂（以下简称米北耐材厂），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双方在合伙期间，将合伙资产作为注册资本，于2014年2月18日在合伙场地登记成立河南威科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科公司），登记王萌及马超之子为威科公司股东。至2018年3月13日，王萌及马超之子退出威科公司股东身份。马超始终非威科公司股东。2019年9月29日，王萌收马超50万元。2019年10月8日，王萌收马超50万元。2019年9月30日，马超由宋红五担保给王萌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马超于2019年9月20日应支付王萌第一批转让款150万元，已支付100万元，下欠50万元，承诺于2019年10月25日前支付，宋红五担保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10月14日，王萌与马超签订合同1约定：王萌与马超在合伙经营米北耐材厂期间，王萌投入有672万元，马超投入有厂房及设备，双方合伙期间新建有隧道窑、烘干窑、购买有4台发动机、2台全自动压力机、1台石碾机、新建有全自动配料系统的相关设备、新建的钢构顶棚、叉车等财产；王萌同意将其持有的双方合作期间的资产价值672万元，自愿放弃272万元，以40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马超，马超同意王萌退伙；对于400万元，马超应在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期限分期支付，即于2019年9月20日支付150万元，于2019年10月10日前支付50万元，于2020年3月20日前支付50万元，剩余150万元自2020年4月起每月28日前支付75000元，直至支付完毕为止。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2021年10月9日期间，马超对未支付王萌的约定的转让款自2019年10月10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对于2021年10月9日前马超未按期付清的转让款应按月利率2.5％计息；若马超在双方约定的付清400万元期限内违约，王萌不放弃272万元，马超同意仍然按照王萌投入的672万元支付，承担利息，并同意王萌单方将双方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进行处理，变卖收回剩余转让款；协议签字生效等。2019年11月21日，王萌与马超签订合同2约定：王萌与马超于2019年10月14日签订合同1的目的是因怕王萌之父提出条件过高，为了更加便捷的达成一致，先由王萌起草签署的条款以及退股付款方式，是让王萌父亲过阅后认同退出合伙的条款，所以在双方签订合同1之前已约定针对合同1中对转让款分期支付的方式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内容为：王萌与马超协商，王萌持有的股份最终作价为400万元转让给马超，同时王萌不再享有和承担合伙期间的所有债权债务；马超于2020年1月20日前支付王萌退出合伙转让款150万元，剩余250万元若他人没有入股，马超应自2022年9月1日起分期分批支付王萌，即2022年9月1日起至2024年8月31日每月支付1万元、2024年9月1日至2025年3月31日支付37.5万元、2025年4月1日至2025年8月31日支付37.5万元、2025年9月1日至2026年3月31日支付75.5万元、2026年4月1日至2026年8月31日支付75.5万元，25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0.7％计算，如不按时支付，马超按月利率2.5％支付；本补充协议与原退出合伙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王萌与马超签订的合同1、合同2中约定的由马超支付王萌的第一批150万元转让款，是指2019年9月29日王萌所收马超的50万元、2019年10月8日王萌所收马超的50万元、马超于2019年9月30日出具《欠条》中所欠的50万元。至2020年1月20日，马超未将《欠条》中的50万元支付王萌，即合同2中第一批150万元中的50万元没有支付，王萌以合同1、合同2、《欠条》为证据，就该50万元及相应利息和未到期支付的250万元至2021年4月前的利息诉马超于原审法院，该院于2020年4月26日做出（2020）豫0181民初105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马超于2021年2月28日前支付王萌第一期转让款50万元及相应利息；由马超支付王萌未付第二期250万元至2021年4月前的利息（按月利率0.7％计算）等。之后，马超于2021年2月8日前支付王萌50万元，至今尚欠王萌有利息未付。王萌认为马超违约，再诉至该院，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王萌与马超以合伙资产为注册资本登记成立威科公司之日，即于2014年2月18日，双方合伙关系已终止，双方已无权处分在合同1中约定的合伙资产，故合同1中双方对合伙资产处分的约定无效。合同2中，双方约定的利率超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利率的部分无效。王萌与马超签订的合同1、合同2，除无效部分外，其余约定对双方均为有效。合同2仅是对马超应付王萌400万元时间的变更，且合同2中约定合同1与合同2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故马超辩称的双方应以合同2的约定为准，事实与理由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因马超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存在未如期支付王萌相应款额的违约情形，对王萌约定放弃的272万元，马超仍应支付，但该款应于2026年8月31日后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马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萌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日起至2022年9月1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二、马超于2022年9月1日起至2024年8月31日每月支付王萌1万元、2024年9月1日至2025年3月31日支付王萌37.5万元、2025年4月1日至2025年8月31日支付王萌37.5万元、2025年9月1日至2026年3月31日支付王萌75.5万元、2026年4月1日至2026年8月31日支付王萌75.5万元，对如期应付款额的利息及未到期款额利息之和，不应超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三、马超于2026年8月31日后十日内支付王萌272万元；四、驳回王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644.50元，减半收取计24322.25元，由马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马超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开庭笔录（2021年3月10日），用于证明：原审判决书中认定的关于马超支付给王萌款项的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并未经过质证，原审判决程序违法。第二组（2020）豫01民初1050号民事调解书（2020年4月26日）、强制执行申请书（2020年12月11日），用于证明：250万元对应的利息及违约利息已经经过1050号调解书处分，且王萌也已经按照月利率2%申请了强制执行，王萌主张250万元的违约利息属于重复诉讼。第三组马超向王萌支付退伙款及利息的凭证，4月7日2万元交易凭证，用于证明马超依约支付了150万元，同时也依约支付了大部分的利息，王萌主张支付272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萌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开庭审理过程中，王萌所提交的证据目录均经当事人本人马超质证。该证据中也提交了民事调解书并且马超也明确说明，其中2020年7月份利息没有支付，9月份利息没有支付够，12月份以后没有支付过利息的违约事实，所以并不存在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况。对于马超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营业执照，经原审法院通知王萌一审代理人到法院说明情况，对其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所以原审判决书中所认定的事实是经过合法程序所确定下来的，故原审判决程序合法有效。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民事调解书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且王萌本人也质证完毕。在调解书以及强制执行申请书中并未表示过272万元放弃的陈述，该250万元部分的利息，在调解书中第三项也有载明时间为2021年4月10日前将欠付的2019年4月至2020年4月的利息结清。所以一审判决从2020年5月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由于原调解书出具的时间并没有要求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依据，所以按照月利率2%也并无不当。而本案一审法院对2020年5月份之后的利息的标准，根据法律规定做出了相应调整，判决也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属于马超所称的违约利息属于重复诉讼的范围。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据在一审中双方对支付的时间均表示了认可。另外对马超所提交的4月7日所支付的2万元，系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后所转账，在将来具体结算时，王萌也同意将2万元的利息进行扣除。根据马超所提供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中的证据也足以表明马超违约的客观事实和依据，故王萌有权利主张272万元的投资款项，所以一审法院判决正确，符合法律规定。对马超提交的开庭笔录等新的证据，经质证，本院对该三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退出合伙协议书》及《退出合伙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中《退出合伙协议书》对双方债权债务及履约进行了全面的约定，《退出合伙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对《退出合伙协议书》第二条分期支付方式的2、3条约定的补充，而《退出合伙协议书》第一条之4约定“如果乙方（马超）未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支付期限按期将肆佰万元整（4000000.00元）支付给甲方，甲方不放弃贰佰柒拾贰万元整（2720000.00元）的权利，乙方同意仍然按照甲方投入的陆佰柒拾贰万元（6720000.00元）支付给甲方，并承担利息。”一审查明，双方自愿达成退伙协议后，马超因故多次违反协议约定，亦不能履行生效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因此，王萌有权要求按照合同约定以672万元实际出资主张退出合伙转让款，原判基于前述事实，结合马超实际履约情况，做出判决，并无不当。至于马超上诉称一审判决部分证据未经其质证等意见，经查不实，本院对其不予认定。另外，对马超所提交的4月7日所支付王萌的2万元证据，系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后所转账，经查属实，双方可在将来具体结算时予以扣减。综上所述，马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44.5元，由马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郑志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