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01民初2476号原告：李丹，女，198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琳，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赛，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李双义，男，195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琳，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赛，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湖北路8号。负责人：杨秉魁，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鸿雁，天津瑞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天津瑞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天津市河东区城市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北十五经路9号。负责人：王林，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京花，天津启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市河东区园林服务中心，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成林道55号。法定代表人：刘晓磊，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振，男。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京花，天津启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丹、李双义与被告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以下简称市交管局）、天津市河东区城市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河东城管委）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依申请追加天津市河东区园林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河东园林中心）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原告李丹、李双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琳、李亚赛，被告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鸿雁、刘阳，被告天津市河东区城市管理委员会、天津市河东区园林服务中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京花，被告天津市河东区园林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丹、李双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53974.98元（包括医疗费77529.83元、护理费2734.15元、营养费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37938元、死亡赔偿金78402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1年1月6日下午，原告一母亲王秋珍在津塘路辅路与电传路交口通过马路时，由于被告一设置在马路中间的白色护栏上被被告二、三违规固定了一层绿色防寒布，将护栏穿风孔全部遮挡，导致风吹倒护栏将王秋珍砸倒，倒地后王秋珍头部受伤，于2021年1月6日-2021年1月11日在天津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硬脑膜下血肿；创伤性脑疝；枕骨骨折；头皮血肿；昏迷；耳漏；耳出血等。原告认为，被告一作为交通设施的所有者和维护者，未尽到维护监管的义务，被告二、三明知将防寒布固定在护栏上会导致护栏发生危险，但仍然实施了该违规行为，被告的行为共同导致王秋珍的死亡结果，应当对两原告进行赔偿。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恳请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如诉判决。市交管局辩称，请求驳回原告对本答辩人的诉请。王秋珍死亡事故系多种原因引起：第一，2021年1月6日事发当天西北阵风达到8-9级，属恶劣天气，不可预见；第二，津塘路中间的隔离护栏是答辩人为了减少交通事故依行政职能而设立，后续维护与监管由案外人进行。护栏施工单位是有建设资质的单位，护栏本身的质量也经过检测，经验收，施工合格。之所以护栏被风刮倒，是因为第二被告在护栏上固定了一层防寒布以作为绿化带的风障。但其没有按照规范施工，正规的风障是要在绿化带边上打木桩，防寒布绑在木桩上，木桩起固定作用。第二被告在护栏上捆绑防寒布，不仅行为违法，破坏了交通设施，而且将护栏中间通风口挡上了，导致大风无法穿过护栏，遇到阻挡，而护栏不是木桩，恰逢当时大风，故而大风将护栏吹倒，此时王秋珍从此经过，故被砸倒。如果护栏上没有防寒布，则大风可以从护栏中间穿过，护栏不会被吹倒。事后发现被吹倒的护栏全部都是捆绑防寒布的护栏，没有捆绑防寒布的护栏就没有被吹倒，可见该事件与护栏本身无关。通过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在护栏上捆绑防寒布的行为是导致护栏被大风吹倒砸到王秋珍的直接行为，其与王秋珍被砸致亡的结果有直接因果关系。所以防寒布行为的实施者、所有者及管理者应承担侵权后果，对原告予以赔偿；第三，王秋珍横穿机动车道其在机动车道上逆行，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有违法行为，其自身行为对导致死亡的后果也有过错。河东城管委辩称，请求驳回原告诉请，诉讼费由同案其他被告承担。第一，我方为行政机关，非防寒布具体实施单位，具体实施单位为天津市河东区园林服务中心，园林中心是我们的下属单位，但是为独立法人，我们也向园林中心了解了情况，防寒工程为园林中心的下属单位园林二所做的（现在园林二所被撤销，合并到园林中心），园林二所与施工单位天津市绿福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园林二所与此公司签订养护协议，期间为2020年7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事发在合同养护期间，因此我方申请追加天津市河东区园林服务中心、天津市绿福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共同被告；第二，造成王秋珍死亡的原因我方认为是被告一的责任，他们没有加固下面的钉子眼，导致护栏被刮倒，此路段有的打了钉子，有的没钉，导致我们工人下不去手，我们从2019年就是这个状态，他们也没说不可以。我们挪不了弄不了，导致护栏被风吹倒；第三，据目击者介绍，事发地点护栏倒在机动车一侧，王秋珍在机动车道，其有过错，且护栏没有砸到她的身上，砸到了腿，原告的起诉状理由部分不属实。河东园林中心辩称，第一，园林中心依据河东区委的文件，由下属原来的绿化一所、二所组成，本案的发生地正好是原来绿化二所的管辖范围，绿化二所于2020年6月30日与天津市绿福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绿化养护协议，期限是2020月年7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因为机构调整，所以在2021年1月1日园林中心作为甲方与天津市绿福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就原绿化二所签订的协议作了主体的变更，其他没有变化，合同期限自2021年1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案件发生时是绿福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养护期内，所以申请法院追加天津市绿福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其他意见与城管委的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秋珍系原告李双义之妻，原告李丹之母。王秋珍生于1957年12月19日出生，于2021年1月11日死亡。2021年1月6日15时许，王秋珍沿津塘路机动车道内侧逆行往电传路路口方向行走，行走将至电传路口时，被机动车道内侧路边护栏砸倒致伤。王秋珍受伤后，被120急救车送往天津市××中心医院医治。送医后诊断为创伤性硬脑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枕骨骨折、头皮血肿、耳漏、耳出血等，三中心医院神经外科紧急行手术治疗，后转入ＩＣＵ继续治疗，王秋珍经住院五天治疗后于2021年1月11日死亡。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77529.83元，其中包含从天津德信行大药房有限公司购药费用2950.7元，购药明细显示药品为血液滤过置换基础液、抗凝血用枸橼酸钠溶液。另查，事发当天市区为大风天气，事发地护栏为被告市交管局设置，其中倒地致伤的护栏固定有绿色防寒布，该防寒布系被告河东园林中心植被防寒养护所用。从原告提供的现场照片可见，固定有防寒布的护栏倒地，未固定防寒布的护栏未倒地，倒地护栏基本被防寒布全部覆盖，仅留有顶部部分缝隙。案涉护栏事发当日上午被大风刮倒过一次，下午再次被风刮倒致王秋珍受伤送医。再查，被告河东园林中心系事业单位法人，由被告河东城管委举办，主要职责为承担辖区内道路、桥区、河道公园等公管绿地绿化及设施养护并承担区城管委交办的其他事项。河东园林中心与案外人天津市绿福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有《绿化养护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绿福园林公司对河东园林中心提供养护管理服务，服务周期自2021年1月1日起至2021年3月31日止，河东园林中心监督和管理绿福园林公司承包工作任务内的服务质量，对工作提出要求和建议。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对于本案争议问题分析如下：一、关于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塌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能够证明不存在质量缺陷的除外。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因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或者第三人的原因，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塌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或者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案涉护栏倒地系因护栏之上固定有河东园林中心植被防寒养护所需的防寒布所致，固定有防寒布的护栏被风刮倒致王秋珍损害，河东园林中心对损害后果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王秋珍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原告要求河东城管委应对河东园林中心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河东园林中心系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事业单位法人，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河东城管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及被告河东城管委、河东园林中心均主张被告市交管局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综合庭审及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情况，不能证实被告市交管局设置的护栏存在质量问题或存在其他过错，故本院认定市交管局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被告河东园林中心提出的追加案外人天津市绿福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的申请，本院认为，其依据双方签订的养护协议提出追加申请，其与绿福园林公司系合同关系，与本案侵权责任纠纷非同一法律关系，其承担责任后可依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另案向绿福园林公司主张。故，本院对其追加申请裁定予以驳回。二、对当事人责任负担比例问题。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事故发生时，王秋珍在机动车道内侧逆向行走，其行为本身系违反相关道路交通安全法规的行为，且王秋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应当对自身安全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事发当天系大风天气，另据原告所述，固定有防寒布的案涉护栏长度达数百米，综合以上情况，王秋珍应对其贴近固定有防寒布的护栏在机动车车道内侧逆向行走的危险性有一定的辨识力和预见，故其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应对损害后果承担部分责任。结合本案事实、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的大小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河东园林中心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60%责任，原告自身承担40%的责任。三、关于原告所主张各项费用损失的认定。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丧葬费37938元、死亡赔偿金78402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77529.83元，原告提供了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河东城管委、河东园林中心提出的发票与处方不对应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天津德信行大药房有限公司外购药的问题，被告均提出异议，但从购药品类并结合住院病案来看，系王秋珍治疗所需药品，且天津德信行大药房在三中心医院院内，故对此部分医疗费本院予以认可。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2734.15元，被告均对原告主张的护理人数和护理人员收入情况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按两人护理的标准主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原告提供的收入情况证明欠缺合法性、有效性，本院不予认定。对于护理费，本院酌定按一人次五天参照天津市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共计834.4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25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综合考虑受害人伤情、住院时间、陪护人数等情况，本院酌情支持300元。综上，上述各项费用合计951375.23元，被告河东园林中心按照60%承担赔偿责任，其应赔偿损失共计为570825.1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一条第一款、第一千二百五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市河东区园林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之内，赔偿原告李丹、李双义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70825.14元；二、驳回原告李丹、李双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35元，由原告李丹、李双义负担1014元，由被告天津市河东区园林服务中心负担152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丹、李双义）。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侯树兴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郑玉昊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照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其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一千一百八十一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组织，该组织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组织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是侵权人已经支付该费用的除外。第一千二百五十二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塌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能够证明不存在质量缺陷的除外。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因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或者第三人的原因，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塌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或者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八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十一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