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1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茂胜，男，1979年6月29日生，汉族，住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亚东，河南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程磊，男，1989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鹏阳，河南人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峰，男，1985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信阳市羊山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辉，河南紫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福林，男，1958年4月9日生，汉族，住光山县。上诉人程茂胜、上诉人程磊因与被上诉人陈海峰、被上诉人陈福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3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茂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亚东，上诉人程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鹏阳，被上诉人陈海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福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茂胜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2020）豫1522民初3632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海峰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陈海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不当，继而作出错误的判决结果。一审认定“被告陈福林擅自将自己无权处分的财产出让他人，事后权利人陈福林未有追认，且合同签订后陈福林并没有取得宅基地的处分权，故被告陈福林与被告程茂胜所签订的出让宅基地共建房屋协议，法院依法确认无效”与事实不符，理由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确认案涉的被上诉人陈海峰名下字第0000871号宅基地与相邻陈福林名下的第0000870号宅基地原为整体地块，系被上诉人陈福林独资购买取得，因个人建房面积过大，为方便办理登记建房手续，将土地使用权一分为二，将第0000871号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被上诉人陈海峰名下。故，不能根据被上诉人陈海峰及陈福林父子事后的抗辩主张便直接认定顶名登记行为属于赠与关系。被上诉人陈海峰作为名义所有权人，并不能因顶名登记宅基地建设用地批准书而当然取得案涉宅基地所有权。其次，即使认定案涉宅基地所有权归被上诉人陈海峰所有，也不能认定被上诉人陈福林与上诉人程茂胜签订的《出让宅基地共建房屋协议》无效，因在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已经明确确认，被上诉人陈福林与上诉人程茂胜在兴工建房时与相邻发生矛盾，被上诉人陈海峰与陈福林均找村民组出面协调解决纠纷，庭审过程中也确认在建房放线时被上诉人陈海峰也在施工现场，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陈海峰对上述共建房屋协议并不知情实属不当。再退一步讲，被上诉人陈海峰即使不知道事前签署的《出让宅基地共建房屋协议》，但是其在建房期间的上述作为已经是对其父亲即被上诉人陈福林签订转让协议的追认，其直接参与协商解决建房纠纷更是在实际参与并履行转让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案涉协议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况，因此，案涉协议应当认定为有效。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无效明显不当。二、假使法院坚持认定案涉协议无效，被上诉人陈海峰也无权要求被上诉人及第三人返还案涉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福林2017年签订的协议已经履行多年，陈福林也收取了上诉人支付的转让价款，案涉土地上的房屋也已经建成多年，且作为购房者的程磊也已经装修入住，现陈海峰要求返还宅基地已经不存在履行可能性，且对上诉人及第三人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本案应当属于不能返还或者没有返还必要的情况，被上诉人陈海峰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陈福林承担。本案中，在前期上诉人程茂胜与被上诉人陈福林签订《出让宅基地共建房屋协议》时，陈福林明确告知上诉人，案涉的这块宅基地及相邻的一块登记在陈福林名下的宅基地均是陈福林出资购买的，只是因为地块面积太大而分割成两块土地。且在后续履行合同中被上诉人陈海峰的全程参与并未提出异议的行为，足以使上诉人认为陈福林与自身签订共建房屋协议属于有权处分。且上诉人程茂胜已经按照当时的市场公允价值向被上诉人陈福林交付了转让价款，被上诉人陈海峰名下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系被其父亲即被上诉人陈福林所处分，应当由被上诉人陈福林赔偿被上诉人陈海峰的相应损失.被上诉人陈海峰在合同履行的初期及建房期间不提出任何异议，反而故意在房屋建成并交付他人使用后才提起诉讼，要求返还案涉宅基地并要求按照成本价取得地上建筑物所有权，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陈海峰系与被上诉人陈福林恶意合谋，企图以诉讼方式利用当年土地使用权登记瑕疵谋取不正当利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继而作出错误的判决结果。恳请二审法院综合深入查证判断，依法撤销（2020）豫1522民初363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海峰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陈海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目前案涉土地登记在陈海峰名下，陈海峰是使用权人，因此所有权为陈海峰。上诉人程茂胜和被上诉人陈福林未经他人允许把土地卖了，明显无效。至于合同无效后损失如何处理和本案无关。程磊述称，同意程茂胜的意见。程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1522民初3632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海峰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无视已查明的事实，错误认定陈福林与程茂胜所签订的《出让宅基地共建房屋协议》无效，违反了法律规定，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纠正。根据一审查明事实，程茂胜有理由相信陈福林有权逾期签订协议转让陈海峰名下的宅基地，且程茂胜支付了合同价款，在整个建房过程中陈海峰也参与，没有提出异议，程茂胜有权出售再见到额房产，系善意取得且支付了合同价款。其行为符合表见代理，一审认定无效显然与查明事实不符。二、陈福林与程茂胜签订的协议并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情形，一审明显错误。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陈海峰辩称，程磊是第三人，没有资格提起上海苏，一审判决书没有确认程磊的相关义务，对其上诉不作答辩。程茂胜辩称，本案判决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导致程茂胜和程磊的合同无效，程磊有权上诉，我们同意。陈福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与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海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二被告之间于2017年10月6日签订的《出让宅基地共建房屋协议》无效；2、判令二被告及第三人以当时的建筑成本价格将所建房屋交付原告；3、本案的诉讼费及代理律师费均由二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海峰系被告陈福林之子。2017年9月，原告长期外出务工，便将已获政府批准的位于弦山街道办事处朝阳寺居委会陈小湾一块宅基地委托其父亲陈福林建房，该宅基地建设用地批准书为字第0000871号与被告陈福林的宅基地字第0000870号相连。2017年10月6日被告陈福林（协议中的甲方）与被告程茂胜（协议中的乙方），签订宅基地共建房屋协议，双方约定：甲方愿意将朝阳寺陈小湾经县政府批准的（字第0000871号）个人建房宅基地出让于乙方建房使用，户主陈海峰规划用地面积97.1㎡，双方认定价值叁拾肆万元成交。甲方陈福林为户主，经县政府批准的（字第0000870号）建房用地与以上宅基地公墙相邻，甲乙双方经协商共同共建，建房材料费，人工费等按各自建筑面积核算分担。甲乙双方签订协议时，乙方首付现金壹拾万元给甲方作为购置宅基地定金，三层整浇完成后，乙方再次付给甲方拾万元及其他相关条款。目前乙方尚欠甲方购宅基地款5万元，签订该协议被告陈福林没有告知原告陈海峰，此前的2017年9月9日被告陈福林、程茂胜已与施工人程泽天签订了建房合同，将上述两块宅基地承包给程泽天修建。2017年10月14日被告程茂胜（合同中的甲方）与程书权（合同中的乙方）签订房屋出售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朝阳寺陈小湾陈海峰名下的房屋一套卖给乙方，此房盖好后计人民币伍拾柒万元整，合同对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现该房屋由第三人程磊居住。该房屋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用地单位为原告陈海峰。二被告一开始兴工建房子时与相邻发生矛盾，原告陈海峰与被告陈福林均找过村民组出面协调解决纠纷。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福林在原告陈海峰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其名下宅基地出让给被告程茂胜。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被告陈福林擅自将自己无权处分的财产出让他人，事后权利人陈福林未有追认，且合同签订后陈福林并没有取得宅基地的处分权，故被告陈福林与被告程茂胜所签订的出让宅基地共建房屋协议，法院依法确认无效。关于本案原告判令二被告及第三人从当时的建筑成本价将所建房屋交付原告的请求，由于被告未能举证证实成本价的具体数额，且现有房屋出资人分别是被告程茂胜及第三人程磊，名义购房人为程磊父亲程书权，而相关宅基地手续及准建手续均载明是原告陈海峰，故诉争房屋产权不明晰，该诉讼请求本案不宜处理。对此原告陈海峰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陈福林与被告程茂胜2017年10月6日签订的《出让宅基地共建房屋协议》无效；2、驳回原告陈海峰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被告陈福林承担50元；被告程茂胜承担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7年10月6日，被上诉人陈福林作为甲方代表、上诉人程茂胜作为乙方代表签订《出让宅基地共建房屋协议》，约定陈福林将陈海峰名下的位于朝阳寺陈小湾经县政府批准的第0000871号个人建房宅基地出售给程茂胜建房使用。虽然该土地登记在陈海峰名下，但是，一方面，陈福林系陈海峰父亲，案涉土地也是陈福林实际购买后为办理手续登记在陈海峰名下，协议中也明确约定陈福林代表陈海峰出售案涉土地，因此陈茂盛有理由相信陈福林有权代表陈海峰出售案涉土地，故陈福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当对陈海峰发生效力，故一审以陈福林无权处分为由认定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另一方面，一审法院也已经查明程茂胜建房时因与相邻发生纠纷，陈海峰和陈福林均找村民组出面协调的事实，但陈海峰此时也并未对陈福林出售案涉土地的行为提出异议，因此，即使陈福林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陈福林无权出售案涉土地，陈海峰的行为也能够认定为对陈福林出售土地行为的追认，故一审认定合同无效的理由也不能成立。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因出卖人未取得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的，买受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请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虽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由于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未明确规定无权处分签订合同的行为无效，因此，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三条、第八条规定，案涉《出让宅基地共建房屋协议》也应当认定为有效。陈海峰在二审庭审中辩称陈福林、程茂胜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但是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这一辩称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陈海峰要求确认案涉《出让宅基地共建房屋协议》无效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驳回。由于陈海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已被一审法院予以驳回，陈海峰也未向本院提起上诉，因此陈海峰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对于程磊的上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二条规定，一审中程磊系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一审也并未判决程磊承担责任，因此程磊无权上诉，故对其上诉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拟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36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程磊的上诉请求；三、驳回陈海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陈海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峰审判员 马 勇审判员 姚 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春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