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成都西油联合石油天然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吉瑞三路99号1栋5单元13层1302号。法定代表人：牟德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生，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李梅，女，196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自述），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菊青，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博达瑞恒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170号3号楼7层1单元801号033。法定代表人：张时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生，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恒泰艾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丰秀中路3号院4号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包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霞，女，恒泰艾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成都西油联合石油天然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西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梅、原审被告北京博达瑞恒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达瑞恒公司）、原审被告恒泰艾普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艾普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3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都西油公司与原审被告博达瑞恒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生、被上诉人李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菊青、原审被告恒泰艾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都西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向李梅支付2018年11月、12月工资共计60000元，案件诉讼费由李梅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其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李梅没有要求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已经就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达成了口头协议，且其公司也实际部分履行了口头协议，后因其公司未同意李梅先支付工资再办理离职手续的不合规要求，口头协议剩余部分才未能履行。双方发生纠纷的原因仅是因为口头协议的履行问题，并非双方没有达成口头协议。李梅辩称，不同意成都西油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李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博达瑞恒公司支付其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年终奖100000元；2.博达瑞恒公司支付其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市场合同提成50000元；3.成都西油公司支付其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5日的工资34137.93元；4.成都西油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58822元；5.博达瑞恒公司、成都西油公司、恒泰艾普公司就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成都西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其公司无需支付李梅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5日期间的工资34137.93元；2.判令其公司无需支付李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58822元；3.诉讼费用由李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李梅于2008年4月17日入职恒泰艾普公司，双方续签劳动合同至2018年4月17日止。2017年1月1日，李梅与博达瑞恒公司签订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为基本工资6000元，岗位工资6000元，职务工资18000元，未显示有其他报酬；同日，双方签订“特别约定”，载明因公司重组，李梅由恒泰艾普公司调至博达瑞恒公司工作，李梅在恒泰艾普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到博达瑞恒公司，工作年限自2008年4月累计计算。2017年4月26日李梅签署“确认函”，认可于2017年4月26日收到截止2016年12月31日与恒泰艾普公司的全部薪酬总额余款共计71488元，双方再无任何应付未付款项。2017年10月10日李梅与成都西油公司签订期限至2018年10月9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每月暂时发放3万元，年度目标任务考核结束时，根据考核情况具体核算。2018年12月5日成都西油公司向李梅送达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双方劳动合同已于2018年10月9日期限届满，合同到期时双方已口头明确不再续签劳动合同，且合同到期后李梅也未到岗或执行公司职务，双方劳动合同已依法终止，要求李梅于2018年12月10日前补办终止劳动合同手续。成都西油公司支付李梅工资至2018年10月31日。另查，成都西油公司、博达瑞恒公司系恒泰艾普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李梅在三家公司均担任副总经理。李梅称其在恒泰艾普公司、博达瑞恒公司及成都西油公司的年薪均为50万元，每月固定发放3万元，剩余部分作为年终奖年底统一发放，从恒泰艾普公司调入博达瑞恒公司待遇不变，但博达瑞恒公司仅发放每月固定薪酬3万元，未支付年终奖。另外，李梅主张其在恒泰艾普公司和博达瑞恒公司工作期间，签订并完成了四份项目合同，公司口头约定按照合同签约额的5%支付其提成。就年终奖及提成的主张，李梅提交银行流水、“2016年度岗位目标责任书”、邮件截图、四份项目合同首页复印件等证据材料。银行流水显示李梅2014年5月4日收到恒泰艾普石油天然气技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转账支付48705元、47542.69元，2015年7月3日收到恒泰艾普石油天然气技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转账支付75235元，上述款项付款摘要显示的均为“工资”，李梅称上述款项分别为2013年及2014年的年终奖。“2016年岗位目标责任书”显示为恒泰艾普石油天然气技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文件，责任人为李梅，约定了2016年各项工作指标，薪酬待遇部分约定基础工资45万元人民币，按月平均发放，绩效工资40万人民币并约定了发放条件。李梅主张邮件截图系其与博达瑞恒公司董事长张时文之间的邮件往来，其中2018年1月22日李梅向“zsw”发送邮件称“……在PST服务期间，主要承担并完成了以下几方面工作：……拿到了4个技术服务合同（油气勘探管理中心2个近80万，鲁明公司1个30万，胜利研究院西部分院1个30万）……年底了，期望张总按照公司的技术和市场绩效考核规定，给予我在PST服务期间的绩效考核，期望能拿到绩效奖金，能够兑现部分薪酬级差……”；2018年1月28日“zsw”回复邮件称“……1、2017年你在胜利取得2个合同，合同额782407.20元，关于FRS合同，目前没有签合同，也没有接到中石化通知，何时能签合同。销售业绩奖金计算和发放必须等合同全部结束，所有款项回到公司后，按公司的销售管理规定计算你应取得的奖金数。2、你说的另外2个合同，我需要和张某及雷总确定后告知。3、关于技术管理的绩效考核，我需要雷总提供相应的考核报告，根据绩效考核报告及你在PST的工作时间计算应补的薪酬差”；2018年3月27日李梅向“zsw”发送邮件称“关于我说的绩效提成的事，我想知道您的意见。我记得在签个人合同到公司前，您跟我谈过几次话，有过口头承诺。签到公司后，我想尽力所能及做到我该得……”；2018年3月27日“zsw”向李梅回复邮件称“……2、项目目前正在进行中，没有结题，也没有收款，3、等年报结束，我再核实你去年邮件所提供的项目服务合同事宜”。李梅称上述邮箱现在已无法登陆，故无法出示原始载体。四份项目合同仅为合同首页复印件，无合同签约额、签字或盖章信息，且显示受托方为恒泰艾普公司或其关联公司。恒泰艾普公司、博达瑞恒公司及成都西油公司就上述证据发表意见称：认可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认可“2016年度岗位目标责任书”的真实性，但主张仅适用于恒泰艾普公司；邮件截图无法出示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四份项目合同首页复印件的真实性不清楚，不能证明是李梅签约，且没有约定李梅可享受提成。恒泰艾普公司称根据李梅签字的“确认函”，双方再无任何应付未付款项。博达瑞恒公司主张李梅在其公司工作期间薪资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每月固定薪资为3万元，李梅不是销售人员不享有提成，根据公司考核制度，高级管理人员未完成年度工作任务，不参与年度绩效考核，且公司在李梅离职时已经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明确合同解除后互不承担责任。为证明该主张博达瑞恒公司提交“高层管理人员绩效考核制度”及“解除劳动合同证明”，“高层管理人员绩效考核制度”中有规定“本年度离职的高层管理人员，未完成年度工作任务，不参与年度绩效考核”，“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载明李梅于2017年10月9日与博达瑞恒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双方自合同解除之日，互不承担其他责任，该证明上当事人签字处无李梅签字，李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李梅主张2017年10月10日因集团业务调整，非因其本人原因被安排至成都西油公司工作，博达瑞恒公司未支付经济补偿，其在博达瑞恒公司及恒泰艾普公司的工作年限应该合并计算为成都西油公司的工作年限。就上述主张李梅提交“员工离职申请表”“员工离职传递单”、通话录音、西油联合通讯录、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员工离职申请表显示姓名李梅，员工辞离职原因“集团业务调整，协助地热业务”，总经理意见处有“张时文”签字，人力资源经理部经理意见处有“苏某”签字，下方保证人处有李梅签字，时间为2017年10月23日。员工离职传递单显示李梅工作交接情况。博达瑞恒公司庭审中表示对于员工离职申请表、员工离职传递单的真实性需要核实，但根据仲裁庭审笔录的记载，上述两份证据系博达瑞恒公司向仲裁委员会提交。李梅主张通话录音系其与成都西油公司人力资源总监李某的通话，其中有如下对话：“李某：你下一步可能到西油这边来开展工作……那天会上刘总还没有提到还没确认你是恒泰那边的副总裁，只提到确认你是博达瑞恒那边的副总，最后决定的是你正式退出博达瑞恒吧，以我们这边副总经理的职务进入西油，这点你看你这边有没有问题？李梅：没有问题……李某：……当时刘总提到了就李总这个个人意愿的话，工作地点你还是在北京，对吧？……可能还是那你在北京，这边没有问题……紧跟着还有一个问题就说办公地点……你那边看方不方便，就是说能不能和恒泰那边协调一下，看能不能就在恒泰里边，比如有个办公点啊……李梅：嗯，行，因为我现在就是恒泰办公嘛。李某：哦，那应该就没有问题……”。西油联合通讯录，显示人力资源总监为李某。成都西油公司认可西油联合通讯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主张无法确认通话人身份。李梅的证人谢某1出庭作证，谢某1陈述：我于2012年3月入职恒泰艾普公司，2016年集团公司改革，将我的劳动合同转签到博达瑞恒公司，我于2018年12月离职，李梅曾是我的领导。我在博达瑞恒公司的工作地点是北京市海淀区永丰产业基地三号院四号楼，当时李梅的工作地点也在上述地址，李梅在恒泰艾普公司和博达瑞恒公司均担任副总经理，我不清楚李梅何时到成都西油公司工作。恒泰艾普公司、博达瑞恒公司及成都西油公司认可谢某1的身份，主张证人证言无法证明李梅在成都西油公司的工作地点。博达瑞恒公司、成都西油公司主张李梅认为成都西油公司发展前景好，主动申请到成都西油公司工作，不属于非因本人原因被安排到成都西油公司，博达瑞恒公司已与李梅办理离职手续，无需支付李梅补偿金，李梅在博达瑞恒公司的工龄也不应合并计算入成都西油公司的工作年限，就李梅主动申请调入成都西油公司的主张，博达瑞恒公司、成都西油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成都西油公司主张李梅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0月9日到期，劳动合同到期前公司多次与李梅沟通，李梅同意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签，合同到期后李梅未到岗工作，后来公司与李梅就劳动关系终止及补偿事宜达成口头协议，故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就上述主张成都西油公司提交经过公证的电子邮件，显示2018年12月11日李梅向黄某等人回复“补办终止劳动合同通知”邮件，内容为：“……牟总，黄总，对于我本人的解约之事费心了！就按照口头协议的情况执行吧。11月份的工资及社保，给我交上，12月份的工资一次性补发给我，我需要办理什么手续材料，请寄发给我，我签过的合同请同时寄给我一份，我留存……”；同日，黄某回复：“李总，你好！关于你的劳动关系终止手续相关工作已交由西油行政人事部门处理；关于你以下所述劳务合作费用，也需按照公司财务要求完善手续。请与罗经理联系为感！谢谢！”。李梅不认可电子邮件的真实性，称确与公司发送过部分邮件，但离职后无法核实，该邮件只能说明其认可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10日解除，并没有涉及到补偿、赔偿问题，且2018年12月11日之后双方仍就离职问题进行过协商。同时，李梅主张其与成都西油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0月9日到期，双方并未在合同到期前就终止合同、不再续签劳动合同达成一致意见，也未就离职补偿等达成口头协议，此后双方为事实劳动关系，成都西油公司关于双方商定2018年10月9日合同到期终止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其于2018年12月5日送达终止通知书属于违法解除。从另一方面看，李梅在恒泰艾普公司集团工作累计满十年，成都西油公司应与李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未经李梅同意，不得单方终止劳动合同。为证明上述主张，李梅提交通话录音及短信，通话录音系2018年11月23日李梅与成都西油公司黄某的谈话，主要内容为：“……黄某：就是下一步工作，因为你到公司这边来的时间少嘛，不是很了解，现在公司很困难，特别难，考虑你不在公司干了，不在公司干了，毕竟那么多年在恒泰嘛，从恒泰到博达再转过来，就这样辞职了，确实从个人上来说的话，情感上也接受上挺难的……就是想给你过多的表示，可能都没有这个能力，但是呢，一点不表示也说不过去……其实西油的这个技术团队也是挺弱的，当时我们还说，李总愿意过来，帮我们这边技术的团队做做管理呀那些，把把关还是挺不错的。但是跟汤总沟通，你这边的实际情况是，你的家庭呀，资源呀，还是愿意在那边待着，所以这个想法我们就没有提了。那么，如果是从长远情况来看呢，公司确实没有这个能力，只能说你从公司离开，如果让你自己离职，那可能一分钱都没有，公司辞退你的话，肯定多少有一些。但是确实能力有限，可能也不会做的太多，我现在给你讲的就是这个意思，我们还是想表达我们对你的这个情感嘛，但是确实只有这个能力。可能，你看，就是这个月结束了，公司跟你解除劳动合同，是吧？解除劳动合同，解除了之后，比如说公司给你一个月，多发放一个月，这样可能也就差不多了。行的话，我就跟人事让他们把这个手续给办了。李梅：嗯，我不太知道，就是说你说多发一个月，工资到这个月，也就是等于发10、11月两个月的工资，是这个意思是吧？黄某：啊，你看可以吗？李梅：多发一个月的工资？……我也不太想跟公司闹得怎么地，确实本来也不是我本意哈，我还是很想做点事的，这样，黄总，你说的发两个月工资再加一个月工资，我觉得还是有点少，你能不能给我加一点，凑个数……黄某：……牟总要我给你商量的就是办手续这个事情，实际上很多事情都不是我说了算，你也知道，公司很多事情都不要我参与，我也是很多事情都不能够出主意的，像今天这个事情，我是受杨总、牟总委托来跟你谈，因为我是管这块的，有些决定不是我拿……我这里最多是一个月了，不可能给多的……李梅：我知道，就是你这边也为难，实际上我也很为难，但是你要是说只发两个月工资，再补一个月，确实有点……黄某：你十月份的，实际上他们，因为我们是每个月，实际上是每个星期大预算，他们应该是这周打了预算了，看看下周是不是到账给你，就是十月份的。然后11月份给你发，再就是最多只能再多发一个月。实际上现在你的工作实际上我们是没有看到，牟总给到刘总那边，他们要员工做离职的话，他们是要一系列手续的，他们都给不到任何东西，这我没办法去任何的素材去支撑这一块，这你懂得，他们都是摇头，我这边没办法怎么弄。李梅：我可以写一个我这边有几个特别好的项目，我们公司是怎么给弄掉的。黄某：那不行，按照我这边的层面，如果协商不行的只能往恒泰上面报，我们现在就是说五千块的一些物件的出资，都是往恒泰上面报，因为你这边不是按着正常的我这边的人的离职手续来办理的话，我这些可能都要往恒泰来报，只能是往恒泰报。李梅：那也得报啊，要不我这算啥呀……那我觉得跟恒泰反映一下，也是正常的一个渠道吧。黄某：嗯，好吧，我就通过这边人事上给那边人事上一个正常程序往上报呗……西油是恒泰百分之百的全资子公司，恒泰那边的决议是怎样的就怎样做呗，行吧。李梅：好，谢谢！”成都西油公司认可上述通话录音的真实性，称可以证明双方就离职问题进行了协商。李梅提交2018年11月29日通话录音，主张系其与成都西油公司人力资源经理罗某的通话，录音中有如下内容：“罗某：你准备那个从咱们公司离职，然后就是那个，还有那个汤总就说你要从公司离职，然后第二个就是来电话给你商量一下，就说怎么把那个离职手续完备一下。李梅：没有说别的吗？只是办理离职手续吗？罗某：这样吧，我看了一下，然后那个上个月的薪资正常发放的。然后11月呢，工资正常发放，社保这个如果断了的话，就不太好处理，11月的社保一起购买了，然后12月开始就开始终止合同……那10月份的工资我们照常给你发，11月的我这边也全月发，包括工资和社保也全月一起发，然后，从12月份开始，结算截止到11月30号嘛。李梅：别的呢？别的没有了吗？罗某：我这边其他的没有了。李梅：嗯，那我的手续暂时还办不了啊，别的没跟我说啊，可能这样不合适吧。罗某：那你那边还有什么想法啊……我可以该跟公司反映的给公司反映，该给集团反映的给集团反映。李梅：我跟黄某总也聊过了呀，她说你们走人力正常的手续，可能要跟恒泰那边总部走什么流程啊，我搞不清楚。当时说的我的两个月工资正常发放，再补一个月工资，这个情况不太合适嘛，因为我在恒泰已经待了十多年了……西油是恒泰的全资子公司，你没有权利是对的，但是你有往上报上面集团的处理权利，我不可能给你解聘了，我再去找集团去，那我就跟恒泰没有任何关系了，是吧……罗某：这个我们按照正常流程报过集团的，集团那边给我这边回复的意见就是，西油按照西油这边的处理，至于集团其他的也不是我这边处理的范畴……李梅：我的态度也表达给你了，也跟黄某总说过，你们的意见我也清楚了，但是我们这两方意见是没统一嘛，所以说，这个问题是要解决的，我也希望你把这个事情给集团，集团要有人给我或者有文给我，给我处理意见，这个处理意见我想拿到，拿到这个的话，咱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成都西油公司认可罗某是其公司人力资源经理，表示通话录音时间太久无法核实真实性。李梅另外提交其与黄某、罗某的短信记录，并当庭出示短信原始载体，与黄某的短信显示：2018年12月3日黄某向李梅发送短信：李总，关于您与公司合作事宜，罗经理已把公司与集团沟通的情况反馈给您了，西油这边会按您与西油的一年合作为限办理，并按人事程序给您寄终止合同的通知书！请您知悉！2019年1月2日，黄某再次向李梅发送短信：李总好！按规定，离职结算一定是在离职手续完善后一次性发放的！另外关于结算金额的多少，是报恒泰以后按要求和规定交由公司行政人事部处理了，所以最终只能以罗经理的通知为准了！抱歉了，这事我确实处理不了。上述短信未显示李梅有回复内容。李梅提交的其与罗某的短信显示：2018年12月27日罗某向李梅发送短信：李总你好！关于补办离职手续的相关流程表格早已通过邮件发送给您，并且您收到后也电话告知过我。但迄今为止尚未收到您的补办材料，请在2018年12月31日前传回，以完毕离职流程。谢谢！李梅回复短信：你好，罗总，收到。问下我的社保交到几月？11月、12月工资给我发过来吧。罗某回复：前次电话沟通中已告知过您，社保交至2018年11月止。李梅回复：手续很好办，只要需要支付我的费用支付给我了，手续马上办。告知你知晓，并告知公司。谢谢！罗某回复：按规定办理离职手续是离职员工应尽义务，根据双方口头达成的离职协议并已告知您，您的工资社保结算至2018年11月31日，离职手续完备后方可结算。拒不办理离职手续造成的一切后果只能由劳动者自行承担，也不影响公司的后续人事处理。李梅回复：你是威胁我吗？离职时是不是要把跟公司的所有业务清理清楚？比如，如果，我是说如果个人欠公司借款，是不是需要个人归还完借款后，才能办理手续？同样道理，公司欠个人的，也需要还给个人后，手续才能办理！如果需要司法，没有关系的，可以走。成都西油公司认可李梅与黄某、罗某之间短信的真实性，主张黄某2019年1月2日回复的短信只能说明存在离职结算问题，李梅并未在短信中否认口头协议的存在。李梅以要求成都西油公司、博达瑞恒公司、恒泰艾普公司向其支付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年终奖、提成，并要求三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5537号裁决书，裁决：一、成都西油公司支付李梅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5日期间工资34137.93元；二、成都西油公司支付李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58822元；三、驳回李梅其他仲裁请求。李梅与成都西油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李梅起诉在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本案中，成都西油公司、博达瑞恒公司均是恒泰艾普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三家企业之间具有紧密的关联关系。李梅于2008年4月17日入职恒泰艾普公司，2017年1月1日李梅到博达瑞恒公司工作，按照双方签订的“特别约定”，李梅是因公司重组，由恒泰艾普公司调至博达瑞恒公司工作。2017年10月10日李梅入职成都西油公司，成都西油公司、博达瑞恒公司虽主张李梅是因个人原因从博达瑞恒公司离职后，新入职的成都西油公司，但根据博达瑞恒公司在仲裁庭审中提交的“员工离职申请表”的内容可见，李梅从博达瑞恒公司离职的原因是“集团业务调整，协助地热业务”，申请表中有博达瑞恒公司总经理张时文的签字审批，再结合李梅工作时间的连续性，任职岗位同为副总经理，成都西油公司、博达瑞恒公司系关联企业等事实，法院依法认定李梅从博达瑞恒公司到成都西油公司工作，是根据用人单位的工作安排，而非李梅个人原因所致。因此，李梅在恒泰艾普公司、博达恒瑞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算为其在成都西油公司的工作年限，也即李梅的工作年限应自2008年4月17日起连续计算。2018年12月5日成都西油公司向李梅送达了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成都西油公司主张劳动合同到期前公司曾多次与李梅沟通，李梅同意到期不续签，且双方已经就终止劳动关系的补偿事宜达成了口头协议，该公司应就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李梅提交的2018年11月23日李梅与黄某的谈话录音，2018年11月29日李梅与罗某的谈话录音，可以认定在成都西油公司向李梅发送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之前，双方确就解除劳动关系事宜进行过协商，谈话中并没有李梅主动提出离职的相关内容，而是由成都西油公司提出的解除补偿方案，李梅对于成都西油公司提出的解除补偿方案并未接受。成都西油公司提交的2018年12月11日李梅向黄某等人发送的电子邮件的下载打印过程经过了公证，法院对于上述邮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上述邮件中李梅虽有“就按照口头协议的情况执行吧。11月份的工资及社保，给我交上，12月份的工资一次性补发给我……”的意思表示，但根据2018年12月27日李梅与罗某的短信，2019年1月2日黄某向李梅发送的短信内容，李梅并未办理正式的离职手续，同时李梅也对离职补偿和结算事宜提出了异议。通过上述双方当事人就解除劳动合同事宜的沟通情况，在双方未签署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协议，李梅亦未办理离职手续的情况下，法院不能确认成都西油公司与李梅已经就解除劳动合同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如前所述，李梅的工作年限应自2008年4月17日起连续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在成都西油公司向李梅发送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之前，李梅连续工作年限已满10年，符合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成都西油公司并不享有劳动合同到期单方终止的权利，在成都西油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其2018年12月5日通知李梅终止劳动合同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向李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关于赔偿金基数的争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劳动合同履行地与用人单位注册地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劳动合同履行地标准执行。本案中，成都西油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李梅的工作地点即劳动合同履行地在成都市。相反，李梅提交的其与李某的谈话录音，证人谢某2的证言，以及李梅与黄某的谈话录音中均能体现出李梅的实际工作地点仍在北京市。因此，在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具体给付金额时涉及到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等事项应按照北京市的标准执行。鉴于李梅的月工资标准已经超过劳动关系解除时上年度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基数应按照2017年度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计算。经核算，成都西油公司应向李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558822元。成都西油公司向李梅送达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的时间为2018年12月5日，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5日期间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成都西油公司主张2018年10月9日劳动合同到期后李梅未再提供劳动，一方面李梅属于成都西油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成都西油公司并不对李梅进行考勤管理；另一方面根据查明的事实，2018年12月5日之前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问题在进行协商且有相关业务交流，故成都西油公司以李梅在2018年10月9日起未提供劳动为由要求确认无需向李梅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5日期间的工资，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经核算，成都西油公司应向李梅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5日期间的工资34137.93元。关于李梅要求博达瑞恒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年终奖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李梅提交的银行流水虽显示恒泰艾普公司在2014年5月4日转账支付48705元、47542.69元，2015年7月3日转账支付75235元，李梅称上述款项分别为2013年及2014年的年终奖，但付款摘要中并无“年终奖”的记载，且支付主体为恒泰艾普公司。现李梅并未举证证明博达瑞恒公司曾与其有过年终奖的约定，其要求博达瑞恒公司向其支付年终奖，缺乏事实依据，对其上述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梅要求博达瑞恒公司向其支付提成的诉讼请求。首先，李梅提交的其与张时文的电子邮件为打印件，博达瑞恒公司对上述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在李梅无法提供上述电子邮件原始载体的情况下，法院对于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能根据邮件内容认定博达瑞恒公司曾对支付提成的事项向李梅作出过承诺。其次，李梅提交的四份项目合同均为合同首页复印件，且合同首页无法体现合同签约额、李梅作为经办人签字等信息，法院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进而无法确认上述四个项目合同系李梅参与签订。最后，对于提成的计算标准，李梅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李梅要求博达瑞恒公司向其支付市场合同提成的请求，事实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成都西油公司、博达瑞恒公司虽均是恒泰艾普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但李梅在不同时间段分别与三家公司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所对应的用人单位主体明确，工资支付、劳动管理等方面的权利义务清晰，现李梅要求成都西油公司、博达瑞恒公司、恒泰艾普公司对其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其上述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西油联合石油天然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李梅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5日期间的工资34137.93元；二、成都西油联合石油天然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李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558822元；三、驳回李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成都西油联合石油天然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本院仅围绕成都西油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本案中，成都西油公司、博达瑞恒公司均是恒泰艾普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三家企业之间具有紧密的关联关系。李梅于2008年4月17日入职恒泰艾普公司，2017年1月1日到博达瑞恒公司工作，按照双方签订的“特别约定”，李梅是因公司重组，由恒泰艾普公司调至博达瑞恒公司工作。2017年10月10日李梅入职成都西油公司，成都西油公司、博达瑞恒公司虽主张李梅是因个人原因从博达瑞恒公司离职后，新入职的成都西油公司，但根据博达瑞恒公司在仲裁庭审中提交的“员工离职申请表”可见，李梅从博达瑞恒公司离职的原因是“集团业务调整，协助地热业务”，申请表中有博达瑞恒公司总经理张时文的签字审批，再结合李梅工作时间的连续性，任职岗位同为副总经理，成都西油公司、博达瑞恒公司系关联企业等事实，本院认定李梅从博达瑞恒公司到成都西油公司工作，是根据用人单位的工作安排，而非李梅个人原因所致。因此，李梅在恒泰艾普公司、博达恒瑞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算为其在成都西油公司的工作年限。成都西油公司主张，在其于2018年12月5日单方向李梅送达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之后，双方又就终止劳动关系的补偿事宜达成了口头协议。但是根据2018年12月27日李梅与罗某的短信以及2019年1月2日黄某向李梅发送的短信内容可见，李梅与成都西油公司就2018年11月、12月工资的支付时间以及相关费用的结算时间并未达成协商一致：李梅要求成都西油公司在办理离职手续之前与其结清上述款项，而成都西油公司则坚持必须先办理完毕离职手续。对于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协议来说，支付相关款项的期限显然是协议的重要内容，双方就给付期限仍存有重大分歧，显然不能认定双方已经就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补偿事宜达成了协商一致。并且，参照原劳动部颁布的《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劳动关系双方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一次性付清劳动者工资。也就是说，在成都西油公司已于2018年12月5日单方向李梅送达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的前提下，李梅要求成都西油公司在办理离职手续之前向其支付2018年11月、12月工资的诉求，并非无理取闹，而是有法可依的。而成都西油公司坚持必须先办理完毕离职手续才支付上述款项的主张，有违《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不确认成都西油公司与李梅已经就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并无不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在成都西油公司向李梅发送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之前，李梅连续工作年限已满10年，符合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成都西油公司并不享有劳动合同到期单方终止的权利，在成都西油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其2018年12月5日通知李梅终止劳动合同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向李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成都西油公司向李梅送达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的时间为2018年12月5日，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5日期间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成都西油公司主张2018年10月9日劳动合同到期后李梅未再提供劳动，一方面李梅属于成都西油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成都西油公司并不对李梅进行考勤管理；另一方面根据查明的事实，2018年12月5日之前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问题在进行协商且有相关业务交流，故成都西油公司以李梅在2018年10月9日起未提供劳动为由要求确认无需向李梅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5日期间的工资，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成都西油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成都西油联合石油天然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博文审 判 员 张建清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范楷强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