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豫民申315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平蓉景，女，汉族，1970年9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平宏凡，男，汉族，1972年6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系平蓉景之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皇甫全理，男，汉族，1982年11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昌雨，女，汉族，1986年1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 以上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柯，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阳宇迈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张衡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曹利豪。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曹利豪，男，汉族，1980年9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内乡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孟果，女，汉族，1982年5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新野县。 再审申请人平蓉景因与被申请人皇甫全理、陈昌雨、南阳宇迈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迈公司）、曹利豪、孟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3民终727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平蓉景申请再审称，一、一审裁定对本案事实认定违背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裁定明显错误。（一）一审裁定认为：“原告起诉请求解除约束条件的行为系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认定和处理的相同事实、相同标的向一审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予以否定后重新处理的重复诉讼行为，该起诉行为程序不当。”此认定错误。判定重复起诉的唯一法律依据是民诉法解释第247条规定。本案的诉讼标的、诉请请求与前诉的都不同，本案不是重复诉讼。1、诉讼标的不同。本案的诉讼标的是合同变更之诉（解除合同），前面诉讼的诉讼标的是借款给付之诉；2、诉讼请求不同。本案诉讼请求是“解除合同，返还财产，赔偿原告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前面诉讼的诉讼请求是“被告违约原告要求归还借款。”显然本案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与前面诉讼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都不同。本案诉讼的事实和理由与前诉不相同。本案申请人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原告15万元及利息等这个诉讼请求是第一次起诉，解除合同适用的法律依据是合同法第94条。前面诉讼的诉讼事实与理由是被申请人违约，申请人要求归还借款。本案诉讼的事实和理由与前诉不同。而且申请人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原告15万元及利息等这个诉讼请求在本案是第一次起诉，民诉法解释第247条规定是“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所以根本不能适用此项法律规定。（二）一审裁定认为：“原告请求改变前述协议中的约束条件，系对社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1327民初872号民事判决书中裁判意见的否定”，此认定更是错误。申请人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原告15万元及利息等在本案是第一次起诉，并没有在社旗县人民法院发起过解除合同诉讼，社旗县人民法院（2016）豫1327民初872号民事判决书不可能对没有诉讼过的事情做出过裁判。社旗县人民法院（2016）豫1327民初872号判决书并没有对该15万元作出判决，只是认定了15万元的事实存在。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的法律是民诉法124条，但一审驳回本次诉讼不符合该条任一种情形。申请人本次起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同，申请人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原告15万元及利息等这个诉讼请求在本案是第一次起诉，显然一审裁定适用民诉法解释247条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本案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与社旗县人民法院（2016）豫1327民初872号判决书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显然不同，是两次不同的诉讼。二、二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说理部分无任何依据，凭空说，是悖论。二审裁定并没有写出申请人重复起诉、符合民诉法解释第247条重复起诉的任何理由。二审裁定第6页“本院认为，给付之诉中隐含确认之诉的内容，上诉人在社旗县人民法院请求给付的款项中包含了其中的15万元及利息，现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属于后诉的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并无不当。”这段话是错误的，没有依据。申请人从来没有请求确认过合同效力，从来没有发起过确认之诉。申请人本次起诉是依据合同法第94、97条及合同法解释二第26条之规定，请求解除‘下余15万元直止夏松朋所借款项清偿完毕再付给平蓉景’这条协议，诉讼标的属于变更之诉。申请人在本案起诉书中书写的很明确：“被告向原告借款157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原告向被告多次讨要，被告皇甫全理以自己名义于2015年3月10日出具还款协议书，约定142万元分叁次还款，“下余15万元直止夏松朋所借款项清偿完毕再付给平蓉景”，后被告违约，仅归还92万元，约定于2015年5月15日归还的50万元经多次催要直至依法起诉讨要，时至今日仍没有归还原告，而且约定的归还15万元的还款条件也不能实现。原告现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要求解除‘下余15万元直止夏松朋所借款项清偿完毕再付给平蓉景’这条协议，被告南阳宇迈商贸有限公司返还原告15万元及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申请人本次诉讼发起的是变更之诉。与在社旗县人民法院发起的给付之诉是两次完全不同的诉讼。2020年5月12日申请人第一次在宛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解除合同诉讼，因被申请人没有归还主要债务的50万元，而且约定的归还15万元的还款条件也不能实现。申请人发起变更之诉，要求解除“下余15万元直止夏松朋所借款项清偿完毕再付给平蓉景”这条协议，协议解除后，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15万元及利息。所依据的法律是合同法第94、97条或合同法解释二第26条之规定。只需判断被申请人约定归还申请人的50万元主要债务是否按时归还。而且被申请人以与他人之间的债务来约束其与申请人之间的债务，本身就是不公平的，况且由于情势变化，他人已归还不了被申请人的款项，再继续履行“下余15万元直止夏松朋所借款项清偿完毕再付给平蓉景”这条协议明显对于申请人已经不公平，现申请人请求人民法院解除这条协议完全符合公平原则，协议解除后，被申请人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应返还申请人15万元及利息。三、申请人起诉完全符合起诉的程序规定。申请人既没有在其他法院重复发起过：“解除合同，返还财产，赔偿原告因此所受到的损失”的诉讼，其他法院更没有就“解除合同，返还财产，赔偿原告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作出过判决，申请人向宛城区人民法院发起此次合同变更之诉是第一次起诉，完全符合民诉法第119条起诉的实质要件，完全符合起诉行为的程序规定。按照民诉法第123条之规定，宛城区人民法院必须受理，进行实体审理。需要强调指出的是连被申请人也知道这是新的诉讼，在被申请人的一审答辩中明确写道：“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和诉讼理由，提起诉讼”。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原审裁定，依法再审，判令支持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或裁令宛城区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本案。被申请人承担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被申请人互负连带责任。 皇甫全理、陈昌雨提交意见称，1、关于案涉15万元借款，申请人曾于2016年5月26日向社旗县人民法院起诉，社旗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5日下发（2016）豫1327民初872号民事判决书，以案外人夏松朋所借款项仍未清偿完毕，原告的起诉条件尚不具备为由，在判决书的第五判项中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系已生效法律文书。申请人在本次起诉中，诉请解除《还款协议书》的内容，实质上是对社旗县人民法院（2016）豫1327民初872号民事判决书中裁判意见的否定。也即以后诉的诉讼请求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依据《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47条之规定，本案完全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当裁定驳回原告起诉。2、该还款计划书关于15万元债务附条件偿还的约定系平等民事主体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置，符合意思自治原则，亦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信守承诺，严格按协议约定履行。 本院经审查认为，皇甫全理在案涉还款协议书中承诺“下余壹拾伍万元直止夏松朋所借款项清偿完毕再付给平蓉景”，平蓉景认为该约定中归还15万元的还款条件不能实现，对其不公平，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请求解除该条协议。本院认为，平蓉景请求解除的还款协议书形成于2015年3月10日。案外人夏松朋因涉嫌集资诈骗犯罪于2015年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于同年2月14日被逮捕。本案还款协议书签订时夏松朋所涉刑事案件已案发，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平蓉景请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虽然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构成重复起诉有所不当，但是处理结果并未损害平蓉景的实体权利，其再审申请不能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平蓉景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申希江 审判员  杨 帆 审判员  常若琼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