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3民终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鸡西供电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东风办永兴委兴国中路26号。法定代表人：陈海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亮，黑龙江曦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海，男，汉族，1965年3月27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鸡西市滴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黑龙江盛夙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黑龙江**瑞电力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滴道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滴道区新华委C座13号楼0-101。负责人：王雪峰，经理。上诉人国网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鸡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鸡西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春海、一审被告黑龙江**瑞电力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滴道分公司(以下简称华瑞滴道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鸡西市滴道区人民法院（2020）黑0304民初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鸡西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亮，被上诉人刘春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华瑞滴道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鸡西供电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鸡西市滴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0304民初653号民事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上诉人鸡西供电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属认定事实错误；2、2019年被上诉人已经与华瑞滴道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合同的效力、履行情况、是否已经解除、解除合同时的用人单位等事实，一审判决并未查清；3、一审判决将本案三方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径行审理，程序严重违法；4、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经济补偿金等诉讼请求，不仅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刘春海辩称，鸡西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刘春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二被告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42150元（已扣除支付的部分）；2.请求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16675元；3.请求判决二被告支付拖欠的2012年的3个月工资3150元；4.请求判决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春海系鸡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鸡西矿务局，以下简称鸡矿公司）的内退人员，2008年5月到鸡西电业局滴道供电局（以下简称滴道供电局）从事抄表员工作，工资由鸡西电业局滴道供电局以现金方式按月发放。2019年9月底，鸡西供电公司开始规范用工标准，对所有职工都交纳社会保险，因刘春海已经有鸡矿公司为其交纳社会保险，鸡西供电公司无法为其交纳社会保险，与刘春海解除劳动合同。2020年7月，刘春海向鸡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2020年11月2日，鸡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鸡劳人仲裁字【2020】第800号仲裁裁决书，认为原告工作单位名称应为黑龙江**瑞电力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滴道分公司，而鸡西电业局滴道供电局作为本案的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申请。另查明，1.黑龙江省电力公司鸡西供电公司滴道区供电公司由原鸡西电业局滴道供电局更名而来，系国网黑龙江省电力公司鸡西供电公司的下属公司，非法人单位；黑龙江**瑞电力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系黑龙江省电力工会委员会设立的社团法人，黑龙江**瑞电力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滴道分公司系其分支机构；鸡西电业局滴道供电局成立于2000年12月14日，系国有经营单位（非法人），工商登记为存续状态。2.2010年7月1日起，鸡西市月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700元；2012年12月1日起，鸡西市月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1050元；2015年10月1日起，鸡西市月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1270元；2017年10月1日起，鸡西市月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14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鸡西供电公司对与刘春海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没有异议，本院对刘春海与鸡西供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鸡西供电公司与刘春海对双方于2019年9月底解除劳动关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刘春海与鸡西供电公司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春海与鸡西供电公司之间的用工关系是全日制用工合同关系，还是非全日制用工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第七十二条规定，“非全日制用工小时计酬标准不得低于用人单位所在地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小时工资标准。非全日制用工劳动报酬结算支付周期最长不超过十五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非全日制用工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从事非全日制工作，应当在录用后到当地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办理录用备案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鸡西供电公司滴道区供电公司成本员郑洁作为鸡西供电公司证人出庭作证，称刘春海是国网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鸡西供电公司滴道区供电公司的临时用工。但临时工是指临时招聘的工人，其与正式工相对应，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其与全日制用工相对应，临时工和非全日制用工的内涵和外延均不相同，临时用工并不等同于非全日制用工；鸡西供电公司提供刘春海的基本养老保险账户一份，证明刘春海于1995年至2019年年末，一直由鸡矿公司为其交纳社保，即刘春海一直在该期间内与鸡西矿务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刘春海不可能同时与二个单位均建立全日制用工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劳动关系处理。”该规定肯定了双重劳动关系的合法性，刘春海系鸡矿公司的内退人员，实际上已不在鸡矿公司工作，鸡矿公司为其交纳养老保险，并不影响其与其他用工单位形成全日制劳动合同关系，鸡西供电公司认为刘春海不可能同时与二个单位均建立全日制用工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鸡西供电公司提供的滴道区供电公司通讯录一份、滴道区供电公司岗位统计表一份，证明两份证据中名单系鸡西供电公司全日制正式职工名单，刘春海姓名不在其中，可以证明刘春海不是鸡西供电公司全日制正式职工。刘春海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鸡西供电公司单方制作的，不符合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通讯录中没有一个抄表员电话号码，请求法庭不予采信。对刘春海的质证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对上述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鸡西供电公司虽然主张其与刘春海之间的用工关系是非全日制用工关系，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且鸡西供电公司对刘春海“一直从事抄表员工作，中间无间断，工作岗位没有发生变化，工资一直由滴道区供电公司以现金方式按月支付”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定刘春海与鸡西供电公司是全日制用工关系。基于以上认定结论，本院对刘春海的诉讼请求认定如下：1.关于刘春海要求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42150.00元（已扣除支付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最低工资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报国务院备案。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刘春海诉称，“2008年5月其到滴道供电局从事抄表员工作时，当时月工资630.00元，2019年2月起月工资1000.00元，2019年6月起月工资1300.00元。”鸡西供电公司对此有异议，称：“公司电子存档显示，刘春海2008年5月至2016年7月合计月工资总数为630.00元，2016年8月至2019年1月为1000.00元，2019年2月至8月为1300.00元。”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鸡西供电公司对刘春海“工资一直由滴道区供电公司以现金方式按月支付”的事实予以认可，工资发放的相关凭证或台账理应由鸡西供电公司提供，其不能提供，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刘春海诉称“2008年5月其到滴道供电局从事抄表员工作时，当时月工资630.00元，2019年2月起月工资1000.00元，2019年6月起月工资13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刘春海要求鸡西供电公司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差额42150.00元{2030.00元[（700.00元－630.00元）×29个月（2010年7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共29个月）]+9240.00元[（1050.00元－630.00元）×22个月（2012年12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共22个月）]+15360.00元[（1270.00元－630.00元）×24个月（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共24个月）]+13120.00元[（1450.00元－630.00元）×16个月（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共16个月）]+1800.00元[（1450.00元－1000.00元）×4个月（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共4个月）]+600.00元[（1450.00元－1300.00元）×4个月（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共4个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刘春海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16675.00元，本院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鸡西供电公司称与刘春海解除合同的原因系“2019年我公司开始规范用工标准，应《劳动合同法》和《社会保险法》的要求，我公司要对所有职工都交纳社会保险，但是原告已经有鸡西矿务局为其交纳社保，我公司无法为其交纳，如果继续用工还不交纳社保，违背《社会保险法》的规定，所以我公司要求原告把社保关系转入我公司，原告不同意，双方也没有达成意见，确定劳动合同解除。”刘春海对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无异议，应认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的情形，鸡西供电公司应当向刘春海支付经济补偿。刘春海在鸡西供电公司工作了11年5个月，其主张经济补偿16675.00元（1450.00元/月×11.5个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刘春海请求支付拖欠的2012年的3个月工资3150.00元，本院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工资发放的相关凭证或台账理应由鸡西供电公司提供，其不能提供，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鸡西供电公司主张刘春海“无法说明被告拖欠的是哪三个月工资，其诉求不明，不应予以支持，假使拖欠工资，工资标准应按每小时6元计算，每周不超过24小时”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刘春海请求支付拖欠的2012年的3个月工资3150元(1250元×3个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华瑞滴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答辩权和质证权的放弃，不影响本案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判决如下：国网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鸡西供电公司支付刘春海工资差额4215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6675元、拖欠工资3150元，共计619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鸡西供电公司提交鸡西电业局滴道供电局的企业网上公示信息一份。证明目的：在仲裁阶段被上诉人所诉请的用人单位滴道供电局仍存在，一审没有列为当事人，属遗漏了诉讼主体。被上诉人对该证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信息无核准时间，无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仅是公司未注销，并不能代表实体存在，不能起到证明目的。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鸡西供电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因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有异议，且一审法院已经依职权调取了该证据并进行了质证，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有效起到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劳动关系处理。”结合本案，被上诉人刘春海系鸡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内退人员，到鸡西电业局滴道供电局从事抄表员工作，可以证明刘春海担任抄表员系滴道供电局为其安排的工作，是该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一审认定刘春海与滴道供电局之间符合原劳动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刘春海与滴道供电局之间应属于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鸡西供电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属认定事实错误问题。经查，一审期间已经对其提出的上诉理由经过了庭审质证、认证和论证，本院对于事实和证据的认定与一审法院一致。上诉人因无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亦无证据证实庭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和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国网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鸡西供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兆宇审判员  武建明审判员  周雪松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赵婧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