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民终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淑英，女，196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清林，男，196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有平，男，196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郝淑英、秦清林因与上诉人申有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1民初39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淑英、秦清林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内蒙古福城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城公司）最初由申有平与案外人史继碌投资筹建，申有平占70％股份，史继碌占30％股份。后因煤款资金短缺，经申有平引荐，2005年郝淑英的丈夫孙国和投入煤矿资金1520万元，并于2005年10月27日与申有平、史继碌签署《合资建设经营福城煤款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2006年秦清林经孙国和引荐投资2000万元，申有平、史继碌、孙国和、秦清林四人于2006年4月8日签署新的《合资建设经营福城煤款协议》（以下简称四方协议）。四方协议中约定了申有平新股份为43.35％，史继碌新股份为25.5％，孙国和新股份为19.975％，秦清林新股份为15％。同时，四方协议约定，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承担经营风险，并由申有平、史继碌负责经营管理。四方协议签订后，郝淑英、秦清林的投资已经到位，申有平为福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工商登记的出资情况与四方协议约定不一致。2007年底，申有平称煤矿的资金周转困难，建议以转让公司整体股权的形式将煤矿出售，因此郝淑英、秦清林同意申有平提出的按照100％股权折合3亿余元的价格整体出售，并于2008年1月2日签订全体股东退股转让煤矿的决议。决议中载明，郝淑英持有的约20％的股权以6000万元退出，秦清林持有的15％股权以4500万元退出。煤矿转让后，申有平于2008年至2010年期间，分别支付郝淑英煤矿转让款6000万元、秦清林煤矿转让款4500万元。2020年8月，郝淑英、秦清林收到税务机关电话，称2008年福城公司转让中存在涉税问题，经调查得知，2008年1月申有平故意隐瞒福城公司对外交易的情况，在各方签署退股决议后，申有平并未退股，而是将四合伙人的煤矿股权转让，福城公司100％股权的实际交易价格为7.218亿元，上述款项由申有平获得。郝淑英、秦清林认为，根据四方协议的约定，煤矿转让款及相应利息应由申有平支付。故起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申有平返还福城公司应分配给郝淑英的转让款84179550元及利息（以84179550元为基数，自2009年12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申有平返还福城公司应分配给秦清林的转让款63270000元及利息（以6327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12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申有平负担。申有平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一审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一、郝淑英、秦清林作为共同原告起诉，规避级别管辖。1.郝淑英、秦清林不是必要共同诉讼人，不能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诉讼。郝淑英、秦清林是两个独立的自然人，是不同的诉讼主体，涉及两个独立的转让行为，形成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涉及不同的诉讼标的，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人。2.两个原告应当分别提起诉讼，两个原告各自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必须合并审理的范畴。3.两个原告如果分别提起诉讼则均未达到1亿元，因此不应由中级人民法院进行一审。4.郝淑英、秦清林合并起诉规避级别管辖。二、郝淑英、秦清林同时起诉亦违反了诉讼费管理办法的规定，少缴纳了诉讼费。综上，申有平申请裁定驳回郝淑英、秦清林的起诉。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2005年10月27日，申有平、史继禄、孙国和共同签署三方协议，主要约定：各方出资额及所占股份比例。孙国和于2005年10月27日认交出资额1140万元，由于其出资时间滞后于申有平、史继禄两出资人的认交出资时间，一定程度上避开了前期投资的风险，根据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宗旨，三方同意孙国和占总投资股份的15％，其他两出资人已有出资占总投资的85％，鉴于以上实际情况，对申有平、史继禄两出资人的股份比例重新调整，申有平原有70％的股份折算为新股份70％*85％=59.5％，经本人同意转让原股份中的10％给孙国和，即折算为新股份8.5％，史继禄原有30％的股份折算为新股份30％*85％=25.5％，经重新整合后，三方的出资额及股份分别为申有平2280万元，占总股份的51％（按比例折算新出资额51％*1140/15％=3876万元）；史继禄1140万元，占总股份的25.5％（折算新出资额25.5％*1140/15％=1938万元）；孙国和1520万元，占总股份的23.5％（折算新出资额8.5％*1140/15％+1140=1786万元）。2006年4月8日，申有平、史继禄、孙国和、秦清林共同签署四方协议，主要约定：各方出资额及所占股份比例。秦清林于2006年4月8日至2006年8月25日认交出资额2000万元，由于其出资时间滞后于申有平、史继禄、孙国和三出资人的认交出资时间，规避了前期投资风险，根据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宗旨，四方一致同意秦清林占总投资股份15％，其他三投资人出资占总投资的85％。鉴于以上实际情况，对申有平、史继禄、孙国和三出资人的股份比例重新调整，申有平原投资额2280万元，持有51％的股份折算为新股份51％*85％=43.35％，（折算新投资额43.35％*2000/15％=5780万元；史继禄原投资额1140万元，持有25.5％的股份折算为新股份25.5％*85％=21.675％，（折算新投资额21.675％*2000/15％=2890万元）；孙国和原出资1520万元，持有23.5％的股份折算为新股份23.5％*85％=19.975％（折算新出资额19.975％*2000/15％=2663.33万元）；秦清林2000万元，占总股份15％。2008年4月2日，申有平、郝淑英（孙国和代）、秦清林、史继禄共同签署《股东决议》，载明：经全体股东协商同意：根据现实资金困难情况，寻找多家合作伙伴，对现状表决，愿将鄂托克前旗上海庙矿区麻黄井（富城煤矿）100％的股权。原申有平持有的43％的股权，同意以12900万元人民币全部退出。郝淑英持有的股权约20％，同意以6000万元人民币全部退出，秦清林持有的股权15％，同意以4500万元人民币全部退出，史继禄持有的股权约22％，同意保留在合作公司中。付款时间待与对方签订协议首付款后执行，除首先偿还借款外，第一批支付40％，采矿证办理后的付款作为第二批付60％，付清后解除原来合伙协议，并退出全部股权。原申有平、郝淑英、秦清林对以后煤矿发生的一切费用不再承担。由史继禄全权处理一切事项。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共同诉讼并应予合并审理的问题。本案中，郝淑英和秦清林合并起诉，对同一被告申有平分别提出不同的诉讼请求，属于当事人一方为二人以上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的规定，诉的主体合并分为必要共同诉讼和普通共同诉讼两种情形，前者要求强制合并，后者必须经当事人同意以及法院的许可。本案中，虽然郝淑英、秦清林对申有平提起诉讼的依据均为《股东决议》，但《股东决议》中申有平与郝淑英、秦清林分属两个不同的、独立的法律关系，当事人之间没有不可分的共同权利义务关系，故不构成必要共同诉讼的情形，属于普通共同诉讼。由于申有平明确提出管辖权异议且不同意合并审理，因此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普通共同诉讼之合并审理条件。经释明，郝淑英、秦清林不同意将本案撤回、分案起诉。现郝淑英、秦清林将不同的法律关系合并在同一案件中向一审法院起诉，无法律依据。申有平提出应当分案处理并驳回起诉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裁定驳回郝淑英、秦清林的起诉。郝淑英、秦清林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此案进行审理。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郝淑英、秦清林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申有平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关于案件事实认定的部分，维持驳回起诉的裁定结果。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审法院采信了申有平的管辖权异议意见，但未经实体审理程序即在裁定中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程序违法，若该裁定生效，将影响申有平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关于郝淑英、秦清林在上诉过程中申请撤回上诉问题，其二人在本案审理期间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申有平的上诉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上诉应有具体的、针对一审法院裁决主文提出的上诉请求，当事人若认为一审法院对有关事实认定有误可以作为其上诉理由提出，由第二审人民法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并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申有平要求维持一审裁定结果，撤销有关案件事实认定，但根据一审裁定内容，主要是载明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内容，未就合同效力等进行法律评价，申有平若认为该内容与事实不符，可在另案中举证证明，该文书载明的情况不影响其实体权利。故申有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准许郝淑英、秦清林撤回上诉；（二）驳回申有平的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福华审 判 员 曹玉乾审 判 员 张 爽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 鹏书 记 员 张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