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稳，男，1989年4月2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俸萱，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女，199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俸萱，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秀，女，194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俸萱，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俊利，男，197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辉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彤宇，天津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冬钢，男，198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亭，天津大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华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重庆道以南，呼伦贝尔路以西铭海中心1号楼-2、7-305-1。法定代表人：祝亚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颖，天津大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阳，天津大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稳、陈玉、张东秀、杜俊利因与被上诉人余冬钢、天津华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福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27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稳、陈玉、张东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华福物流公司和杜俊利承担连带责任,赔偿陈稳、陈玉、张东秀损失共计631,496.75元,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福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错误,关键事实未予查清,适用法律错误,杜俊利与华福物流公司之间属于车辆挂靠关系,而非车辆租赁、借用关系,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于机动车道路运输运营不同于一般的机动车,其使用频率和事故率相对较高,损害后果较为严重,因此对实施道路运营的机动车采取严格的准入制度,其运输营运必须取得资质,而国家法律对资质的取得有着严格的规定,以此来保证第三人的权利可以得到及时的救济，致使许多未取得运输经营资质的自然人将车辆登记挂靠在具有运输经营权资质的法人名下,依附于该具有合法运输经营权的法人,对外以该法人的名义从事运输经营活动,由挂靠者向被挂靠的运营公司缴纳管理费用。陈稳、陈玉、张东秀认为,虽涉案车辆冀Ｂ9××××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津Ｄ××××号华骏牌重型自卸半挂车登记于华福物流公司名下,但根据华福物流公司与杜俊利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中第三条约定的“租赁费用”与涉案车辆的实际价格差距较大,明显与第四条约定的“租赁期满,在乙方没有拖欠租金及其他费用的前提下,甲方无偿将车辆过户给乙方”的义务不对等,不符合合同公平原则的订立条件,由此可见华福物流公司与杜俊利之间并非租赁、借用关系。华福物流公司也不是涉诉车辆的实际购买者。对此,一审证据中杜俊利的借条中也明确写明其向华福物流公司借款的用途为购买解放牌牵引车辆,营运收入也由杜俊利个人取得。且在庭审过程中华福物流公司明确陈述杜俊利的运输业务由其他物流公司提供,其未向杜俊利提供过运输服务。综上所述,华福物流公司不是车辆的出资购买人,仅为名义登记权利人,其向杜俊利提供营运资格服务,使得杜俊利可以自行从事运输业务,“租赁费用”实际属于杜俊利向被上诉人缴纳的挂靠管理费用,而杜俊利为涉诉车辆的实际购买人,华福物流公司与杜俊利之间属于明显的挂靠关系。基于上述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华福物流公司和杜俊利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于上述事实,陈稳、陈玉、张东秀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未对华福物流公司与杜俊利之间的合作模式、车辆出资来源等情况予以查明,庭审中询问的诸多问题华福物流公司未予核实,故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及认定不清。华福物流公司针对陈稳、陈玉、张东秀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杜俊利针对陈稳、陈玉、张东秀的上诉请求述称，因为杜俊利也是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有些事实未能查清这一点杜俊利与陈稳、陈玉、张东秀的观点属于一致的。另外一点杜俊利对于一审判决未能认定华福物流公司为事故车辆的使用人这一点有异议。余冬钢针对陈稳、陈玉、张东秀的上诉请求述称，鉴于陈稳、陈玉、张东秀将余冬钢列为原审被告，而且上诉请求当中也并未载明余冬钢承担的民事责任，所以余冬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杜俊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认定华福物流公司为事故车辆使用人,依法改判杜俊利承担50%的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陈稳、陈玉、张东秀、华福物流公司、余冬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全部事实。一审判决书仅凭杜俊利与华福物流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就认定华福物流公司为车辆所有人和运营管理人。对杜俊利是否只能接受华福物流公司的业务指派,是否可以自揽业务及车辆运输收益如何分配等影响定性及责任划分的事实未进行审理。二、一审判决仅将杜俊利认定为车辆使用人属认定错误。杜俊利虽与华福物流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但该车辆系华福物流公司分期付款所购,首付由华福物流公司支付,车辆运输业务由华福物流公司指派且杜俊利不得自行承揽业务,车辆加气由华福物流公司指定加气站且按月结算,运输收入由华福物流公司扣除其收益后再支付给杜俊利。根据以上事实,杜俊利与华福物流公司在整个业务流程中分工协作,共享收益,应当也被认定为使用人。陈稳、陈玉、张东秀针对杜俊利的上诉请求辩称，要求华福物流公司与杜俊利承担连带责任。对责任比例不发表意见。华福物流公司针对杜俊利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另外杜俊利在一审当中以及到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华福物流公司是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也没有证明在这事故当中华福物流公司有任何过错，杜俊利要求承担50%的责任没有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所以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余冬钢针对杜俊利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杜俊利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稳、陈玉、张东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稳、陈玉、张东秀损失：死亡赔偿金922,380元、丧葬费37,9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43,513.75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9,519元、办理丧葬人员住宿费6,000元、交通费5,500元，共计1,124,850.75元，扣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交强险应赔偿限额后，不足部分的70%由余冬钢、杜俊利、华福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杜俊利、余冬钢、华福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6月24日3时45份许，余冬钢驾驶车牌号为冀Ｂ9××××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津Ｄ××××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载乘陈远友），沿港塘公路第二条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第070178号路灯杆处（水上路），因犯困驶入右侧车道，其所驾驶车辆前部右侧及右侧前部碰撞前方同向在右侧车道内停驶的由王青驾驶的后反光标识粘贴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津Ｃ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津Ｃ××××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后部左侧及左侧后部，造成陈远友死亡、余冬钢受伤及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余冬钢负事故责任；王青负事故责任；陈远友无责任。另外，王青驾驶的津Ｃ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各1份，商业三者险投保金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陈远友1962年9月28日出生，死亡时57周岁，其母亲张东秀1940年1月23日出生，陈远友死亡时，张东秀80周岁。张东秀无劳动能力无其他生活来源，共育有4名子女。再查，余冬钢系杜俊利雇佣的司机。华福物流公司为余冬钢驾驶车辆的运营管理人和实际所有人。还查，2020年11月2日陈稳、陈玉、张东秀就其损失与次责一方达成和解，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已将赔偿款382,649.52元赔偿给陈稳、陈玉、张东秀，一次性结案。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陈稳、陈玉、张东秀提交事故认定书、村委会证明、租赁合同、赔偿协议书加以证实。华福物流公司提交租赁合同、转账凭证及收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陈稳、陈玉、张东秀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如何认定杜俊利与华福物流公司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华福物流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及相应支付凭证能证明该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虽陈稳、陈玉、张东秀、杜俊利、华福物流公司均对该合同证明的法律关系有不同意见，但从华福物流公司是否承担侵权责任的角度，一是挂靠关系的连带责任，二是作为车辆所有人或实际管理人的过错责任。根据该合同第1条第1项约定，华福物流公司负责车辆的统一调度及作业安排；第2条第3项约定杜俊利服从华福物流公司对车辆的统一调度及作业安排；上述合同内容可知华福物流公司只是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和运营管理人。虽陈稳、陈玉、张东秀认为二者系挂靠关系，但因车辆所有人为华福物流公司，故余冬钢驾驶车辆行驶证等证件中为该公司名称具有合法基础，陈稳、陈玉、张东秀主张挂靠关系的证据和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另，陈稳、陈玉、张东秀亦未举证证明华福物流公司对于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稳、陈玉、张东秀的诉讼请求，1.死亡赔偿金922,380元、丧葬费37,938元。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事实，结合陈稳、陈玉、张东秀诉讼请求支持陈稳、陈玉、张东秀死亡赔偿金922,380元（46,119元/年×20年）、丧葬费37,938元（75,876元/年÷2）。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因余冬钢涉嫌刑事犯罪，且陈稳、陈玉、张东秀撤回对王青这一方起诉，故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43,513.75元。一审法院支持张东秀该部分的费用为43,513.75元（34,811元/年×5年÷4人）。4.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9,519元。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天津市居民服务行业年收入标准60,912元支持酌情支持陈稳、陈玉、张东秀各10天的损失即5,006.47元（60,912元/年÷365天×10天×3人）。5.住宿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死者系外地居民，家属来津处理丧葬事宜产生住宿费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参照本地住宿一般标准酌情按照每天2间每间130元支持5天住宿费1,300元。6.交通费5,5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以上一审法院支持陈稳、陈玉、张东秀损失共计1,012,138.22元。扣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的110,000元；不足部分902,138.22元，结合余冬钢的侵权过错程度，其中的70%即631,496.7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由杜俊利赔偿陈稳、陈玉、张东秀631,496.75元。关于陈稳、陈玉、张东秀主张华福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陈稳、陈玉、张东秀主张其承担责任的证据和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杜俊利赔偿原告损失631,496.75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24元，减半收取计2,962元，由被告杜俊利负担1,866元，由原告负担1,096元，保全费4,120元，由被告杜俊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杜俊利提交两份证据，拟证明华福物流公司为案涉车辆的实际使用人。陈稳、陈玉、张东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发表意见。华福物流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杜俊利提供的这些证据，没有任何一方的签字确认，也证明不了其主张的华福物流公司与杜俊利之间有利益分成。证据形成的时间在一审诉讼期间或者是诉讼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余冬钢对上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杜俊利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陈稳、陈玉、张东秀、华福物流公司、余冬钢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华福物流公司和杜俊利的法律关系认定及一审认定的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对此，陈稳、陈玉、张东秀、杜俊利均提出上诉，陈稳、陈玉、张东秀上诉主张华福物流公司和杜俊利之间系挂靠关系，故对赔偿应承担连带责任，而杜俊利上诉主张华福物流公司为案涉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对本案应承担至少50%的赔偿责任。陈稳、陈玉、张东秀对于华福物流公司和杜俊利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两审期间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而根据华福物流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难以认定就案涉车辆华福物流公司和杜俊利存在挂靠关系，故陈稳、陈玉、张东秀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杜俊利虽在二审提交证据，拟证实华福物流公司为案涉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但上述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亦无法推翻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和对二者之间就案涉车辆的法律关系认定，故杜俊利上诉主张华福物流公司为案涉车辆的实际使用人，进而要求其承担至少50%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稳、陈玉、张东秀、杜俊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均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14.96元，由上诉人陈稳、陈玉、张东秀负担3,457.48元，由上诉人杜俊利负担3,457.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晶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李兴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武冬馨书记员高志扬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