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35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紫荆医院(有限合伙），住所地昆山市开发区珠江南路555号。执行事务合伙人：陈东海。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雪根，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毅金，男，197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上诉人昆山紫荆医院(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紫荆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毅金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17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荆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2020年2月至2020年7月工资11240元。事实和理由：双方是业务合作关系，而并非是劳动关系。上诉人在未经正式批准经营“体检”项目的情况下，开始尝试小范围的体检。时任医院负责人经人介绍与被上诉人认识，被上诉人说其有需要体检的人员资源，且承诺每个月肯定都有体检的业务，若要合作，每月要有固定收入作为前提，时任医院领导就同意了其这一要求，所以形成了其每个月有固定收入及提成。后因体检项目获得批准，收费也较以前有了提高，于是被上诉人要求每月的固定收入也要提高。双方于2007年8月开始至今，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提出要签订劳动合同，要求上诉人为其缴纳社保等。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没有入职手续、打卡记录等人事管理资料，没有员工卡、工资卡、办公室，也无需到上诉人处上班，无需考勤，无需遵守上诉人的规章制度，无需服从上诉人的管理，这显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被上诉人于2010年8月成立了“昆山康戒健康咨询有限公司”，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除了为上诉人介绍业务，也为其他医疗卫生机构介绍体检业务。依法其不能同时与二个或二个以上的企业同时保持劳动关系，而其已在“昆山康戒健康咨询有限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就不可能也不能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给予被上诉人的报酬不是工资，而是双方约定的介绍业务的保底数。其提供的所谓工资条，只是其个人的认知。至于财务人员说发工资，也只是财务人员的的个人认知。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2020年2月至7月的所谓“工资”，已支付款项也不是工资性质。不介绍业务则不需结算，不存在欠付工资一说。从微信转账记录可以看出，上诉人每月与被上诉人结算的金额不固定，时间不固定，次数不固定，均是根据上月业务量结算，不符合工资特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工作人员的微信对话，除了涉及费用结算和简单的业务接洽，没有任何其他体现劳动关系的对话内容。紫荆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不予支付张毅金2020年2月至7月期间工资121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紫荆医院主张，其与张毅金并非劳动关系，而是业务合作关系，从2007年8月23日开始紫荆医院每月按照张毅金介绍业务的情况支付保底费用加业绩奖金和业务返款，为此紫荆医院提供昆山康戒健康咨询有限公司工商资料（成立于2010年8月28日，法定代表人为张毅金）、2019年付款报销单、张毅金微信主页及朋友圈信息、2020年7月的昆山东方医院（有限合伙）情况说明、《要求医院赔偿的原因和理由》以及《2010年黄松单方面分家后仍陆续和黄松合作》和员工守则为证。张毅金主张，其于2007年8月23日入职紫荆医院处体检中心，岗位为体检中心业务员，其与紫荆医院系劳动关系，平均工资5000元/月（1700元+4元/人提成），为此张毅金提供2007年的阿里山劳务公司服务协议、2020年6月卜永辉的证明（证明张毅金系卜永辉在2007年招聘入职东方医院）及微信记录、服务协议【2011年张毅金代表东方医院与捷安特（昆山）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2011年张毅金代表东方医院与仁宝网路咨询（昆山）有限公司卫生站签订的医用垃圾回收协议】、2017年的工资条和2019年11月、12月的工资条照片（其中2019年11月工资为3000元，2019年12月工资为3160元）、会计微信记录和微信转账记录（紫荆医院处会计转账给张毅金的款项备注大都为“工资”）为证。一审另查明，受疫情影响，紫荆医院自2020年2月起停止营业，持续至2020年6月初恢复正常营业。一审最后查明，张毅金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东方医院：1、2020年2月至7月工资12120元；2、2007年8月至今未缴纳社会保险补偿250000元。该委员会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昆劳人仲案字[2020]第5899号裁决，裁决：一、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东方医院一次性支付张毅金2020年2月至7月期间工资共计12100元。二、对张毅金要求东方医院支付2007年8月至今未缴纳社会保险补偿的请求，不予支持。后紫荆医院不服该裁决，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昆山康戒健康咨询有限公司工商资料、2019年付款报销单、张毅金微信主页及朋友圈信息、2020年7月的东方医院情况说明、《要求医院赔偿的原因和理由》以及《2010年黄松单方面分家后仍陆续和黄松合作》、员工守则、2007年的阿里山劳务公司服务协议、2020年6月卜永辉的证明及微信记录、服务协议、2017年的工资条和2019年11月、12月的工资条照片、会计微信记录和微信转账记录，以及一审中的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紫荆医院主张双方为业务合作关系，张毅金主张双方为劳动关系，分析如下：紫荆医院虽主张双方为业务合作关系，但紫荆医院现有证据均不能证明此点，且紫荆医院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如书面合作协议予以证明，故对紫荆医院的主张不予采纳。而张毅金在一审庭审中举证了微信聊天记录和微信转账记录中均可看出紫荆医院处会计转账给张毅金的款项均为“工资”，且工资基本为连续发放，加之张毅金提交的体检服务协议书等能够证明张毅金的工作内容，故对张毅金的陈述予以采信，紫荆医院和张毅金为劳动关系。关于紫荆医院要求不予支付张毅金2020年2月至7月期间工资12100元的诉请，本案中，紫荆医院未能举证其已支付张毅金该期间工资，因双方构成劳动关系，虽紫荆医院因疫情影响停业，但紫荆医院也要按照法律法规规定支付张毅金工资。因紫荆医院未举证张毅金的工资标准，按照张毅金举证的2019年12月的工资3160元进行计算；依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歇业，在劳动者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因2020年2月系疫情原因，非劳动者原因致使公司停工，该月为第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故该月紫荆医院应按张毅金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工资即3160元；2020年3月及之后作为超出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部分，因紫荆医院与张毅金并没有新约定支付标准，故依照本市现执行的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月的百分之八十(即1616元/月)予以核算（1616*5=8080元）。综上，紫荆医院应当支付张毅金2020年2月至7月工资11240元。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下：原告昆山东方医院（有限合伙）支付被告张毅金2020年2月至7月工资112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原告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查明，2020年10月19日，昆山东方医院（有限合伙）名称变更为紫荆医院。本院认为，在张毅金否认的情况下，依紫荆医院的陈述，付款报销单、昆山康戒健康咨询有限公司工商资料等，不能证明张毅金与紫荆医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毅金的陈述与服务协议的内容、微信聊天记录和微信转账记录反映的情况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张毅金被纳入紫荆医院的经营组织体系中从事劳动，紫荆医院向张毅金支付了劳动报酬。一审认定张毅金和紫荆医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紫荆医院未向张毅金支付2020年2月至7月期间工资，一审认定紫荆医院应向张毅金支付该期间的工资，并依法核算紫荆医院应向张毅金支付的该期间的工资金额亦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昆山东方医院（有限合伙）已变更为紫荆医院，一审所作判决不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17596号民事判决为昆山紫荆医院(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毅金2020年2月至7月工资1124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昆山紫荆医院(有限合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昆山紫荆医院(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汪文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韩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