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7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嘉力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棉竹镇通棉路23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066783685U。 法定代表人：刘拥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巍，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勇，男，197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县观山镇祥达生猪养殖家庭农场，住所地：四川省荣县观山镇栗林村1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0321MA64UWNK2P。 经营者：李晓林，女，汉族，1975年9月11日，住四川省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伟（李晓林丈夫），男，住四川省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强，荣县附城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乐山市嘉力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力运输公司）、周勇因与被上诉人荣县观山镇祥达生猪养殖家庭农场（以下简称祥达生猪养殖场）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川1102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力运输公司、周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祥达生猪养殖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祥达生猪养殖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没有签订书面货物运输合同，也没有口头约定运输相关事宜，只是通过第三人“新希望”集团业务员徐某电话告知装载地点和运价。二、运输途中的养护义务应由胡鹏伟承担，胡鹏伟是专业的养猪户，具有仔猪装运中注意事项的常识经验，且胡鹏伟一直带路，驾驶员周勇听从货主胡鹏伟的指示和安排，因此，运输途中的养护义务应由胡鹏伟承担。三、运输过程中周勇尽到了安全驾驶责任。装卸货地距离30公里左右，限速40公里每小时，根据行业规定，营运车辆夜间行驶不超过限速的80%，川Ｌ××××号车行驶了1小时左右到达，驾驶员在规定的限速内行驶，不存在野蛮驾驶行为，且中途没有发生交通事故及其他意外事故，也没有因车辆抛锚等原因耽搁运输时间。周勇在运输过程中所承担的义务是安全驾驶、保障车辆安全运行至目的地，周勇在整个运输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四、无证据证明仔猪死亡与周勇的运输行为有关。祥达生猪养殖场没有将死猪送至有关检验机构进行鉴定，致使仔猪死亡原因不能确定，也没有证据证明仔猪死亡与周勇的运输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周勇无过错，也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五、仔猪死亡的后果应由祥达生猪养殖场自行承担。仔猪的挑选、过称、装载都是由祥达生猪养殖场完成的，仔猪的健康应由其确定及承担后果，当天气温为23-37度，天气炎热，一般情况下装车完毕后就应当尽快出发，避免仔猪中暑，由于祥达生猪养殖场的原因（后来知道是未付清买猪款，双方在商量）耽搁1小时左右才出发，胡鹏伟是专业的养猪户，明知道仔猪习性的情况下还耽搁了1小时左右的时间，对仔猪的死亡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综上，周勇在运输过程中尽到了义务，没有过错，仔猪死亡的损失不应由嘉力运输公司、周勇赔偿。 祥达生猪养殖场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做出的判决客观公正；2.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与事实相违背，也无任何新的证据加以证明其主张，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祥达生猪养殖场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嘉力运输公司、周勇赔偿仔猪损失共计人民币38168.96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嘉力运输公司、周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祥达生猪养殖场的经营者李晓林（乙方）与四川新好养殖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仔猪购销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体重在6kg以上的仔猪426头，总体重以实际称重为准，单价为1800元/头，预付价为812999元，交易仔猪体重区间6kg以上，以体重7kg为基础，每增加1kg增加35元，每减少1kg减少35元；甲方在猪场向乙方交付猪，乙方自备符合合同约定的运输车辆到指定位置接收，猪上车后乙方自行承担所有风险和费用，包括运输过程、乙方饲养过程中的外围环境生物安全风险；乙方自己负责猪运输及费用，在运输过程中出现的问题甲方概不负责等。合同签订后，祥达生猪养殖场分别于2020年7月24日、2020年7月27日、2020年7月28日向四川新好养殖有限公司预付仔猪款200000元、500000元、112999元，共计812999元。 2020年7月28日，祥达生猪养殖场经营者李晓林的丈夫胡鹏伟通过新希望公司的工作人员同周勇联系，由周勇负责运输上述合同中载明的仔猪共计426头，从四川新好养殖有限公司的养殖场到祥达生猪养殖场，运费800元。运输过程中，由胡鹏伟驾驶车辆在前面带路，周勇驾驶载有426头仔猪的川Ｌ××××号车跟在后面。到底目的地后，胡鹏伟发现仔猪死亡了19头，于是不让周勇离开。周勇报警求助，民警到达现场后，仔猪总共死亡20头。 另查明，周勇与嘉力运输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合同》，主要约定：周勇将其购买的川Ｌ××××号车入户嘉力运输公司挂靠经营，车辆产权属周勇，嘉力运输公司代周勇办理车辆入户、运营等相关手续，费用由周勇自理；上户后该车的管理权属双方共同行使、使用权归周勇，由周勇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挂靠期限从2017年6月22日至2022年6月21日；周勇以嘉力运输公司名义承运货物，必须由嘉力运输公司与托运人签订运输合同，非经嘉力运输公司签订运输合同的，视为周勇自行承运并对其行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嘉力运输公司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等。 庭审中，祥达生猪养殖场和周勇均认可，周勇运输的仔猪共计426头，仔猪装车时均为活猪。通常运输过程中，仔猪的正常死亡率为2%左右。嘉力运输公司和周勇均陈述，2020年7月28日，案涉运输车辆登记在嘉力运输公司名下，现该车辆已经出售给案外人，没有登记在嘉力运输公司名下了。 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合同是指双方当事人约定，在确定或不确定的期间内，一方向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合同。运输合同是指承运人将货物从起运地点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并获得报酬的合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祥达生猪养殖场与周勇之间达成的合意是，由周勇负责运输426头仔猪，从四川新好养殖有限公司的养殖场到祥达生猪养殖场，并非周勇向祥达生猪养殖场提供劳务。周勇为完成运输合同必然要提供运输工具和劳务，但这并不影响双方运输合同关系的成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在货物运输过程中，承运人是负责将货物从始发地运送到目的地的具体承担者，承运人负有准时、安全地将货物运输到目的地的义务。因此，承运人应当对自接受货物时起至交付货物时止所发生的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换言之，承运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是“运输过程中”发生的毁损、灭失，既非运输行为开始之前，也非运输行为结束以后。本案中，从《接（报）处警登记表》记载的内容和当事人的陈述来看，仔猪到达目的地后，下货时发现死亡19头。此时，货物交付托运人，运输行为已经结束。在等待民警的过程中死亡的1头仔猪，不应由作为承运人的周勇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另，祥达生猪养殖场和周勇均认可，运输过程中仔猪的正常死亡率为2%左右，一审法院认定运输过程中仔猪死亡9头属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周勇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周勇抗辩，由于祥达生猪养殖场耽误了时间，才造成仔猪死亡的意见，无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周勇应承担10头（20头-1头-9头）仔猪死亡的损害赔偿责任。 祥达生猪养殖场提交的《仔猪购销合同》及转账凭证可以证明每头仔猪的价格为1908.44元（812999元÷426头），其主张周勇赔偿祥达生猪养殖场损失19084.4元（1908.44元/头×10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可见，我国现有法律已有被挂靠人与挂靠人在挂靠经营中对第三人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立法例。虽然嘉力运输公司与周勇约定，“周勇以嘉力运输公司名义承运货物，必须由嘉力运输公司与托运人签订运输合同，非经嘉力运输公司签订运输合同的，视为周勇自行承运并对其行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嘉力运输公司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等”，但该约定系嘉力运输公司与周勇之间的内部约定，仅对嘉力运输公司、周勇具有约束力，不能约束祥达生猪养殖场。且从《车辆挂靠合同》的内容来看，挂靠期间案涉车辆的管理权属双方共同行使，只是使用权归周勇。故，祥达生猪养殖场要求嘉力运输公司、周勇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嘉力运输公司、周勇应共同赔偿祥达生猪养殖场仔猪损失19084.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乐山市嘉力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周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荣县观山镇祥达生猪养殖家庭农场仔猪损失19084.4元；二、驳回荣县观山镇祥达生猪养殖家庭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77元，由荣县观山镇祥达生猪养殖家庭农场负担188元，乐山市嘉力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周勇负担18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以下事实外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周勇驾驶的川Ｌ××××号车系生猪专业运输车，并经农业局许可从事生猪的运输，当天由周勇负责将生猪装上运输车辆。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嘉力运输公司、周勇在履行货物运输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对祥达生猪养殖场20头仔猪的死亡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周勇驾驶专业的生猪运输车承运祥达生猪养殖场购买的仔猪，有义务将仔猪安全的送达到目的地，周勇在运输过程中产生了19头仔猪死亡即毁损，周勇未安全的完成运输任务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运输过程中仔猪存在2%的正常死亡率，其中有9头（426头×2%）仔猪的死亡属于运输过程中的合理损耗，周勇不应对此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其余10头仔猪的死亡，周勇未提供证据证明系托运人的过错造成的，应承担赔偿责任，结合祥达生猪养殖场购买价格，10头仔猪价值19084.4元，周勇应赔偿祥达生猪养殖场货物毁损的损失19084.4元。嘉力运输公司系周勇运输车辆的被挂靠车主，应与周勇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综上，嘉力运输公司、周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7元，由乐山市嘉力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周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晓兰 审 判 员 周文勤 审 判 员 伍 健 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朱保见 书 记 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