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3民终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生，男，1964年5月15日生，汉族，云南省罗平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永，男，1984年12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罗平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原审被告：罗平鑫达食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24336646307P,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罗雄街道大明村委会山丫口村。法定代表人：李金生。上诉人李金生因与被上诉人朱永、原审被告罗平鑫达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罗平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4民初3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金生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罗平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4民初329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原告诉讼请求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处分原则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有权自主选择请求人民法院审理民事纠纷的范围，人民法院遵循“不告不理”的原则，审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应限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得对原告未提出请求的事项进行审理。被上诉人朱永的诉讼请求是“判决被告李金生支付原告朱永退股费400000元”，并未请求法院就其收取的货款作出处理，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朱永在2019年5月1日后收到的货款27377元，应当予以折抵上诉人李金生应支付给被上诉人朱永的股权转让款的判决内容，超出了被上诉人朱永的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处分原则和不告不理原则。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朱永在2019年5月1日后收到的货款27377元的事实认定错误。如前所述，本案审理的内容为是否能够依照双方签订的《股东退股协议》主张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相应的股金。上诉人在庭审中举证证实被上诉人朱永收到部分货款仅用于证实其具有私自收取货款的违约行为，并不要求确认被上诉人朱永收到的货款具体金额，法庭也不能违背处理原则主动调查核实朱永具体收到的货款金额，且该部分金额仅是被上诉人朱永收取的部分货款，并非全部货款，一审法院在未对朱永实际收取的货款具体金额予以审理核实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该部分金额并判决予以抵扣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判决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朱永400000元股权转让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虽然被上诉人朱永在签订协议后收到并处分了相应的货款，但是认为不是其主动收取的，并且就相应的款项做了合理解释说明，因此认定朱永不属于违反约定私自收取货款。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是将《股东退股协议》约定的私自收取货款及交接工作做了狭义的片面的解释，被上诉人朱永在收到了本应由上诉人收取的货款后就应该主动交接给上诉人，而被上诉人不仅没有主动交回款项，在上诉人追问的过程中其仍将款项据为己有，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亦明确认可将其收到的款项抵扣其他债务或者挪作他用，这些行为不能将其认为属于合理的范围，其主观上明确具有私自收取、占有、使用上诉人应收货款的故意，应当认定属于《股东退股协议》约定的私自收取货款的违约行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其股金，上诉人依据《股东退股协议》的约定，在被上诉人存在私自收取货款行为的情况下，其可以行使抗辩权不再履行支付股金的义务。综上，上诉人特提出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朱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罗平鑫达食品有限公司未发表意见。朱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金生支付原告朱永退股费40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252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1200元等损失由被告李金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日，朱永（作为甲方）与李金生（作为乙方）签订《股东退股协议》，其中记载：罗平鑫达食品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7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朱永，注册资金2280000元；该公司是由朱永、李金生两位股东合资创办的，朱永、李金生各占50%的股份；公司自成立以来都处于亏损状态，由于自身原因，股东朱永提出退股请求，经股定会研究讨论，同意其退股，经协商达成协议：1.罗平鑫达食品有限公司股价800000元，朱永、李金生各占400000元；2.股东朱永自愿放弃所持有罗平鑫达食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朱永退股后，股东李金生支付朱永400000元持有公司100%股份，李金生将其持有的股金作价72000元转让给朱永，公司所有资产及盈亏由李金生全权负责，与朱永不存在任何关系；3.截止2019年5月1日，应收账款剩余212770元；4.截止2019年5月1日，应付账款197696元；5.2020年1月20日前，李金生先支付200000元，余下的200000元于2020年6月1日前付清；6.自2019年5月1日起，罗平鑫达食品有限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包括应收账款及应付账款）以及厂区的所有物资物品均与朱永无任何关系，全权由李金生负责；7.朱永退股后，应配合李金生办理所有需要变更的相关手续及其他需要交接的工作，如不配合或者私收李金生货款等，李金生有权拒绝支付朱永股金。该协议签订后，朱永协助李金生对罗平鑫达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变更登记。另查明，朱永担任罗平鑫达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期间，该公司出售给罗平县第三中学、九龙街道中心学校的米线等结算货款未经过罗平鑫达食品有限公司账户，而是用朱永个人名下尾号为7202的建设银行卡收款。朱永退出罗平鑫达食品有限公司后，罗平县第三中学于2019年5月29日、6月18日分别支付货款13640元和1848元至该银行卡；九龙街道中心学校于2019年7月16日、17日和9月29日分别支付3615元、4214元和4060元至该银行卡，第一笔款项为阿耶完小4月早餐粮食（米线、卷粉）款，后两笔款为江边完小4月、5月早餐粮食款。朱永与李金生签订的《股东退股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届满后，李金生以朱永私收了前述货款为由拒绝支付朱永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朱永在与李金生签订《股东退股协议》后，将其所持有的罗平鑫达食品有限公司的50%股份作价400000元转让给李金生，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故朱永要求李金生按该协议的约定支付40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朱永在签订协议后收到并处分了按协议约定应由李金生收取的货款，但是因为这些货款是债务人依照之前的支付约定或习惯直接转款至朱永名下银行账户，而朱永和李金生在签订协议之后并没有通知相关债务人，本案也没有足够证据证实案涉货款是朱永主动收取的，并且朱永对这些款项的适用情况也作出了合理的解释说明，因此不能认定朱永违反约定私收了货款。但是，朱永在收到27377元货款后应当予以折抵李金生应支付给朱永的股权转让款。朱永主张由李金生承担保全担保费，但是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罗平鑫达食品有限公司不是《股东退股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责任。综上，朱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金生于本判决生效之后30日内支付朱永股权转让款372623元；二、驳货朱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56元及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2520元，合计9876元，由朱永负担676元，李金生负担9200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在签订案涉的《股东退股协议》时，罗平鑫达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朱永和李克飞。李金生与李克飞系父子关系。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首先，关于李金生上诉称一审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上诉人李金生上诉称朱永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判决被告李金生支付原告朱永退股费400000元”，并未请求法院就其收取的货款作出处理，一审判决认定朱永在2019年5月1日后收到的货款27377元应当予以折抵李金生应支付给朱永的股权转让款的判决内容，超出了朱永的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处分原则和不告不理原则。本院认为，“不告不理”原则针对的是原告方的积极主张，原告主张了法院才能审理，不主张便不能审理，同时经过法院审查原告的主张虽然成立，但仅有部分成立，则针对不成立的部分法院亦可不予支持。具体到本案而言，被上诉人朱永一审中虽然未主张将其收到的货款27377元折抵上诉人李金生应支付其的股权转让款，但是在上诉人李金生提交证据证实了在签订《股东退股协议》后被上诉人朱永的个人账户中确实收到过本应由鑫达公司收取的货款及具体金额的情况下，为了避免上诉人李金生另案主张返还的诉累，一审法院判决对此作出折抵并无不当，且一审法院作出折抵判决后，被上诉人朱永也未对此提出上诉，故上诉人李金生的该一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上诉人李金生应否向被上诉人朱永支付股权转让款及金额的问题。虽然在签订案涉《股东退股协议》时李金生并非鑫达公司的股东，无权对鑫达公司的股权作出处理和安排，亦无权与朱永签订退股协议，但是二审审理中经审判人员向李克飞本人核实，其对其父亲李金生与朱永签订《股东退股协议》的行为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均表示认可，故本院认为《股东退股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的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股东退股协议》约定，在朱永退股之后，李金生应当向朱永支付股权转让款400000元，同时还约定，朱永退股后应配合李金生办理所有需要变更的相关手续及其他需要交接的工作，如不配合或者私收货款的，李金生有权拒绝支付朱永股金。该协议签订后，朱永协助李金生对鑫达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变更登记，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是，李金生主张朱永存在私自收取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其有权按照《股东退股协议》的约定拒付股权转让款。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在朱永退股之后其个人账户确实收到过本应由鑫达公司收取的货款，但是鉴于朱永和李克飞在共同经营鑫达公司期间存在用朱永（时任鑫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账户收取货款的不规范行为，且在朱永退股之后鑫达公司未要求朱永交回上述收款账户，也未在第一时间及时通知客户止付并及时变更收款账户，故在李金生未提供证据证实朱永收到上述货款系其主动向客户催收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朱永收到货款的行为构成《股东退股协议》约定的“私自收取货款”的违约行为。故李金生应当按照《股东退股协议》全面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其未向朱永支付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一审法院在扣减了朱永收取的27377元货款后，判决李金生支付朱永股权转让款372623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金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56元（上诉人李金生预交了7360元），由上诉人李金生负担，其余4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尧审判员 刘宗明审判员 廖 锐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蔡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