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0民终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绥芬河市铁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芬河市。法定代表人：吴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黑龙江东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起超，男，1965年5月24日出生，满族，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章，黑龙江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俊，黑龙江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亚东，男，199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章，黑龙江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俊，黑龙江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亚男，女，198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章，黑龙江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俊，黑龙江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牡丹江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法定代表人:王继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子君，黑龙江曲子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绥芬河市铁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起超、赵亚东、赵亚男、牡丹江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绥芬河市人民法院（2020）黑1081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适格，认定错误。铁建公司不是开发建设单位，不是施工单位，不是施工现场的管理者，安全管理责任应由施工单位承担，铁建公司不是适格被告。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和第三人均以自己行为表明不继续履行建筑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的第三人未完工工程，自上诉人将第三人未完工工程对外发包之日，上诉人对第三人已完工的主体土建部分负有安全管理义务，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程序，没有准予上诉人追加第三人作为本案被告的申请，剥夺上诉人的权利。第三人作为建筑工程的施工单位，对于未完成工程负有安全管理义务，理应承担赔偿义务。四、一审法院确认王淑荣死亡的责任承担比例不当。王淑荣死亡是由于其违法行为逃避处罚而自行选择的冒险行为，无论谁作为赔偿义务主体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赵起超、赵亚东、赵亚男辩称，一、一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公平合理，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的责任过重，上诉人承担的责任过轻。上诉人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而不是次要责任。二、被上诉人因为无力缴纳上诉费而没有提起上诉。三、上诉人应依法承担社会责任，给予被上诉人合理赔偿，而不是推卸、逃避责任。三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赵起超、赵亚东、赵亚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铁建公司赔偿赵起超、赵亚东、赵亚男563352.04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18900元、丧葬费3420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抢救费1082.5元，合计704190.05元，按80%计算563352.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淑荣与赵起超是夫妻，赵亚东、赵亚男是赵起超、王淑荣子女。铁建公司开发建设绥芬河市凯旋家园小区。铁建公司与三建公司第十分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协议，铁建公司将凯旋家园小区一期土建工程（不包括人工挖孔桩及大开挖土方），部分装饰工程（内、外墙抹灰、外墙苯板及室内地面地砖、外墙涂料）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三建公司第十分公司，项目负责人为张鑫。2014年6月，三建公司第十分公司人员进入施工现场，7月开始施工。2017年10月，除地面等外主体土建施工完毕。三建公司第十分公司人员退出施工现场时，用钢管、模板将电梯井口封堵。铁建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吴涛多次联系三建公司，要求三建公司打地面，三建公司答复放弃索要地面工程款，由铁建公司自行施工。2020年，铁建公司将三建公司第十分公司未完工地面等发包给案外人施工。2014年12月23日，铁建公司与三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备案。2020年8月26日晚19时30分许，赵起超与妻子王淑荣到凯旋家园北侧路口祭祀，后因被警示禁止祭祀，二人躲到凯旋家园北侧没有完工的楼内，不慎坠入电梯井内，王淑荣经抢救无效死亡，其亲属支付抢救费1082.05元。经鉴定，王淑荣符合生前因高坠伤致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脑挫伤、小脑扁桃体疝形成伴肝脏破裂失血死亡的特点。王淑荣坠亡后，建设部门安排张鑫将发生事故的楼梯封围。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铁建公司主体资格问题。（一）关于第三人施工范围问题。铁建公司实际经营者吴涛关于“当时水、暖、电确实不在三建公司施工范围内”及三建公司提交的张鑫与吴涛电话录音关于“水、暖、电、门窗、消防工程不在三建公司施工范围内”的陈述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范围不符，三建公司施工范围以建筑工程施工协议约定为准。（二）关于未竣工工程管理者问题。铁建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吴涛多次联系三建公司，要求三建公司打地面，三建公司答复地面工程款不要了，由铁建公司自己施工。2020年，铁建公司将三建公司第十分公司未完工地面等发包给案外人施工，铁建公司与三建公司均以自己行为表明不继续履行建筑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的三建公司未完工工程，自铁建公司将三建公司未完工工程对外发包之日起，铁建公司对三建公司已完工的主体土建部分负有安全管理义务，铁建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适格。二、关于损失金额问题。王淑荣1966年10月25日出生，未满六十周岁，死亡赔偿金按20年计算。2019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945元，死亡赔偿金为618900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9年黑龙江省职工年平均工资68416元，丧葬费为34208元。王淑荣坠入电梯井死亡，赵起超、赵亚东、赵亚男遭受失去亲人的精神痛苦，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综上，损失金额为死亡赔偿金为618900元、丧葬费为342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抢救费1082.05元，合计694190.05元。三、关于过错程度问题。赵起超、王淑荣作为绥芬河市凯旋家园小区的业主，应当清楚凯旋家园小区一期商业楼是未完工高层楼房可能存在楼梯间、电梯井等不确定的危险因素不应进入，王淑荣在夜晚不能看清楼里的环境、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未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情况下，贸然进入未完工的楼内并在楼里行走超过24米坠落电梯井死亡，具有重大过错。导致王淑荣进入楼内坠入电梯井死亡，具有一定的过错。综上，王淑荣负主要责任即70%，铁建公司负次要责任即30%为宜。故判决如下：一、铁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起超、赵亚东、赵亚男208257.02元；二、驳回赵起超、赵亚东、赵亚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法庭调查、辩论及查阅原审卷宗材料，本院认定一审判决除三建公司第十分公司人员退出施工现场时，用钢管、模板将电梯井口封堵以外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铁建公司与被上诉人三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按照招投标的规定签订的建设施工工程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合同4.1.6条规定：“承包人应按照第9.4约定负责施工场地及其周边环境与生态的保护工作”，第9.2.7条规定:“由于承包人原因在施工场地及其毗邻地带造成的第三者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由承包人负责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赵起超与其妻子王淑荣明知进入未完工程楼房即三建公司施工的绥芬河凯旋家园小区工程会产生不确定的危险因素仍然进入致使王淑荣坠落电梯井死亡，一审判决认定王淑荣死亡负有重大过错即承担主要责任，按70%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对于次要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铁建公司与三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施工场地由三建公司负责。根据《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三十条第三款规定：“在城市市区内的建设工程，施工单位应当对施工现场实行封闭围挡。”本案中，三建公司对其施工的绥芬河凯旋家园小区没有对施工现场实行封闭围挡。虽然三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张鑫在一审时出庭作证证实施工场地已进行了围挡，围挡后来谁拆除了不清楚没有证据证实，且三建公司与铁建公司没有解除合同，施工场地没有办理移交，王淑荣死亡后三建公司对施工场地进行了围挡，也说明三建公司是施工场地的管理者，虽然三建公司自述其放弃打地面工程款，但也不能免除其施工场地管理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铁建公司与三建公司均以自己行为表明不继续履行建筑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的三建公司未完工工程，自铁建公司将三建公司未完工工程对外发包之日起，铁建公司对三建公司已完工的主体土建部分负有安全管理义务的认定不当，本院应予纠正。而铁建公司只是开发单位是发包人，不是施工场地的管理者，一审判决认定王淑荣死亡的次要责任由铁建公司承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王淑荣坠落电梯井死亡的次要责任应由三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即694190.05元×30%=208257.02元。综上所述，铁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绥芬河市人民法院（2020）黑1081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赵起超、赵亚东、赵亚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黑龙江省绥芬河市人民法院（2020）黑1081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牡丹江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赵起超、赵亚东、赵亚男各项损失208257.02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一审案件受理费9433.522元，赵起超、赵亚东、赵亚男负担5009.67元，牡丹江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423.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24元，由牡丹江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玉林审 判 员 周晓光审 判 员 钱大龙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周 禹书 记 员 刘 纯附：本案涉及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