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1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贵，男，196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锦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凌河区中央大街二段25号4层-13层。负责人：于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桂艳，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永贵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703民初1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永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桂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认定2003年10月9日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执行调解协议以及执行和解协议是在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此外，该协议严重损害了退伍军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矽肺、尘肺的是因在部队上从事爆破、凿岩工作过程中得病，2018年9月5日经锦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认定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被上诉人单位不宜再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不利于退伍军人安置工作。上诉人在部队期间荣获二等功，依法是应获得优待的人员，应保障退伍军人的生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依法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持原判。王永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永贵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永贵于1979年12月入伍，1997年转业。1998年9月28日经锦州市退伍军人安置办分配到锦州市平安保险公司工作。王永贵分别在平安保险公司团险部、保费部、续期收展部工作过，后因王永贵未能完成公司要求的任务指标被停止工作待岗。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因王永贵认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未能按当时文件精神为王永贵安排工作岗位和落实相关待遇，多次上访。2002年王永贵向锦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按照正式职工安排工作并支付相关待遇。锦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定不予支持王永贵的请求。王永贵于2002年10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02年12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02）凌民一初字第13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与王永贵补签劳动合同；二、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劳动合同签订之日起给予王永贵合同上的相关福利待遇；三、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为王永贵办理落户手续；四、驳回王永贵其他之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王永贵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03年10月9日，王永贵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达成《执行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根据王永贵同志的个人申请，经请示上级公司相关部门及领导甲方与王永贵协商达成一次性处理协议：一、甲方负责将乙方的社会统筹保险（养老、失业、工伤）按原缴费基数（即439元）缴至2003年9月份，2003年2月至9月的个人应缴部分由甲方承担：金额为346.08元。上述三险已缴情况：养老险缴费时间为1998年11月至2003年1月，公司缴费5202.21元，个险缴费1396元；失业险缴费时间为2001年1月至2003年1月，公司缴费219.5元，个人缴费109.75元；工伤险缴费时间为2001年1月至2003年1月，公司缴费109.75元：二、医疗险已缴情况：缴费时间2002年1月至2003年1月公司缴费399.49元，个人缴费114.14元。9月份甲方按1500元的基数为乙方缴纳2003年9月份的社会统筹医疗险（2月至8月锦州医保中心不同意予以补缴）。公司应缴105元，个人应缴30元。9月份个人应缴的30元由甲方承担。三、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9000元，做为公积金补偿款。四、2003年9月份以后的各种保险由王永贵自行负责。五、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补偿金130,000元。六、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是经过协商达成一致的，不存在劳动纠纷和争议的问题。七、乙方档案自甲、乙双方签定协议后由甲方送到劳动局档案托管部门，托管费200元由甲方承担，乙方必须提供相应手续。八、本协议属一次性处理，签订后王永贵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任何部门主张任何要求。九、由于本协议的签属时间无法申请九月份的社会统筹保险，甲方将在十月十日前将养老、失业、工伤险缴纳完毕。王永贵按照协议约定领取了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支付的相关补偿款，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完成档案移交及社会保险等手续，该协议履行完毕。此后，王永贵未到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处工作。2004年9月3日，王永贵对2003年已执行完毕的协议反悔，要求回单位上班，安置在内勤岗位工作，退回补偿金。为解决王永贵进京上访及其家庭困难等问题，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就王永贵1998年9月至2003年9月的相关费用，经双方协商，由王永贵写出永不再上访的书面保证后，于2005年8月8日再次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一、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给付王永贵误餐费7200元、节日费8200元、防暑降温费2500元、取暖费7700元、社会保险基数差额8849.83元、工资差额11,700元，总计46,149.83元。此款从签订协议之日起付清。二、自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与王永贵无任何关系，不再承担王永贵的任何责任。三、王永贵必须保证永不再上访，不再对平安保险公司提任何要求。如再反悔或上访由王永贵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四、此协议书签订后，送市政法委、区政法委、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备案。由凌河区人民法院主持并监督双方签字。五、此协议书一式六份，双方各执一份，存档一份，其余送交上级有关部门，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该协议已履行完毕。上述两份协议书均由王永贵本人签名确认并出具收条。此后，王永贵认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没有解决其安置问题，锦州市民政局拨付给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用于解决王永贵安置问题的3万元人民币应归王永贵所有。2008年4月7日到锦州市劳动仲裁院申请仲裁。锦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定于当日以申诉人请求事项超过劳动争议仲裁受案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王永贵向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09）古民一初字第00203号民事判决，支持了王永贵的诉讼请求。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至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年8月10日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锦民一终字第00391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该判决已执行完毕。王永贵就本案请求事项申请仲裁，2020年8月31日辽宁省锦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锦劳人仲字[2020]第16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王永贵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1998年9月28日至2003年10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03年10月9日之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2002）凌民一初字133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王永贵于1998年9月28日到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处参加工作，即王永贵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于2003年10月9日签订了《执行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中明确“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是经过协商达成一致的，不存在劳动纠纷和争议的问题”，该协议已执行完毕。故应认定签订该协议之日即2003年10月9日双方当事人协商解除了劳动关系。虽然之后王永贵要求回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上班，但该公司未同意。王永贵实际没有到该公司处工作，没有接受该公司管理，没有获得过工资报酬，双方劳动关系实际已经解除。2005年8月8日双方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再次明确了双方“无任何关系”。故2003年10月9日起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王永贵关于其签订的《执行调解协议书》及《执行和解协议书》是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胁迫下作出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无效的主张，经查，上述两份协议中均系王永贵本人签名，且协议均已执行完毕，证人代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故王永贵的该主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王永贵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王永贵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1998年9月28日至2003年10月9日前存在劳动关系，2003年10月9日起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王永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永贵负担5元，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负担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执行调解协议书》及《执行和解协议书》均是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达成，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履行完毕，应为合法有效。现上诉人主张该两份协议书是在被上诉人胁迫下作出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无效，则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经查，该两份协议书是在人民法院主持下，在人民法院执行程序及信访程序中形成，上诉人亲笔签署，并出具了保证书，亦收取了被上诉人给付的款项并出具收条。现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协议签订时存在受胁迫的事实，亦未在协议签订后及时采取报警等救济手段主张权利，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两份协议分别形成于2003年和2005年，一再明确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不存在劳动纠纷和争议，上诉人保证不再反悔，且在相关行政机关备案。现上诉人在协议履行完毕十余年后再次提起诉讼，且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理由成立，属于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永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永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鸣审判员 韩晓武审判员 安剑凌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周雨薇书记员张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