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55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莉，女，198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现羁押于江苏省南京女子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生，江苏善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洪章，男，194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宁，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步坤，男，197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现羁押于江苏省镇江监狱。原审被告：盐城市高盛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新都街道人民南路华邦东厦2幢1206室。法定代表人：张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莉因与被上诉人黄洪章、原审被告张步坤、盐城市高某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莉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将开庭传票送达给上诉人，程序严重违法，致使上诉人未能通知其代理律师参与庭审活动，严重损害当事人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未明确告知上诉人应享有的民事权利，上诉人将代理律师姓名与联系方式告知法官，请求通知其参与开庭，但一审未予理睬。三、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案涉借款人是张步坤、高某公司，上诉人不是借款人，不应列为被告。上诉人与张步坤也不是夫妻关系。四、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是基于其本人并非案件的借款人，其与借款没有任何关系，无须承担法律上的还款责任的前提下进行的陈述。因为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年事已高，出于道义上的考虑，愿意督促张步坤与高某公司还款。并且也是出于道德良心和对被上诉人的同情，作出在尽可能的情况下，愿意帮着借款人还款给被上诉人，但上诉人的陈述不代表其应当承担法律上的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洪章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当时借款的时候是张莉和张步坤以夫妻名义共同借款。黄洪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步坤、张莉、高某公司立即偿还原告本金640000元，并支付从2017年9月1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月息1.5%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步坤、张莉、高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3月23日，张步坤向黄洪章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黄洪章人民币170000元，期限12个月，自2016年3月23日至2017年3月22日止，借款利息为1.5%，利息支付方式为按月支付。高某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公司印章。2017年2月21日，张步坤、高某公司在借条上注明：此笔借款续借到2018年3月22日止。2016年5月13日，张步坤向黄洪章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黄洪章人民币300000元，期限12个月，自2016年5月13日至2017年5月12日止，借款月利率为1.5%，利息支付方式为按月支付。高某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公司印章。借款到期后，张步坤在借条上注明：此款续借到2018年3月12日止。2016年12月15日，张步坤向黄洪章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黄洪章人民币120000元，期限12个月，月利率1.5%，利息支付方式为按月支付，请将该款直接转入张莉银行卡内。高某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公司印章。2017年2月18日，张步坤向黄洪章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黄洪章人民币50000元，期限1年，月利率1.5%，利息支付方式为按月支付，请将该款直接转入张莉银行卡内。高某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公司印章。上述款项合计640000元，均汇至张莉银行账户，前期利息已按照借条约定支付，2017年9月13日后利息再未支付。后黄洪章向张步坤、张莉、高某公司催要借款本息均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张步坤、张莉由于犯罪均被判处有期徒刑并被羁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步坤向黄洪章借款640000元并出具借条，且借款均有银行转账佐证，故对该借款本金予以认定。高某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公司印章，系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应予认定。张莉虽未在借条上签字确认，但其在开庭过程中同意还款，只是暂无能力偿还，且款项均是汇至张莉银行账户，故一审法院对黄洪章要求张莉还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对黄洪章主张从2017年9月1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1.5%计算利息的请求，借条中对利息标准已作明确约定且未超过相关标准，但考虑到张步坤、张莉均被羁押，故对该请求酌情予以支持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对张步坤辩称的本金只有300000元的理由，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对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张步坤、张莉、高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黄洪章借款640000元，并承担从2017年9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黄洪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73元，财产保全费4670元，合计16343元，由张步坤、张莉、高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张莉羁押于江苏省南京女子监狱。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30日向江苏省南京女子监狱狱政科邮寄本案的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证据等材料，请求转交张莉，张莉已收到上述应诉材料。一审庭审中，张莉一审答辩时称：借款情况属实，借钱是张步坤谈的，借条也是张步坤打的，其同意还款，但现在没有能力还，但张莉未表示其该答辩内容是代表个人答辩还是代表高某公司答辩。后法官询问张莉对黄洪章起诉要求其个人承担责任，是什么意见时，张莉回答：“如果我有能力肯定还的”。张步坤对借款金额提出异议，同时表示款项是其个人所借，与张莉无关，盖公司章是因为黄洪章不放心才加盖的；借款用途是做房产中介生意所用。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有无向张莉送达开庭传票、有无告知张莉相应的诉讼权利；二、张莉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在审理程序上存在瑕疵。由于张莉羁押于江苏省南京女子监狱，一审法院委托江苏省南京女子监狱狱政科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证据等材料向张莉进行送达，该送达程序并不违法。在应诉通知书与举证通知书中已经告知张莉相应的诉讼权利，故不存在未告知其诉讼权利的问题。由于张莉被羁押，人民法院的具体开庭时间需要另行与江苏省南京女子监狱相关部门进行协商，导致一审法院无法在送达相关应诉手续时一并告知其开庭时间，但一审法院在确定好开庭时间后，应当依法向张莉送达开庭传票、提前告知其开庭时间，但一审法院未依法向张莉送达开庭传票，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在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30日向江苏省南京女子监狱邮寄应诉材料至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18日至该监狱开庭，有一个月之久，张莉有充分的时间委托代理律师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委托代理手续。在张莉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委托代理手续前，一审法院无法确定张莉是否有代理律师，也无法通知相关代理律师参与庭审。事实上，二审中，张莉的代理人陈述其的委托代理手续是在一审判决后办理的。张莉提出其曾向一审法院表达过有代理律师的事情，对此未能举证，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代理手续，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张莉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首先，合同具有相对性。案涉借条系张步坤与高某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向黄洪章出具，张莉并非借款合同的主体。黄洪章要求张莉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次，案涉借款虽然汇至张莉的银行卡内，但不能据此得出张莉是借款人，张莉与黄洪章之间无借款的合意。再次，黄洪章一审主张张莉与张步坤系夫妻关系，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张莉否认其与张步坤系夫妻，故对黄洪章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最后，张莉在一审庭审中确实做出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但其该还款意思表示并不明确是代表个人或者是代表高某公司所作出；且在一审法官明确询问其对黄洪章要求其个人承担责任时的意见时，张莉表示“有能力肯定还”，该陈述内容意思表示不明确，不能据此认定为构成债务加入。二审中，黄洪章主张借款是汇至张莉账户，还款也是张莉还款，且高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张莉，故认为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相关规定，法定代表人借款用于自己所用的，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在本案中，张莉虽然是高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本人并未参与借款的合意以及借款合同的订立，故不能适用该条规定要求张莉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4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步坤、盐城市高盛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黄洪章借款640000元，并承担从2017年9月1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二、撤销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4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黄洪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73元，财产保全费4670元，合计16343元，由张步坤、盐城市高盛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673元，由张步坤、盐城市高盛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东审判员 史宏春审判员 钟红梅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