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3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三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3F。 法定代表人：刘美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杰，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兴，上海市建纬（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69。 法定代表人：笪鸿鹄，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成，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岛建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2Q。 法定代表人：张波，董事长。 上诉人青岛三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海建筑）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中建设），原审第三人青岛建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装饰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7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三海建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三海建筑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一审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等）由苏中建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三海建筑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苏中建设知晓三海建筑借用建设装饰集团资质施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三海建筑“提交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该主张”，系认定事实错误。案外人周文杰持有三海建筑51%股权（另外49%股权由周文杰配偶持有），是三海建筑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上述信息属于公开信息，苏中建设理应知晓。三海建筑与苏中建设在涉案项目前已多次合作。结合三海建筑提交《1Ａ区车库顶板防水及土方回填合同》，可以证明苏中建设知晓周文杰系三海建筑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苏中建设在质证三海建筑提交的录音证据时称“周文杰、曲某长期以建设装饰集团名义与苏中建设联系”，鉴于苏中建设知晓周文杰系三海建筑股东和实际控制人，苏中建设的质证意见印证其理应知晓三海建筑借用建设装饰集团资质承接涉案工程的事实。另外，三海建筑还提交了《费用结清确认函》、其与苏中建设业务往来发票等，形成完整证据链，进一步证明苏中建设知晓三海建筑借用建设装饰集团资质施工的事实。根据《山东高院民一庭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5条规定，发包人明知借用资质事实存在的，借用资质的施工人可以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一审应支持三海建筑的诉讼请求。二、即使一审法院认为苏中建设不知晓三海建筑借用资质的事实，那么三海建筑可通过变更请求权为代位权实现本案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对三海建筑予以释明，但一审法院未予释明，判决驳回三海建筑诉讼请求，增加诉累，处理方式欠妥，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补正。《山东高院民一庭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5条的规定，借用资质的施工人在出借资质人怠于履行权利时，可提起代位权诉讼，要求发包人直接向借用资质的施工人支付工程款。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三海建筑借用建设装饰集团资质的事实，而建设装饰集团怠于履行权利，三海建筑依法可通过变更请求权为代位权而实现本案诉讼请求，即要求苏中建设直接向三海建筑直接支付工程款。补充上诉理由：1.一审认定“1Ａ区工程与本案无关，且三海建筑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苏中建设参与该工程”错误。事实上，苏中建设一审提交的证据9《鲁商置业青岛有限公司价格批复单》载明的工程就是1Ａ区工程，苏中建设系1Ａ区工程的总包单位，苏中建设已经自证其参与了1Ａ区工程施工，且苏中建设对1Ａ区工程施工范围包含图纸范围内的防水工程。1Ａ区工程中车库顶板防水工程是三海建筑施工的，苏中建设明知三海建筑的身份，一审认定苏中建设不明知挂靠施工错误，应予纠正。2.一审已经查明涉案工程系三海建筑施工，包括滤水层工程（产值187501.33元），苏中建设与建设装饰集团的施工合同中并未包含滤水层施工，该滤水层工程系苏中建设与三海建筑直接洽谈并由三海建筑实际施工完成，其主张不知悉三海建筑，但对滤水层工程与建设装饰集团又无合同约定，其主张与事实相悖，其对三海建筑施工是明知的，三海建筑与苏中建设构成事实的施工合同关系，应当付款。3.建设装饰集团已经将债权转让给三海建筑，三海建筑有权请求苏中建设支付工程款本息。 被上诉人苏中建设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苏中建设并不知晓三海建筑借用资质的事实。1.三海建筑称“案外人周文杰持有三海建筑51%的股权…苏中建设理应知晓”，并无依据。周文杰在施工过程中均以建设装饰集团项目人员的身份与苏中建设进行往来，其间所有的合同、施工资料、财务往来均以建设装饰集团的名义形成。施工过程中，建设装饰集团从未听说过三海建筑。2.对于一审庭审中三海建筑提交的《费用结清确认函》，苏中建设已经提交《青岛建惠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予以辩驳，三海建筑提交的该份证据无法证明其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三海建筑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苏中建设并不知晓其借用资质的情况，因此，其主张依据《山东高院民一庭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五条提起代位权诉讼并无合理之处，该《解答》中明确载明：“通常情况下，借用资质的施工人只有在出借资质人怠于履行权利时，才能提起代位权诉讼。但发包人明知借用资质事实存在的，借用资质的施工人可以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首先，依据苏中建设与建设装饰集团签订的《外墙保温及涂料专业分包协议》，苏中建设并不欠付建设装饰集团的进度款，甚至存在超额支付工程款的现象，建设装饰集团在案涉工程中并未怠于履行权利，三海建筑无权提起代位权诉讼；其次，一审法院已查明，苏中建设对三海建筑借用资质的行为不知情，三海建筑无权向苏中建设主张工程款。三、二审期间建设装饰集团将其债权转让给三海建筑的行为更说明一审法院判决和认定事实正确。该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是否成立属于苏中建设和建设装饰集团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并且苏中建设也未收到建设装饰集团发送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该转让行为无效，但三海建筑借用债权转让的事实的行为主张其权利，显然有悖于一审法院判决的认定的基本事实，故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三海建筑的上诉。即使债权转让依法成立，也应另案起诉。 建设装饰集团未作答辩。 三海建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中建设支付工程款1,304,292.4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暂计5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由苏中建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8日，案外人青岛鲁商置地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商置地）作为发包人、苏中建设作为承包人就午山社区旧村改造项目xxxx地块工程施工等事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格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工程量按实结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可拨至工程造价的85%，经审计后付至审定值的95%，留工程造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质保期满后支付。竣工验收满2年后（14天内）如无质量问题，剩余保修金全部无息返还。 建设装饰集团作为甲方、三海建筑作为乙方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就鲁商蓝岸丽舍A19地块外保温工程达成如下协议：乙方以甲方名义正式跟踪承揽本工程时，应事先向甲方登记备案。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能以自有公司或其他单位的名义运营本工程、签署合作协作。工程投标报名、预审、投标保证金、标书制作、开标、中标手续办理等工作由乙方负责，甲方协助配合乙方以上工作的实施及监督管理。甲方负责拟定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乙方负责联系建设单位与其进行相关合同条款的洽谈。甲方与建设单位正式签订本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后，乙方负责履行合同中质量、工期、安全、工程款回收等全部合同内容。乙方向甲方支付本工程产值收入的1%（不含税，税费由甲方按国家规定另行扣取）作为甲方的管理费。甲方按工程产值收入的0.5%收取乙方所得税，乙方仅提供70%的材料发票。 苏中建设作为甲方、建设装饰集团作为乙方签订《外墙保温及涂料专业分包协议》，约定乙方承包青岛午山旧村改造项目xxxx地块工程，具体承包分项及作业内容为各楼座外墙聚苯板保温施工、涂料、真石漆施工，做法按照图纸设计要求及项目部技术交底施工。与乙方结算依据甲方与建设单位审计报告为准，乙方自愿下浮建设单位确认的审计报告产值（除脚手架费用外）的8%作为缴纳甲方的管理费用，乙方现场使用的电费挂表计量，按实转扣乙方。分项承包工程施工完毕后，由乙方将结算报告上报甲方，甲方将结算上报给建设单位，乙方协助甲方与建设单位审计工作，经过建设单位审计确认后15天内，甲乙双方完成本合同结算，付款比例依据甲方与建设单位的总包合同的付款比例。以上价格含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建筑垃圾清理费、材料检测试验费、管理费、高空作业保险费、措施费、利润、规费、税金等所有费用。该合同落款处盖有苏中建设公章及建设装饰集团的合同专用章。一审中，三海建筑与苏中建设均将该《外墙保温及涂料专业分包协议》作为证据提交，但三海建筑质证认为，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均系由其借用有资质的建设装饰集团名义与苏中建设签订，该协议无效。故该协议中关于管理费条款、违约条款均无效，苏中建设主张管理费、违约责任无合同依据。 根据苏中建设提交的相关证据，涉案xxxx地块中的保温工程、外墙涂料工程、外墙真石漆、外墙涂料颜色变更、保温变更及滤水层工程于2015年9月5日竣工验收，经2019年1月28日竣工结算，以上工程经苏中建设与鲁商置地结算，工程造价为8,791,235.94元。三海建筑对上述事实未提出异议。 三海建筑提交《费用结清确认函》，证明：案外人青岛建惠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向其出具该确认函，确认涉案工程结算所需要审计费，已由三海建筑结清，苏中建设不应扣除该笔审计费用。苏中建设质证称，该结算函仅能作为费用结清的依据，不能作为三海建筑参与涉案工程审计结算的依据，该笔审计费苏中建设亦未予扣除。三海建筑提交录音一份（于2019年12月28日录制），证明：苏中建设明知三海建筑系实际施工人，并安排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张总、成本人员王经理（女）与三海建筑工作人员周文杰等协商解决。该录音中，苏中建设工作人员王经理明确表示，认可三海建筑的产值，但因对8%管理费用未达成一致而终止协商。苏中建设多次强调扣除施工水电费、扣除质量问题款项、主张扣除审计费用，证实其明知三海建筑系实际施工人，并办理结算事宜。苏中建设质证称，录音中洽谈人员周文杰、曲某长期以建设装饰集团名义与苏中建设联系，此前与苏中建设进行付款签证的也是建设装饰集团，且该录音发生时间为本案起诉之后，对三海建筑的存在并不知情。三海建筑提交《1Ａ区车库顶板防水及土方回填合同》一份，主张该合同乙方为三海建筑，经办人为周文杰，该工程的总包单位即为苏中建设。且该证据与苏中建设提交的《价格批复单》相互印证，即证实，三海建筑公司负责人周文杰为苏中建设施工范围内零星工程进行施工，其主张不知道周文杰及三海建筑并不属实。苏中建设质证称，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有异议，对三海建筑与鲁商置业青岛有限公司合同签订及履行均不知情，苏中建设并没有参与发包方向三海建筑分包防水及土方回填，也不了解合同的履行以及相关人员的聘用。周文杰在济宁项目中是作为建设装饰集团的代理人，并不是三海建筑的负责人。建设装饰集团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经查，该份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1月14日，发包方为鲁商置业青岛有限公司，承包方为三海建筑。三海建筑提交其与苏中建设业务往来的发票一宗及工商信息打印件，证明：三海建筑股东周文杰还开立青岛文之杰贸易有限公司，该公司曾向苏中建设供应钢材，苏中建设称第一次知悉周文杰和三海建筑身份，显然有悖常理。苏中建设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苏中建设与建设装饰集团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不能推定苏中建设知晓三海建筑借用建设装饰集团的资质进行施工。建设装饰集团质证称，周文杰和曲某社保关系不在建设装饰集团。 苏中建设提交《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证明：该合同约定由建设装饰集团员工王丽君担任驻工地项目经理，曲某担任工地劳务工长。建设装饰集团驻工地项目经理实际参与本项目外墙保温的施工管理，并持有建设装饰集团签发的收款授权委托书，在合同、收款收据等文件上签字；建设装饰集团驻工地劳务工长曲某实际对技术质量、安全管理等方面负责，实际参与工程结算。三海建筑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苏中建设没有提供王丽君、周文杰、曲某三人的社保投缴情况的相关证据，而该三人确系三海建筑工作人员。建设装饰集团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苏中建设提交《外墙外保温工程承包合同》，证明：苏中建设与建设装饰集团在其他类似分包工程中均收取了不同比例的管理费。曲某系建设装饰集团的员工，并非三海建筑的员工。三海建筑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曲某系建设装饰集团员工，该合同系三海建筑借用建设装饰集团资质对济宁项目进行了施工，其收取管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建设装饰集团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苏中建设提交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周文杰作为建设装饰集团的代理人参加了济宁项目工程的建设活动，证实三海建筑主张其系三海建筑的负责人参加案涉工程的施工不能成立。三海建筑质证称，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提交周文杰的社保证明，证明内容不认可。建设装饰集团质证称，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 三海建筑主张苏中建设就上述工程对建设装饰集团的已付款为7,486,943.54元，但苏中建设主张其共计向建设装饰集团付款7,928,615.98元，付款数额相差441,672.44元，三海建筑、建设装饰集团均主张该笔争议款项441,672.44元是支付给案外济宁项目的。另，三海建筑主张收到建设装饰集团工程款转付款计7,096,056.03元。一审中，苏中建设提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分行营业部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回单编号：xxxx、收据号：xxxx），证明：苏中建设于2017年1月25日向建设装饰集团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账户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50,000元；苏中建设提交商业承兑汇票（汇票号：xxxx、xxxx，收据号：xxxx），证明：建设装饰集团委托王丽君于2017年11月11日从苏中建设领取鲁商置地签发的商业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为44万元。三海建筑对以上证据质证称，付款回单的25万元款项系支付的济宁南池公馆项目的工程款，而非本案项目的工程款。商业承兑汇票44万元并非全部支付本案涉案项目的工程款，该44万元中有191,672.44元系结清济宁南池公馆项目尾款的款项，剩余248,327.56元是涉案项目的工程款。济宁这个项目也是三海建筑借用建设装饰集团的资质跟苏中建设签订的合同，由三海建筑施工，济宁项目跟本案的工程施工时间是差不多的。三海建筑主张的苏中建设对建设装饰集团的已付款为7,486,943.54元，与苏中建设主张的7,928,616.98元，差额为441,672.44元（2,500,000元+191,672.44元），该差额恰恰就是付至济宁南池公馆项目的该两笔款项。对此三海建筑提交济宁南池公馆项目协议书、结算证明复印件、付款明细、尾款发票复印件，欲证明苏中建设举证的付款凭证中有441,672.44元系支付案外项目济宁南池公馆项目，不应在本案工程款中扣除。 苏中建设提交青岛鲁商中心一期1Ａ、1Ｂ区价格批复单一份，证明：相同建设单位于2011年10月9日对苏中建设承建的青岛鲁商中心一期1Ａ、1Ｂ区脚手架以及垂直运送费用的认价为11元／平方米。依照合同约定的暂定面积计算，该分项工程的脚手架以及垂直运送费用应当为275000元。三海建筑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明确载明系鲁商中心一期，该项目系青岛市市南区项目，而本案系崂山区项目。苏中建设以案外项目的资料主张扣除本案项目脚手架费用，不能成立。苏中建设提交青岛鲁商蓝岸新城项目室内采暖承包施工合同一份，午山社区旧村改造项目Ａ4地块工程建筑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一份，午山社区旧村改造项目Ａ4地块门厅石材幕墙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一份，午山社区旧村改造项目Ａ4地块安装专业分包协议一份（共计四份），证明：苏中建设与建设装饰集团签订的外墙外保温工程承包合同以及外墙保温及涂料专业分包协议中关于苏中建设方计取分项工程总造价的8%作为管理费的约定合乎建筑行业内的规则，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以及意思自治原则，合法有效。三海建筑质证称，对以上证据真实性、证明内容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同样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且该组证据确证实苏中建设存在非法收取管理费之行为，但该行为的违法性质不因其他违法行为而变为有效。苏中建设提交其公司员工张俊与建设装饰集团员工曲某短信聊天截图一组，证明：截至2017年3月15日，建设装饰集团仍未将结算资料送至建设单位，对苏中建设的结算工作造成阻碍。苏中建设提交微信（对话人曲某、张俊）、短信（对话人张俊、周文杰）聊天截图一组，证明：建设装饰集团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大面积锚钉未打，墙面裂缝等质量缺陷问题。苏中建设提交鲁商置业蓝岸丽舍项目工程部管理经济奖罚类工作联系单一份，证明：建设装饰集团未及时足额支付其工人工资，导致苏中建设被建设单位罚款人民币一万元。三海建筑对以上证据质证称，以上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涉案工程存在变更签证情况，但苏中建设迟迟拒绝配合结算，结算迟延的原因并非三海建筑。对苏中建设员工张俊身份予以认可，张俊在三海建筑提交的录音中也曾出现，该证据系对录音证据中苏中建设工作人员身份的进一步印证。曲某并非建设装饰集团工作人员，系三海建筑工作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苏中建设是否应就涉案工程向三海建筑支付剩余工程款。首先，从建设装饰集团与三海建筑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的内容看，该协议书明确三海建筑以建筑装饰集团的名义承揽涉案鲁商蓝岸丽舍Ａ19地块外保温工程。三海建筑不具备相应工程承包、施工资质，其通过内部协议的方式借用建设装饰集团的名义对外承建工程，建设装饰集团与三海建筑对此均知晓，故建设装饰集团与三海建筑之间实质是挂靠关系。其次，涉案工程款由苏中建设支付给建设装饰集团，再由建设装饰集团扣除一部分管理费后转付给三海建筑，结合当事人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知，涉案工程由三海建筑实际施工。再次，关于苏中建设是否知晓三海建筑挂靠建设装饰集团并实际施工的问题。三海建筑主张其以建设装饰集团的名义，与苏中建设签订《外墙保温及涂料专业分包协议》，苏中建设对此予以知晓；而苏中建设主张该协议系其与建设装饰集团之间所签，并不知晓三海建筑参与签订合同并实际施工。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三海建筑提交的《1Ａ区车库顶板防水及土方回填合同》系其与鲁商置业青岛有限公司所签，签订时间为2012年1月14日，所涉工程与本案无关，且三海建筑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苏中建设参与该工程，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三海建筑提交的其与苏中建设业务往来的发票及工商信息打印件仅证明青岛文之杰贸易有限公司与苏中建设之间存在交易关系，不能直接证明苏中建设知晓三海建筑借用建设装饰集团的资质施工涉案工程。三海建筑提交的录音中涉及到的人员“项目经理张总、成本人员王经理及周文杰”，三海建筑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身份信息，且该录音证据录制时间系本案起诉之后，不能证明苏中建设在合同签订时或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知晓三海建筑的挂靠行为。苏中建设提交的《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外墙外保温工程承包合同》中所涉及的人员“王丽君”“曲某”因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其身份信息，且该两份合同与涉案工程无关，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苏中建设提交周文杰作为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因不是原件，三海建筑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综上，以上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苏中建设与三海建筑之间就涉案工程存在合同关系，亦不能证明苏中建设明知三海建筑与建设装饰集团之间的挂靠关系。另，涉案工程款系由苏中建设向建设装饰集团支付，三海建筑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苏中建设就涉案工程与其存在其他交易往来。故对三海建筑主张苏中建设明知其与建设装饰集团之间的挂靠关系不予支持。 本案中，涉案工程所涉《外墙保温及涂料专业分包协议》系苏中建设与建设装饰集团所签，且涉案工程款系由苏中建设支付给建设装饰集团，再由建设装饰集团转付给三海建筑。三海建筑虽主张苏中建设知晓其挂靠建设装饰集团施工的事实，但其提交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该主张。三海建筑与苏中建设就本案工程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对三海建筑所提苏中建设向其支付涉案工程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三海建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8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1,584元，由三海建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三海建筑提交证据一、鲁商置业青岛有限公司与苏中建设签订的《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该施工合同系苏中建设参与鲁商1Ａ区工程施工的总承包合同，结合苏中建设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九《鲁商置业青岛有限公司价格批价单》，证明苏中建设参与了1Ａ工程，三海建筑与苏中建设在同一个工程、在相同的施工范围内共同进行施工，苏中建设应知悉三海建筑挂靠施工之事实。苏中建设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是苏中建设和鲁商置业青岛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发包合同，与三海建筑的证明事项无关联性。苏中建设作为总包单位，将相应的非主体结构部分外的专项工程分包给相应的专业公司，属于苏中建设施工管理的范畴。三海建筑提交证据二、三海建筑企业档案打印件、周文杰控股的青岛文之杰商贸有限公司信息查询打印件。证明：周文杰系三海建筑控股股东，系公开信息，结合三海建筑参与1Ａ区防水施工，而1Ａ区防水施工本应由苏中建设施工之事实以及苏中建设曾与文之杰公司有多笔建材采购业务之事实，证实苏中建设与三海建筑就涉案工程存在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苏中建设质证称，该组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三海建筑提交证据三、《债权转让协议》《转让通知书》、邮政特快专递邮寄单、中国邮政速递物流查询结果打印件。证明：建筑装饰集团已经将债权转让给三海建筑，三海建筑有权请求苏中建设支付工程款本息。苏中建设质证称，该债权转让协议没有时间，没有具体的转让内容，是不明确的债权转让，同时邮寄单显示的时间是2021年5月18日，即二审开庭前，通过该债权转让协议可以看出涉案合同的履行方是苏中建设和建设装饰集团。且该债权转让协议并未邮寄至苏中建设在青岛的办公地址，苏中建设至今未收到该协议。三海建筑申请证人曲某出庭作证，证明：曲某系三海建筑的劳务作业班组长，参与涉案工程施工，并与三海建筑工作人员周文杰一同前往苏中建设处索要欠款，苏中建设仅认可部分款项。以此证明苏中建设知悉三海建筑挂靠施工，应当支付欠款本息。苏中建设质证称，证人曲某自称其与三海建筑存在雇佣关系，苏中建设对此不知情，但根据证人的陈述，其与三海建筑存在利害关系。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曲某持有建设装饰集团的授权委托书，苏中建设认为曲某是建设装饰集团的工作人员，苏中建设与三海建筑及周文杰无合同关系。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三海建筑请求苏中建设承担付款义务应否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建设装饰集团与三海建筑就涉案的鲁商蓝岸丽舍A19地块外保温工程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由三海建筑以建筑装饰集团的名义承揽涉案工程，由建设装饰集团与建设单位签订涉案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并约定三海建筑不能以自有公司或其他单位的名义运营本工程、签署合作协作。因此，三海建筑系借用建设装饰集团的施工资质，以建设装饰集团的名义承建工程，并向建设装饰集团支付一定数额的管理费，故建设装饰集团与三海建筑之间实质是挂靠关系。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三海建筑应向建筑装饰集团主张工程款，建筑装饰集团则应依据其与苏中建设签订的施工合同履行相应权利义务。三海建筑虽主张苏中建设知晓三海建筑系借用建设装饰集团资质承揽涉案工程，但苏中建设不予认可，且付款均是由苏中建设向建设装饰集团支付，三海建筑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苏中建设与三海建筑存在合同关系或苏中建设知晓三海建筑系挂靠施工的事实，故三海建筑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海建筑在本案中未向建设装饰集团主张权利，其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建设装饰集团怠于履行权利，三海建筑主张一审未行使释明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三海建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84元，由上诉人青岛三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娜 审 判 员  王化宿 审 判 员  盛新国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石 晗 书 记 员  马文淑 书 记 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