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甘07民终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掖祁连山水泥有限公司。住所：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冶金建材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069560693XQ。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某1，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上海市汇业（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鼎晨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县府街64号七一剧团综合楼14号门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2316145580Q。 法定代表人：雷某2，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某，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掖祁连山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祁连山水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鼎晨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晨商贸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7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祁连山水泥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上诉人享有债权。首先，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没有签署任何书面买卖合同，其在庭审提供的入库单证据，也仅有证人李某个人签名，没有上诉人单位库管员的签名，也没有上诉人单位公章和任何领导签字确认，同时也与上诉人其他入库单均由库管员和采购员双人签字的实际操作流程不符。在此情况下，这类证据根本无法证明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销售的货物。其次，被上诉人没有出示任何有关货物交付的证据。最后，被上诉人主张债权所涉及的证据均系其单方提出，上诉人均未收到过，尤其是涉及到货物交付的事实仅有言词证据来证明，但并无其他有效证据相印证。从整体来看，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事实缺乏完整的证据链条。被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都不能证明货物已交付，根据民事诉讼举证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真实性存疑。被上诉人以2016-2017年发生的业务，在2020年才向上诉人主张，时间跨度较长，且在所谓的业务发生后没有及时与上诉人联系对账，有违正常的交易习惯，其业务真实性存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诉请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鼎晨商贸公司辩称，1、是上诉人公司的内部规章制度不完善，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确实从未签订过任何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的买卖关系是真实存在的，这也是双方之间一直存在的交易习惯。2、相同案件已经两级法院审理并作出终审判决，现提供（2021）甘07民终28号民事判决书，要求同案同判。 鼎晨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货款48507.5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祁连山水泥公司原名称为“甘肃张掖巨龙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变更为“张掖祁连山水泥有限公司”，并延用至今。李某系被告祁连山水泥公司的备件经办人。 2016年期间，张掖市甘州区创隆水利材料经营部陆续向被告供应焊接弯头、热水蝶阀、闸阀等水利材料；张掖市甘州区华能保温材料厂陆续向被告供应保温管等保温材料；甘肃泰联商贸有限公司陆续向被告供应热水管、弯头、VC管等材料；张掖市甘州区杰诚电子科技中心陆续向被告供应网线、鼠标等电子产品。2016年至2017年期间，兰州天利政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陆续向被告供应打印纸、硒鼓等材料。为结算货款，上述张掖市甘州区创隆水利材料经营部、张掖市甘州区华能保温材料厂、甘肃泰联商贸有限公司、张掖市甘州区杰诚电子科技中心、兰州天利政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了购买方为甘肃张掖巨龙建材有限责任公司、金额分别为8524元、6636元、11927.5元、12260元、9160元的增值税发票，并将发票均交于李某。2020年1月3日，上述五公司均分别向被告出具情况说明书，并附供货明细清单，主要载明其提供货物后，向被告采购部门经办人李某提供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并委托李某办理货款结算手续，至2019年12月30日，上述五公司发现其交付李某的发票未在被告处挂账，经核实该发票已在被告公司内部交接时遗失。李某作为经办人在五份情况说明中均签字，对该情况说明内容予以确认。 2018年12月2日，甘肃泰联商贸有限公司与原告鼎晨商贸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甘肃泰联商贸有限公司将其对第三方甘肃张掖巨龙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11927.5元货款债权转让于原告鼎晨商贸公司。2020年7月2日，张掖市甘州区杰诚电子科技中心、张掖市甘州区华能保温材料厂的经营者刘雨发、兰州天利政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张掖市甘州区创隆水利材料经营部分别与原告鼎晨商贸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各一份，约定张掖市甘州区杰诚电子科技中心、张掖市甘州区华能保温材料厂、兰州天利政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张掖市甘州区创隆水利材料经营部分别将其对第三方张掖祁连山水泥有限公司享有的12260元、6636元、9160元、8524元货款债权转让于原告鼎晨商贸公司。 另查明：证人孟某曾系被告祁连山水泥公司的员工，其自2012年始专门负责拉货。庭审中，证人孟某陈述：被告祁连山水泥公司供应部员工李某曾让其从甘肃泰联商贸有限公司、张掖市甘州区杰诚电子科技中心、张掖市甘州区华能保温材料厂、兰州天利政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张掖市甘州区创隆水利材料经营部处拉运过阀门、保温材料、纸张等货物，供应商与被告之间的货物供应、结算、付款均由供应商直接与李某联系。证人李某陈述：其2013年至2019年期间在公司供应部任职，现在公司化验室任职，案涉五公司从2016年至2017年开始向公司供应办公耗材、水暖管材等货物，供货过程系被告祁连山水泥公司作出采购计划单交于李某，由李某联系供应商，待供应商中标后向被告供货，再将货物入库，案涉五公司实际供货后，被告未支付货款，且为节省公司成本，涉案货款以普票方式报销，未入公司收支系统；同时，李某认可案涉五公司均曾向其交付发票，其亦将发票交付给公司财务，但在年底挂账与财务交接时，财务称发票已遗失；且经李某阅看，案涉五份情况说明中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情况说明的内容真实，并称案涉货物仅有到货记录，没有入库单。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指债权人通过与第三人订立合同，将其债权的全部或部分转移于第三人，原合同债权人因合同转让而丧失债权人权利，第三人成为新的债权人。本案原告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主张债权，而被告以原告受让的债权真实性存疑、债权人没有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为由拒付货款。据此，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债权是否真实有效；2.本案债权转让能否成立。就上述争议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首先，关于案涉债权是否存在的问题。本案原告基于《债权转让协议》主张甘肃泰联商贸有限公司、张掖市甘州区杰诚电子科技中心、张掖市甘州区华能保温材料厂、兰州天利政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张掖市甘州区创隆水利材料经营部与被告祁连山水泥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此原告提交了被告员工李某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供货清单以及供应商交付的发票、被告祁连山水泥公司的物资购置计划单、到货记录。经查，李某系被告祁连山水泥公司的备件经办人，孟某系被告祁连山水泥公司的员工，其自2012年起专门负责拉货，故其二人应清楚被告祁连山水泥公司的对外采购情况。李某在庭审中对其签字的情况说明内容、供货清单均予认可，孟某亦称其2016年、2017年度拉运过甘肃泰联商贸有限公司、张掖市甘州区杰诚电子科技中心、张掖市甘州区华能保温材料厂、兰州天利政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张掖市甘州区创隆水利材料经营部的货物，据此能够证实上述五公司均与被告祁连山水泥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供货商均向被告交付了货物。且经法庭核对，上述五公司的供货清单所载金额与发票金额一致，供货清单所载项目名称与被告祁连山水泥公司材料购置计划单所载材料名称、到货记录亦能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实被告祁连山水泥公司下欠甘肃泰联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1927.5元，欠张掖市甘州区杰诚电子科技中心货款12260元，欠张掖市甘州区华能保温材料厂货款6636元，欠兰州天利政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9160元、欠张掖市甘州区创隆水利材料经营部货款8524元。另外，被告提交2016年至2017年采购合同目录、物资出入库管理制度欲证明其与案涉五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经一审法院审查，被告提交的采购合同目录仅能证明被告与其他公司签订过书面采购合同的情况，无法证明被告进行货品采购的实际要求，亦无法证明被告所有采购项目均签订了书面合同，被告以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书面合同否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理由不充分；而物资出入库管理制度系被告内部规章制度，仅在公司内部产生效力，约束公司员工，不得对抗第三人，故对被告的上述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第二，关于债权转让能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故只要合法债权转让的通知到达债务人即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因现行法律并未限制债权转让的通知形式，即通知的形式并非仅限于书面通知，债权受让人以原告身份起诉并持有相应的债权凭证，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该诉讼行为可视为履行通知义务，被告祁连山水泥公司签收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及债权转让协议书等证据的行为，应视为被告已知悉本案债权转让的事实，故本案《债权转让协议》对被告祁连山水泥公司具有法律效力。 综上，本案债权转让成立，原告作为债权受让人取得原由甘肃泰联商贸有限公司、张掖市甘州区杰诚电子科技中心、张掖市甘州区华能保温材料厂、兰州天利政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张掖市甘州区创隆水利材料经营部享有的债权并成为被告祁连山水泥公司的新债权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付欠款48507.5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掖祁连山水泥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甘肃鼎晨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欠款4850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013元，减半收取506.5元，由被告张掖祁连山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关系以及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6年至2017年期间，张掖市甘州区创隆水利材料经营部陆续向上诉人供应焊接弯头、热水蝶阀、闸阀等水利材料；张掖市甘州区华能保温材料厂陆续向上诉人供应保温管等保温材料；甘肃泰联商贸有限公司陆续向上诉人供应热水管、弯头、VC管等材料；张掖市甘州区杰诚电子科技中心陆续向上诉人供应网线、鼠标等电子产品。兰州天利政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陆续向被告供应打印纸、硒鼓等材料。为结算货款，上述张掖市甘州区创隆水利材料经营部、张掖市甘州区华能保温材料厂、甘肃泰联商贸有限公司、张掖市甘州区杰诚电子科技中心、兰州天利政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了购买方为甘肃张掖巨龙建材有限责任公司、金额分别为8524元、6636元、11927.5元、12260元、9160元的增值税发票，并将发票均交于李某。至2019年12月30日，上述五公司发现其交付李某的发票未在上诉人处挂账，经核实该发票已在上诉人公司内部交接时遗失。2020年1月3日，上述五公司均分别向上诉人出具情况说明书，并附供货明细清单，主要载明其提供货物后，向上诉人采购部门经办人李某提供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并委托李某办理货款结算手续，李某作为经办人在五份情况说明中均签字，对该情况说明内容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李某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可。对于李某的身份，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对于李某从事的上述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应当由上诉人祁连山水泥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现张掖市甘州区杰诚电子科技中心、张掖市甘州区华能保温材料厂、兰州天利政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张掖市甘州区创隆水利材料经营部分别将其对第三方张掖祁连山水泥有限公司享有的12260元、6636元、9160元、8524元货款债权转让于鼎晨商贸公司。本案中，上诉人与上述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被上诉人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情况说明、到货记录、供货清单、发票等证据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述公司已向上诉人实际交付了货物，双方形成了合法有效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作为买受人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其不享有债权，涉案买卖行为真实性存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掖祁连山水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元，由上诉人张掖祁连山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宏睿 审判员  陈 军 审判员  宋 睿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梦婷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