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博时代（北京）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谢明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桂勇，男，中博时代（北京）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进原，北京市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英博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中关村科技园区通州园金桥科技产业基地环科中路17号26幢1至3层101-3007。法定代表人：廖叶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雷，北京市海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博时代（北京）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博时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英博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博伦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5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博时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进原、崔桂勇，被上诉人英博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博时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英博伦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以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英博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中博时代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验收之日起对设备质量提出书面异议与事实不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期间中博时代公司提供了与英博伦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会议纪要等证据，完全能够证明中博时代公司在展柜进场后马上提出质量问题要求英博伦公司整改。其次，《文物展柜生产安装合同》第六条第3款明确约定英博伦公司应当保质、保量、按期交付项目。无论根据合同还是法律规定，中博时代公司有权随时就英博伦公司提供的展柜提出质量异议，并不限于“验收之日起5个工作日”，而事实上因英博伦公司提供展柜存在质量问题，总包单位一直未组织验收，“验收之日起5个工作日”更是无从起算，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认定中博时代公司丧失提出质量异议的权利既无合同依据，也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二、中博时代公司不是《文物展柜生产安装合同》约定的验收主体，也未收到总包单位支付的后续进度款，中博时代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英博伦公司无权主张后续进度款。首先，因英博伦公司提供展柜存在质量问题，且经监理要求整改后未达标导致项目总包单位未验收，应当由英博伦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博时代公司没有义务支付后续进度款。其次，项目业主是否使用三展厅和临展厅，与展柜是否验收合格没有任何关系，应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合同缔约双方约定的经总包单位验收合格作为支付后续进度款的先决条件。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以总包单位验收合格作为支付后续进度款的依据。2.展厅投入使用不意味着展柜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认定保修期限届满有误。合同约定的保修期限为2年，应当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如上文所述因英博伦公司展柜存在质量问题总包单位一直未予以验收，保修期限应当相应顺延，一审期间英博伦公司未提供展柜验收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展柜投入使用时间的证据，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保修期限届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中博时代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因英博伦公司展柜质量问题和项目总包单位未予以验收导致延期支付进度款责任应当由英博伦公司承担。英博伦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博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英博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博时代公司向英博伦公司支付货款594053.5元；2.判令中博时代公司向英博伦公司支付违约金11231.52元；3.判令中博时代公司向英博伦公司支付以货款594053.5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4.诉讼费用由中博时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0日，中博时代公司（甲方）与英博伦公司（乙方）签订《文物展柜生产安装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生产、安装良渚博物院文物展柜项目事宜，项目总金额1123152元。二、协议履行时间及地点。1.协议完成日期：自协议签订并确认图纸后，于5月15日前展柜安装调试完毕。2.由于付款原因或甲方确认展柜安装图纸及项目方案不及时造成的延误，工期相应往后顺延（付款方式见第五项）。3.甲方指定地点：良渚博物院，运输及搬运由乙方负责。三、工程项目验收。乙方项目安装、调试完毕后，甲方应提请总包方共同组织验收。甲方有权在验收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对设备质量提出书面异议，如未按期提出质量异议，视为该项目验收合格。四、保修条款。1.文物展柜整体保修贰年（不含展柜内总包方采购的射灯）；2.保修期内，设备出现非人为原因造成的损害，由乙方负责；3.整体设备终身提供配件及维修服务，只收取成本费。五、付款方式3.1合同签订后2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相应合同款即人民币??130000圆整（大写：壹拾叁万圆整），作为预付款；3.2乙方最后装车开始发货（以照片形式通知甲方），甲方向乙方支付相应合同款即人民币??320000圆整（大写：叁拾贰万圆整）货款；3.3产品全部运到现场，甲方向乙方支付相应合同款人民币??450000圆整（大写：肆拾伍万圆整）货款；3.4安装调试完成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相应合同款即人民币??55426圆整（大写：伍万伍仟肆佰贰拾陆圆整）货款；3.5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相应合同款即人民币??55426圆整（大写：伍万伍仟肆佰贰拾陆圆整）贷款；3.6审计结束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即人民币??56150圆整（大写：伍万陆仟壹佰伍拾圆整）货款；3.7质保期满2年后，在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即人民币??56150圆整（大写：伍万陆仟壹佰伍拾圆整）尾款。六、双方责任。1.乙方按协议要求进行展柜安装调试，并由总包方统一组织，须甲乙双方同时参加展柜项目的验收。2.甲方应按协议规定的期限支付相关产品款项，逾期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每日协议总价3‰的违约金；违约金最高为1％。3.乙方应保质、保量、按期交付项目，乙方延期交付时，每天应承担总价3％的违约滞纳金；违约金最高为1％。七、争议解决办法。甲乙双方如因本协议发生争议，可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甲乙双方公司注册地的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对于送货及验收情况，庭审中，英博伦公司称：“没有送货单，送货后就直接安装使用了，没有签收。我方包工包料施工，所以不存在签收的问题。临展厅和三展厅都是2018.6.12完工，2018.6.25交付使用。0024图片中的会议纪要中显示2018.6.12已经初步交验”。中博时代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我方拒绝签收。2018.6.12完工，6.13初验。当时发现问题也跟对方说了，对方一直没有解决问题。当时双方关系不错，所以没有给对方发书面质量异议”。付款情况。英博伦公司称：“总货款就是1123152元。13万付了；32万中给了30万，还有2万没给；45万中给了8万。合同约定就是分阶段付款的。同意将8万优先抵付第二笔32万中未付的那2万”。英博伦公司又称：“594053.5元构成为3.3的39万＋3.4的55426＋3.5的55426＋3.6的56150＋3.7的56150”。中博时代称：“总货款就是1123152元。前两笔按时付给对方，第三笔45万因为对方存在质量问题就没有给对方了，后边也都没有支付”。对展柜使用情况。中博时代公司称：“总包方没有验收。三展厅投入使用了，但是没有验收，临展厅没有投入使用”。庭审中，法庭当庭给良渚博物馆打电话（号码为0571-88773875）称近期有一个画展在使用临展厅，其他情况让打办公室电话（057188770700），该办公室电话未接通。英博伦公司称涉案的三展厅与临展厅均已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诚信履行。本案中，中博时代公司与英博伦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诚信履行。关于欠付货款数额594053.5元，双方并未有异议，中博时代公司抗辩称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支付剩余货款，但中博时代公司所提交的工作联系函系本案起诉后发出，并未按合同约定的验收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对设备质量提出书面异议。同时，双方认可案外第三方的三展厅已使用涉案展柜，而案外第三方的临展厅亦存在已使用之情形，故一审法院视为该项目验收合格。现质保期已届满，中博时代公司应向英博伦公司支付货款594053.5元。违约金部分，英博伦公司主张中博时代公司向英博伦公司支付总价款的1％即违约金11231.5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违约金已能覆盖相关损失，一审法院对于英博伦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判决：一、中博时代（北京）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英博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94053.5元及违约金11231.52元；二、驳回北京英博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中博时代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文物展柜生产安装合同》，用以证明中博时代公司与杭州临安汉克展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汉克公司）签署合同约定的项目验收方式与本案中双方约定验收方式完全一致。中博时代公司作为分包单位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无违约行为，是因项目总包和英博伦公司原因导致未予验收，中博时代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2.工作联系单，用以证明英博伦公司提供展柜存在质量问题，经项目甲方提出整改意见后，英博伦公司一直未整改到位，导致杭州汉克公司未支付后续进度款，中博时代公司未收到进项款项的情况下无义务向英博伦公司付款。3.临展厅现状录像，由中博时代公司自行拍摄，用以证明临展厅并未投入使用。英博伦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英博伦公司对中博时代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持有异议，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合同系中博时代公司与杭州汉克公司签订，内容不能约束英博伦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微信本身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工作联系单中亦未有监理方的签字盖章；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一审法院已经核实临展厅进行使用，后续是再行装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双方均确认，本院不持异议，但该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联系单中载明的被要求整改的单位为浙江世贸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并非本案任何一方当事人或与本案有关的当事人，本院无法确认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该证据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的真实性双方均确认，本院不持异议，但该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博时代公司与英博伦公司签订的《文物展柜生产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中博时代公司主张英博伦公司生产安装的展柜存在质量问题，验收的主体应为总包方，现因质量问题总包方未予验收合格，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关于付款方式，双方在涉诉合同中约定分七次进行，分别是合同签订后2日内，支付130000元；乙方最后装车开始发货，支付320000元；产品全部运到现场，支付450000元；安装调试完成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55426元；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55426元；审计结束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56150元；质保期满2年后，在7个工作日内，支付56150元。庭审中，中博时代公司称2018年7月大甲方对临展厅发函表示存在质量问题，2018年8月经过中博时代公司自行维修后交付大甲方验收未合格，2018年8月英博伦公司撤场。根据合同约定及中博时代公司的陈述和一审法院核实展厅使用的情况，前4次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中博时代公司应于支付。后续3次付款是否成就，本院论述如下。首先，第5次付款涉及验收问题，关于工程项目验收，合同约定乙方项目安装、调试完毕后，甲方应提请总包方共同组织验收。甲方有权在验收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对设备质量提出书面异议，如未按期提出质量异议，视为该项目验收合格。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英博伦公司已经完成安装、调试，提请总包方验收是中博时代公司之义务，中博时代公司应当在英博伦公司安装、调试完毕后的合理期限内提请总包方验收，中博时代公司虽主张总包方提出质量异议且并未验收，但其在一审时提交的工作联系函系本案起诉后发出，在二审时提交的工作联系函亦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即使有关，从时间上看也是在英博伦公司撤场之前，因中博时代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在英博伦公司完成工作成果后，在合理的期限内提起验收，亦不能证明在合理期限内对英博伦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故一审法院视为该项目验收合格并无不当，因此第5次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其次，第6次付款是审计结束后，现无证据证明英博伦公司完成的工作存在质量问题，中博时代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完成审计，该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第6次付款条件亦已成就。第三，最后一次付款是质保期满后，中博时代公司认可2018年8月，英博伦公司已撤场，根据前述论述，已视为在合理期限后，中博时代公司已完成验收，故至今质保期早已届满，故最后一次付款条件也已成就。综上，一审法院判令中博时代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并对中博时代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根据一审卷宗记载，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本院对中博时代公司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博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53元，由中博时代（北京）文化产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9292元，余款56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书 记 员  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