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3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巧燕，女，汉族，1978年5月17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31××××××××××××622。诉讼代理人：叶晴，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黄健英，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恒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743Q。法定代表人：李某1。诉讼代理人：张百竹，北京市盈科（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平，男，汉族，1976年4月7日出生，户籍住址湖南省汝城县××××××××，公民身份号码431××××××××××××633。原审被告：惠州市兴隆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沙田镇长龙岗工业区xxx，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3MAxxxx。法定代表人：刘某1。原审被告：刘某1，男，汉族，1943年4月12日出生，户籍住址湖南省汝城县××××××××，公民身份号码432××××××××××××612。上诉人罗巧燕与被上诉人重庆恒海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刘平、惠州市兴隆辉实业有限公司、刘某1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巧燕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判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893418.39元；2、本案一审、二审是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893418.39元。一、惠州市隆辉电子有限公司是依法经过清算后注销的，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工商信息资料就认定该公司系在未依法进行清算的情况下注销，从而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893418.39元，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此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惠州市隆辉电子有限公司系在2018年7月17日召开了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了成立公司清算组对公司仅向清算的内容，并于2018年7月25日在南方都市报上刊登了《清算公告》，公告中要求债权人在45天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但在公告期间，被上诉人并未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公告期满后，惠州市隆辉电子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了清算报告，并经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刘平召开股东会审定通过，并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决定注销惠州市隆辉电子有限公司，后惠州市隆辉电子有限公司依法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二、惠州市隆辉电子有限公司注销后，公司从被上诉人处购买取得的机器设备，由原审被告刘平在其设立的公司即被告惠州市兴隆辉实业有限公司中使用，期间的货款也是由被告惠州市兴隆辉实业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并未取得公司的任何债权或者财产权益，对被上诉人的货款不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在惠州市隆晖电子有限公司公司注销时并未获得公司的债权或者财产利益，而另一股东刘平在公司注销后获得了公司的债权或财产权益，本案的设备由刘平在其新成立的公司惠州市兴隆辉实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三）中使用，货款也由原审被告三直接向被答辩人支付，惠州市兴隆辉实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三）继受了惠州市隆晖电子有限公司公司的财产，理应承担该财产附随的本案的货款债务。一审判决未获取公司债权或财产权益的上诉人承担责任、未判决公司惠州市兴隆辉实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三）承担付款责任不当。三、上诉人在惠州市隆辉电子有限公司系认缴出资，如法院认为上诉人出资不实，应当判决上诉人在认缴出资的范围内补足出资，而不是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主张的惠州市隆辉电子有限公司的所有的货款。上诉人在与原审被告刘平设立惠州市隆辉电子有限公司时，公司出资额为3万元，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刘平各出资1.5万元，该出资款已出资到位，2017年3月28日，公司注册资金变更为100万元，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刘平各出资48.5万元，采取认缴出资的方式，在2021手12月31日补足。后惠州市隆辉电子有限公司依法注销，惠州市隆辉电子有限公司在注销前有债务的，上诉人也仅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判决却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893418.39元，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893418.39元。被上诉人重庆恒海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依据。首先，上诉人称其是经过合法清算注销，而实际情况是提交虚假清算报告骗取注销手续。根据上诉人调取的工商内档显示，上诉人夫妇罗巧燕、刘平在经营惠州市隆晖电子有限公司（下称“隆晖电子”）注销隆晖电子时提交的“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显示“债权债务情况已清理完毕”，“清算报告”显示“负债总额为0元”，两位股东明知公司存在对原告债务未清理完毕的情况下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工商行政部门的注销登记，并且将购买上诉人的设备恶意转移到刘平父子共同经营的惠州市兴隆辉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继续经营。这种偷梁换柱转移公司资产，然后恶意骗取公司注销的行为显然是为了逃避公司债务与股东责任。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二十条应当由公司股东承担责任。其次，上诉人认为未获得公司权益而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并称仅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与刘平作为隆晖电子的股东，在公司债务无力全部清偿时，应当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而本案上诉人与刘平却是采取虚报债务，向工商行政部门提供虚假申请与清算报告来骗取公司的注销，承担责任与是否获利毫无任何关系，股东责任也并不以获利为前提。股东的有限责任也是在守法经营、合法清算的情况下才是股东以出资为限承担有限责任。本案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却采取虚假清算报告骗取公司注销，再恶意转移资产明显已经违反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股东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本案中上诉人在即未履行完毕出资义务，又未合法清算的情况下，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工商行政部门的注销登记，再恶意转移向答辩人购买的机器设备，很显然是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来逃避债务，依法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恳请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后，驳回其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重庆恒海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个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货款1893418.39元；2.确认7台数控成型机在付清货款前的所有权属于原告所有。3.如被告未能履行第一项诉讼请求，则请求将7台数控成型机返还给原告。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相关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恒海公司撤回上述第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6日，原告恒海公司与隆晖电子（加盖印章并有被告刘平签名）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约定隆晖电子向原告恒海公司购买4台数控成型机（规格型号RH5A，2台,单价380000元，合计760000元；规格型号RH6A，2台，单价440000元，合计880000元）。《产品销售合同》第十一条第4项载明“需方未付清全部货款以前，机床仍属供方所有，需方仅有机床使用权，需方未经供方同意，不得将机床转移离安装地点或者转让、出售给第三方”。合同签订后，原告恒海公司于2017年4月4日和4月20日将上述货物交付给隆晖电子。2017年9月20日，原告恒海公司与隆晖电子（加盖印章并有被告罗巧燕签名）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约定隆晖电子向原告恒海公司购买4台数控成型机（规格型号RH6A，4台，单价440000元，合计1760000元）。《产品销售合同》第十一条第4项载明“需方未付清全部货款以前，机床仍属供方所有，需方仅有机床所有权，需方未经供方同意，不得将机床转移离安装地点或者转让、出售给第三方”，合同签订后，原告恒海公司于2017年9月23日和10月23日向隆晖电子交付3台，货款合计1320000元。隆晖电子自身或者通过被告兴隆辉公司向原告恒海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066581.61元，剩余货款1893418.39元至今未付。另查明，隆晖电子于2011年9月20日注册成立，住所地位于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沙田xxx（与被告兴隆辉公司住所地相同），法定代表人是被告罗巧燕，股东是被告罗巧燕和刘平，认缴出资额均为500000元，实际出资额均为15000元。2018年7月25日，隆晖电子在南方都市报刊登清算公告。2018年11月27日，被告罗巧燕与刘平成立清算组，并通过股东会决议和清算报告（公司负债为0元），将隆晖电子予以注销。被告兴隆辉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刘平，股东是被告刘平和案外人罗燕。2019年6月21日，被告兴隆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被告刘平变更为被告刘某1，股东由被告刘平、罗燕变更为被告刘某1、罗燕。2019年7月26日，被告兴隆辉公司的股东由被告刘某1、罗燕变更为被告刘某1。庭审时，原告恒海公司与被告罗巧燕均陈述涉讼设备由被告兴隆辉公司占有使用。原告已采取诉前财产保全，查封了涉案的七台设备，同时亦因其他案件而被查封。此外，原告恒海公司明确表示其要求被告兴隆辉公司和刘某1承担责任的理由和依据是：在隆晖电子尚未付清价款的情况下，即将该设备转移至被告兴隆辉公司名下，而被告刘某1和被告刘平为父子关系，被告刘平将股权转让至被告刘某1名下，被告兴隆辉公司与原隆晖电子为相同经营地址，很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恒海公司与被告罗巧燕对隆晖电子尚欠付原告恒海公司货款1893418.39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并有产品销售合同、设备运输签收单及对账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由于隆晖电子的股东即被告罗巧燕与刘平未足额出资，且在未依法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将隆晖电子予以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本院对原告恒海公司提出的有关要求被告罗巧燕与刘平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原告恒海公司与隆晖电子在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需方未付清全部货款以前，机床仍属供方所有，需方仅有机床使用权，需方未经供方同意，不得将机床转移离安装地点或者转让、出售给第三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的规定，结合被告已付款项不足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的事实，本院对原告恒海公司提出的有关确认在付清货款前，案涉设备归原告恒海公司所有的诉请予以支持。至于被告兴隆辉公司和刘某1的责任承担问题。被告兴隆辉公司与刘某1均为独立的民事主体，虽然被告兴隆辉公司的注册地址与隆晖电子相同，并使用隆晖电子购买的案涉设备，被告刘平与刘某1为父子关系，但此事实并不能充分认定兴隆辉公司与隆晖电子构成人格混同或者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的利益，现原告恒海公司以此为由要求被告兴隆辉公司和刘某1对隆晖电子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罗巧燕和刘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恒海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93418.39元。二、确认上述货款未付清前，案涉数控成型机（规格型号RH5A，2台；规格型号RH6A，5台）归原告重庆恒海科技有限公司所有。三、驳回原告重庆恒海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840元，由被告罗巧燕和刘平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罗巧燕提交了证据：一、民事裁定书；二、执行裁定书（2020湘1026执660号之二）、拍卖公司、阿里拍卖司法网上拍卖信息截图；三、执行裁定书（2020湘1026执660号之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确认涉案机械设备业经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公开司法拍卖，权属已经归买受人，相关执行文书案件案号为（2020）湘1026执660号之三。一审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罗巧燕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经查，惠州市隆晖电子有限公司在注销时出具的清算报告载明公司负债为0元，隐瞒公司存在负债的真实情况，该公司注销流程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罗巧燕作为惠州市隆晖电子有限公司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对于惠州市兴隆辉实业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涉案机械设备的购买方均为惠州市隆晖电子有限公司，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惠州市隆晖电子有限公司与惠州市兴隆辉实业有限公司人格混同，故上诉人主张由惠州市兴隆辉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涉案机械设备已被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公开司法拍卖，所有权已经转移，故一审判决第二项关于涉案设备权属的判项已无事实依据，对该判项做撤销处理。综上，上诉人罗巧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4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4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重庆恒海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受理费用21840元，由上诉人罗巧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海砚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林 琳书 记 员 黄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