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43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生，男，197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良浦天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浮桥镇新港路999号。法定代表人：朱卫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瑞，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心慈，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永生因与被上诉人苏州良浦天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浦天路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19198号（2020）苏0585民初7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永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刘永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标的物在良浦天路公司决定清运出公司前是“废金属”，在良浦天路公司安排刘永生将方管头等清运到公司外面垃圾场后，那就是“垃圾”，不是“废金属”。刘永生帮人捡拾的是“垃圾”而不是“废金属”。一审用刘永生知晓公司废金属回收制度认定刘永生的行为构成“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显属错误。二、良浦天路公司的规章制度没有规定和告知刘永生的行为要受到“解聘”的“结果预期”，在整个事件后以“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来认定刘永生的行为，是对规章制度的滥用。事件中另一职工刘庄，不仅和其母亲一起捡拾、运回且占为己有，仅受到“罚款和警告”处分，对刘永生的处分显然错误。良浦天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一、良浦天路公司以刘永生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由与刘永生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事实清楚。2020年7月2日，刘永生在工作时间倾倒垃圾时，与同事庄春菊一同对垃圾进行分拣，将其中的金属方管头用麻袋装好，放在路边。下班后，由另一同事刘庄进行装运。以上情况，有良浦天路公司的监控视频及刘庄的陈述予以证明。刘永生作为工作多年的员工，明知员工不可随意处理金属废料，在发现清运垃圾中有金属废料时不向良浦天路公司进行汇报，反而和其他同事一起捡拾分装，符合《员工手册》第二十九条关于“解雇”的情形。二、良浦天路公司与刘永生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程序合法。首先，《员工手册》系经过民主程序依法订立的，合法有效。良浦天路公司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在解除前征求了工会的意见并得到同意，且将相关通告送达了刘永生，程序合法。综上，良浦天路公司与刘永生解除劳动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解除，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永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良浦天路公司解除与其劳动合同行为违法，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0617.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18日，苏州天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将公司名称从苏州天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变更为良浦天路公司，上海天路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苏州天路薄板有限公司作为苏州天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股东在股东会决议上盖章。同年11月2日，太仓工商行政管理局向良浦天路公司出具了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2009年11月，刘永生进入良浦天路公司从事机修工工作。双方订立了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2010年3月1日，良浦天路公司召开职工代表大会，会议内容为针对总公司下发的《员工手册》征求意见稿，进行讨论修订，会议审议通过了2010年版《员工手册》。该版《员工手册》第三条规定“凡本公司及下属公司所有员工，除法律法规另有规定者外，必须遵守本手册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公司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经查证属实者，给予解雇：（1）偷窃同仁或公有财务者……（18）因行为不当，公司无法再对其信任者”，第四十八条规定“本手册从2010年5月1日起执行”。2010年7月20日，刘永生签字确认接收《劳动合同》《员工手册》各一份，并确认“甲方（即被告）对以上两份文件已作了全面讲解，本人仔细地进行了阅读，同意各项条款”。2020年7月1日，刘永生上夜班，应于次日上午7时下班。7月2日早晨，刘永生应其班长要求将仓库门前的垃圾装车后运至厂外倾倒。当日5:35时，刘永生在垃圾倾倒处与同事庄春菊对倾倒垃圾进行分拣，并将分拣出的金属方管头用麻袋装好，放在路边。6:04时，刘永生开叉车离开现场返回厂区，并于上午7：01时考勤下班。刘永生离开垃圾倾倒现场后，刘永生的另一同事刘庄（亦系庄春菊儿子）驾驶私车前来装运分拣好的方管头，由于数量较多，刘庄又从外面叫了三轮拖车来装运方管头。2020年7月14日，良浦天路公司向工会送达了关于刘永生、庄春菊、刘庄处理的通知，决定包括解雇刘永生。工会工作人员于当日在该通知上签字确认“收到无异议”。次日，良浦天路公司张贴通告，内容为“7月2日早上5:35分机修工刘永生清理仓库门前路垃圾时，把焊仓板多下来的方管头，长度大约3—4厘米连同垃圾一起放入垃圾筐倒在厂西北角处废渣土堆，并帮庄春菊捡里面的废钢管头，此次事件属于严重的盗窃事件，公司员工内外勾结盗窃，为严肃厂纪厂规，杜绝类似事件，公司处理如下：刘永生做开除处理，庄春菊做开除处理，刘庄帮忙罚1500元、警告一次”，并将该通告通过电话和拍照方式通知了刘永生。同年8月12日，良浦天路公司为刘永生办理了退工备案登记手续，退工原因为开除。2020年8月15日，良浦天路公司对刘庄下达处罚决定书，其中载明“7月14日下午由生产副总陈中约几位当事人谈话，并把录像放给他们看，大家也都没有异议”。被处罚人刘庄及总经理陈中在该决定书上签字。之后，刘永生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良浦天路公司解除其劳动关系违法，并要求良浦天路公司支付赔偿金130617.52元。在仲裁审理过程中，刘永生于2020年9月4日15：46时通过微信询问莫志友“我们7月2日那天弄的到底是不是垃圾”，对方回复“我也忘了”，后对方截取了一张设备部工作群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载明7月1日下午有人拍了一张照片，并附内容“晚班机修把衬板放里面，废铁放机修废铁里”。刘永生在对方回复上述截图后回复“就是我跟你和老陆3人一起弄的”，对方回复“这就是的”。当日19：53时，刘永生再次通过微信询问莫志友“7月2日早上我们一起打扫卫生，铲的垃圾是不是垃圾，然后不就是领导安排我们一起做的吗”，对方于20:29时回复“当然了，不是垃圾我们也不会处理，而且是老陆班长安排我们一起做的，放心绝对是垃圾”。同年9月7日，刘永生在仲裁庭审中陈述其运送垃圾的时候不知道方管头在里面，只知道有扫把、砖头、砂轮片和木头，同时还确认其知道员工是不可随意处理金属废料的。2020年9月20日，太仓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太劳人仲案字[2020]第1343号仲裁裁决书，对刘永生的上述仲裁请求未予支持。刘永生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赋予了用人单位在“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情形下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在制度依据上，良浦天路公司的员工手册通过民主程序依法制定，并以刘永生签收的方式向其进行了告知，故该员工手册的相关内容对刘永生具有约束力，可以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在违纪事实上，根据现场视频反映，刘永生驾驶叉车将“垃圾”运至厂外垃圾堆旁倾倒后与等候在此的同事一起在该“垃圾”堆中捡拾到大量的金属方管头，并用麻袋分装，再由刘庄运走。刘永生主张清运垃圾系应班长要求是事实，但其称清运时不知晓其中有方管头，且倾倒时与庄春菊、刘庄只是巧遇，这一说法却与视频中其与他人共同在倾倒的“垃圾”中分拣方管头的行为相悖。且当事人之一的刘庄在《处罚决定书》上签字确认相应事实，并确认良浦天路公司当场向他们播放了现场视频，当事人均表示没有异议。作为良浦天路公司工作多年的员工，原告明知员工不可随意处理金属废料，在发现清运的垃圾中有金属废料时不向良浦天路公司进行汇报，反而与其他同事一起捡拾分装，刘永生对此未能给出合理的解释。良浦天路公司据此认定刘永生的违纪行为符合《员工手册》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解雇”情形并无不妥，并据此与刘永生解除劳动合同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在解除程序上，良浦天路公司在解除刘永生劳动关系前征求了工会的意见并得到同意，且将相关通告送达了刘永生，解除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良浦天路公司与刘永生解除劳动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解除。故一审法院对刘永生要求确认属违法解除并据此主张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永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刘永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各自义务，劳动者应遵守劳动纪律、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应依法保障劳动者的劳动权利。本案中，良浦天路公司通过民主程序制定了《员工手册》，并交由刘永生签收，故刘永生理应受该《员工手册》的约束。根据现有证据反映，刘永生应班长要求将案涉“垃圾”运至厂外倾倒后，与庄春菊一并对倾倒的“垃圾”进行分拣、分装，最终由刘庄运走。刘永生对运送“垃圾”时是否知晓其中有方管头，陈述前后不一，且其对良浦天路公司对上述金属部件处理规定是否知晓亦有反复。结合视频证据及刘庄在《处罚决定书》上签字确认的事实等证据，根据民事证据盖然性原则，一审认为刘永生明知员工不可随意处理金属废料，而在“垃圾”中发现金属废料未予上报，反而与他人一并捡拾分装，未能给出合理解释，进而确认良浦天路公司认定刘永生违纪行为符合《员工手册》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解雇”情形并无不妥，与刘永生解除劳动合同属合法解除，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刘永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永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蒋毅颖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