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0民终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喜财，男，196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口县龙爪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媛媛（系郑喜财之女），住黑龙江省林口县龙爪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正华，黑龙江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宪成，男，195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口县龙爪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福彬（系崔宪成之子），住山东省广饶县李鹊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鄂恒志，黑龙江占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口县龙爪镇保安村民委员会，住黑龙江省林口县龙爪镇。法定代表人：刘国发，该村村主任。原审被告：刘刚，男，197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口县。原审被告：成树林，男，197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口县龙爪镇。原审被告：刘长军，男，197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口县龙爪镇。上诉人郑喜财因与被上诉人崔宪成、原审被告林口县龙爪镇保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保安村委会）、原审被告刘刚、成树林、刘长军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林口县人民法院（2019）黑1025民初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喜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媛媛、常正华，被上诉人崔宪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福彬、鄂恒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保安村委会、刘刚、成树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长军因下落不明，本院依法向其公告送达了开庭传票。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郑喜财上诉请求：1.撤销林口县人民法院（2019）黑1025民初8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崔宪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产生的诉讼费用由崔宪成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不是本案被诉主体。郑喜财与保安村委会没有承包合同，也没有事实承包诉争土地的行为。诉争土地在二轮土地承包时与被上诉人崔宪成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在2006年提起诉讼后中止了审理，因林口县龙爪镇人民政府已经作出行政决定，明确诉争土地（18.5亩）在二轮土地承包时发包给了魏洪波，且发包行为合法有效，应当由魏洪波继续承包，与被上诉人无关。原审被告保安村委会发包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适用的法律明显没有客观事实及法律事实证据，应当撤销原判。崔宪成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郑喜财上诉无理，请求二审予以驳回。保安村委会、刘刚、成树林、刘长军未予答辩。崔宪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保安村委会将崔宪成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34.305亩包给四被告，请求依法判令予以如数返还；2.请求依法判令五被告连带赔偿经济损失51000元（自2015年1月至2019年12月，5×34亩×300元/亩）；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公告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保安村委会将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34.305亩承包给原告崔宪成，分别为：鞠志顺东面7.722亩、东小台3.082亩、大台东顺龙5.06亩、十四垧地18.441亩，合计34.305大亩。2008年3月1日，原告崔宪成将鞠志顺房头土地7.722亩转让给曲艳（曲双艳），2016年保安村委会与曲艳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将该土地发包给曲艳并登记在其名下，但是签订合同的时间写为1998年1月1日。其余三块土地分别由成树林耕种3.082亩、郑喜财耕种了18.441亩、刘长军耕种了5.06亩，该案在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已经确认保安村委会将原告承包经营的土地分给四被告耕种的事实。以上为本案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原告崔宪成在林口县龙爪镇保安村取得了34.305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告将鞠志顺东面7.722亩转让给被告刘刚的妻子曲艳（曾用名曲双艳），并经林口县龙爪镇保安村委会同意将该土地登记在曲艳的名下，应视为有效，对原告请求返还该土地不应予以支持。被告林口县龙爪镇保安村委会将原告享有经营权的另三块土地分别包给了成树林耕种3.082亩、郑喜财耕种了16.441亩、刘长军耕种了5.06亩。因被告林口县龙爪镇保安村委会未能提供原告有弃耕、撂荒的证据，没有法定的理由将土地收回，分包给三被告耕种属无效行为，应予以收回返还给原告经营，对原告的这部分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成树林辩称，其耕种的土地是从韩学田处转包得来的，并未向法庭提供转包或者转让的证据，故对被告成树林的这一辩解理由，不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崔宪成请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因原告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损失计算的依据，原告应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原告的这项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林口县龙爪镇保安村委会将原告享有经营权的土地分包给被告郑喜财、刘长军、成树林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给原告崔宪成经营至第二轮土地承包期满，予以支持。驳回原告崔宪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林口县龙爪镇保安村民委员会与被告郑喜财、刘长军、成树林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郑喜财耕种的十四垧地18.441（三小块地7.045亩、3.332亩、8.064亩）大亩、被告刘长军耕种的大台东顺龙5.06大亩、被告成树林耕种东小台3.082大亩，合计26.583大亩，返还给原告崔宪成经营至第二轮土地承包期满止；三、驳回原告崔宪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元，由原告崔宪成负担260元，由被告林口县龙爪镇保安村民委员会5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郑喜财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票据七张、存折一份、直补明细三页、粮食补贴发放通知五页、土地登记簿一页。意在证实：案涉土地在1998年时第二轮土地承包已经由村委会发包给魏洪波耕种，魏洪波耕种期间享有国家直补和粮补，粮补是谁耕种补贴给谁，直补是土地是谁给谁，该组证据证实魏洪波第二轮土地承包依法享有的本案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在庭审当中也予以确认，该土地魏洪波是在村委会取得，并非是在原告处取得，所以该土地魏洪波享有合法有效的承包经营权。该组证据证实和说明本案一审已经查明案涉土地由魏洪波承包，但在认定事实中没有确认，证实一审审理案件时漏列案件当事人。崔宪成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首先，根据最新的举证规则的规定，上述证据应该在原一审当中出示，现在出示不属于新的证据，证明的问题不应被法院采信。第二，本案最早诉讼发生在2017年，是发回重审的二审，开庭审理多次，上诉人从来没有提交过该组证据，给法院造成诉累，引起被上诉人相关费用的损失应该由上诉人进行赔偿。第三，土地登记簿在原审已出示，该登记簿上明确记载了土地的经营者是崔宪成，魏洪波只是在崔宪成的登记本上进行了记载，并不代表诉争土地由魏洪波来承包。况且被上诉人方多次向法院和相关部门反映和上访此事，对此是有异议的，不能因为登记本有魏洪波的名，以及魏洪波收到粮补和直补，就认为诉争土地由魏洪波来承包。上诉人的观点是错误的。本院认为，因崔宪成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组证据结合证据二，可以证实保安村委会曾将争议的18.441亩土地发包给案外人魏洪波，崔宪成为此与魏洪波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并到政府相关部门上访的事实。同时还证实，魏洪波耕种案涉土地期间，其享有国家相关补贴的事实。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采信。证据二，郑喜财申请法院调取的（2006）林民初字第419号案件卷宗材料。意在证实：崔宪成与魏洪波2006年因土地确权经林口县法院审理确认案涉土地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已经将18.5亩发包给魏洪波，土地承包关系是合法有效的，崔宪成不服提出复议，但是否提出复议及是否复议有结果，并没有明确，因此案件中止审理。第二，在（2006）林民初字第419号案件中已经确认经过政府确权作出魏洪波承包土地关系合法有效，崔宪成也明确该土地如果经过确权即法院认定归魏洪波所有，将对此无异议，双方是有协议的。该组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上诉请求成立，能够证实原审案件漏列的事实，同时也证实原告崔宪成隐瞒案件重要事实，在2006年自己提起过诉讼，也明知2006年时案涉土地已经承包给魏洪波，而并非是郑喜财。该份卷宗材料能够证实本案郑喜财并不是案涉主体，同时被上诉人崔宪成也认可案涉土地是村委会发包给了魏洪波，而不是魏洪波去抢种或者是侵权崔宪成的土地强行耕种。通过这组证据及庭审崔宪成的自认，在2021年魏洪波的土地由亲属郑喜财耕种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但被上诉人强行要求上诉人缴纳耕种土地的费用，为了减少损失，上诉人提交了该土地的按照当地的承包价格6000多元钱交给村委会，作为保证该土地耕种的过程当中不再损失。该组证据证实本案无论在程序上、主体上、审理上都是有问题的，而且崔宪成诉讼请求也明确要求的是村委会返还土地，要求郑喜财返还土地的主体是错误的。崔宪成质证认为，该组证据是法院调取，对证据形式要件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上诉人的证明观点有异议。第一，该组证据是在2006年就客观存在，上诉人应该在原一审当中以及发回重审当中向人民法院申请调取，现在向二审法院调取程序违法，而且也不属于新的证据。另外，上诉人在原一审和发回重审当中都没有提出该观点以及该证据，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自己承担，该组证据请求法院不予采信。第二，2006年被上诉人确实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而且也曾经向镇政府申请确权。上诉人不服政府作出的2006年的文件，提出复议，法院由此下达了中止裁定，确认了被上诉人申请复议的程序。因此，2006年的镇政府文件并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已经按照法律程序主张权利，至于之后上级政府是否答复，处不处理那是另一个问题，不代表镇政府的决议发生法律效力。后来被上诉人以村委会以及上诉人等4人为被告向法院主张诉讼权利，法院根据考虑案件的实际情况，单独进行审理，完全符合案件本身的性质，并不存在遗漏主体，以及本案缺少被告主体的事实。另外，本案上诉人始终耕种诉争土地，其具有合格的被告主体资格。所以，上诉人出具证据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可以证实，关于本案争议的18.441亩土地，崔宪成曾于2006年以魏洪波土地侵权为由向林口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事实。在审理过程中，崔宪成对林口县龙爪镇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申请复议，法院裁定中止了该案的诉讼。崔宪成为证明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保安村委会的调解书一份。意在证实：2021年4月25日双方当事人通过村委会形成调解书，证明诉争土地始终由上诉人耕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郑喜财质证认为，对证据形式要件没有异议，该证据是因为2021年春季耕种时双方产生纠纷，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耕种案涉土地，经过村委会调解，为了减少双方损失达成由上诉人先耕种的协议，等待法院审理结束后，再确定该土地的经营权的主体。被上诉人要证明上诉人是适格主体是错误的，因为上诉人并非是一直耕种该土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所交纳的费用得到的粮食补贴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是2010年以后耕种的案涉土地，而且也仅耕种了2、3年后，至今都是他女儿耕种，也由他女儿取得粮食补贴。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主体适格是错误的，即使上诉人耕种或者是其女儿耕种，那么耕种的土地也是魏洪波合法取得的承包经营权的土地，而并非是耕种被上诉人崔宪成的土地，不存在着侵权的事实，因此其主体错误。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案涉争议18.441亩土地作出判决后，崔宪成与郑喜财在保安村委会的主持调解下，双方于2021年4月25日达成调解协议的事实，对此予以采信。综上对本案事实和证据的分析与认定，本院确认以下事实：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保安村委会将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34.305亩承包给崔宪成耕种，土地坐落：鞠志顺东面7.722亩、东小台3.082亩、大台东顺龙5.06亩、十四垧地18.441亩，合计34.305大亩。2008年3月1日崔宪成将其中的7.722亩转让给曲艳（曲双艳），2016年保安村委会与曲艳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将该土地发包给曲艳并登记在其名下，但是签订合同的时间写为1998年1月1日。其余土地东小台3.082亩由成树林耕种、大台东顺龙5.06亩由刘长军耕种，十四垧地18.441亩由郑喜财耕种。对上述事实原审已予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保安村委会土地台账体现，经营者崔宪成名下郑喜财耕种的18.441亩案涉争议土地，写有魏洪波的名字，魏洪波耕种过上述争议土地，并领取了相关国家补贴。2006年，崔宪成以魏洪波侵犯土地使用权为由，向林口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保护土地承包经营权，要求被告停止侵害，赔偿毁田18.441亩的损失费1460.00元及耕种费1500.00元。经该院在审理中查明，林口县龙爪镇人民政府于2006年5月18日作出“龙政呈（2006）15号”调查处理意见，确认争议土块保安村委会在二轮土地承包时已发包给案外人魏洪波，土地承包关系有效，该土地应由魏洪波继续承包。崔宪成不服，已向林口县政府农业委员会提出复议申请，该纠纷正在复议过程中。林口县人民法院于2006年6月30日作出（2006）林民初字第419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本案中止诉讼。崔宪成提出复议后，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至今未作出答复，现林口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06）林民初字第419号民事案件亦处于中止状态。本案中，郑喜财否认与保安村委会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称耕种的18.441亩土地系魏洪波取得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郑喜财是从亲属魏洪波处获得的争议土地耕种权。本院认为，郑喜财耕种18.441亩土地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首先应查清崔宪成对该争议土地是否享有合法承包经营权这一基础事实，对该事实的认定也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二审中，本院调取了林口县人民法院（2006）林民初字第419号民事案件相关证据，证实崔宪成与魏洪波对本案争议的18.441亩土地的经营权属存在争议，双方已通过多种渠道向政府部门反映解决，但因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未能最终确认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使崔宪成对本案争议的18.441亩土地是否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这一基础事实无法确认。同时，崔宪成在2006年以魏洪波侵犯18.441亩土地使用权为由，向林口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该案中止审理，导致本案的相关事实亦无法得到确认。在此情形下，崔宪成提出对本案争议的18.441亩土地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进而主张返还争议土地和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认定，本院对一审判决相关判项进行变更。综上所述，上诉人郑喜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林口县人民法院（2019）黑1025民初8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林口县人民法院（2019）黑1025民初8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林口县龙爪镇保安村民委员会与刘长军、成树林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三、变更林口县人民法院（2019）黑1025民初8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刘长军耕种的大台东顺龙5.06大亩、成树林耕种东小台3.082大亩，合计8.142大亩，返还给崔宪成经营至第二轮土地承包期满为止；”四、驳回崔宪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10元，由崔宪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山审 判 员  卢文丽审 判 员  于 尧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重阳书 记 员  于皓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