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7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鸿，男，1961年10月3日生，满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斌，辽宁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辽宁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农垦北大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保税区市场大厦412D。法定代表人：王文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思雨，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鸿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农垦北大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3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黑龙江农垦北大荒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北大荒工贸有限公司并非本案用人单位，该两家单位制定的《直属企业负责人薪酬考核管理办法》、《企业负责人薪酬调整实行办法》及《关于加强外派人员管理工作的通知》，不能直接作为用人单位调整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依据。被上诉人系独立法人企业，黑龙江农垦北大荒商贸集团及北大荒工贸有限公司虽然直接或者间接持股被上诉人公司，但没有权利直接下发文件，调整被上诉人单位劳动报酬。在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单位有《绩效考核激励管理办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既未要求被上诉人出示，更未经过庭审质证，径行认定“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工资收入未受《绩效考核激励管理办法》调整，执行的是《北大荒商贸集团直属企业负责人薪酬考核管理办法》”，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此外，一审判决以“《北大荒商贸集团直属企业负责人薪酬考核管理办法》不具有全员性，未直接涉及全体劳动者切身利益”为由，认定上级文件可以不经法定制定和公示程序，明显属于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条件的错误理解。二、一审判决以上诉人薪酬已实际调整数年，继而视为双方已经协商一致，推理错误。上诉人一直不间断的向用人单位提出异议，不但未获得任何积极有效的解决方案，反而变本加厉降薪。2020年1月，被上诉人以《企业负责人薪酬管理试行办法》再一次调低劳动报酬，上诉人在2020年3月25日的《确认单》上明确写明“不同意”，并于2020年4月1日提起仲裁，并非执行数年未提异议的情形。大连农垦北大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并不欠上诉人任何工资，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2016年2月，被上诉人上级公司北大荒工贸有限公司下发《关于转发的通知》，要求各直属子公司实施新的薪酬考核管理办法。后经被上诉人上级公司确定，决定上诉人工资为每月24251元，该调整办法自2016年1月开始实施,2016年1月至7月已发放的年薪予以调整，高减少补。上诉人对于该工资标准认可，并批准实施新的薪酬考核办法。上诉人工资标准自2016年8月起工资标准便由每月31000元变为每月24251元，故上诉人主张的每月扣款6749元一事并不属实，被上诉人不存在扣发上诉人2016年8月至2019年12月绩效工资的情形。至于其所主张的2016年2月至5月欠发的工资，上诉人2016年1月至7月期间共获得工资155000元，按照月工资24251元的标准调整，需要向上诉人补发工资14757元。该工资被上诉人已经于2016年8月向上诉人补发，故被上诉人亦未欠发其该期间的工资。此外，上诉人所主张的欠发2018年1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津贴亦不属实。上诉人的住宿津贴系由被上诉人的上级公司即北大荒工贸有限公司确定，2018年11月5日，被上诉人接到北大荒工贸有限公司的指示，相应调低该津贴标准，由一个月5000元变为3500元。就该事宜被上诉人人事主管曾告知上诉人，上诉人对此事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另外，对于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工资，2018年7月10日被上诉人上级公司下发《北大荒工贸有限公司关于调整薪酬、强化绩效激励的通知》，新的绩效调整办法规定，各领导班子成员在核定的基本年薪基础上扣发35%，扣发部分作为公司年度清收业务、利润总额和销售收入指标的考核工资。上诉人对于该绩效考核制度知悉并认可，并批准自8月起在全公司内部实施。2019年1月22日，被上诉人根据清收结果计算出了个人应得绩效工资，上诉人的绩效工资为24251元。上诉人对于该数额知悉并认可。2019年1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该绩效工资，故上诉人所述的欠发其该阶段的工资也不属实。最后，对于2020年1至3月欠发的工资，2020年1月17日，被上诉人上级公司下发《北大荒工贸有限公司关于转发的通知》，要求各个子公司制定并实施新的《企业负责人薪酬管理试行办法》。被上诉人将新的《企业负责人薪酬管理试行办法》向工会进行了报备，上诉人新的工资标准为月9072元基本工资＋绩效奖金，该工资被上诉人已经足额发放。被上诉人不存在克扣上诉人工资的情形。就上诉人主张的其未就工资调整与被上诉人达成一致与事实不符。首先，对于公司负责人而言均实行独立的核岗定薪制度标准，从上诉人提交的文件中便可以看出，其薪酬标准是由上级公司核定的。其次，每次上诉人的薪酬调整均是按上级公司下发的办法执行的，上诉人作为公司常务副总以及工会主席是知悉并认可的，并且批准相关文件在公司内部的实施。最后，由上诉人签字确认的会议纪要也可看出，其认可工资标准由上级公司进行确定的操作。叶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原告欠付工资合计466629元[包括2016年2月至5月期间欠发工资47243元；2016年8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欠发工资331386元（含上述期间扣发绩效工资276709元，2018年1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欠发津贴28000元及2018年8月至12月、2019年1月欠发工资26677元）；2020年1月至3月的欠发工资8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系案外人北大荒工贸有限公司的直属子公司。2015年5月起，北大荒工贸有限公司将原告外派至被告处工作。2016年1月4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期限自2016年1月4日至2017年5月31日。合同约定原告在常务副总岗位从事管理工作，工资标准按照被告依法制定的工资分配制度确定。该合同经两次续签，期限延长至2021年10月3日。工作期间，原告工资由基本工资、岗位工资、交通补贴、电话费、餐补、司龄工资、节日补助、绩效工资、外派住宿津贴等构成，扣除个人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公积金费用和个人所得税后，被告每月25日左右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发放上个月21日至本月20日期间的工资，被告制作工资表并向原告提供工资条。2016年2月1日，北大荒工贸有限公司做出《关于转发的通知》(北工贸发[2016]7号)，其中附件为黑龙江农垦北大荒商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做出的《黑龙江农垦北大荒商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关于下发2018年7月10日，北大荒工贸有限公司做出《北大荒工贸有限司关于调整薪酬、强化绩效激励的通知》(北工贸发[2018]22号)，要求自2018年8月1日起包括被告在内的直属子公司领导班子成员在核定的基本年薪基础上扣发35%，即每月核发原月薪的65%，扣发部分作为公司年度清收业务、利润总额和销售收入指标的绩效考核工资，其中清收业务对应考核工资的20%，当年利润总额对应考核工资的10%，销售收入对应考核工资的5%。2018年7月11日，被告做出文件传阅单，明确自2018年8月起按北工贸发[2018]22号文件要求调整工资，原告于8月30日在该文件传阅单上签名。被告在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每月扣发原告工资8488元(24251元×35%),2019年2月被告又向原告补发了8488元工资，实际共扣发工资42440元。2018年12月18日，被告做出呈文审批表，就北大荒工贸有限公司做出关于发放2018年清收考核工资的请示进行审批，被告董事长王文革、总经理丁兆亮在该表上签名，原告于2019年1月7日在该表上签名。2018年12月19日，被告做出《大连农垦北大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关于发放2018年清收考核工资的请示》(大农北国呈[2018]34号)，就被告已经完成2018年清收指标一事向北大荒工贸有限公司请示发放领导班子成员基本年薪20%、公司经理级以上员工考核工资55%的清收工资。2019年1月22日，北大荒工贸有限公司做出《北大荒工贸有限公司关于2020年1月17日，北大荒工贸有限公司做出《北大荒工贸有限公司关于转发〈农垦北大荒商贸集团关于贯彻落实四届一次双代会暨2020年度经济工作会议精神的通知>的通知》(北工贸[2020]11号)，其中附有《黑龙江农垦北大荒商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贯彻落实四届一次双代会暨2020年度经济工作会议精神的通知》和《企业负责人薪酬管理试行办法》，要求包括被告在内的直属子公司自2020年1月1日起执行《企业负责人薪酬管理试行办法》。该办法第二章第六条规定：“企业负责人的薪酬由基本年薪、利润提成两部分构成。(一)基本年薪。基本年薪是指企业负责人的年度基本收入。根据上年度经营情况，确定企业类型：二级公司经营亏损企业负责人参照北大荒商贸集团部门负责人标准，正职按10500元/月工资标准执行。……(二)利润提成。利润提成按企业当年实现的净利润提取，由领导班子全体人员共同分配，发放时与企业负责人绩效考核相挂钩。……”。2020年3月31日，被告向其工会做出《大连农垦北大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关于执行公示通知》(大农北国发[2020]7号)，向包括原告在内的领导班子成员公示拟执行的《企业负责人薪酬管理试行办法》，原告在“领导班子成员公示文件签收记录”栏签名。被告在向原告做出的《企业负责人薪酬确认单》中载明：“企业负责人的薪酬由基本年薪、利润提成两部分构成，公司按二级亏损企业标准与叶鸿进行企业负责薪酬确认，年薪标准及计发办法如下：一、基本年薪：公司副总经理级基本年薪为每月9072元。2020年1月、2月每月预借10000元工资，多发部分将在月工资中扣回利润提成(绩效薪酬)：企业上年亏损，当年减亏或扭亏的，视同盈利，次年审计后，一并调整和发放基本年薪即利润提成。…五、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进行薪酬调整，本确认单一式两份，作为劳动合同附件立即生效。”原告在该确认单中“薪酬确认人叶鸿对本次薪酬调整有异议。请提出意见签字并日期”一栏中写明“不同意”并签名，日期为2020年3月25日，被告也没有在该确认单上签章。2020年1月至2020年3月期间，被告分别按照10000元、10000元、12230元的应发工资计发原告的工资。另查,2018年10月31日，北大荒工贸有限公司做出《北大荒工贸有限公司关于加强外派人员管理工作的通知》(北工贸发[2018]42号)，要求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该文件规定执行外派人员的住宿标准，其中原告属于副总经理及以上级别、二类城市的标准(每月3500元)。同日，被告召开领导班子工作会议并做会议记录(2018年第33期)，原告参加了该会议并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参会人员就北大荒工贸外派人员(包括原告在内的三人)住宿补助调整事宜进行了明确，自2018年11月起由每月5000元调整为每月3500元。2018年11月5日，被告向北大荒工贸有限公司做出《关于工贸外派人员住房补贴整改的请示》，申请自2018年11月起将包括原告在内的外派董事所享有每月5000元的住宿补助调整为每月3500元。2018年11月起，原告的外派住宿津贴调整为每月3500元。2020年4月1日，原告向大连市西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2月至2020年3月期间克扣的工资458141元（其中包含2016年2月至5月期间克扣工资47243元、2016年8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克扣的绩效工资276709元、2018年1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克扣的住房津贴28000元、2018年8月至12月期间克扣的工资18189元、2020年1月至2020年3月期间克扣的工资88000元）。该仲裁委经审理作出西劳人仲案字（2020）第08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克扣的工资18189元。该裁决为终局裁决。2020年7月15日，被告将仲裁裁决应支付原告的2018年8月至12月期间工资18189元转账支付给了原告。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原告的工资标准按照被告依法制定的工资分配制度确定。因此，被告是否按照依法制定的工资分配制度确定并发放工资是判断原告工资是否被克扣或拖欠的依据。原告主张其入职时即适用31000元/月的工资，不能作为衡量其工资被克扣或拖欠的标准。被告公司关于劳动者薪酬有《绩效考核激励管理办法》等规定予以确定。原告作为被告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其工资收入未受《绩效考核激励管理办法》调整，执行的是《北大荒商贸集团直属企业负责人薪酬考核管理办法》。该考核管理办法系根据《黑龙江农垦北大荒商贸集团直属企业负责人薪酬考核管理办法的通知》、《大连农垦北大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关于执行的请示》等文件施行，适用范围限于包含原告在内的公司高管。该考核管理办法不具有全员性，未直接涉及全体劳动者切身利益，其施行经过会议传达、高管传阅及公示、工会报备后，可以认定为符合原、被告间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分配依据。依照该考核管理办法调整高管工资标准未违反劳动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另外，原告工资标准自2016年起即按考核管理办法进行调整，执行数年间原告并未提出异议，故原告实际工资的调整可以视为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同理，2018年10月31日的《北大荒工贸有限公司关于加强外派人员管理工作的通知》、2020年1月执行的被告公司《企业负责人薪酬管理试行办法》等文件亦可认定为原告工资收入的调整依据。按照上述文件标准计算，原告应得工资收入中，除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有18189元工资存在拖欠情形外，其余应得收入均已兑现。原告诉讼请求中除该笔拖欠工资以外的部分并无相应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被告已于2020年7月15日将上述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18189元拖欠工资支付原告，故被告已不实际拖欠原告工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连农垦北大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叶鸿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拖欠的工资18189元（已给付）。二、驳回原告叶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农垦北大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叶鸿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外派协议书》，用以证明上诉人劳动报酬标准是经过三方协商一致，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不能擅自调整；2.北大荒工贸有限公司章程、被上诉人公司章程及五份修正案，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是独立法人企业，黑龙江农垦北大荒商贸集团以及北大荒工贸有限公司没有权利以内部文件形式决定子公司劳动者劳动报酬。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根据《外派协议书》可以看出上诉人工资标准均是由上级公司确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时每次工资调整均按照此方式进行，对于核岗定薪以及变薪情况，上诉人一直知悉并认可。因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上诉人的工资标准按照被上诉人依法制定的工资分配制度确定。2016年2月1日，北大荒工贸有限公司作出《关于转发的通知》，要求直属子公司执行《北大荒商贸集团直属企业负责人薪酬考核管理办法》。2016年3月12日，被上诉人召开总经理办公会议，决定被上诉人企业负责人正副职工资发放标准由北大荒工贸有限公司确定。2016年8月10日被上诉人经请示上级公司黑龙江农垦北大荒商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及北大荒工贸有限公司，决定从2016年1月起执行《北大荒商贸集团直属企业负责人薪酬考核管理办法》。2018年7月10日北大荒工贸有限公司下发《北大荒工贸有限公司关于调整薪酬、强化绩效激励的通知》。2018年10月31日北大荒工贸有限公司作出《北大荒工贸有限公司关于加强外派人员管理工作的通知》。2020年3月31日被上诉人作出《大连农垦北大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公示通知》，拟执行新的《企业负责人薪酬管理试行办法》。上述文件的施行经过了会议传达、高管传阅及公示，并向工会报备，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为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分配及调整依据，并无不当。按照上述文件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已不拖欠上诉人工资。综上，叶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叶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晓梅审判员  宁 宁审判员  刘婷娜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波附：法律条文《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