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民申129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四川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同诚路8号12栋。 法定代表人：李玉，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长青，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四川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山陕台1号7号楼1-5-522号（奥运世纪花园）。 负责人：郑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长青，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兵团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北京南路946号金坤大厦综合楼续建1栋14层办公1。 法定代表人：夏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四川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业公司）、四川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鸿业青海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新疆兵团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兵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青民终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鸿业公司、鸿业青海分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十一项之规定再审本案。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对工程款及利息认定错误。1.双方未进行结算，亦未对工程量进行复核，原判决以工程进度款申报量及对分公司项目技术人员的询问笔录为依据确定工程款，缺乏证据证明。（1）兵团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内容完成工程，无现场施工日志，案涉工程未申请竣工验收，亦未结算。（2）赵煦是鸿业公司的技术人员，一审庭审笔录记载赵煦是项目负责人有误，赵煦与兵团公司郑志强是邻居，因矛盾从鸿业公司离职，其证言与进度申报记录矛盾，不应采信。（3）原判决以鸿业公司普通员工陈虎应、陈勇的签字以及对赵煦的询问笔录认定鸿业公司与兵团公司达成了500余万元的道路修补工程合同，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鸿业公司支付道路修补工程款的依据是兵团公司提交的《2015年道路修补工程计价报审明细表》，该份证据封面记载为青海强兴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兴公司），没有兵团公司的盖章，仅有郑志强字样的签名，报审日期为2016年5月10日不是2015年10月4日。原判决以强兴公司在报审表制作之时尚未成立，采纳了兵团公司主张的强兴公司为笔误的意见错误。兵团公司对道路进行修补是合同义务，况且其没有铺完道路油面就退场，不可能对道路进行修补。（二）原审未依法调取证据错误。鸿业公司需从海西州发改委调取案涉工程向各施工单位的付款明细以及案外人的施工资料，以证实兵团公司并未完成合同约定工程量，工程未达到结算条件。海西州发改委以商业秘密为由不予提供，故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证据，法院未准许，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三）原判决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1.鸿业公司及其分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多份监理函件证明路面铺油未完工、施工不符合设计需整改，工程质量不合格。鸿业公司反诉请求包含了由案外人维修已经产生的维修费用190万余元，该数额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剩余道路修补费用需要通过鉴定明确。原判决以兵团公司认可200万元为由，未对工程质量问题及需要返工维修事实进行查明，也未准许鉴定，导致该部分反诉请求被遗漏。在审理过程中法院已要求鸿业公司提交施工图等资料以启动鉴定程序，之后法院却径行判决，剥夺了鸿业公司的诉讼权利。2.兵团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增加支付迟延交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对此原审未明示举证期限，也未对该问题进行审理，超出诉讼请求。3.《海西州德令哈河西新区（中心区）道路与排水一标段水稳层单项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单项承包合同》）与《路面铺油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分包合同》）的签订时间以及对施工内容、付款方式、质量验收标准等的约定均不相同，原审将两份合同一并审理错误。 兵团公司陈述意见称，（一）关于施工工程量问题。1.《单项承包合同》《施工分包合同》约定以实际施工量结算，鸿业公司及其分公司在一审中认可《2014年7-11月份工程款报审表》《2015年3-7月份工程款报审表》《2015年9-10月3日工程进度款报审表》中的签名和盖章，并陈述赵煦是其公司工程师，是工程负责人。《2015年9-10月3日道路修补工程进度款报审表》对报审工程量及单价均有明确记载，有鸿业公司工作人员陈勇的签字确认，且与赵煦的证言一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上述报审表完全可以证明兵团公司的施工工程量。2.强兴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其成立时间为2015年10月19日，报审表制作之时强兴公司尚未成立，鸿业青海分公司与强兴公司也从未签订过合同，因此原判决采纳了兵团公司关于强兴公司为笔误的意见正确。3.鸿业青海分公司无法证明路面塌陷维修施工协议涉及的施工路段与兵团公司施工的路段属同一路段，其认为工程质量不合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调取证据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法院有权根据案件审理需要决定是否调取，鸿业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审未调取证据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判决并未遗漏或超出诉讼请求。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虽然案涉工程未经峻工验收，但已于2016年底通车使用，鸿业公司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不应支持。水稳层工程、路面铺油工程均属于路面工程，路面塌陷属于路基工程，与兵团公司无关。兵团公司所承包的工程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兵团公司仅为尽快解决纠纷，所以才同意鸿业公司的反诉请求。鸿业公司的其他请求系在二审中提出的新诉请，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2.兵团公司在庭审中增加了关于迟延交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对利息的争议焦点征求双方意见时，兵团公司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兵团公司再次变更诉讼请求，故利息不属于超出诉讼请求。3.《单项承包合同》《施工分包合同》主体相同，是同一工程项目产生的工程，由该两份合同引发的诉讼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并审理并不违反程序。综上，鸿业公司及其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均不能成立，应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再审审查案件，应当依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再审事由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等规定进行审查。 （一）原判决对工程款的认定是否缺乏证据证明 关于水稳工程款及路面铺油工程款的认定问题。鸿业公司及其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赵煦是其公司工程师，是工程负责人，并认可三份报审表中的签名和盖章。庭审笔录已经鸿业公司及其分公司核对并签字认可，其认为庭审笔录记载有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赵煦在一审法院询问笔录中亦称其为项目负责人，故鸿业公司关于赵煦身份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兵团公司向鸿业公司报送的《2014年7-11月份工程款报审表》《2015年3-7月份工程款报审表》《2015年9-10月3日工程进度款报审表》中有赵煦的签字及其核定的当期已完工工程量。赵煦在询问笔录中称，“最终以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是指全部工程完工后，按照每期工程量总和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并非当期工程量未确定需要重新核定。上述报审表中亦对报审工程量进行了核减，原判决以报审表审核的工程量认定工程价款，并无不当。 关于道路修补工程款的认定问题。1.经审查，鸿业公司向发包方海西州公益性项目统筹建设管理办公室出具的《保证函》中记载，因路面各施工单位安装管沟穿插作业太多，导致路面塌陷，造成返工维修。该函中记载的道路修补原因与赵煦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一致，鸿业公司申请再审认为兵团公司对道路修补是其合同义务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2.道路修补工程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赵煦在询问笔录中称双方口头协商由兵团公司进行道路修补，兵团公司向鸿业公司报送了《2015年9-10月3日道路修补工程进度款报审表》，并附有工程量明细。虽该报审表封面报审单位记载为强兴公司，但该公司在报审表制作时尚未成立，其法定代表人为郑志强，郑志强同时又系案涉工程负责人，鸿业公司认可其与强兴公司并无往来，因此原判决认定报审单位的记载为笔误，并无不当。3.鸿业公司在一审庭审笔录中认可陈勇系其公司工作人员，并认可陈勇负责施工现场。报审表记载的工程量单价与赵煦询问笔录中陈述一致。结合以上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的规定，原判决按照陈勇核定的修补工程量作为认定道路修补工程价款的依据，并无不当。 （二）原审是否未依法调取证据 鸿业公司申请调取证据以证实兵团公司并未完成合同约定工程量，未达到结算条件。对此本院认为，《单项承包合同》《施工分包合同》均为固定单价合同，只需确定工程量即能确定工程价款，如上所述，报审表已能确定兵团公司工程量，故鸿业公司申请调取他方施工工程量与本案工程价款的认定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原审未依鸿业公司的申请调取证据，符合该条规定，并无不当。 （三）原判决是否遗漏或超出诉讼请求 1.原判决是否遗漏鸿业公司关于维修款的反诉请求。鸿业公司反诉请求主张兵团公司支付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约200万元，为证实反诉请求其申请对案涉工程质量及返工维修费用进行司法鉴定，一审同意鉴定后，在当事人提交鉴定资料过程中，兵团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为尽快解决纠纷为由，自认愿意承担鸿业公司主张的损失200万元，一审法院对该自认确认后，未启动司法鉴定程序，未剥夺鸿业公司的诉讼权利。对于鸿业公司所称的剩余道路维修费用需要通过鉴定明确，与其在本案中反诉请求金额不符。而且原判决载明，若鸿业公司认为其对案涉工程返工及维修费用超过200万元可另案主张，亦充分保障了鸿业公司的权利。原判决根据兵团公司的自认，判决支持了鸿业公司关于该项损失的反诉请求200万元，未遗漏诉讼请求。 2.原判决对于支付迟延交付违约金的审理是否超出诉请。经审查，兵团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增加了要求支付迟延交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对此鸿业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一审将此问题作为争议焦点进行了审理。原审在对案涉工程实际使用时间进行查明后，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进行认定，并未超出诉请，亦非未对此问题进行审理。 3.原判决在本案中将《水稳层单项承包合同》《路面铺油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一并审理是否错误。两份合同所涉工程均属于德令哈市河西新区（中心区）道路与排水工程的施工内容，合同主体相同，工程内容相关，所涉纠纷均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判决一并审理并无不当。 综上，鸿业公司、鸿业青海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曾宏伟 审判员  徐 霖 审判员  张 梅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赵静 书记员陈小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