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18民终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冈县××××××湾仔经济合作社。负责人：邹君廷。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红，广东御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亚妹，女，住广东省佛冈县。上诉人佛冈县××××××湾仔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黄亚妹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1民初2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佛冈县××××××湾仔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3500元给被上诉人；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在确定成员集体经济组织资格时，户籍登记并非唯一判断标准，应当以该成员是否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常住户口为基本判断依据。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28日与案外人霍阳波在佛冈县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后被上诉人于2017年在佛冈县水头镇水头圩旧粮所三楼的自购房屋生活和居住，即被上诉人自2017年以后就没有在上诉人所在的村民小组生活和生产，其不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故不能参与此次征地补偿款的分配。（二）上诉人所在的地理位置邻近佛冈县水头镇的墟镇，交通相对便利，佛冈县××××××学就在上诉人的旁边，由于历史遗留原因，当时的户口管理不严，上诉人的村民不少亲戚为了方便小孩就读佛冈县××××××学，将小孩的户籍迁入上诉人村民的户口，也有一些村民的前妻离婚后不在村里生活和生产，而户籍仍保留在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2020年9月10日，上诉人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表决同意“没有生小孩，离婚不纳入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方案，是根据上诉人村集体特殊的情况、照顾现实来制定，符合当地的乡规、民约和习惯做法，没有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33条相悖。（三）被上诉人一直以来在外打工，并不是以上诉人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已经有其他的替代性基本生活来源，被上诉人也不居住在上诉人村民小组，其获得土地补偿款的资格已经丧失。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亚妹答辩称：上诉人所陈述的不是事实，被上诉人一直在本地，并没有外出打工，也不是假离婚。黄亚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亚妹享有集体权益分配平等权，判决佛冈县××××××湾仔经济合作社立即支付黄亚妹应享有的3500元分红；2、本案的诉讼费由佛冈县××××××湾仔经济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1月7日，黄亚妹与佛冈县××××××湾仔经济合作社的村民霍阳波登记结婚；当年11月27日，黄亚妹的户口迁入到佛冈县××××××湾仔经济合作社。黄亚妹与霍阳波结婚后，没有生育子女，黄亚妹也没有分配到耕作土地。黄亚妹与霍阳波因感情不和，双方于2016年11月28日到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手续；此后至今，黄亚妹未再嫁，并一直居住生活在佛冈县××××××湾仔经济合作社（2017年11月后，黄亚妹向他人购买了位于附近的房屋居住生活），也未将其户口迁出。2017年3月，因红苹果（家具有限公司）投资建设厂房需征收土地，征收了佛冈县××××××湾仔经济合作社的山地和水田共138亩，总征地补偿款133万元（此征地补偿款分期支付），最后一笔款项于2020年6月期间划款到了佛冈县××××××湾仔经济合作社的账户；村民得知征地补偿款133万元全部到账后，便要求对该征地补偿款进行分配；2020年8月4日、8月15日，佛冈县××××××湾仔经济合作社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红苹果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及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登记身份确认等有关事项，决定拿出130万元来分配给村民，享受分配总人数210人，其中有田分的人数139人，每人分得7480元；无田分的人数71人，每人分得3660元。2020年9月4日，佛冈县××××××湾仔经济合作社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订立关于农村集体组织成员身份确认的村规民约；当晚会议表决同意的内容其中一项：“媳妇娶回来户籍迁入本村后离婚，保留本村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确认，跟小孩保留身份。没有生小孩离婚的，不纳入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因黄亚妹属于“没有生小孩离婚的，不纳入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所以，佛冈县××××××湾仔经济合作社拒绝分配征地补偿款给黄亚妹。黄亚妹对没有分到征地补偿款不服，故向一审法院起诉，由此引起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征地补偿款分配引起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判断村民是否享有分配权利，关键看其是否具备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以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的基本事实为依据进行认定；具体本案来说，黄亚妹具有佛冈县××××××湾仔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户籍，多年来一直居住生活在佛冈县××××××湾仔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虽然已经离婚，但未再嫁，户籍也没有迁出，也不具有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应认定黄亚妹具有佛冈县××××××湾仔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佛冈县××××××湾仔经济合作社认为黄亚妹属于村规民约“没有生小孩离婚的，不纳入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对象，不具有该村村民的资格，但因该村规民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强制性规定，因此，对佛冈县××××××湾仔经济合作社抗辩黄亚妹不具有该村村民的资格，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征地补偿款是对集体土地所有权丧失的补偿，在经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分配的时候，其分配主体应为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所有具备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黄亚妹具有佛冈县××××××湾仔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黄亚妹享有平等分配征地补偿款的权利。佛冈县××××××湾仔经济合作社拒绝向黄亚妹发放征地补偿款，侵犯了黄亚妹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黄亚妹要求佛冈县××××××湾仔经济合作社支付征地补偿款350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如下判决：佛冈县××××××湾仔经济合作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3500元给黄亚妹。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由佛冈县××××××湾仔经济合作社负担；黄亚妹预交的受理费，可在判决生效后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佛冈县××××××湾仔经济合作社负担的受理费应于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期届满前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因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涉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自治管理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问题。本案中，虽然黄亚妹的户籍在佛冈县××××××湾仔经济合作社，但根据查明的事实，黄亚妹与霍阳波离婚后户籍没有迁移，现佛冈县××××××湾仔经济合作社对黄亚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予认可，进而拒绝向其分配征地补偿款，在此情形下，黄亚妹应先就其是否具有佛冈县××××××湾仔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向相关政府部门申请确认和处理。一审法院对黄亚妹的诉请作出实体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1民初25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亚妹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黄亚妹可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佛冈县××××××湾仔经济合作社可申请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王 凯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