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永飞，男，1969年7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路北侧。法定代表人：郭道盛，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房建九分公司，经营场所滨州市彭李办事处张课小区A座安置楼（圣世嘉苑）第六排东4号。负责人：张全昌，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东，男，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胡永飞因与被上诉人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启胶建公司）、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房建九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7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永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1.支付2016年2月23日至2017年1月28日工资差额6.82万元（16万-9.18万=6.82万）；2.支付未签订书面合同（2016年2月23日至2019年2月20日）的双倍工资差额48万元（16万元/年*3年）；3.支付未足额支付工资导致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3636万元（16万元/年/11个月*3年=4.3636万）；4.支付2016年12月21日之前的垫付款174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解除合同的原因。按照约定，2018年的全年工资应于春节（2019年2月4日）前足额发放。按照惯例，2019年2月20日（正月16）是来年上班的时点，上一年度的工资14.2万元尚未支付，为此，胡永飞和配偶一起到山东青岛找到总经理张全昌讨薪并明确表达因未足额支付工资合同解除或终止（因未足额发放工资，我需要养家糊口，我不干了）。一审法院开庭时，胡永飞陈述，过完年之后，其到青岛找到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经理张全昌，其妻子因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要求足额支付工资未果，吵架后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合同的原因为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报酬。以上陈述和张全昌、胡永飞的2020年1月1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互相印证。2.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了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1月18日，应为2019年2月20日。胡永飞已经举证2019年1月31日（腊月26），其和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的技术员刘德水的聊天记录，证明工地上的员工在2019年1月31日这个春节前放假的时点均在工地各自岗位等着年底发放工资差额，胡永飞在工地上作为现场经理在做最后的年前放假收尾工作。据刘德水微信告知，公司总经理张全昌电话通知“工地扣工没有整明白的来年接着整，有可能年底工资不能发放了”。胡永飞按照春节放假安排2019年2月1日（腊月27）回去过春节，直至2019年2月20日，公司尚未支付上一年度的14.2万元，为此，胡永飞和配偶一起到山东青岛找到总经理张全昌讨薪并明确表达因未足额支付工资合同解除或终止。一审法院仅仅以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提供的考勤认定胡永飞在2019年1月18日之后未提供劳动、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1月18日是错误的。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的代理律师当庭不承认双方解除合同的时间及原因，其认为解除合同的时间是2019年1月31日，原因是胡永飞自己不上班。按照中国传统习俗，2019年1月31日，一般单位均已准备过春节了，作为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的工地，惯例是腊月26放假过春节，正月16上班；胡永飞表达2019年1月31日放春节假期后不上班，是表达其在工地上班的时点，不是解除劳动合同的时点。再者，按照举证责任分配，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未举证与胡永飞协商解除合同或辞退的书面证据，在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形下，胡永飞依据法律规定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且通知了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的总经理。根据2020年3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张全昌依然明确表示“你如果还有话和我说。就回来。你有账也回来和我算”，此表达明确了是胡永飞因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主动解除劳动合同，且告知了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的总经理张全昌，张全昌予以挽留。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胡永飞2016年2月23日入职，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胡永飞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为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报酬，且已经向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的总经理张全昌明确表示，胡永飞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应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依法应支付经济补偿金。2016年拖欠的工资6.82万元，是与双方约定的年最低工资16万元的差额，依法应予支持支付。工资总表的签字，是胡永飞确认收到了9.18万元，不能证明胡永飞认可全年工资数额为9.18万元。根据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提供的考勤表证据可知，曹某是公司的职工，曹某的《证明》是职务行为，曹某证明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尚欠胡永飞1740元。在2020年3月22日的胡永飞与张全昌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胡永飞说“手上还有曹某的签字我买材料的单子垫的钱”，张全昌：“你如果还有话和我说。就回来。你有账也回来和我算”，这些均证明胡永飞替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购买材料垫付款项1740元，依法应予支持。中启胶建公司、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辩称，不同意胡永飞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胡永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2016年2月23日至2017年2月12日补差工资6.82万元；2.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6年2月23日至2019年2月20日）的双倍工资差额48万元；3.支付未支付工资导致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3636万元；4.支付2016年12月21日之前的垫付款17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永飞于2016年2月23日入职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未与胡永飞签订劳动合同，胡永飞的工资由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负责人张全昌通过银行个人账户代发，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已支付胡永飞2016年度工资91800元、2017年度工资166000元、2018年度工资18000元。因就支付工资等事项发生劳动争议，胡永飞将中启胶建公司、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1.支付2016年2月23日至2017年1月28日工资差额68200万元；2.支付2018年3月3日至2019年2月4日工资差额142000元；3.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6年2月23日至2019年2月4日）的双倍工资差额480000元；4.支付未支付工资导致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3636元；5.支付2016年12月21日之前的垫付款1740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3823号裁决，裁决结果为：一、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胡永飞2018年3月3日至2019年1月18日工资差额142000元；二、驳回胡永飞其他仲裁请求。胡永飞不服仲裁裁决，持诉称理由起诉至一审法院。关于工资支付情况，胡永飞主张其入职时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负责人张全昌与其口头约定2016年底薪16万元，但2016年、2018年并未足额支付其工资，对此，胡永飞提交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予以证实。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对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2016年的工资已经全额支付完毕，2018年的工资在仲裁裁决作出后也已经支付完毕。对此，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提交2016工资表予以证实。胡永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主张不能证明不欠付工资。关于垫付款情况，胡永飞提交了证明，证明内容为“截止2016年12月21日欠胡永飞单据款1740元，曹某，2016年12月21号”。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不认可证明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及关联性，称其中没有其公司盖章，应当向签字的人主张权利。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事宜，胡永飞主张其实际工作至2019年1月31日，因为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未足额发放其2018年工资，故之后就不再去上班了。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对此主张因为胡永飞工作期间给公司造成了损失，需要将有关事实落实清楚，而且2018年工资需要到达工资发放节点才能全部发放，故在2019年1月18日胡永飞就以需要养家糊口主动离职。关于本案的仲裁时效，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主张胡永飞在2019年1月18日之后就未再提供劳动，2020年4月27日才申请仲裁，其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胡永飞对此表示其申请并未超过时效，存在时效中断及中止的情形，对此胡永飞提交与张全昌的微信聊天记录、北京疫情防控级别降至二级资料予以证实。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聊天记录中的内容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对北京疫情防控级别降至二级资料真实性不认可。另经庭审查明，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系中启胶建公司的分公司。仲裁裁决作出后，中启胶建公司代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支付了仲裁裁决确定的全部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一致确认中启胶建公司代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履行了仲裁裁决确定的款项，且胡永飞在本案中就该项不再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提交的2016年工资表中显示胡永飞当年度合计工资为91500元、年货300元，该工资表中亦有胡永飞签字确认，故对2016年工资表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均予以采信。胡永飞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发放的2016年工资总额为91800元，与其签字确认的工资表中显示的数额一致，故对胡永飞要求中启胶建公司及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支付2016年2月23日至2017年1月28日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胡永飞要求支付2017年1月29日至2017年2月12日工资请求未经仲裁前置，本案不予处理。胡永飞主张因为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未足额发放其2018年工资，故2019年1月31日之后就不再去上班了，该情形并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故对于其请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胡永飞与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于2016年2月23日建立劳动关系，故要求中启胶建公司及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支付2016年2月23日至2019年2月4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胡永飞请求支付2019年2月5日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请求未经仲裁前置，本案不予处理。胡永飞虽提交证明证实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欠付其垫付款1740元，但证明书写人并未到庭接受调查，在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情况下，对胡永飞要求中启胶建公司及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支付垫付款的请求，本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永飞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胡永飞是否有权主张工资差额、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垫付款。关于工资差额一项。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提交的载有胡永飞签字的2016年工资表中显示其当年度合计工资91500元、年货300元，与胡永飞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所显示的2016年工资发放总额一致，故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已全额支付胡永飞2016年工资，一审法院据此判令驳回胡永飞要求支付2016年2月23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胡永飞虽上诉主张双方约定年最低工资为16万元，且工资表的签字仅表示其收到公司支付的部分款项，并非代表其认可工资数额，但胡永飞既未举证证明双方曾就16万元的工资标准达成过一致意见，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公司仍拖欠上述期间的工资，且胡永飞所主张的签字并不代表认可的表述亦与常理不符，故对胡永飞该项上诉意见，本院难以采信。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胡永飞于2016年2月23日入职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对于胡永飞主张的2016年3月23日至2017年2月2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因胡永飞于2020年4月27日提出仲裁申请，且其并未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仲裁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故其该项主张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关于胡永飞主张的2016年2月23日至2016年3月22日及2017年2月24日至2019年2月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缺乏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胡永飞主张的上述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均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胡永飞要求支付2019年2月5日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因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亦无不当。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项。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虽存在拖欠胡永飞劳动报酬的行为，但胡永飞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系以公司拖欠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且就劳动关系解除情况，胡永飞仲裁主张2019年2月20日因公司一直未支付其2018年工资，且扣工的事情未处理清楚，且张全昌认为其没有汇报另一位副总的私生活问题，认为其工作不得力，张全昌则表示协商处理不好上述问题就不用来了，胡永飞就没有再去上班了，一审庭审中主张其实际工作至2019年1月31日，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22日解除，但其二审中又自述其工作至2019年2月20日，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20日解除，故胡永飞的上述陈述前后不一，本院难以采信其所主张的劳动关系解除情况。故对于胡永飞要求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垫付款一项。因胡永飞提交的证明并未有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的签章，该证明中的落款人曹某亦未到庭作证，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曾对上述款项进行了确认，故在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难以认定胡永飞为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垫付上述款项，一审法院对胡永飞要求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支付垫付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胡永飞虽主张曹某是公司的职工，其出具的证明系职务行为，可以证明中启胶建公司房建九分公司尚欠胡永飞垫付款，但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故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胡永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胡永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