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光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莒南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十字路镇尤庄子村）。法定代表人：朱寅灿，总经理。破产管理人：山东天元同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临沂分所。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印花，山东康桥（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宝空气能热泵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莒南县经济技术开发区西五路东侧。法定代表人：朱寅灿，总经理。破产管理人：山东天元同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临沂分所。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印花，山东康桥（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宁，女，195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浩，北京市远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世宁，男，195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山东天宝空气能热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山东天光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宁、原审第三人刘世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7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宝公司与天光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判令诉讼费由朱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朱宁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未提交2019年3月19日及3月20日两笔汇款的原始转账凭证，一审法院未予查明相关事实，仅以收款收据认定天宝公司与朱宁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认定事实错误。刘世宁分别于2019年3月19日、2019年3月20日向天宝公司汇款17万元和15万元；原始汇款凭证（银行业务回单）记载，15万元的汇款附言为还房贷款；17万元的汇款附言为还贷款利息。可以证实该二笔款项并非刘世宁或朱宁向天宝公司出借的借款。天宝公司与刘世宁及朱宁之间未就该两笔共计32万元的款项形成借贷合意。2.一审法院认定款项数额错误。2019年3月19日10点44分刘世宁向天宝公司汇款17万元，此后五分钟即2019年3月19日10点49分天宝公司又将该款项汇至刘世宁的账户。即天宝公司最终实际取得的汇款数额仅为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数额错误。3.朱宁提交的2019年3月1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及2015年的借款协议，存在重大瑕疵且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朱宁与刘世宁在借款发生时为夫妻关系。刘世宁为天光公司股东，在2019年期间负责天宝公司、天光公司生产经营，并持有二公司的公章。该借款协议中未有相关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字，亦未加盖法定代表人名章，该借款协议的表面真实性存在重大瑕疵。朱宁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陈述，由天宝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寅灿经办，其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借款协议与事实情况严重不符。在借款协议签订当日即2019年3月19日，朱宁或刘世宁并未实际向天宝公司汇款32万元，其中15万元系次日3月20日才向天宝汇款。3月19日汇款的17万，天宝公司亦于当日又汇给刘世宁。即在签订借款协议当日，朱宁或刘世宁并无借款借出，足以证实该借款协议内容虚假。同时，两笔汇款的原始凭证备注的款项用途系偿还房贷及利息，也并非借款。同时，对于朱宁2015年的汇款32万元，在2018年天宝公司已经支付给朱宁大额款项（160万）后，2019年才以书面的方式约定利息，并一并计算此前的利息，极不符合常理和也不符合逻辑。因此，该借款协议从形式到内容均存在严重瑕疵，法院不应采信。二、天宝公司已经支付171万元用于清偿朱宁的债权；对于天宝公司多支付部分，朱宁应向天宝公司返还。1.朱宁于2015年11月18日向天宝公司汇款的32万元，朱宁与天宝公司并未就该款项约定利息。朱宁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和收款凭证，均不能证实2015年11月18日朱宁汇款32万元时双方达成了利息的约定。因此，对于该32万元的款项，不应认定为约定利息。2.天宝公司于2014年5月9日向朱宁支付11万元；于2018年1月5日向朱宁支付160万元，共计171万元。从财务数据上来看，天宝公司已经于2018年1月5日就清偿了朱宁的全部债务。经管理人审查，现天宝公司财务账上显示朱宁尚欠天宝公司款项1350700元。对于该款项，朱宁应予返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所作出的判决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请求。朱宁辩称：不同意天宝公司与天光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71万元的证据作为关联4个案件的证据错误，天宝公司、天光公司对往来款说不清楚。朱宁已经退给天宝公司120万元，另外用于偿还小贷公司利息了。天宝公司、天光公司主张的160万元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已经明确说明，可另行解决。刘世宁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刘世宁的债权是刘世宁的。刘世宁和公司之间的往来款项属于刘世宁个人，和朱宁没有关系。朱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天宝公司给付朱宁借款本金32万元、利息135610元；2.天宝公司给付朱宁借款320000元、利息22400元（自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10月19日，以3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12%计算）；3.天光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天宝公司、天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8日，朱宁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天宝公司转账32万元。同日，天宝公司向朱宁出具了一份收款凭证，内容为：收款凭证.2015年11月18日.20151103.交款单位：朱宁.收款方式：电汇.人民币：叁拾贰万元整……收款事由：个人借款……。天宝公司在该份收款凭证上加盖财务专用章。破产管理人对收款凭证真实性认可，但表示上述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刘世宁分别于2019年3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天宝公司汇款17万元，于2019年3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天宝公司汇款15万元。天宝公司于同日分别出具了两份收款凭证。第一份收款凭证内容：收款凭证.2019年3月19日……交款单位：朱宁.收款方式：电汇.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整.￥170000.00.收款事由：收个人借款……。天宝公司在该份收款凭证上加盖财务专用章及朱寅灿的法人章。第二份收款凭证内容：收款凭证.2019年3月20日……交款单位：朱宁.收款方式：电汇.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收款事由：公司借款……。天宝公司在该份收款凭证上加盖财务专用章及朱寅灿的法人章。破产管理人认可上述收款凭证的真实性，但认为上述款项来源于刘世宁的转账，刘世宁又是天宝公司股东兼天宝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不认可上述行为属于真实的借贷关系。一审庭审中，朱宁出示了二份借款协议及一份财务印鉴交接清单。第一份借款协议所记载：天宝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与朱宁（以下简称乙方），经友好协商，就有关短期资金借款安排一事，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因经营需要向乙方要求安排流动资金（小写）￥320000元（人民币：叁拾贰万元）借款，期限暂定为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5月30日，还款日为2019年5月30日，此次借款无利息。若到期甲方未能按期还款，甲方向乙方支付利息为借款金额的12%/年，即月息千分之十，计息时间从2019年3月19日算起。二、甲方和乙方友好协商，本笔借款属于极短期借款。2019年5月30日前甲方需将￥320000元（人民币：叁拾贰万元）借款无利息还清，并将2015年11月18日甲方借乙方的￥320000元加利息￥135610元一并还清（详见2015年的借款协议）。三、在本协议执行过程中，凡遇本协议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经协商未能解决，可提交法院进行诉讼解决。四、本协议一式四份，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受中国法律约束。甲方：天宝公司.乙方：朱宁（为签字）还款保证人（无签字、仅盖章）.2019年3月19日。该份协议上盖有天宝公司公章，还款保证人处盖有天光公司的公章。另一份借款协议未记载借款时间。朱宁称该笔借款协议形成于2015年，且该笔32万的借款已在第一份借款协议中被确认。根据财务印鉴交接清单的记载，刘世宁在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9月25日15:30分期间曾经保管的公章中并不包括朱寅灿的法人章及天宝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但包括了两份借款协议上所盖的全部公章。破产管理人认为，刘世宁与朱宁是夫妻，鉴于刘世宁曾经控制过天宝公司、天光公司的公章，而借款协议上所盖公章属被刘世宁控制的公章，且借款协议上也没有天宝公司、天光公司经办人的签字，故不认可上述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对财务印鉴交接清单的真实性破产管理人予以认可。朱宁、刘世宁在（2019）京0106民初38253号案件的笔录中表示，双方已经于2019年5月24日离婚，刘世宁表示，同意由朱宁主张该案借款，其不再主张。另查，2019年2月22日，山东天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更名为天光公司。2019年10月11日，一审法院根据朱宁的申请，做出（2019）京0106财保865号民事裁定，冻结了天光公司名下在东光县天之信热力有限公司7.996%的股权。2020年9月30日，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受理了陕西中色投资有限公司申请对天宝公司、天光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20年10月9日，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指定山东天元同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临沂分所担任天宝公司、天光公司的管理人。破产管理人在诉讼期间，已口头提出申请解除上述保全。截至一审法院做出判决前，尚未收到破产管理人提交的书面解除保全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针对借款记载时间为2019年3月19日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因刘世宁曾控制借款协议上所涉及的公章，故应依据资金的给付情况，天宝公司出具的相关收款凭证等其他证据，对案涉借款关系是否成立进行综合审查。通过审查银行转账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朱宁、刘世宁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其个人账户内向分别向天宝公司转账，其中：朱宁于2015年11月18日向天宝公司转账32万元，天宝公司于同日向朱宁出具了一份收款凭证，凭证上记载的收款事由为个人借款；刘世宁于2019年3月19日向天宝公司汇款17万元，于2019年3月20日向天宝公司汇款15万元，天宝公司于上述日期也分别出具了收款凭证，凭证上记载收款事由分别是收个人借款和公司借款。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虽然破产管理人对刘世宁的借款来源提出异议，但经一审法院核实，刘世宁的支付款项的来源并非天宝公司而是天宝公司北京分公司，且货币属于特殊种类物，实行所有与占有一致的原则，即一旦货币支付即完成货币所有权的转移，支付方不能再以物权请求权的名义要求返还原物，故在天宝公司北京分公司将相关款项汇入刘世宁的账户后，刘世宁便取得相关款项的所有权，刘世宁再将相关款项汇出，应为刘世宁向天宝公司支付借款。若破产管理人坚持认为其中涉及其他法律问题，可另行解决。结合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协议上所记载的借款真实存在，因此不宜仅凭当事人的推测直接否定借款协议的效力。鉴于没有证据进一步证明借款协议上的公章是刘世宁私自加盖，借款协议应属有效。综上，应按2019年3月19日借款协议所记载的内容确认应付的本金及利息。刘世宁表示相关借款归朱宁，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鉴于2020年9月30日，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受理了陕西中色投资有限公司的申请对天宝公司、天光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相关利息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日。经计算利息分别为：（1）2015年借款利息按2019年3月19日借款协议记载进行确认，金额为135610元；（2）2019年3月19日32万元的借款利息为320000×12%÷365×561=59020.2元。上述利息合计：59020.27+135610=194630.27元。破产管理人认为，2015年的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的借款已经在2019年的借款协议中被再次确认，故未超过诉讼时效，破产管理人提出的时效抗辩不能成立。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朱宁要求天光公司对天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判决：一、确认朱宁对山东天宝空气能热泵技术有限公司享有借款本金640000元、利息194630.27元的债权；二、山东天光新能源有限公司对山东天宝空气能热泵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朱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宝公司、天光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天宝公司支付160万及11万银行回单凭证，证明天宝公司已经向朱宁支付了171万元的款项；2.天宝公司向刘世宁支付17万银行回单凭证，证明收取刘世宁款项当天，天宝公司即向刘世宁转账上述款项；3.刘世宁向天宝公司付款17万及15万银行回单凭证，证明两笔款项用途并非朱宁借款；4.朱宁应付账款明细，证明朱宁只截取双方之间长期往来款的一段过于片面和断章取义，对于债权的数额应综合双方全部的款项往来情况，以最终余额认定。朱宁、刘世宁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朱宁、刘世宁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朱宁提交的其与天宝公司和天光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天宝公司向朱宁出具的收款凭证以及相关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在朱宁与天宝公司、天光公司之间存有借贷合同关系及担保法律关系，且该合同关系有效。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天宝公司、天光公司未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履行其对朱宁所负清偿借款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朱宁主张的其对天宝公司、天光公司的债权予以确认，具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天宝公司、天光公司上诉提出朱宁与刘世宁曾是夫妻关系，而刘世宁是天宝公司股东，在2019年期间负责天宝公司、天光公司生产经营，并持有二公司公章。故借款协议虽有公章但无法定代表人签字，其真实性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认定双方贷款关系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向法院提交的财务印鉴交接清单表明，刘世宁在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9月25日期间曾保管天宝公司、天光公司的公章，并不包括朱寅灿的人名章及天宝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案涉2019年5月6日双方签署的借款协议中虽盖有二公司的公章，但该借款协议的形成时间并不在刘世宁保管二公司公章的期间，不能证明公章由刘世宁加盖；从天宝公司向朱宁出具的收款凭证来看，凭证加盖的是天宝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有部分还盖有朱寅灿的人名章，均不为刘世宁所保管，亦不能证明相关收款凭证为刘世宁所出具。故天宝公司、天光公司以刘世宁保管公司公章为由质疑双方借贷关系存在的理由不能成立。天宝公司、天光公司上诉还提出其收到刘世宁转账的17万元的当天，即给刘世宁转账17万元，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且天宝公司于2014年5月9日、2018年1月5日分别向朱宁支付11万元、160万元。从账务数据上来看，天宝公司清偿了朱宁的全部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对此本院认为，天宝公司、天光公司在诉讼中不能说明、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所述款项的用途或性质，故本院难以认定其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如天宝公司、天光公司坚持认为其中涉及其他法律问题，可另行解决。综上，天宝公司、天光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天宝公司、天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山东天宝空气能热泵技术有限公司、山东天光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 阳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