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6民再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臧西武，男，1973年6月2日出生。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孔凡俊，男，1979年1月8日出生。再审申请人臧西武因与被申请人孔凡俊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12月4日向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浚县法院）提起诉讼。浚县法院2020年6月16日作出（2019）豫0621民初3706号民事判决。臧西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9月7日作出（2020）豫06民终68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臧西武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2021年3月29日作出（2021）豫06民申4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臧西武、被申请人孔凡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臧西武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孔凡俊支付臧西武工程款149667元及利息。理由如下：原审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有误。2015年8月份，臧西武从孔凡俊处承包了浚县王庄镇中鹤新城建设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工程完工后，经过双方结算，根据行业习惯，孔凡俊在未实际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要求臧西武先行出具收据，并承诺会尽快将收据中载明的工程款付清。为尽快取得该工程款，臧西武2018年4月12日向孔凡俊出具了收据，载明“总工程款608880元，交来459213元，余149667元”。出具收据不久，孔凡俊联系臧西武称可以先支付282791元工程款，但需要通过新乡市万宏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乡万宏公司）账户支付。由于对公账户转账需要手续费等其他原因，向臧西武转账不能超过10万元，孔凡俊让臧西武多提供一些个人账户用于收款。之后，臧西武提供自己以及亲戚朋友臧西宾、王振喜、芷广春、臧西霞、边鹏飞、丰明梅、李志峰、王玉英等九人的银行账户。新乡万宏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向除李志峰以外的八人银行账户转款，2018年5月24日向李志峰银行账户转款，以上孔凡俊通过新乡万宏公司向臧西武共计转款282791元。该282791元工程款已经包含在收据中载明的交来459213元之中，而并非涉案的余款149667元。原审中，孔凡俊是从上述九人转款中挑出与涉案欠款比较接近的臧西武和丰明梅二人的转款，数额共计142360元，谎称是支付下欠工程款，所述明显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对案件的基本事实没有查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孔凡俊辩称：在臧西武2018年4月12日出具收据之前，孔凡俊已经将收据中载明的459213元工程款支付给了臧西武，有转账支付，有现金支付。收据中载明的剩余14万多元，孔凡俊又通过银行转账打给了臧西武和丰明梅，双方之间的欠款已经结清。请求驳回臧西武的再审请求。臧西武向浚县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孔凡俊给付工程款149667元及利息（年息6%）。理由如下：2015年8月份左右，孔凡俊将其在浚县王庄镇部分建设工程转包给臧西武。臧西武按要求进行了施工，孔凡俊于2018年4月12日就臧西武施工的工程给臧西武出具了字据，尚有149667元未支付。孔凡俊辩称：臧西武起诉不属实。臧西武确实给孔凡俊干过活，总的劳务费记不清了。孔凡俊给臧西武出了手续，证明孔凡俊还欠臧西武14万余元。此后孔凡俊又转账给臧西武14万多元，已经把欠款全部付清了，所以不欠臧西武钱了。浚县法院一审认定：2015年8月份，臧西武承包孔凡俊承包的浚县王庄镇中鹤新城建设工程（系与其兄弟孔凡江自新乡万宏公司处承包）中的部分工程项目。臧西武依约完成施工后，经双方结算尚欠臧西武工程款149667元未付，臧西武、孔凡俊为此于2018年4月12日共同签署了收据予以确认。庭审中，孔凡俊提交了工资发放表一份，用于证明其中丰明梅领取的39500元和臧西武领取的102860元系支付上述欠付的工程款。臧西武自认已在上述收据签署之后收到该两笔款项（合计142360元），但认为该两笔款项与本案无关。浚县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有义务提交证据以证明自己的主张。臧西武提交的2018年4月12日收据，能够证明孔凡俊在此之前尚欠臧西武149667元，孔凡俊对此并无异议，予以确认。孔凡俊提交的工资发放表，证明臧西武已在2018年4月12日之后收到了孔凡俊及其利益相关人孔凡江（臧西武称其与孔凡俊系合伙关系）给付的142360元，孔凡俊完成了部分付款义务。臧西武虽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故对孔凡俊的相关主张予以确认。但孔凡俊所称二者差额部分系扣除相关费用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纳。依据臧西武、孔凡俊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可以确认孔凡俊尚欠臧西武工程款7307元（149667元-142360元），孔凡俊对此负有给付义务。臧西武、孔凡俊签署的收据上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亦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事项，故臧西武的相关诉请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浚县法院一审判决：一、孔凡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臧西武工程款7303元；二、驳回臧西武的其他诉讼请求。臧西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臧西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理由如下：1.臧西武所提交证据能够完全证明其诉讼主张，并且有相关字据证明。2.通过对整个工程款项的计算，能够非常清楚地计算出剩余的工程款项，孔凡俊在一审中的陈述是虚假的。并且双方在日常的结算中也是臧西武先出具字据给孔凡俊，然后孔凡俊才支付款项。3.为了查明案件事实，臧西武愿意一块同孔凡俊做测试鉴定。孔凡俊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臧西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臧西武一审提交的收据中显示孔凡俊欠工程款149667元未付属实，但之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臧西武102860元、支付臧西武指定的账户丰明梅39500元，剩余款项为7303元。一审法院判决孔凡俊向臧西武支付，实际剩余的款项孔凡俊也支付过了，但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臧西武与孔凡俊于2018年4月12日共同签署的收据，载明臧西武收到工程款459213元，尚余149667元未付。孔凡俊提交工资发放表，证明签署收据后，孔凡俊通过孔凡江向臧西武班组支付282791元，其中臧西武102860元以及丰明梅39500元，系支付本案臧西武主张的欠款。臧西武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称工资发放表所载明的款项并非收据所载明的欠款，而是收据中收到工程款459213元中的款项。因臧西武收到款项的时间与收据载明的时间不符，且在出具收据之后，工资发放表所载明的金额也与收据显示收到款项的数额明显不符，臧西武亦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上述情况与孔凡俊的陈述相符。臧西武的上诉理由无有效证据支持，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臧西武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2021年3月29日作出（2021）豫06民申4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再审审查期间，臧西武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孔凡江与王振龙2018年4月12日签署的结算单，载明：中鹤新城06地块北2区25#、26#、38#、39#、40#、41#楼外架队王振龙，总工程量19301.03㎡，单价6.2元/㎡，除借支23244元，余额96422元。2.孔凡江与史希田2018年4月14日签署的结算单，载明：中鹤新城06地块北2区6#、7#、8#、9#、22#、23#楼外架工史希田工队，总工程量19422.43㎡，单价6.2元/㎡，除借支40419元，净额80000元。3.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明细详情等，载明：2018年4月27日，新乡万宏公司向臧西宾转款8710元，向臧西霞转款26500元，向丰明梅转款39500元，向王振喜转款37900元，向王玉英转款23700元，向芷广春转款8855元，向边鹏飞转款20918元，向臧西武转款102860元；2018年4月29日，臧西宾、臧西霞、丰明梅、王振喜、王玉英、芷广春又将收到的上述款项转给臧西武；2018年5月24日，新乡万宏公司向李志峰转款13848元。以上证据拟证明：臧西武2018年4月12日签署收据后，按照孔凡俊的要求，找到王振龙、史希田、臧西宾、臧西霞、丰明梅、王振喜、王玉英、芷广春、边鹏飞、李志峰等亲戚朋友，代替自己领取涉案工程款，合计459213元，即是收据中载明的已收到的工程款459213元，而余款149667元并未支付。孔凡俊质证称，对上述证据本身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臧西武的证明目的。本院再审审查期间对王振龙、史希田进行了询问，二人均认可是代替臧西武与孔凡江签署的结算单，涉及的款项是臧西武的，领出来的款项也给了臧西武。本院认为：臧西武再审审查期间提交的证据，因孔凡俊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且与本院再审审查期间调查询问的情况相符，予以采信。本院再审经公开开庭审理，认真审核当事人所举证据，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5年8月份，臧西武施工了孔凡江、孔凡俊自新乡万宏公司处承包的浚县王庄镇中鹤新城建设工程中的部分项目。2018年4月12日，臧西武、孔凡俊共同签署收据，载明总工程款608880元，今收到交来工程款459213元，余款149667元。为了通过浚县劳动保障监察部门领取涉案款项，臧西武找到浚县籍亲戚王振龙代替自己于2018年4月12日与孔凡江签署结算单，载明余款96422元；找到浚县籍朋友史希田代替自己于2018年4月14日与孔凡江签署结算单，载明余款80000元。之后，为了通过新乡劳动保障监察部门领取涉案款项，臧西武又找到臧西宾、臧西霞、丰明梅、王振喜、王玉英、芷广春、边鹏飞、李志峰等新乡籍亲戚朋友代替自己领取款项。2018年4月27日、5月24日，新乡万宏公司向臧西宾转款8710元，向臧西霞转款26500元，向丰明梅转款39500元，向王振喜转款37900元，向王玉英转款23700元，向芷广春转款8855元，向边鹏飞转款20918元，向臧西武转款102860元，向李志峰转款13848元。2018年4月29日，臧西宾、臧西霞、丰明梅、王振喜、王玉英、芷广春又将收到的上述款项转给臧西武。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臧西武对涉案部分工程项目施工后，双方共同签署收据对涉案工程款项进行了确认，孔凡俊应当承担向臧西武支付相关款项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臧西武与孔凡俊共同签署收据后收到的相关款项，是收据中载明的已经收到的459213元款项，还是收据中载明的余款149667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臧西武通过再审期间补强证据，证明了自己在2018年4月12日与孔凡俊签署收据后，通过亲戚朋友代签结算单或者代领劳务款的方式，领取了涉案相关款项。其中，王振龙代签结算单款项96422元，史希田代签结算单款项80000元，臧西宾代领款项8710元，臧西霞代领款项26500元，丰明梅代领款项39500元，王振喜代领款项37900元，王玉英代领款项23700元，芷广春代领款项8855元，边鹏飞代领款项20918元，李志峰代领款项13848元，臧西武自己领款102860元，以上合计459213元。因该款项数额与收据中载明的已收到款项数额一致，臧西武对自己所主张的签署收据时并未实际收到工程款459213元做出了合理的解释，本院予以采信。而孔凡俊辩称收据中载明的459213元工程款已经通过现金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了臧西武，但在本院询问时并未详细说明支付情况，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印证，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新乡万宏公司2018年4月27日同时向丰明梅等八人转款，孔凡俊仅主张向丰明梅、臧西武的转款即是支付收据中的余款149667元，而对其他六人的收款原因未能给出令人信服的理由，明显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合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孔凡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应当向臧西武支付剩余工程款149667元，并自臧西武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综上所述，臧西武的再审请求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裁判结果不当，予以纠正。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06民终682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2019）豫0621民初3706号民事判决；二、孔凡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臧西武工程款149667元，并自臧西武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三、驳回臧西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293元，均由孔凡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敬科审判员  丁武军审判员  骆慧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学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