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可南，男，汉族，1987年10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卫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财，河南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康，河南言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迎霞，女，汉族，1987年5月4日出生，住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财，河南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康，河南言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田，男，汉族，1968年9月20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萍，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楠楠，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可南、韩迎霞因与被上诉人赵春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3民初4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采取独任的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可南、韩迎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财、张小康，被上诉人赵春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可南、韩迎霞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3民初450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赵春田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春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4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性质上属于“以物抵债”协议,张可南欠付的220万借款已经发生以案涉房产抵偿,该协议达成后，产生原借贷法律关系终止的法律效果。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赵春田的利息主张不应被支持。《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张可南将案涉房产作价贰佰贰拾万元整抵偿给赵春田,用于抵偿张可南欠赵春田的相应金额的借款本金,这是属于典型的“以物抵债”协议。该协议的约定属于对赵春田与张可南借贷法律关系的更改,即成立的新债务,同时将旧债务消灭。该《协议书》签订成立且生效后,赵春田将享有对张可南220万元债权变更为案涉房屋的物权,即以物抵债,发生抵偿。符合《合同法》第91条(民法典第517条）之规定,发生借贷法律关系终止之法律效果。故,虽然《协议书》第五条有关于利息备注之内容。但相关信息的载明仅仅是对事实的陈述,而非权利的约定,新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对利息的放弃。旧债务消灭,利息不应得到支持。二、《协议书》中虽然约定有解除条件,但赵春田对该解除权的行使,在《协议书》没有明确收取利息的前提下,前审法院虽然裁判解除《协议书》,但不意味着该协议书存续期间原债务应生成利息。《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单从案涉房屋的完税义务约定、价款约定等诸多方面,可以看出债权人赵春田处于强势地位,债务人张可南为积极配合给付义务,同意赵春田的一系列要求。赵春田为获得更加有利的地位,在合同中为己设立解除条件。该解除条件的选择期限长达15个月,按照一审判决计算,220万本金生成相应利息66万元,结合本《协议书》明确载明的约定,该部分利息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严重显失公平。三、《协议书》解除条件实现后,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即恢复原状,即赵春田行使选择之债,选择原借贷关系继续履行,但履行时间的起点应为前审(2020)豫0103民初10881号判决书生效后。《协议书》成立生效后,旧债务消灭。合同解除条件实现后赵春田依据协议中“要求乙方以货币方式偿还借款”选择借贷之债，但该借贷关系被重新被选择,并无溯及力。因为该协议长达15个月的期间利益的损失,并非张可南自愿造成。原因在于:1、如果没有该以物抵债《协议》,张可南可以选择早于15个月履行债务;2、《协议书》的成立,即视为双方关于债权债务的结算完毕,协议虽然约定赵春田有解除权、选择权,但并不意味赵春田放弃房产抵债,重新选择借贷之债后,可以主张溯及既往的利息。四、案涉220万元借款系张可南个人债务,一审法院在缺乏相关证据的情况下,进行事实推定,将其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从现有证据看,案涉债务虽发生于张可南、韩迎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债务是以张可南个人名义负担,韩迎霞并未在《借条》《协议书》中签字,事后也未追认,因此案涉债务不是张可南、韩迎霞共同意思所负的债务。2、从前审、原审查明的债务用途看,案涉借款360万元张可南经营钢材生意,未用于张可南和韩迎霞的共同日常生活,不能认为是属于二人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原审及前审据以认定张可南经营钢材的收入是家庭生活的主要来源缺乏证据,属于推定,认定事实不清。3、前审包括本案一审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原则背离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司法精神,如果按照如此推定,该司法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可随意突破。债权人所应负担的是举证责任，而非依靠相关不成依据的事实而作出推定。补充上诉意见：原审法院对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认定存在明显错误。赵春田系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其诉请利息不应得到支持。赵春田辩称：一、2019年4月13日赵春田与张可南签订的《协议书》目的是以张可南、韩迎霞名下房产抵偿欠赵春田的债务，因房产无法过户，故不发生债务抵偿的法律后果，双方之间依旧是借贷的法律关系。协议第五条附加了一个生效条件。15个月内未办理产权过户，不发生债务抵偿的法律后果。二、赵春田与张可南、韩迎霞之间的债务经过了一审、二审、再审已经认定系其夫妻共同债务，且张可南、韩迎霞在一审中也未否认夫妻共同债务，现予以否认明显是拖延债务履行时间。韩迎霞名下金沙湖的房产原本抵押给银行，抵押金额为200多万元，在赵春田主张本金的案件诉讼过程中，韩迎霞偿还了银行的贷款，银行解除了抵押，在庭审中，韩迎霞无法对偿还贷款资金来源作出合理说明。三、赵春田不是职业放贷人，本案的借贷关系系赵春田为了帮助张可南、韩迎霞周转资金而出借，是基于朋友关系。本案中，张可南、韩迎霞出具的证据一中第二个案件案号(2018)豫0103民初11号是买卖合同纠纷，并不是民间借贷纠纷;第五个案件案号(2018)豫0103民初6816号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赵春田从2017年-2020年在全国各级人民法院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仅有4起，并不构成职业放贷人。赵春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可南、韩迎霞向赵春田偿还借款利息2921973元（自2015年3月5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2020年8月20日）；2．诉讼费等其他费用由张可南、韩迎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可南与韩迎霞系夫妻关系。2015年3月5日，张可南、韩迎霞以经营钢材生意为由向赵春田借款3000000元，张可南向赵春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赵春田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自2015年3月5日至2015年6月5日止，利息为月息二分。借款人：张可南”。当日，赵春田向张可南银行转账3000000元。2015年6月26日，张可南、韩迎霞又向赵春田借款600000元，赵春田于当日将该笔借款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张可南。2016年8月2日，张可南向赵春田转账还款350000元；2016年10月1日，张可南向赵春田还款250000元；2017年1月22日，张可南向赵春田还款500000元；2017年5月11日，张可南向赵春田还款300000元。以上还款本金共计1400000元。2019年4月13日，赵春田与张可南经结算，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张可南尚欠赵春田借款本金2200000元，双方一致同意张可南将其位于海南海花岛2号岛181栋1001号房屋（房屋买卖合同编号为DZL000032232）作价2200000抵偿给赵春田，用于抵偿张可南欠赵春田的相应金额的借款本金；协议签订后，张可南应将上述房产的购房合同、发票（含契税发票）等购房相关材料原件交付给赵春田；目前该房产房产证未办理，房产证下发后，张可南承诺立即办理房产过户至赵春田或赵春田指定人员名下；如本协议签订后15个月内，上述房产仍不能或未能办理房产证且未过户给赵春田，则赵春田有权选择继续等待办理房产过户，也可以解除本协议，要求张可南以货币形式偿还借款，若张可南违反本协议约定，则赵春田有权解除本协议。注（向赵春田借款时约定以上借款利息为月利息2分，至本协议签订之日至，张可南尚未支付以上借款利息）。后赵春田以案涉房产无法办理产权证书，且不能过户给赵春田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1．依法解除赵春田与张可南于2019年4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2．依法判令张可南、韩迎霞向赵春田偿还借款本金2200000元，并支付利息2215259元（暂计算至2020年9月11日，自2020年9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2020年8月20日公布的LPR的4倍计算）等。在该案诉讼过程中，赵春田撤回自2015年3月5日起至2020年8月20日期间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2020）豫0103民初108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赵春田与张可南于2019年4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二、张可南、韩迎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春田借款本金22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该2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自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赵春田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查明，诉讼中张可南于2020年11月19日向赵春田转账支付500000元，并认定“因原、被告未明确约定该偿还款项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以及民间借贷偿还借款的交易习惯，原审法院认定该笔还款系被告偿还的利息，因赵春田在本案中暂不主张2020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故对该500000元的抵扣问题原审法院暂不予处理”。张可南、韩迎霞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28日作出（2021）豫01民终11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韩迎霞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23日作出（2021）豫01民申33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韩迎霞的再审申请。赵春田称2020年年底，因法律对2020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规定不明确，导致全国各地法院对该部分应当司法保护的利息上限理解存在很大争议，裁判标准也不统一，法院中止了对民间借贷案件的审理，赵春田为了快速拿到相应的判决，故先行撤回了部分利息的诉讼主张。现赵春田就借款之日起至2020年8月20日前的利息向法院提起诉讼，其主张的利息2921973元已扣除张可南于2020年11月19日向赵春田偿还的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借贷纠纷已经原审法院（2020）豫0103民初10881号及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豫01民终1187号民事判决处理，并认定为张可南、韩迎霞的夫妻共同债务，但在该案诉讼过程中，赵春田撤回对自2015年3月5日起至2020年8月20日期间利息的主张，现赵春田主张该期间的利息，根据张可南出具的借条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月息2分且协议书签订前未支付，并根据上述判决支付自2020年8月20日后利息的情况，赵春田要求张可南、韩迎霞按月息2分支付自2015年3月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张可南、韩迎霞已支付的500000元应予以扣除，赵春田主张2015年3月5日至2020年8月19日利息应为3420526元，在扣除已支付500000元后，张可南、韩迎霞应支付赵春田292052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可南、韩迎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春田借款利息2920526元（已扣除张可南支付的500000元）；二、驳回赵春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88元，由张可南、韩迎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4月13日赵春田与张可南签订《协议书》约定协议签订后15个月内，若房产仍不能办理房产证或过户到赵春田名下，赵春田可以选择要求张可南偿还借款，该条备注了借款约定的利率及未还利息情况。张可南、韩迎霞上诉主张约定过户房产的15个月期间不应计算利息依据不足。（2020）豫0103民初10881号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赵春田与张可南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按照四倍LPR的标准支持了赵春田诉请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诉请，也认定涉案借款系张可南、韩迎霞的夫妻共同债务。张可南、韩迎霞上诉称赵春田是职业放贷人，结合张可南、韩迎霞所称赵春田的涉诉情况，经查赵春田在本院辖区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信息，不足以认定赵春田是职业放贷人。张可南、韩迎霞上诉涉案借款合同无效、韩迎霞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理由不足。综上所述，张可南、韩迎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76元，由张可南、韩迎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常有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马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