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增利，男，197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松岩，北京市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云龙，男，199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峰（杨云龙之父），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红，北京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曲凤成，男，198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望奎县。原审被告：诚久信（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王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松岩，北京市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平，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职员。上诉人王增利因与被上诉人杨云龙、原审被告曲凤成、诚久信（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1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增利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16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杨云龙诉讼请求。2.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杨云龙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后，马军已经和杨云龙达成协议，由马军承担100%赔偿责任，在加上之前我方和马军垫付的医疗费用，杨云龙的损失已经得到了补偿，一审法院判决我还要向杨云龙承担赔偿责任，会使得杨云龙的赔偿会超过其应当得到的数额。2.杨云龙的误工费用计算过高。杨云龙在受伤之前只是临时工，每天工资只有1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杨云龙的误工损失是27000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杨云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曲凤成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杨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曲凤成、王增利、诚久信（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久信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分公司）共同赔偿杨云龙1.医疗费32578.2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3.营养费3000元；4.护理费9000元；5.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63269.2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7.鉴定费5450元；8.误工费30000元；9.财产损失500元；10.交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8日，在北京市顺义区白马路与顺密路交叉口，案外人马军驾驶重型自卸货车（牌号×××，该车辆的交强险承保人为人保北分公司）与曲凤成驾驶的中型普通客车（牌号×××，车上乘坐杨云龙及案外人吴爽、杨春生）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及交通信号设施、路政设施损坏，曲凤成、吴爽、杨春生及杨云龙受伤。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马军负事故主要责任，曲凤成负事故次要责任，杨云龙无责任。事发后，杨云龙至北京市顺义区医院住院治疗（共28天），诊断为锁骨肩峰端骨折、创伤性脑损伤等症状。杨云龙提交医药费票据87428.22元，并主张本次诉请中仅主张了杨云龙自行支付的部分，已扣除王增利垫付的5000元和马军垫付的49850元。经杨云龙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杨云龙所受脑外伤后左颞叶软化灶形成、轻度智能障碍损伤属十级伤残，右肩关节活动受限属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15%）；建议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杨云龙垫付鉴定费5450元。杨云龙主张其长期居住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相关损失，并提交哈达山镇东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杨云龙自2013年-2019年3月外出务工，每年春节回家）、杨云龙本人声明（内容为杨云龙自2018年8月8日来到北京，一直从事打工，月收入四、五千不等）等予以佐证。杨云龙要求确认其女杨紫晗（出生日期2012年10月11日）为其被扶养人，并提交出生证予以佐证。就交通费及财产损失，杨云龙提交火车票、衣物照片等予以佐证。杨云龙主张其用人单位系诚久信公司，并提交微信转账记录（转账人为诚久信企业管理王**）等予以佐证。诉讼中，经杨云龙申请，法院调取了顺义交通支队就本次交通事故对杨云龙、曲凤成、王增利、案外人吴爽和杨春生所作的询问笔录。杨云龙在询问笔录中称其与曲凤成系同事，工作单位为京东仓库，事发时乘坐老板的车去工作。曲凤成在询问笔录中称其驾驶车辆的车主系王增利，王增利是老板，事发时曲凤成是从京东仓库送工人去北小营。王增利在询问笔录中称2019年3月18日1时左右，工人杨春生给王增利打电话说曲凤成开着车在白马路发生事故了，几个人都是王增利的工人，当天是曲凤成驾驶这辆车送工人回家。吴爽和杨春生均在询问笔录中称事发时曲凤成开着老板王增利的车从京东仓库送大家下班回北小营。杨云龙及人保北分公司对笔录无异议。王增利认可该笔录真实性，但认为杨云龙只是临时装卸工，只有曲凤成在笔录中认为王增利是老板，但公司手续与王增利无关，杨云龙提交的微信转账中显示的王**也不是诚久信公司的员工。另，王增利主张杨云龙与王增利、马军已达成案外和解，并提交1、马夫有（甲方）与杨俊峰（乙方）于2019年6月10日签订的《赔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赔偿协议1》），载明：“2019年3月18日0时46分，在顺义区白马路与顺密路交叉路口，甲方之子马军驾驶重型自卸货车由西向东行驶，适有曲凤成驾驶中型普通客车（内乘坐：杨云龙、吴爽、杨春生）由南向北行驶，重型自卸货车前部与中型客车左侧后部相撞，致杨云龙受伤，杨云龙在顺义区医院住院治疗。现在治疗已告一段落，杨云龙基本康复……经甲乙双方在平等、公平、诚信的基础上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共同遵守，任何一方不能反悔。一、甲方一次性赔偿杨云龙全部经济损失共计贰拾万元整（该笔款项包括，后续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一切相关损失）……二、乙方杨俊峰为杨云龙支付的医疗费，不再向马军主张。三、本协议是双方就本起交通事故关于赔偿问题的终局性赔偿协议，本协议实际履行完毕后，杨云龙不再追究马军任何其他赔偿责任。四、本协议签订后，杨云龙自行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主张重型自卸货车（车牌号：×××）交强险赔偿金。如果索赔不成功，杨云龙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马军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杨云龙及人保北分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2、甲方为马军、乙方为曲凤成、丙方为王增利的《赔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赔偿协议2》），该协议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18日，立协议人处有王增利、马军的签字。内容为：“……现为解决上述交通事故的赔偿问题，经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由甲方马军负责一次性赔偿杨云龙全部经济损失共计贰拾万元整……上述款项甲方已经给付，由甲方给乙方提供甲方与杨云龙的赔偿协议、收据复印件为证依据……6、本协议为三方为解决交通事故达成的最终方案，今后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原因再就上述人员的损失起诉对方，所有的赔偿款亦按照本协议由各方赔偿……”。杨云龙对该协议真实性表示不清楚，但对该协议关联性不认可，杨云龙未与王增利签署过任何协议。人保北分公司未对该协议发表质证意见。再，杨云龙的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曲凤成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故其放弃了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曲凤成驾驶中型普通客车与案外人马军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乘坐于曲凤成车辆上的杨云龙受伤，经交管部门认定曲凤成负事故次要责任，马军负事故主要责任。综合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原因力大小，法院确定曲凤成应承担30%的事故责任，马军承担70%的事故责任。结合《赔偿协议1》签订的时间、条款以及马军因交通肇事罪羁押等情形，可以认定该协议系马军为减轻刑事处罚而与杨云龙方达成的谅解协议，该协议仅对马军个人一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进行了约定。《赔偿协议2》涵盖的主体仅为马军、曲凤成和王增利而并无杨云龙，不能证明杨云龙免除了王增利的赔偿责任，故法院对王增利主张由马军负全部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因王增利在顺义交通支队的询问笔录陈述了曲凤成系其工人，且吴爽、杨春生等人在询问笔录中均认可王增利系老板以及曲凤成开车目的为送工人等事实，故法院认定事发时曲凤成系执行职务行为，王增利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发生时马军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保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杨云龙因此次交通事故所受到的损失，由人保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王增利按照责任比例（30%）承担赔偿责任。经法院核定，杨云龙的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32578.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6326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5450元、误工费27000元、财产损失200元、交通费100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杨云龙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财产损失200元；二、王增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杨云龙医疗费18228.46元（已扣除王增利垫付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8380.76元、鉴定费1635元、误工费8100元、交通费300元；三、驳回杨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增利是否要对杨云龙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杨云龙的误工费计算是否适当。从马军和杨云龙之间达成的赔偿协议内容来看，该协议主要是就马军的赔偿问题双方达成和解，并没有免除其他人赔偿责任的内容。马军与曲凤成、王增利签订的赔偿协议书中，杨云龙并不是协议方，也未在该协议书中签字。该赔偿协议书不能证明杨云龙免除了王增利的赔偿责任。故，上述两份赔偿协议不影响王增利赔偿责任的承担。王增利作为曲凤成的雇主，应当对雇员执行职务行为造成的他人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交通事故的经过及原因力大小等因素，确定曲凤成承担30%的事故责任，从而认定王增利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杨云龙的误工费，杨云龙系外来务工人员，因交通事故身体受伤必然会导致实际收入减损，一审法院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酌定误工费为每日150元，并无明显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增利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8元，由上诉人王增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捷 鹰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侯 晨 阳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欧阳艺纯书 记 员 史 雪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