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3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功臣，男，汉族，1958年1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萌萌，男，汉族，1986年2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栾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卫芳，女，汉族，1970年4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慧，河南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冬冬，男，汉族，1973年12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上诉人郝功臣因与被上诉人孙卫芳、原审被告张冬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21）豫0327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功臣上诉请求：1.一审多判32800元于法无据，应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撤销或改判。2016年5月20日，上诉人经好友张冬冬介绍认识孙卫芳，孙卫芳与张冬冬是好朋友，当着张冬冬的面上诉人向孙卫芳出具借条一张，借条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款时因为张冬冬是借款人和出借人的共同好友，当时说钱用的时间不会太长，有钱了随时就还，所以未约定借款期限，也未约定利息。借款交付后，张冬冬在借据的空白处签了名字，见证了借款的交付，根本不存在口头约定利息二分的事实。一审已查明上诉人偿还9000元，张冬冬代还一部分，共计32800元，孙卫芳在借款时拿走砍头息1600元，上诉人实际得到借款仅38400元，已偿还32800元，剩余仅有5600元。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孙卫芳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借期内的利息，其所诉利息于法无据，原审判决将上诉人和张冬冬代还的32800元认定为利息错误。(二）被上诉人的起诉时间为2021年4月12日，此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已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生效而废止，法律既然已经废止，其司法解释自然失去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本案借款行为虽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但是从2016年5月20日借贷事实发生，一直持续到2021年4月12日因上诉人未还款而引发纠纷诉至法院，原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司法解释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孙卫芳辩称，一、关于借款是否存在利息以及利息的支付标准问题。1、双方借款关系成立时，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法律规定民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即从法律上讲，书面约定和口头约定都是合法有效的。本案一审中，孙卫芳提交的其与上诉人的电话录音以及证人出庭的证言，均证明了孙卫芳一直要求上诉人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且郝功臣和张冬冬均未提出任何异议，可以说明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的事实。2、郝功臣在上诉状中认可了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在借款时拿走“砍头息”1600元的事实，即自认了该1600元是支付的利息，该上诉状是其本人亲笔签字后提交的，该上诉状中的内容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是根据借款时实际发生的事实真实客观的陈述，即承认了借款时约定了利息的事实。根据借款金额，可以计算出，该1600元是按照月息2分支付了2个月的利息。此外，张冬冬还向孙卫芳偿还了多笔1600元的利息。二、关于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问题。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该纠纷是2016年5月20日发生借款的事实引起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本案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内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综上，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郝功臣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孙卫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郝功臣偿还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45600元，共计85600元（利息从2016年7月20日至2021年4月20日）及从起诉之日至款项全部结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张冬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郝功臣、张冬冬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0日，郝功臣向孙卫芳借款4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同日，郝功臣给孙卫芳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现金肆万元整，借款人郝功臣，2016.5.20号，张东2016.5.20”。借条中“张东2016.5.20”系张冬冬在该借条的空白处所写。当日，孙卫芳给付郝功臣40000元，郝功臣当场给付孙卫芳1600元利息，此后郝功臣分两次每次支付孙卫芳1600元。郝功臣委托张冬冬分四次共支付孙卫芳29600元。郝功臣以上共计支付孙卫芳34400元。庭审中，孙卫芳称借条背面的字是其收钱后其自己备注的。一审法院认为，孙卫芳和郝功臣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关于郝功臣尚欠孙卫芳借款本金和利息的问题，郝功臣于借款当日支付1600元利息，与郝功臣的借款目的及对该部分借款本金的期限利益不符，不符合利息性质，应属于变相提前扣除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应认定实际出借金额38400为借款本金数额。郝功臣支付孙卫芳的32800元（34400元-借款当日支付的1600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一条规定，该款应认定为利息，故郝功臣尚欠孙卫芳本金为38400元。关于利息，双方约定月利率2%，故孙卫芳要求郝功臣支付的利息应以借款本金即384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郝功臣已付的32800元利息，待执行时予以扣除。孙卫芳主张张冬冬提供担保，要求张冬冬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故该院不予支持。依照规定，判决：一、限郝功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卫芳借款本金38400元并支付以384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的利息（已付的32800元利息，待执行时予以扣除）；二、驳回孙卫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63元，孙卫芳负担433元，郝功臣负担53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与一审法院一致外，另查明，本案借款发生后，张冬冬于2019年2月2日、2020年1月24日分别通过微信向孙卫芳转款1万元，还有两次直接给过孙卫芳现金分别为1600元和8000元，具体时间孙卫芳称记不清了。郝功臣也向孙卫芳支付过两次1600元。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的问题。孙卫芳主张本案借款4万元，月息2%，借款交付当天，郝功臣向孙卫芳支付1600元，孙卫芳认为是支付利息，二审中，郝功臣也认为是支付利息，另，考虑到本案郝功臣与孙卫芳系经张冬冬介绍认识，双方无亲属关系，借款约定有利息较为符合常理，因此，孙卫芳的主张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已偿还款项的性质问题。一审法院认定4万元借款交付后郝功臣当天支付的1600元属于变相提前扣除利息、本案实际借款数额为38400元正确，该38400元按月利率2%每月借款利息为768元，自2016年5月20日借款交付至2019年2月2日张冬冬向孙卫芳微信转款1万元时，本案借款利息已远超过1万元，故该1万元不存在支付利息后充抵借款本金的情形，张冬冬2020年1月24日向孙卫芳微信转款的1万元也不足以清偿所欠利息，故一审法院依据孙卫芳的诉讼请求及法律规定，将38400元的利息自借款交付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在执行时扣除已支付的32800元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的借款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本案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内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综上所述，郝功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元，由上诉人郝功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卫淑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