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振飞，男，198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营业场所上海市浦东新区来安路686号。负责人：李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玲，北京人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振飞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以下简称招商银行）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31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振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欠款数额错误。胡振飞办理信用卡过程中，招商银行并未向胡振飞出示过书面合同，胡振飞实际也未看到任何与办理信用卡相关的书面合同。招商银行专制的电子版《招商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通用领用合约》多为格式条款，其并未就此释明条款内容、意思表示及相应法律后果，故该电子版合约对胡振飞无法律约束力，胡振飞与招商银行只存在事实信用卡合同关系。招商银行单方强制设置各种霸王条款侵害用卡人合法权益，如在正常收取刷卡手续费的情况下仍限制刷卡方式和刷卡数额并且不允许刷整数，违法设置“砍头息”等，胡振飞后期出现不能按时还账单完全是因招商银行单方面无故降低使用额度导致资金链断裂被迫逾期，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未详细审查欠款构成，招商银行亦未详细说明或提供本金、利息和费用的明细，一审认定欠款数额错误，明显超越法律规定的借款利息保护上限，且早在2019年1月15日招商银行就强制停用了胡振飞的信用卡，其主张此后的利息缺乏依据。二、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双方既存在信用卡合同法律关系，又存在“e招贷”贷款合同法律关系，且涉案信用卡账户与“e招贷”贷款账户是明显区分开的两个账户，在借款方式、利息计算、免息期约定等各方面均有明显区别，两种法律关系应对应两种不同的民事案由并且分别处理。三、一审存在偏袒招商银行的嫌疑。存在起诉状不符合条件却予以受理、胡振飞联系方式畅通的情况下未经电话通知直接邮寄传票、开庭当日未与双方进行任何沟通即拿出事先制作好的调解数额与对方请求完全一致的调解协议和笔录让胡振飞直接签字、二次开庭未提前通知、未给予合理答辩期等情形。招商银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招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振飞偿还招商银行截至2020年4月14日的信用卡欠款本息共计174812.38元以及按《信用卡领用合约》约定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费用；2.诉讼费及公告费由胡振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胡振飞向招商银行递交了信用卡申请表，表示愿意遵守该表所附的信用卡领用合约；招商银行向其发放了卡号为×××的信用卡。二、《招商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通用领用合约》约定，使用信用卡产生利息的，利息按日息万分之五计算，按月计收复利；未按约定还款的，按每期最低还款额未还款部分的5%计收滞纳金。招商银行可通过在其官方网站发布公告的形式对领用合约的内容或收费项目进行调整，该等变更自公告中载明的生效日期开始生效，持卡人有权在公告期内选择是否同意该等变更，如不接受该等变更，持卡人应在公告中载明的生效日期前终止使用信用卡，并按照规定办理销户手续；否则视为持卡人同意该等变更，变更后的内容对持卡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其他服务费用如年费、分期手续费、取现手续费、挂失手续费、换卡工本费、快递费等以领用合约载明的收费标准为准。2016年9月，招商银行在其官方网站发布公告，载明招商银行自2017年1月1日起，调整服务收费“滞纳金”名称为“违约金”，收费标准不变。三、胡振飞在使用信用卡期间，于2017年12月23日通过“e智贷”申请“e招贷”120000元，2018年3月6日通过“掌上生活”申请“e招贷”10000元。胡振飞在通过上述渠道申请办理“e招贷”业务中，需同意遵守《招商银行信用卡“e招贷”业务条款及细则》。《招商银行信用卡“e招贷”业务条款及细则》规定，“e招贷”是招商银行信用卡中心为符合条件的持卡人提供的现金信贷服务，若持卡人在申请“e招贷”时选择“分期还款”方式，在申请成功后，需分期支付一定的手续费，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持卡人分期的每期还款金额与当期手续费将计入该期信用卡账单。“e招贷”账户的最低还款额为以下部分金额之总和：“e招贷”账户本金及利息欠款的10%，“e招贷”账户分期还款本金、手续费、分期利息欠款的100%，“e招贷”账户违约金欠款的100%，前期所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如持卡人未在每月到期还款日（含）前还清最低还款额，对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应按月支付5%违约金（违约金最低收取人民币10元）。若持卡人要求整户注销，则必须全额偿还已成功办理且未偿还的“e招贷”账户欠款（含未偿还的本金及利息、剩余未请款手续费、违约金和费用等）。四、截至2020年4月14日，胡振飞因透支产生的信用卡项下欠款共计174812.38元，其中包括本金110440.21元，利息21620.57元，费用42751.6元。一审法院认为，招商银行与胡振飞之间形成信用卡合同关系，当事人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胡振飞开卡使用后，应依约按时足额偿还相应款项。胡振飞辩称，招商银行收取的息费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为，信用卡是发卡银行给予持卡人一定的信用额度，持卡人可在信用额度内先消费、后还款的一种银行卡。信用卡业务与其他商业贷款不同之处在于，一是其他商业贷款需要提供担保或他人保证，而信用卡业务仅以持卡人个人信用作为担保；二是信用卡业务存在免息期，多数诚实守信、按约如期还款的持卡人，能够享有一定时间段的免息权益。胡振飞向招商银行申请办理了信用卡，并通过信用卡，开通相关业务，使用了银行款项即进行透支，其与招商银行之间形成了合同关系。招商银行信用卡领用合约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相关合同已明确约定了相关收费项目及利费标准，胡振飞在申请办理相关业务时亦同意受上述合同的约束。故胡振飞主张招商银行利费过高，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胡振飞主张，招商银行无权收取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信用卡领用合约中约定，招商银行可通过在其官方网站发布公告的形式对领用合约的内容或收费项目进行调整。后招商银行在其官方网站发布公告，调整服务收费“滞纳金”名称为“违约金”，故其收取违约金合法有据，对胡振飞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信。胡振飞辩称，“e招贷”应当按照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而非信用卡纠纷处理，对此法院认为，胡振飞在使用信用卡期间，通过网络向招商银行申请“e招贷”业务，同意遵守《招商银行信用卡“e招贷”业务条款及细则》，该条款明确规定，持卡人分期的每期还款金额与当期手续费将计入该期信用卡账单，招商银行将胡振飞的“e招贷”欠款在信用卡纠纷项下一并起诉，并无不当。胡振飞的该项抗辩理由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此外，胡振飞主张招商银行本息计算错误，对银行账务系统及账单真实性存疑。胡振飞对己方主张未提出相关证据，亦未指出招商银行的账单存在哪些错误，故对该主张法院不予认可。因此，本案涉案合同依法成立且不存在法律所规定的无效事由，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胡振飞使用信用卡透支消费，并在信用卡项下开通其他业务，应当按照约定足额还款，逾期还款的，招商银行有权要求胡振飞依约支付本金、利息、滞纳金、违约金及相关费用。现胡振飞逾期还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招商银行以透支未还为由，起诉要求胡振飞偿还相应款项之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判决：胡振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截至2020年4月14日的信用卡欠款共计174812.38元，以及自2020年4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费用（按《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定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招商银行与胡振飞之间形成信用卡合同关系，当事人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胡振飞开卡使用后，应依约按时足额偿还相应款项。胡振飞在使用信用卡期间，通过网络向招商银行申请“e招贷”业务，同意遵守《招商银行信用卡“e招贷”业务条款及细则》，该条款明确规定，持卡人分期的每期还款金额与当期手续费将计入该期信用卡账单，招商银行将胡振飞的“e招贷”欠款在信用卡纠纷项下一并起诉，并无不当。另，胡振飞主张招商银行本息计算错误，对银行账务系统及账单真实性存疑，但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胡振飞欠款本金110440.21元，并无不当。关于招商银行主张的利息和费用，首先，胡振飞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其次，招商银行主张利息、费用具有合同依据。双方在信用卡领用合约中约定，招商银行可通过在其官方网站发布公告的形式对领用合约的内容或收费项目进行调整。后招商银行亦在其官方网站发布公告，调整服务收费“滞纳金”名称为“违约金”。对于胡振飞提出的利息和费用过高的抗辩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银行卡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发卡行请求持卡人按照信用卡合同的约定给付透支利息、复利、违约金等，或者给付分期付款手续费、利息、违约金等，持卡人以发卡行主张的总额过高为由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国家有关金融监管规定、未还款的数额及期限、当事人过错程度、发卡行的实际损失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综合本案具体审理情况，本院酌定招商银行主张的利息、费用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计算，但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综上所述，胡振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31915号民事判决为：胡振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本金110440.21元及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费用（截至2020年4月14日的利息、费用按《招商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通用领用合约》《招商银行信用卡“e招贷”业务条款及细则》的约定计算，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以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的本案相应诉讼请求；自2020年4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费用按《招商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通用领用合约》《招商银行信用卡“e招贷”业务条款及细则》的约定计算，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二、驳回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796元，由胡振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子枫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