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德华网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张槎四路33号3楼。法定代表人：周尚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社芬，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秀，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邦民路36号。法定代表人：陈克俭。诉讼代表人：江门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董硕。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妤，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亮，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德华网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华网佛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网佛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判决支持华网佛山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泰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的相关规定。本案是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争议焦点为华网佛山分公司对泰达公司享有的工程款是否属优先债权，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立法目的在于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和稳定，避免产生群体性事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在法律适用上应当适用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及其配套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八百零七条规定了承包人的建设工程价款对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另外针对该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一条作出了进一步的规定：“承包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但最长不得超过十八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即华网佛山分公司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应自2018年4月30日起算十八个月，即2018年4月30日至2019年10月30日。而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裁定受理泰达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华网佛山分公司于法院裁定受理破产重整后向泰达公司申报债权并主张优先受偿权，并没有超过建筑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法定行使期限。一审法院依据已经失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认定华网佛山分公司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时间已经超过法定时限，作出驳回华网佛山分公司全部诉讼请的判决，属于法律适用不当，严重损害华网佛山分公司及华网佛山分公司背后的施工人员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由于法律及司法解释发生重大修改，为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判决支持华网佛山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中，华网佛山分公司补充上诉理由如下：华网佛山分公司的供电工程为主体工程的附属工程，虽然供电工程先予以前期结算，但至今工程没有完全完成，要等主体工程完成后供电工程才能最后完成，由于该项目的特殊性，华网佛山分公司完成前期工程后予以配合项目供电，但作为附属工程，应该与主体工程同时交付使用，由于涉案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约定了工程竣工时间，但涉案工程因发包人原因导致停工。现没有证据证明在工程停工后至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已经解除或终止履行，也没有证据证明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破产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的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之规定，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实际解除，本案建设工程无法正常竣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精神，因发包人的原因，合同解除或终止履行时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的，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计算。因此，华网佛山分公司认为作为涉案项目的主体附属工程，在本案法院受理破产前，发包人原因导致工程停工，且在华网佛山分公司向管理人提出愿意继续施工履行合同时，管理人没有决定继续同意华网佛山分公司施工，因此应该自破产受理之日解除合同，对于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的时间从破产受理之日起算，在华网佛山分公司申报时没有超过主张优先权的时效。泰达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时间为2020年12月27日，一审判决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时该法律并未失效，适用法律正确。且本案属于在新司法解释于2021年1月1日施行前行使期限已满6个月丧失优先权的情况，华网公司的有限权期限应按6个月计算。“法不溯及既往”是法律适用的原则之一，即法律文件的规定仅适用于该文件生效以后的事件和行为，对于该文件生效以前的事件和行为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四条“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的表述也体现了这一法律原则的精神。因此，一个民事案件，在人民法院作出裁判之后，当事人不能依据新施行的法律、司法解释以原裁判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人民法院申请上诉。具体到本案，本案一审期间已经依据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做出了正确的判断，华网佛山分公司要求一审法官在2020年的判决中适用2021年1月1日才正式实施的“新司法解释”是不可能的。二、华网佛山分公司主张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系根据《民法典》等相关法律规定，制定的司法解释。其溯及既往的效力应当参考最高院于2020年12月29日发布的《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2020年12月29日最高院发布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与民法典同步施行。《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聚焦民法典的新旧衔接适用问题，共二十八条，就法院在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适用民法典时间效力的问题作出了规定。其中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第三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现一审中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目起算。完全符合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了，法律适用正确。三、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12号，已废止)第二条、第三条，应当可认为在“新司法解释于2021年1月1日施行前行使期限已满6个月但不满18个月的”，应按6个月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四十一条规定，承包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但最长不得超过十八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目前该2021年开始使用的新司法解释将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由原来的6个月延长至了18个月，这里就出现了跟《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由2年（特殊时效1年）改为3年时类似的间题，即新司法解释于2021年1月1日施行前行使期限已满6个月但不满18个月的，是按6个月计算还是按18个月计算。因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12号，已废止)第二条、第三条，应当可认为在“新司法解释于2021年1月1日施行前行使期限已满6个月但不满18个月的”，应按6个月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驳回华网佛山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审中，泰达公司补充答辩意见如下：根据2017年11月20日华网佛山分公司与泰达公司签订的配电工程补充协议第一点第三小点明确说明配电工程乙方已按照甲方及合同要求在2017年10月完成竣工验收并通电，而甲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付款给乙方，由此产生的资金占用事实……由此可知，华网佛山分公司已在2017年10月完成了竣工验收并通电，不存在工程没有完成的情况。华网佛山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泰达公司拖欠华网佛山分公司工程款14250000元及利息3755000元为破产债权，其中工程款14250000元为优先债权；2.诉讼费用由泰达公司承担。华网佛山分公司于2020年11月17日当庭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确认泰达公司拖欠华网佛山分公司工程款14250000元的债权性质为优先债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常德华网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650元，由常德华网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常德华网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预交受理费64915元，一审法院退回11265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再查明:2017年11月20日，泰达公司(甲)与华网佛山分公司（乙方）签订《中国（江门）国际绿色光源博览交易中心一期供配电工程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有“……双方确认剩余工程款共计人民币贰仟贰佰柒拾伍万元（￥22750000.00元），甲方在2017年10月20日前支付￥5000000.00元给乙方,……，甲方在2018年4月底前付清上述全部工程款项……”等内容。2019年4月21日，泰达公司与华网佛山分公司签订对账单（江门光博汇配电工程）一份，双方确认截止到2018年5月泰达公司欠华网佛山分公司工程款1425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是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华网佛山分公司诉请确认泰达公司拖欠的建设工程款14250000元债权为破产优先债权应否支持。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显示，华网佛山分公司与泰达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对涉案中国（江门）国际绿色光源博览交易中心一期供配电工程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了泰达公司在2018年4月底前付清全部工程款项。2019年1月6日，泰达公司向广东省江海区人民法院提出破产重整申请，该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粤0704破申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泰达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华网佛山分公司向泰达公司管理人申报涉案尚欠建设工程款14250000元及利息3755000元为破产债权并主张优先受偿权，泰达公司管理人经审核确认建设工程款14250000元及利息3755000元债权为普通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的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华网佛山分公司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应自泰达公司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即双方约定的2018年4月底前付清全部工程款项届满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作出华网佛山分公司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自2018年4月30日起算六个月，华网佛山分公司在债权申报时已超过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现华网佛山分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以及涉案供配电工程尚未完工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网佛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300元（常德华网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已预交），由常德华网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砚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倩瑜书 记 员  黄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