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9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彬，男，1971年2月2日出生，蒙古族，大庆市全贯通康复中心康复师，住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海玲（系任彬妻子），女，197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贵，黑龙江郭金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影，女，198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正，黑龙江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彬因与被上诉人孙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2民初4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海玲、郭金贵，被上诉人孙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彬上诉请求：1.撤销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2民初431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孙影为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2)萨民初字第96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石永强给付上诉人608503元及迟延履行滞纳金的共同偿还义务人；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件事实。（一）、上诉人在2010年至2011年期间与被上诉人及其丈夫石永强在怡水湾小区建设过程中存在承包关系，此期间，被上诉人和石永强系夫妻关系，孙影在工地参与管理，有借据为证。在2018年前夫妻一方欠款只要是用于家庭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所欠债务就可以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可以执行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当初在法院立案时，因为欠条上就石永强一个人签字，所以当年立案时就只起诉了石永强一个人。可被上诉人是石永强的合法妻子，她是婚姻法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的偿还义务人，上诉人当时没起诉被上诉人不代表被上诉人就没有法定的履行夫妻共同债务的义务，也不代表上诉人放弃执行被上诉人和她丈夫石永强的夫妻共同财产。(二)、被上诉人与石永强协议离婚发生在上诉人与石水强承揽合同纠纷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且离婚协议约定“房产归被上诉人所有，石永强给付被上诉人100万元并每年给付孩子10万元抚养费，外债和其它财产归石永强”。离婚期间石永强已经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上诉人在2013年提供给法院石永强财产除了房产一套，还有价值一百多万的车辆信息(宝马7系列至今车辆下落不明)，然后都冻结。俩口子开着豪车，离婚时丈夫能出手给妻子100万，五六岁子抚养费竟然每年10万，债务石永强自己承担，多辆车及其它则财产未阐明。石水强不守信用，不按规定时间履行还款义务，更无视法律，假借离婚方式和妻子串通转移财产来逃避清偿债务的目的，已经构成拒执罪。他们的离婚协议损害了债权人利益按法律规定是无效的。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孙影向范海君出具的“借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石永强在2010年共同承揽并管理了水湾小区白钢栏杆扶手及围栏工程。被上诉人明知案涉债务并通过协议离婚方式将大部分财产转移至自己名下，应认定为通过离婚恶意规避债务，此种操作方式和套路不仅不符合公序良俗，还违反了法律。在以上离婚分割转移财产的事实下(离婚协议书提供给法院)，2020年一审法院执行局对孙影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居然做出了夫妻平均分割房产的裁定，和本案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连带还款的判决，均违背了法律的公平与正义。二、法律依据。（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是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该司法解释对夫妻共同债务的承担进行了解释。而上诉人起诉石永强是在2012年，申请执行发生于2013年，当时法律和司法解释对夫妻一方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执行依据未明确债务为夫妻双方共同债务还是一方个人债务的，虽然未明确规定可以在执行程序中直接审查认定该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进而对执行依据确定的务人的配偶予以执行。实践中，人民法院对于属于共同债务的事实比较清楚，证据比较确凿，配偶另一方争议不大的，为及时有效保护债权人权益，避免程序过于复杂，多数在执行程序中直接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执行夫妻共同财产、配偶的个人财产。有争议的，需要连带债务人及时提出异议和举证。本案中，萨尔图区法院依据(2012)萨民初字第969号民事调解书早在2013年5月13日即已查封了被上诉人名下的房产，2018年5月8日续封。执行员的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和当时的案件办理实践，被上诉人在2017年离婚，离婚前后四五年间对萨区法院查封其房屋没提出异议持默认态度。而是直到2020年向萨区法院执行局提出了执行异议，如果简单按诉讼时效三年算，此时被上诉人提出异议也过了诉讼时效期。孙影提出异议理由一是婚前财产(证据不属实，法院未采纳)，二是二人已经离婚财产协议分割完，按理这条证据也不应采纳，可执行局正是根据这条离婚证据做出分给孙影一半房产的裁定。很明显他们离婚就是逃避债务的目的，离婚分割财产协议应视为无效，而法院没经过认真合议分析草率下裁定，没有做到保护受害人利益。否则也不会有重新起诉之累。上述事实足以表明：1.本案所涉债务依据法律为夫妻共同债务；2.被上诉人2020年以前对法院执行局查封其房产不持异议，也一直默认她是连带债务人的事实。（二）、诉讼时效中断相关法律规定。《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上诉人从起诉石永强之日起，到案件执行阶段，诉讼时效中断。按该法律条文应该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诉讼时效也因此发生中断的法律效力。(三)、上诉人起诉石永强没起诉孙影的前提和依据是他们是夫妻关系，无论是判决还是调解，只要进入执行程序执行局都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査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依法执行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査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而上诉人是在收到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2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才知道被上诉人与石永强办理了协议离婚，此前根本就不知道这个离婚协议，无从认可。根据以上所述法律依据，上诉人无需起诉孙影，法院就可以执行孙影和石永强的夫妻共同财产。所以，上诉人从来没有放弃执行被上诉人和石永强夫妻共同财产的想法和行为。上诉人从起诉石永强之日起，直到案件进入执行程序，上诉人向石永强主张权利就应当认定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一并主张权利。在执行案件过程中，上诉人要求法院査封孙影名下房产并得到法院支持，有力的证明了上诉人一直在向孙影主张债权。上诉人是在收到萨尔图区法院(2020)黑0602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才知道被上诉人与石永强办理了协议离婚，执行依据和他二人离婚所以按份额分了上诉人冻结的房产，上诉人不予接受。上诉人随即按照执行法官的建议聘请律师另案起诉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是在收到(2020)黑0602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后才知道权利被损害，诉讼时效应从这时候开始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依据上述法律条文，一审法院以施工结束起诉石永强时起算诉讼时效期限，对法律条文理解过于片面，没有理清案件事实，是完全错误的。三、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实案涉债务是被上诉孙影与债务人石永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生产经营所形成的债权债务，被上诉人孙影所出具的借据能充分证实上述事实，而且被上诉人也没有在一审中举证，证实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所形成债务的承担做出特别的约定，也没有证据和事实认定被上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财产分配方面具有分别制等情形，本案上诉人的债权经萨尔图区法院执行8年之久，目前尚未执行回一分钱，为有效保障债权人的利益，本案的情形完全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对于案由的认定是不准确的，我方认为本案合适的案由应当为确认夫妻共同债务之诉，依据法律规定，给付之诉存在诉讼时效之说，确认之诉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以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明显法律适用不当。综上，上诉人享有的债权被上诉人和石永强依法应当共同偿还，他们离婚转移财产就是在损害上诉人利益。民法典规定了“公平公正原则”，上诉人是权益受侵害人，法院应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但是一审法院错误的用诉讼时效驳回了上诉人合法合理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孙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萨尔图区的执行行为与上诉人无关，萨尔图区其他工作人员对被上诉人所做的一些陈述也与上诉人无关，而且不一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任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与石永强为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2）萨民初字第969号民事调解书603585元材料款、人工费及4918元案件的共同还款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2年1月6日，案外人石永强为原告出具还款计划载明，原告在2010年至2011年间给案外人石永强施工的怡水湾小区楼房建筑中承包的白钢栏杆、扶手及小区围栏等工程，因加工完毕后案外人石永强未按加工协议及时付款，案外人石永强承诺将工程款余款603585元在2012年7月至8月间全部付清。后案外人石永强未按期付款。2012年8月21日，原告任彬以案外人石永强未付其材料款及人工费为由诉至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2）萨民初字第969号，后双方达成调解意向并由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约定案外人石永强于2013年1月20日前一次性给付原告任彬材料款及人工费603585元。后案外人石永强未在约定时间内履行给付义务，该案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期间，原告发现了被告亲笔为案外人范海君出具的借据，可以证实在怡水湾工程施工期间，被告和案外人石永强系夫妻关系，还是施工现场的共同管理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对外欠款，双方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原告以被告为共同还款人为由诉至法院，诉讼请求如下：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于石永强为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2）萨民初字第969号民事调解书603585元材料款、人工费及4918元案件的共同还款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原告主张被告应对另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辩称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案涉工程实际施工时间为2010年至2011年，而原告针对案涉材料款、人工费于2012年8月21日向本院起诉时，仅将案外人石永强作为被告，未向孙影主张还款，本案庭审过程中，证人范某证言证实，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原告对孙影与石永强系夫妻关系且共同管理施工现场的情况知情，此时原告对孙影主张付款权利的诉讼时效已经开始计算，而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事由，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因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主张其2012年起诉时未将孙影列为该案被告是因为近期才发现被告孙影为案涉工程共同施工人的证据。本院认为，是否向及时被告主张权利与能否举证证实被告应承担责任不应混淆，前者是起诉权问题，后者是胜诉权问题，故本院对其理由不予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任彬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任彬的诉请是孙影为民事调解书中603585元及4918元的共同还款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虽然诉请和理由中具有确认的内容，但是最终的诉请是请求给付债务，是具有给付内容的给付之诉，故任彬辩称本案为确认之诉的理由并不成立，本案并不是单纯的请求确认某种法律关系存在或者不存在，而是最终涉及债务的给付，故本案应为给付之诉，故依据民法总则的规定本案应该适用诉讼时效规则。依据任彬申请的证人范某的证言，在2012年任彬起诉案外人石永强给付欠款的时候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石永强和孙影系夫妻关系，孙影也参与了石永强承包的工程，则在2012年任彬起诉石永强时就应该起算诉讼期间，而任彬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事由，故对于任彬的诉讼请求，因超过诉讼时效，孙影已在本案一审时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任彬已失去胜诉权，其关于夫妻共同债务、后发现证据、石永强恶意逃避债务等等理由，本案中均已无需认定，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任彬在2012年时只起诉了案外人石永强，并且和石永强就全部债务已达成达成调解协议，属于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理，应承担相应的后果，而对执行中的问题，其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任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85元，由上诉人任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明阳审判员  高伟涛审判员  田 蕾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姜海涛书记员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