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2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开发区绿城聚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开发区39号小区。 法定代表人：王林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军，男，196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石河子开发区绿城聚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监事，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辉，新疆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苏建建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厦门二街七号。 法定代表人：孙君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岩，女，1974年8月5日出生，汉族，新疆苏建建工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上诉人石河子开发区绿城聚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绿城聚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苏建建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建建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6民初3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城聚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军、王君辉，被上诉人苏建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城聚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原审原告不当之诉；2．判令本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3．判令驳回支付利息6,975,123元、驳回诉讼财产保全费15,000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合计6,995,123元。事实和理由：本案是一起标准的重复诉讼的案件。此案原借贷纠纷已经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完毕且进入执行阶段。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措施严格，执行正确。被上诉人不顾法院已经对双方之间的借贷纠纷作出生效判决的情况下，又以借款本金为基数，主张执行阶段的利息为诉求提起本案之诉，为重复诉讼。请求驳回苏建建工公司不当之诉。 苏建建工公司辩称，上诉人绿城聚福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2018）新01民初198号民事判决书就利息部分判决给付时间为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5月25日，本案我公司主张的是2018年5月26日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本阶段的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和邮寄送达费。本案的诉讼请求与生效判决并不重复，是新的诉讼。 苏建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城聚福公司向苏建建工公司支付2018年5月26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借款利息6,975,123元及自2020年8月20日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按每日利率0.004219％（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四倍年利率15.4％）支付逾期偿还借款利息；2、判令绿城聚福公司向苏建建工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697,512元；3、判令绿城聚福公司向苏建建工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5,000元；4、判令绿城聚福公司向苏建建工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5、判令绿城聚福公司承担本案邮寄送达费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9日，苏建建工公司（甲方、出借方）与绿城聚福公司（乙方、借款方）签订一份编号为JX2017001《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2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期限自款到之日起6个月止；借款利率为年利息25％，利息自融资款实际发放之日起算，以融资余额为基数，计算至乙方向甲方还清全部本为止；乙方如未按合同规定归还借款，乙方应当承担总金额百分之20的违约责任以及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合同签订后，2017年4月1日，苏建建工公司向绿城聚福公司汇款2,200万元，同日绿城聚福公司向苏建建工公司出具了2,200万元的借据。2018年1月25日，绿城聚福公司向苏建建工公司还款900万元后再未返还借款。 2018年3月22日，苏建建工公司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绿城聚福公司及案外人王林军、魏军、王林华、石河子市军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垦贸易公司）诉至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新01民初19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苏建公司已依约向绿城聚福公司支付了借款，绿城聚福公司未能依约偿还借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于苏建公司要求绿城聚福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具体确认为借款1,300万元，利息1,320,986.3元（2,200万元×24％年利率÷365天×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1月24日21天＋1,300万元×24％年利率÷365天×2018年1月26日至2018年5月25日119天）……故判决如下：1、绿城聚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苏建建工公司支付欠款本金1,300万元；2、绿城聚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苏建建工公司支付欠款利息1,320,986.3元；3、绿城聚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苏建建工公司支付律师费22万元；4、绿城聚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苏建建工公司支付本案保全费5,000元；5、绿城聚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苏建建工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36,409.45元；6、王林军、魏军、王林华、军垦贸易公司就以上绿城聚福公司应给付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7、王林军、魏军、王林华、军垦贸易公司就以上绿城聚福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绿城聚福公司追偿；8、驳回苏建建工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后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因绿城聚福公司及该案其他被告未按照该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给付义务，故苏建建工公司申请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院分别于2018年11月12日、2020年11月14日作出（2018）新01执554号、（2020）新01执475号执行裁定书，并于2020年11月17日向绿城聚福公司及魏军发出《评估拍卖通知书》。2019年1月22日，该院从军垦贸易公司中国银行账户上划扣300,000元案款。 就本案诉讼苏建建工公司委托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该所指派李红兵律师担任本案一审诉讼程序代理人，代理费按风险代理收费，即一审法院判决的甲方债权金额的10％。 另查明，就本案苏建建工公司在诉前申请对绿城聚福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产生案件申请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苏建建工公司与绿城聚福公司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关于本案是否系重复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苏建建工公司虽就同一诉讼标的已于2018年3月22日将绿城聚福公司及案外人王林军、魏军、王林华、军垦贸易公司起诉至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已生效判决，并且该判决亦已进入执行程序。但苏建建工公司前诉中起诉的诉讼请求为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的利息，以及因该案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等。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绿城聚福公司均未履行判决中确定的给付义务，至2019年1月22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从军垦贸易公司中国银行账户上划扣300,000元案款。苏建建工公司故于2020年10月2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绿城聚福公司支付自2018年5月26日起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因本案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案件受理费以及邮寄送达费。后诉与前诉苏建建工公司主张利息期间不同，其主张的其他费用亦不系基于同一案件，故两诉的诉讼请求不同，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二、关于苏建建工公司以1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要求绿城聚福支付2018年5月26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利息6,975,123元［13,000,000元×年利率24％×2年（2018年5月26日至2020年5月25日）＋13,000,000元×年利率24％÷365天×86天（2020年5月26日至2020年8月19日）=6,975,123元］，并以1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四倍年利率15.4％要求绿城聚福公司支付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绿城聚福公司辩称，不同意苏建建工公司该诉讼请求，（2018）新01民初198号判决已经进入执行阶段，已经产生相应的罚息，故不存在后续的利息。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中，绿城聚福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返还苏建建工公司借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支付逾期利息，绿城聚福公司辩称的罚息系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因其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债务，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执行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与因违约而产生的逾期利息性质不同，故法院对绿城聚福公司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利息计算基数，绿城聚福公司自认在执行已生效（2018）新01民初198号民事判决书过程中，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从军垦贸易公司中国银行账户上划扣300,000元案款，该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双方均对该案款抵充债务性质均不知情，故该款项应当优先抵充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利息，故苏建建工公司以1,300万元借款为本金计算2018年5月26日至2020年8月19日部分的利息，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利率，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息25％，利息自融资款实际发放之日起算，以融资余额为基数，计算至乙方向甲方还清全部本为止”，本案借款合同于2017年3月29日成立，故苏建建工公司关于利息利率的主张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且计算数额正确，法院予以支持。绿城聚福公司应当支付苏建建工公司2018年5月26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利息6,975,123元，并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返还借款之日止，以实际未返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支付利息。三、关于苏建建工公司要求绿城聚福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697,512元、案件受理费5,00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5,000元、邮寄送达费60元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绿城聚福公司辩称，苏建建工公司没有诉讼资格，故不产生律师代理费及相应的保单保函费、案件申请费、邮寄费等相关费用。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如未按合同规定归还借款，乙方应当承担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关于律师代理费，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按风险代理收费，即一审法院判决的甲方债权金额的10％，且苏建建工公司自认律师代理费未实际支付，故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案件申请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苏建建工公司为实现债权，在诉前申请财产进行保全，产生案件申请费5,00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5,000元，上述费用绿城聚福公司应当承担，故苏建建工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邮寄费，苏建建工公司虽提供EMS邮寄单证明法院系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及案外人送达（2018）新01民初198号民事判决书，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系由其支出，故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石河子开发区绿城聚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新疆苏建建工股份有限公司利息6,975,123元［13,000,000元×年利率24％×2年（2018年5月26日至2020年5月25日）＋13,000,000元×年利率24％÷365天×86天（2020年5月26日至2020年8月19日）］，并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借款13,000,000元之日止，以实际未返还借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向新疆苏建建工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二、石河子开发区绿城聚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新疆苏建建工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5,000元；三、石河子开发区绿城聚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新疆苏建建工股份有限公司案件申请费5,000元；四、驳回新疆苏建建工股份有限公司要求石河子开发区绿城聚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697,512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新疆苏建建工股份有限公司要求石河子开发区绿城聚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邮寄送达费60元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为重复诉讼。本案基于2017年3月苏建建工公司与绿城聚福公司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产生。为了追索债权，苏建建工公司曾就该笔借款提起诉讼，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新01民初19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笔债权已在执行过程中。在（2018）新01民初198号案件中，苏建建工公司明确主张的是以借款本金1,300万元为基数计算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的利息。判决生效后，绿城聚福公司未能清偿债务。本案苏建建工公司主张的是2018年5月26日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期间的利息。两次利息计算时间不同，在绿城聚福公司经法院判决后仍未清偿的情况下，债权人苏建建工公司有权就后续部分利息继续主张。 关于绿城聚福公司主张（2018）新01民初198号案件已经在执行过程中，绿城聚福公司需要按照生效判决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苏建建工公司不应当再通过诉讼解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第一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2018）新01民初198号民事判决书中就一般债务利息仅计算到2018年5月25日，后续并未计算。故无论是（2018）新01民初198号民事判决，还是该案进入执行阶段后，都未涉及2018年5月26日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至的利息。故苏建建工公司两次诉讼，诉讼标的并不相同，诉讼请求也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诉讼。 综上所述，石河子开发区绿城聚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765.86元（石河子开发区绿城聚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由石河子开发区绿城聚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联 审判员  张睿 审判员  潘涛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