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6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男，1955年1月8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存（张建之妻），女，1955年11月7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译丹（张建之女),女，1982年4月11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锐，男，1971年2月18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露（孟锐之妻),女，1984年2月23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张建因与被上诉人孟锐、刘露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5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存、张译丹、被上诉人孟锐、刘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152元（从2019年8月24日至合同解除之日租赁费的5%）；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上诉人不退还被上诉人保证金50000元、保险费2500元；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1.上诉人起诉时并未要求一并处理50000元保证金和保险费，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退还保证金、保险费超出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一审中未提出反诉要求退还保证金和保险费。一审法院擅自将其在本案中予以处理，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不告不理”原则。二、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1.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乙方如发生中途毁约、违约及转租他人，50000元保证金不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迟延交付租金构成违约，又判决上诉人退还保证金，用以折抵租金，自相矛盾。2.保证金是为了履约而设定的，被上诉人迟延交付租金，多次催告，仍然置之不理，既不交车，也不给钱，导致上诉人起诉至法院，故保证金不应当退还。3.合同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违约不退还保证金，一审不顾双方约定判决上诉人退还保证金既没有事实依据，也不公平。三、一审判决酌定被上诉人迟延支付租金损失1500元没有依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迟延交付租金应按照欠付租金的5%支出滞纳金，一审判决违反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判决没有依据。 孟锐、刘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2013年11月23日签订的租赁协议，被告返还新C×××号出租车及营运手续；2.被告支付2019年8月24日至解除合同之日的租赁费（每天111元）；3.被告支付违约金，以2019年8月24日至解除合同之日止的租赁费的5%计算；4.被告支付欠付租赁费76元；5.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3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C×××号桑塔纳志俊牌出租车租赁给乙方经营，租赁期限8年，自2013年11月23日起至2021年11月22日止。每年租金60000元整，乙方每年分四次向甲方给付租金：即每年11月24日、2月24日、5月24日、8月24日，每次15000元整。要准时给付，不得拖欠，如超过5天没给付按本次应给付金额的5%收取滞纳金。乙方向甲方交付保证金50000元，保证金用于乙方中途毁约、违约及转租第三人，承包期满后返还保证金。乙方在经营期间所必需费用服务费、有偿使用费要按时缴纳，保险费（全保）。保险费必须在每年11月5日之前交给甲方，由甲方代缴。乙方自2013年11月23日起享有该车管理部门规定的权利和义务，如油价补贴、各种费用、扫雪、参加统一活动等事项。乙方如发生中途毁约、违约及转租他人，50000元保证金不退。协议书签订后，两被告向原告交付保证金50000元。租赁协议履行期间，2016年5月25日，双方协商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从2016年5月25日至2018年11月24日，租金按每年45000元计算，从2018年11月25日至2021年11月22日，租金按每年40000元计算。2019年5月，经双方协商，原告同意用客管处发放该车辆2017年油补5124元、2018年油补4800元冲抵被告应缴纳的2019年2月23日至2019年5月23日租金，尚欠付租金76元。2020年10月27日，原告起诉来院。另，2021年1月19日，原、被告庭审过程中申请庭外和解，被告孟锐、刘露将新C×××号出租车及相关营运手续当庭交付原告，双方已办理交接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协议有效，双方均同意解除协议并已实际交付出租车辆及营运手续，该院无异议。双方当庭核对确认欠付租金43035元（42959元+76元），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保证金50000元不予退还的问题，双方租赁协议对于保证金约定明确。结合本案实际履行情况，被告虽存在间断支付租金情形，但被告辩称与原告协商从保证金中扣减欠付租金，未构成根本违约，故对于原告主张50000元保证金不予退还不予支持。双方合同期限为8年，现已履行7年，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协商签订补充协议减少年度租金。2019年8月起，被告间断性欠付租金，的确给原告造成部分实际损失。2020年疫情防控要求确给各项工作生活带来不同程度影响，原、被告租赁协议约定租金每三个月支付一次，被告不能以因受疫情影响作为未按期支付租金的抗辩理由。结合本案租赁协议履行情况，为减轻当事人诉累，该院依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未按期支付租金违约金该院酌情核定，对于被告已缴纳2020年至2021年度保险费用合理折算后由原告退回被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 一、原告张建与被告孟锐、刘露于2013年11月23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书解除； 二、被告孟锐、刘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建车辆租金43035元； 三、被告孟锐、刘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建逾期支付租金损失1500元； 四、原告张建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退还被告孟锐、刘露保证金50000元，退还被告孟锐、刘露2020年11月至2021年11月保险费折算款2500元； 上述二、三、四项款项相互折抵后，原告张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孟锐、刘露796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孟锐、刘露负担，从原告张建退还被告孟锐、刘露款项中扣减。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一、被上诉人欠付租金43035元的组成为：2019年8月24日至2020年8月23日期间租金40000元；2020年12月24日至2021年1月19日共27天租金2959元；2019年2月23日至5月24日间欠付租金76元。 二、2020年因新冠疫情，石河子市区于2010年1月27至3月9日、7月22日至8月23日两次封城，进行交通管制，限制人员流动。 三、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20年10月2日与被上诉人的录音证据一份，证明：1.被上诉人要求用保证金50000元抵租金，上诉人不同意；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要租金，被上诉人不但不给，还拒绝交车。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四、上诉人提供2014年1月14日向西部大众公司交纳有偿服务费3600元收据一张，证明：每年都要交一笔有偿服务费，被上诉人2019年和2020年的有偿服务费合计7200元未交。被上诉人认可每年需向西部大众公司交3600元有偿服务费，但称2019年和2020年该费用均交清，否则不能跑车。上诉人没有提供被上诉人未交该费用的证据。 五、2020年11月12日至2021年11月11日车辆保险费2936.13元被上诉人已交清。一审中，被上诉人要求用保证金、保险费、车辆审验费抵偿租金后余款退回。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酌定迟延交付租金损失1500元是否正确；二、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保证金及保险费。 关于焦点一，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有效。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不准时交付租金超过5天按本次应给付金额的5%收取滞纳金，按照该约定被上诉人应承担的滞纳金为2152元（43035元×5%），被上诉人欠付的租金主要是2019年8月至2020年8月的租金，而2020年由于新冠疫情，石河子市区两次封城，对被上诉人出租车营运造成一定影响，一审综合考虑酌定被上诉人承担逾期支付租金损失1500元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中，双方达成解除合同一致意见。本案是双务合同，合同解除后，应该就合同解除后双方之间的往来账目一并处理，且一审中被上诉人提出了要求用保证金、保险金等抵偿租金抗辩意见，因此一审判决将保证金、保险金一并处理合法有据。上诉人以其和被上诉人未主张处理保证金和保险费为由，认为一审超诉讼请求判决及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合同中约定：“乙方如发生中途毁约、违约及转租他人，50000元保证金不退。”从该约定的意思表示看，50000元保证金具有违约金的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时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不同意退还保证金的理由是被上诉人未按约支付租金，关于被上诉人未按约支付租金的违约责任，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滞纳金的计算方法，且一审判决已经根据该约定合同履行的情况认定违约损失1500元，除此之外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迟延交付租金给其造成其他损失的相应证据，故被上诉人不同意退还保证金50000元和保险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元（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铭徽 审 判 员 胡春红 审 判 员 赵春华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马金玲 书 记 员 杨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