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4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超，男，195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学，辽宁金刚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淇，辽宁金刚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瓦房店清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瓦房店市太阳办事处罗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1723497292D。法定代表人：于枫，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于枫，男，1960年11月12日出生，满族，住瓦房店市。原审被告:孙洪清，女，196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瓦房店市。上诉人瓦房店清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冠，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超因与上诉人瓦房店清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峰公司）及原审被告于枫、孙洪清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1）辽0281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超的上诉请求：1、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1）辽0281民初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付李超工程款本金400,421.4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2016年1月30日付款41.2万元，与事实不符。2016年1月27日孙洪清分三次取款10.9万元，2016年1月29日于枫取款10万元，系在不同时间内分多次取款且取款后未当天通知李超取款，不符合正常付款的逻辑，故均非为了付工程款而取款；一审法院认定根据双方交易习惯，清峰公司其他转账支付工程款，李超未出具收条，与事实不符。李超未出具收条的转账均为小额转账，而清峰公司大额转账仅两次。2014年1月15日转账100万元，2014年8月李超为清峰公司出具了包含此转账100万元在内的130万元的收条。2016年1月30日清峰公司再次大额转账，李超同样为清峰公司出具收条。一审法院认定收条载明的数额与银行转账数额不一致，但于枫、孙洪清银行取款数额与李超出具的收条款项亦不吻合，一审法院采信于枫、孙洪清强行凑足与收条接近的取款数额，未能全面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对2016年1月30日转账20万元的认定属于重复计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清峰公司辩称，不同意李超的上诉请求。关于争议的20万元转账一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当时付款的时间介于春节前，应李超的要求，为支付民工工资需清峰公司提供现金。由于年底前各个储蓄所现金存量有限，故无法满足一次性提取，2016年1月30日支付的21.2万元现金系清峰公司自有业务营收的部分现金和在银行提取的部分现金构成的；经一审庭审调查，李超明确承认于1月30日上午收到现金，而当日转账系于1月30日下午支付，故非同一笔款项；另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现金出具收条，转账不出具收条。2014年1月15日转账100万元同样未出具收条。2014年8月20日清峰公司向李超支付现金2万元并出具收条，此收条同时注明对2014年8月20日以前双方工程款支付的总额进行了一个确认，注明了总计收到130万元，并非针对转账100万元出具收条。清峰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1）辽0281民初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清峰公司支付李超工程款130,421.40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欠款数额有误，计算利息起算时间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纠正。1、关于案涉工程的墙体维修工程款7万元，应由李超承担并在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原审证人王某、金某已经充分证明此事实。2、双方无书面约定利息起算时间；原审认定利息起算日期为2014年11月1日，而当时双方对工程尚未进行决算，双方决算日期为2016年8月1日，至此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才确定下来。3、原审计算利息系按所有工程款余额计算利息，未扣除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总额5%质保金。4、双方约定的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是：待工程竣工贷款后，建设单位按工程结算金额支付70%，十二个月后拨付10%，余款十八个月后按相关规定扣除工程保修金5%一次付清。原审未考虑工程款的支付方式，直接以全部未付工程款为基数计算利息，明显错误。李超辩称，不同意清峰公司的上诉请求。1、一审中二证人与清峰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信；且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李超施工的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对清峰公司主张的墙体维修工程款不应当由李超承担。2、法律明确规定，对竣工期限有争议的建设工程未经验收而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自竣工之日就应给付工程款。本案竣工时间因双方无书面建设施工合同，清峰公司一审时自认案涉工程2014年10月以后交付，故一审法院认定自2014年11月1日计算利息于法有据。3、关于质保金，清峰公司于一审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约定质保金，故对此项诉讼请求不应当支持。李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清峰公司、于枫、孙洪清共同偿还李超工程款537,051.4元（诉讼过程中变更为472,051.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27日起以3,149,051.4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5分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清峰公司、于枫、孙洪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被告清峰公司将该公司的综合楼土建、电气工程、加工厂房土建、厂房电气及配套工程发包给原告李超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总造价为3,149,051.40元，原告对此予以认可。2014年8月20日，经原告李超与被告清峰公司确认，截至2014年8月20日，被告清峰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130万元。2016年1月至2020年8月，被告于枫、孙洪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计向原告李超支付工程款57.5万元，分别为：1.2016年1月30日，于枫转账20万元；2.2017年10月1日，孙洪清转账5万元；3.2017年10月18日，孙洪清转账2万元；4.2018年6月8日，孙洪清转账2万元；5.2018年7月7日，于枫转账5万元；6.2018年9月30日，孙洪清转账3万元；7.2018年12月31日，孙洪清转账2万元；8.2019年1月30日，孙洪清转账3万元；9.2019年6月16日，于枫转账0.5万元；10.2019年9月30日，孙洪清转账3万元；11.2020年1月23日，于枫转账5万元；12.2020年4月30日，孙洪清转账2万元；13.2020年7月1日，于枫转账3万元；14.2020年8月28日，于枫转账2万元。原告李超认可被告清峰公司2014年8月20日后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80.2万元，分别为：1.2015年2月10日10万元；2.2015年3月24日2万；3.2015年11月2日0.5万元；4.2016年1月30日1.2万元；5.2016年4月12日1万元；6.2016年9月27日10万元；7.2016年12月5日10万元；8.2016年12月29日10万元；9.2017年1月24日10万元；10.2017年3月21日5万元；11.2017年4月28日5万元；12.2018年2月13日10万元；13.2018年4月16日3万元；14.2019年3月4日1万元；15.2019年6月25日1.5万元。以上原告李超认可被告清峰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267.7万元。原、被告双方有争议的部分：⑴2016年1月30日，原告李超向被告清峰公司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清峰塑料制品厂工程款计人民币贰拾壹万贰仟元整（212,000元）。原告李超称该笔款项系由2016年1月30日于枫转账的20万元及1.2万元现金组成。被告清峰公司主张2016年1月30日，通过于枫转账支付20万元，现金方式支付21.2万元，共计支付41.2万元，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清峰公司向本院提交银行交易明细：①2016年1月27日，被告孙洪清取款6万元、1万元、3.9万元，合计10.9万元；②2016年1月29日，被告于枫取款10万元。⑵2014年5月30日，原告出具水泥款欠条，金额为71,630元。2019年1月31日，原告向被告清峰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水泥款由我承担，欠水泥欠款条。原告称该笔水泥款在2014年8月20日原告与被告清峰公司结算时，已经计算在已付130万元工程款之内，被告清峰公司不予认可。⑶墙体维修工程款7万元，被告清峰公司主张该笔费用应由原告承担，因其已将该笔款项支付给维修人金某，故应从被告清峰公司应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原告李超不予认可。2、案涉工程原告称2014年4月27日交付被告清峰公司，被告清峰公司认可的交付时间为2014年10月份以后。3、被告于枫与被告孙洪清系夫妻关系，被告清峰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综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清峰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二、三被告是否应当对欠付工程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被告清峰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问题，对原、被告双方没有争议的已付工程款267.7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部分：一、2016年1月30日已付工程款数额问题。2016年1月30日，被告于枫转账方式支付原告李超工程款20万元，同日，原告李超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工程款21.2万元。原告称收条载明的21.2万元系由转账的20万元及1.2万元现金组成，被告清峰公司主张当日支付两笔工程款共计41.2万元，即转账20万元、现金2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清峰公司向本院提交银行交易明细，分别为：2016年1月27日，被告孙洪清取款10.9万元；2016年1月29日，被告于枫取款10万元；合计取款20.9万元，用以证明现金支付工程款21.2万元的款项来源；其次，根据原告与被告清峰公司的交易习惯，被告清峰公司其他转账支付的工程款，原告并未同时出具收条；再次，该份收条载明的数额与银行转账支付的数额并不一致，且原告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收条载明的款项与银行转账系同一笔工程款。故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月30日，被告清峰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数额为41.2万元。二、关于水泥款71,630元问题。原告称该笔水泥款在2014年8月20日原告与被告清峰公司结算时，已经计算在已付130万元工程款之内，被告清峰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如原告所述属实，该笔款项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8月20日已经结算，那么原告就无需在2019年1月31日向被告清峰公司出具证明，承诺水泥款由其承担，并且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故水泥款71,630元应当计算在已付工程款当中。三、关于墙体维修工程款7万元问题。因被告清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墙体存在工程质量问题，以及维修工程款的承担与原告协商一致，且原告亦不同意该笔款项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故对被告主张该7万元应计算在已付工程款中，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清峰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为2,948,630元（2,677,000+200,000元+71,630），尚欠200.421.40元（3,149,051.40元-2,948,630元）。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开始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清峰公司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但被告清峰公司认可的交付时间为2014年10月份之后，故利息从2014年11月1日开始计付为宜，截至2014年11月1日，被告清峰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为1,849,051.40（3,149,051.40元-1,300,000元），被告清峰公司应以1,849,051.4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日始计付利息，被告清峰公司2014年11月1日后陆续支付工程款，故利息应当分段计算（详见利息计算明细表）。因原告与被告清峰公司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被告清峰公司应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三被告是否应当对欠付工程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原告该项诉请的理由为：被告清峰公司系被告于枫、孙洪清用共同财产设立的公司，属于公司法所说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收益和处分都由被告于枫、孙洪清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清峰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并非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不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故对原告请求三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瓦房店清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李超工程款200,421.40元及利息（详见利息计算明细表）；二、驳回原告李超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81元（原告李超预交9,171元），由原告李超负担4,075元，被告瓦房店清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306元，多收790元，退还原告李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期间，二上诉人均提交了新的证据。上诉人李超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拟证实李超于2014年1月15日收到转账100万元并于2014年8月20日开具包括此款在内的收条。一审认定依据交易习惯，李超未对转账开具收条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清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2014年8月20日系针对当日支付现金2万元开具的收条，同时对于至2014年8月20日止支付工程款的总额130万元予以确认，并非针对转账100万元开具收条。上诉人清峰公司提交了《补充条款》及《结算相关问题纪要》，拟证明：1、双方对于工程款支付方式有相关规定，应当按照约定方式给付工程款，原判计算利息的基数有误；2、双方于2016年结算确定工程造价，利息应自此计算。上诉人李超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事项不认可，认为：1、《补充条款》关于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约定属于约定不明，双方实际未按此条款履行，故条款中相关约定不应当适用。2、欠付工程款利息应当自工程交付时起算。一审时李超自认交付时间为2014年10月后，一审判令自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利息正确。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2016年1月30日已付工程款数额问题。二、关于墙体维修工程款7万元问题。三、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关于2016年1月30日已付工程款数额问题。依据银行交易明细，2016年1月27日，孙洪清取款10.9万元；2016年1月29日，于枫取款10万元，合计取款20.9万元，可以证明清峰公司所主张的现金支付工程款21.2万元的款项来源；另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清峰公司其他转账支付的工程款，李超并未同时出具收条；而2014年8月20日开具的收条亦非仅针对2014年1月15日转账100万元的事实，系对2014年8月20日以前给付工程款总额的事实予以确认注明。故应当认定2016年1月30日，清峰公司支付李超的工程款数额为41.2万元。其次，关于墙体维修工程款7万元问题。因清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墙体存在工程质量问题，以及维修工程款的承担与李超协商一致，且李超亦不同意该笔款项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故对清峰公司主张该7万元应计算在已付工程款中，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开始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本案中，李超与清峰公司对付款时间没有明确的约定，一审时清峰公司认可交付时间为2014年10月份之后，故利息应从2014年11月1日开始计付为宜。截至2014年11月1日，清峰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为1,849,051.40（3,149,051.40元-1,300,000元），清峰公司应以1,849,051.4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日始计付利息，清峰公司2014年11月1日后陆续支付工程款，故利息应当分段计算。因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故清峰公司应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清峰公司主张的依照补充条款约定的付款方式履行。从该条款的规定看，双方未对付款时间、方式等作出明确的约定；同时从工程款的给付实际情况看，双方亦未照此履行，故此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超、清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81（李超已预交4,075元，瓦房店清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已预交4,306元），由上诉人李超负担4,075元，上诉人瓦房店清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3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燕鹏审判员  孙利颖审判员  杨 威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阳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