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明杰，男，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巧荣，女，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成，江苏杨冬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强薇薇，女，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江苏法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明杰、冯巧荣因与被上诉人强薇薇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3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明杰、冯巧荣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指定其他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程序严重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原审审理程序存在多处严重违法之处，应予纠正。1、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在上诉人提出管辖异议的情况下，未经裁决，强行开庭，剥夺了上诉人对管辖异议的上诉权。2、本案因有可能涉及虚假诉讼的裁判文书均同为该杨集法庭所出，为此在原审阶段上诉人书面提出了回避申请，但原审法院强行开庭，导致不公判决。3、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为查明虚假诉讼事实，明确书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原审法院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民诉法赋予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明。4、在原审中，法庭遗漏必要当事人，上诉人明确提出书面申请追加，原审法院不予理睬。5、在原审中，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必要当事人，以证人身份进行视频出庭，明显不当。6、原审法院在发现本案有可能涉及虚假诉讼的情况下，以另案已有判决为由，草率处置，导致案件处理错误。二、本案认定事实错误，系虚假诉讼的延续虚假诉讼。本案的简要概括（以时间为脉络）：1、强薇薇和王某1系夫妻关系。2、马某某向王某2出借10万元，王某1是该债务担保人，并已偿还5万元。3、王某2将案涉房产卖于唐明杰，并交付。4、后马某某在杨集法庭两次起诉王某2，并保全了案涉房产以此作为执行案涉房产依据。5、唐明杰收到保全裁定后提出执行异议，异议审查中王某2谎称未交付案涉房产给唐明杰。6、原审法院裁定唐明杰另行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唐明杰至杨集法庭，以小产权房不予受理为由不予立案，也未出具文书。7、后该院对案涉房产上网进行拍卖，无人购买流拍。8、强制执行时，王某1到场清场。9、原审法院执行时，唐明杰及配偶冯巧荣被强行带离案涉房产，案涉房产内唐明杰家具被原审法院、派出所人员及王某1等社会人员等弃置室外。10、强薇薇自称原先不认识马某某，通过网上得知案涉小产权房出卖信息后，经中间人联系购买了马某某的案涉小产权房，强薇薇自称以30万购买案涉房产，但司法拍卖网上的流拍价格仅为24.08万元，且未能提供交易流水。11、马某某却自称与强薇薇是朋友关系。12、王某2、马某某等拒不出庭。以上事实均有相关证据证明，二审法院可逐一与上诉人核证。三、本案的适用法律不当，不公平、不合理，且于法无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诉请的停止侵害、排除妨害、返还财产的前提，应当是合法的物权受到侵害。但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权利并非合法权利。小产权房的交易本身就不受法律保护，双方之间所签的协议也因违反国家规定，属于无效协议。因此，基于无效协议是不能产生合法权利。在本案中，原审法院采取的认定标准显然具有双重性，具体体现在：1、唐明杰与王某2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没有得到原审法院的合法性认可，而马某某与强薇薇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却得到原审法院的合法性认可。2、唐明杰被原审法院清场前及之后的“占有”案涉房产的合法性，没有得到原审法院的认可，而马某某、强薇薇“占有”案涉房产的合法性却得到原审法院的认可。3、马某某的保全及处置案涉小产权房的行为，得到原审法院的合法性认可，而唐明杰提出执行异议及申请执行异议之诉却没有得到原审法院的合法性认可。四、本案所涉及的多起虚假诉讼，应予严查。其一、马某某起诉王某2的两起案件均是虚假诉讼。马某某与王某2之间仅有10万元的债务，且已由担保人强薇薇的配偶王某1归还5万元，因此，仅剩5万元债务。而马某某起诉王某2的案件中却没有反映这一基础事实，仅以双方的借条，没有真实交易流水，虚增债务，在原审法院获取生效文书后，以此作为执行依据，再由王某2对原审法院作出“没有将案涉房产交付给唐明杰”的虚假陈述，而原审法院又是在明知案涉房产是处于唐明杰、冯巧荣占有情况下，错误的进行强制清场。因此，上述事实中，马某某、王某2、强薇薇、王某1之间客观存在恶意串通，企图侵占唐明杰案涉房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其二、在马某某、强薇薇等人发现唐明杰仍然占有案涉房产时，又虚构马某某将案涉房产卖于强薇薇，由强薇薇出面占房。本案中，作为案涉房产买卖双方，在陈述双方关系及购买具体经过时相互根本矛盾，且均无客观证据印证。以前庭审笔录也查明强薇薇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房款，马某某则对法庭说是现金给付，金额和给付方式都是不同的。原审法庭中上诉人发问环节，我们发问说你这个房子是如何购买的？强薇薇说在法院买的，法庭就立马对她进行提示，说你怎么可以说是在法院买的？然后强薇薇就反应过来了，说不是从法院买的；2、在一审庭审中对直接利害关系人马某某通过视频作证，我们对马某某进行发问，一审法官多次放任强薇薇打断马某某的回话，因为马某某的回话和强薇薇在法庭回答完全不一致。被上诉人强薇薇辩称：一、被上诉人通过法院拍卖网购得涉案房屋，并支付了合理对价，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合法有效。2019年前后，被上诉人朋友告知法院有一套房屋在网上拍卖，问被上诉人是否需要购买。被上诉人即上网查看了拍卖信息，因涉案房屋可能是处于流拍或无人购买状态，被上诉人即直接联系了出卖人马某某，并与马某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被上诉人为此向马某某支付了30万元购房款，同时马某某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条并交付了房屋(相关事实已由一审法院向马某某通过视频进行了印证)，因此被上诉人依法取得了涉案房屋所有权。二、上诉人被灌云县人民法院执行局清场后，再次侵占涉案房屋，属于恶意侵占，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因与案外人王某2存在经济纠纷即恶意侵占马某某所有的涉案房屋。2019年1月5日，经马某某申请，灌云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将上诉人清理出涉案房屋并交付马某某(一审已提交执行局清场视频)，2019年3月9日被上诉人购得涉案房屋并一直占有使用。2019年7月份左右，上诉人砸掉被上诉人房屋门锁并强行入住至今，在此期间上诉人通过信访、申诉等渠道均没有得到支持。因此上诉人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恶意占有被上诉人所有的涉案房屋，已经给被上诉人身心造成了极大伤害。为维护公民合法权益，为维护社会公平正义，请求贵院查明事实，判决上诉人立即搬离涉案房屋。综上所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强薇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唐明杰、冯巧荣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唐明杰、冯巧荣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1月5日，经案外人马某某申请，灌云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至案涉房屋（位于灌云县××镇××路段××村×××××楼房）进行清场。当日，案涉房屋清场后，法院工作人员将房屋交付马某某。马某某于清场后将房屋钥匙交于强薇薇配偶。2019年3月9日，马某某与强薇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马某某并于当日出具收到强薇薇购房款30万元的收条一张。2019年7月，唐明杰、冯巧荣未经强薇薇同意搬入案涉房屋居住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占有的不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消除危险；因侵占或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强薇薇自案外人马某某交付案涉房屋后，占有案涉房屋。唐明杰、冯巧荣擅自搬入房屋居住，侵害强薇薇对案涉房屋的占有，故对强薇薇请求唐明杰、冯巧荣停止侵害、排除妨害、返还财产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唐明杰、冯巧荣所称马某某诉案外人王某2所作的（2015）灌杨初字第0409号等判决书存在虚假诉讼、虚假陈述，因无证据证明、与生效法律文书相悖，且强薇薇依据基于占有而享有的权利请求唐明杰、冯巧荣返还原物、排除妨害，并无不当，故对唐明杰、冯巧荣答辩，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强薇薇请求赔偿损失，因无证据证明其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唐明杰、冯巧荣辩称案涉标的物为“小产权房”，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且案件争议焦点为强薇薇对案涉房屋是否具有占有妨害请求权。至于案涉房屋的性质，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对上述答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唐明杰、冯巧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搬出强薇薇占有的位于灌云县图河乡三九路段三舍村坐南朝北两间三层楼房；二、驳回强薇薇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0元（已由强薇薇预交），由唐明杰、冯巧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唐明杰与王某22020年的录音一份，证明录音内容里面涉及到王某2陈述与马某某之间只有10万元的债务，而且这10万元王某1还了5万元，就剩5万元了。在原审第二次庭审笔录中马某某认可确实存在还款事实。但是马某某在原来杨集法庭审理的案子中总标的达到20多万，金额不对，也没有涉及到还款事实，所以是虚假诉讼。证明在杨集法庭（2015）灌杨商初字第0409号、0410号两个民事案件是虚假诉讼。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录音没有实质性内容，仅是上诉人与王某2之间的聊得很多闲话，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在录音中王某2还提到王某1代还了5万元，据我了解，可能是事实，该还款在连云港市中院有相关的调解书或者判决书或者庭审笔录，案号我记不清了。录音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该录音内容中未明确陈述王某2的欠款总额，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2、本案是否涉及到虚假诉讼；3、被上诉人强薇薇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占用的权利，是否有权主张排除妨害？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其在一审期间邮寄过回避申请和管辖权异议，但一审卷宗中没有该内容，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回避，并参加了两次庭审，亦未在庭审中提出对管辖权有异议，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一审存在程序违法问题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主张一审遗漏必要的当事人，上诉人明确提出追加申请，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已查明案件事实，朱长生、王某2、马某某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作为执行依据的一审法院（2015）灌杨商初字第0409号案件判决王某2返还马某某借款本金136200元，一审法院（2015）灌杨商初字第0410号案件判决王某2返还马某某借款本金10万元。依据该两份生效判决将涉案房产执行给马某某。上诉人主张前述两个案件涉及虚假诉讼，并以此主张本案系虚假诉讼，没有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由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裁定给马某某并已经执行清场交付，马某某据此占有涉案房屋，后马某某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强薇薇占有。在强薇薇占有期间，上诉人擅自搬入涉案房屋的行为构成侵权，强薇薇有权主张排除妨碍，一审判决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不涉及小产权房的权属问题，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综上，唐明杰、冯巧荣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元（唐明杰、冯巧荣已预交），由上诉人唐明杰、冯巧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子榕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朱培培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宋继林书 记 员 张 璇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