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风春，女，197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学理，河南铭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玉，男，汉族，1975年10月24日生，住天津市武清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传水，男，汉族，1963年11月11日生，住河南省柘城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霞，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敬君，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风春因与被上诉人代传水、刘成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建军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风春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1）豫0191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林风春不承担偿还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成玉、代传水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发生的经过如下：林风春于2011年2月16日与张某协议离婚，约定将位于金水区东明路206号院2号楼一单元六层11号，登记在张某名下的夫妻共同房产归林风春所有。所涉房产位于家属院的一个老旧小区，林风春不愿住在该小区，欲将该房产出售然后另买新房。该房屋原本就登记在张某名下，故张某愿意买回该房屋。林风春考虑到由张某买回可以节省不少费用，同意由张某买回，于是张某向刘成玉、代传水借款65万元用于支付购房款，这一事实刘成玉、代传水已经多次自认，并在起诉状中明确陈述当时张某向刘成玉、代传水承诺该65万元由张某返还给刘成玉、代传水。张某指使刘成玉、代传水于2012年8月6日、8月22日、9月3日向林风春转账共计65万元。林风春将房屋交付给张某，张某让刘成玉、代传水暂住在该房屋，至此林风春与张某的房屋买卖合同履行完毕。张某于2015年7月将该房屋又出售给罗某，目前也已经交割完毕，房屋产权登记已经变更。张某现任妻子梅某某于2012年9月、11月及2014年1月30日三次累计向刘成玉、代传水转账65万元。濮阳中院（2018）豫09民初3号判决书中，张某否认由现任妻子梅某某向刘成玉、代传水转账的65万元系归还购房借款，濮阳中院认定没有直接证据显示是张某偿还购房借款，与本案亦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刘成玉、代传水可另行主张。刘成玉、代传水于2011年1月向一审法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要求林风春退还购房款并承担相应利息。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关系混淆，剥夺了林风春的诉讼权利。具体如下：一、刘成玉、代传水已多次自认转账给林风春的65万元系张某向前妻购房而向刘成玉、代传水借款，这直接影响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但一审法院却对该事实选择性忽略。二、濮阳中院只是认定张某否认其现任妻子梅某某向刘成玉、代传水多次转账中的65万元是偿还购房款，并未否认曾指使二人向林风春汇款，亦未认定应当向林风春另行主张。这一部分在濮阳中院判决书里有。张某不认可的只是资金的性质。刘成玉、代传水也认为张某不认可的只是资金的性质，这一块双方都没有争议的，但是一审法院且擅自偷换概念，直接认定为张某不认可曾指使刘成玉、代传水向林风春汇款这一借款事实。林风春和刘成玉、代传水都对资金的性质没有异议，但一审法院却擅自否认。三、一审法院混淆了民间借贷与房屋买卖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1、本案法律关系分为两个层面，却因为只有一次交付款项行为造成了混淆。第一层法律关系是张某与刘成玉、代传水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某向二人借款，但未直接收取款项，而是以委托付款的方式指示二人交付给林风春，此时法律关系的主体是刘成玉、代传水和张某。第二层法律关系是张某与林风春的房屋买卖法律关系。张某向林风春购房并委托刘成玉、代传水支付了部分购房款。此时法律关系的主体是张某和林风春。张某交付给林风春购房款这一交付行为也是通过委托刘成玉、代传水付款的方式实现。张某将房屋买回后，让刘成玉、代传水暂住了一段时间，目前张某已经将这套房产出售给他人，房产、钱款均交付完毕。2、本案应当是刘成玉、代传水以债权债务关系起诉张某，如果林风春违约拒不售房，张某可以买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诉林风春。3、张某告知刘成玉、代传水自己要向林风春购房，刘成玉、代传水同意并向林风春转账65万元，这一事实发生之日起，张某向刘成玉、代传水借款这一法律关系即告确立。事后无论发生任何情况，刘成玉、代传水都无权以不当得利为由向林风春主张返还。四、一审法院多次剥夺林风春诉讼权利，本案一审开庭前半小时左右，一审法院才电话通知林风春，之前林风春未接到任何诉讼文书，包括传票、送达文书、诉讼权利告知书、开庭通知书等。在一审法院电话通知之前，林风春对本案诉讼不知情。由于开庭时间仓促，林风春根本就没有时间准备证据，没有时间委托律师，没有时间了解案情，一审法院在庭后拒绝林风春提供证据，拒绝林风春委托律师参与诉讼。林风春委托律师未参加庭审，庭后提交的代理词相当于本人提交的辩论意见，代理人的行为即为当事人本人的行为，但一审法院却以庭审结束为由拒绝接收，虽然经过多次交涉提交代理词，但一审法院却直接选择了忽略。五、民诉法、证据规则明确规定对一方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另一方无需举证。对于张某向刘成玉、代传水借款并委托二人付款购房这一事实，刘成玉、代传水已经多次自认，林风春对此事实无需举证证明，但一审法院却自行改变举证规则，而且庭审结束后林风春曾要求提交证据重新质证，但一审法院却以庭审已结束为由拒绝，最后直接以未提供证据为由判决林风春承担责任。六、刘成玉、代传水涉嫌虚假诉讼：1、刘成玉、代传水明知其转账给林风春的资金系张某为买房的借款，仍然以不当得利为由向法院起诉林风春。对于张某向二人借款买房这一事实，二人多次自认；2、刘成玉、代传水原认为张某提供的其中三笔共计65万元的转账凭证是2012年张某让刘成玉、代传水向林风春转款后的偿还的款项；3、一审庭审笔录第五页第八行“张某让我转给被告账户的，说过几天还给我”；4、庭审笔录第六页第三行、第四行“当时事实是张某建议以刘成玉、代传水的名义向林风春购房，但真正的购房人系张某，张某已经将上述65万元陆续转给刘成玉、代传水；”5、濮阳中院（2018）豫09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第10页第10行“两原告认为系替张某前妻林风春转的购房款后张某的陆续还款”；6、刘成玉、代传水明知张某已经从林风春处买回案涉房屋，并暂住了一段时间，林风春与刘成玉、代传水素不相识，不可能让刘成玉、代传水免费使用该房屋；7、濮阳中院只是认定刘成玉、代传水可另行主张，并未认定也无权认定应当向林风春另行主张，但刘成玉、代传水却偷换概念，在一审质证笔录第二页第十行把另行主张偷换成了另行向林风春主张。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刘成玉、代传水答辩称：一、林风春确实收到了刘成玉、代传水支付的65万元，对于该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二、林风春收取刘成玉、代传水支付的65万元没有合法依据。关于林风春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张某让刘成玉、代传水刘成玉、代传水向林风春转款65万元，用于支付购房款”、“张某承诺由张某返还给二原告”，刘成玉、代传水在濮阳中院（2018）豫09民初3号民事案件的审理中也提出过同样的理由，但是张某不予认可，濮阳中院也未予支持，认为应当另案主张。故该理由不能作为林风春收款的合法依据，刘成玉、代传水因此提起本案诉讼。林风春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其他理由亦不是其收取65万元的合法依据。综上，林风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刘成玉、代传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本金650,000元以及利息（以650,000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6日，原告代传水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100,000元至被告林风春银行账户。2012年8月22日，原告代传水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100,000元至被告林风春银行账户。2012年9月3日，原告刘成玉通过中国光大银行转账450,000元至被告林风春银行账户。刘成玉、代传水诉濮阳市城市管理局（原名濮阳市市政园林局）、濮阳市天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张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刘成玉、代传水请求判令城管局、天润公司、张某支付拖欠工程款及利息45,000,000元。2019年3月1日，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9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第10页第10条载明，关于张某转账清单中的第11项（200,000元）、第20项（100,000元）、第31项（350,000元），刘成玉、代传水认为系替张某前妻林风春转的购房款后张某的陆续还款，张某对此不予认可。经审查林风春并非该案当事人，且该三笔款项发生时间从2012年9月8日、11月19日到2014年1月30日近三年时间，也没有直接证据显示是张某还房款，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刘成玉、代传水可另行主张，法院对张某该三笔支出款项共计650,000元予以确认。本案庭审中，原告称该650,000元已从总工程款中折抵。一审法院认为，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二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被告林风春650,000元，被告至今未返还。被告向原告收取的上述费用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原告要被告返还原告本金650,000元以及利息（以650,000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原告请求正当，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九百八十七条之规定，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林风春偿还原告刘成玉本金450,000元及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林风春偿还原告代传水本金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13元，减半收取计6,606.5元，由被告林风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林风春提交了证据：证据一、张某和梅某某的结婚证，证明被上诉人与张某的借款关系成立时，张某已经再婚，张某与林风春的婚姻关系已经解除。证据二、张某的情况说明和郑州市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监管证明各一份及购房人罗某的房产证。证明林风春已经将房屋卖给张某，且张某已经该将该房屋转卖给他人。证据三林风春的短信记录，证明一审法院在开庭前半小时才通知林风春开庭，剥夺了林风春的诉讼权利。刘成玉、代传水质证认为：对张某和梅某某的结婚证的真实性无法认可。张某目前在河南省平原监狱服刑。张某的结婚证原件在林风春手中不符合客观常理。因为这本结婚证上写的持证人是张某，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结婚证本身不能证明林风春所称的借款关系，而且张某是否再婚不影响本案性质的认定。关于张某的情况说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确定是张某本人书写，因为鉴于张某目前服刑的特殊性，我们在另案中开庭的时候去会见和开庭都存在非常困难的情况。如何拿到这样一份情况说明，对其真实性存疑，而且该情况说明中所书写的内容与张某在濮阳中院审理中陈述的情况相矛盾，而张某在濮阳中院案件中陈述的情况已经由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该份相矛盾的证明不能作为本案认定的依据。存量房交易资金监管证明是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与本案无关。对于上诉人提供的短信截图，一审法院在开庭之前向上诉人邮寄送达了法院的诉讼文书。本次发短信是在开庭当天已经到了原定开庭时间时仍未见到上诉人法院才再次通知。刘成玉、代传水提交了张某在濮阳中院的案件中有关65万元的情况：一、张某提供的向刘成玉、代传水支付工程款的证据，张某认为在濮阳中院的案件中的65万元是支付给刘成玉和代传水的工程款。二、刘成玉、代传水对张某提供的付款明细的质证意见：因为张某让刘代二人向林风春转款，张某向刘代二人偿还的65万元不是支付工程款。三、刘成玉和代传水向林风春支付65万元的转款凭证证明张某向刘成玉、代传水二人的转款系向林风春转65万的还款，不是支付工程款。四、张某曾明确提出2010年与林风春离婚时房屋已经给了林风春。张某在其他地方有自己的房屋不会再去购买林风春的房屋，实际是代传水刘成玉二人中的一人想买林风春的房，至于如何转购房款与张某无关。而张某让梅某某向刘成玉转款是工程款。林风春收取刘成玉代传水65万元没有合法依据。林风春质证认为：濮阳中院开庭时张某并未出庭，张某代理律师在代理词中陈述的“张某在其他地方有自己的房屋不会再去购买林风春的房屋，实际是代传水、刘成玉二人中的一人想买林风春的房，至于如何转购房款与张某无关”，与事实不符，是当时代理律师的主观臆断。实际上张某本人并没有房产，法院可以到房管部门调取证据进行验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综合案情认定如下：一、本案65万元是张某向刘成玉、代传水的借款。二、分析濮阳中院有关刘成玉、代传水可对该65万元另行主张的观点，指的应是刘成玉、代传水与张某之间的借款关系与刘成玉、代传水与张某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款关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的不当利益。本案中，张某向刘成玉、代传水提出借款，由前妻林风春接收，林风春接收的该65万元是基于和其前夫张某之间的约定。林风春接收该65万元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至于刘成玉、代传水和张某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刘成玉、代传水可另行向张某主张，而非以不当得利为由向林风春主张还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性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林风春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成玉、代传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213元，减半收取计6,606.5元，由刘成玉、代传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213元，由刘成玉、代传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建军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一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