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8民再30号监督机关：营口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金海，男，196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辽宁元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慧，营口市西市区西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于海洋，男，197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辽宁朝朝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王金海与被申诉人于海洋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鲅鱼圈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鲅民二初字第1273号民事判决。王金海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2016）辽08民终376号民事判决。2020年9月7日，营口市人民检察院作出营检民监【2020】21080000025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2020）辽08民监10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王金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李爱慧、被申诉人于海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营口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8民终第37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于海洋与王金海于2014年2月12日签订200万元借款合同，于2014年5月5日签订100万元借款合同，该“后300万元借款合同”无打款记录、无借款来源证据，现无证据证明该借贷事实的真实性。于海洋用作证据起诉王金海的《借款合同》、《借条》和《还款计划》，王金海称系于海洋逼迫其出据的。诉讼过程中，于海洋未提“前300万元借款合同”。从资金往来和支付情况看，300万元借款已还清。故该案存在虚假诉讼情况。法院应认定而未认定王金海还款40万元，其中，2014年5月6日王金海汇入于海洋妻子程妮娥卡13万元，2015年7月6日王金海转入于海洋本人卡中17万元，2015年7月7日王金海转入于海洋本人卡中10万元，共计40万元。该40万元还款均系王金海打入于海洋本人及其妻子程妮娥卡中的，不能以于海洋不承认就不予认定，只认定于海洋承认的19万元(2014年10月21日于海洋出据的5万元收据，2014年12月19日王金海转入于海洋卡中14万元，共计19万元)。该案执行期间，2018年12月4日，于海洋委托张贵生偷偷将已查封的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成驾驶员培训学校的空调、沙发等物品拉走，导致王金海公司几箱账本和电脑丢失，给王金海在诉讼中及时全面举证造成障碍。王金海的申诉请求：一、撤销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8民终376号民事判决书和营口市鲅鱼圈区民法院（2015）鲅民二初字第0127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于海洋的诉讼请求；二、判令于海洋返还申请人王金海多支付前段款项273.5万元和后段多支付款项222.6928万元、返还强行拉走金成驾校贵重物品和财务账三箱及电脑二台并赔偿停业损失572万元、返还金成驾校地上建筑物【七处房屋】和场地土地并赔偿损失2225.09万元；三、本案一审、二审、再审产生的一切诉讼费用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于海洋提供的银行取款回单，确认账户交易明细220万元打款记录不是于海洋转入出借款凭证，于海洋没有实际履行借款合同向王金海出借300万元，只有于海洋向法庭提供出借王金海转款凭证，才能证明于海洋借款事实存在。王金海依据双方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于2011年3月19日至2013年5月29日期间向于海洋转款19笔，即273.5万元。根据于海洋没有向王金海打款的证据，其应将王金海转入273.5万元予以返还。一审对此事实未予查证。二、2015年10月23日于海洋起诉王金海偿还借款300万元及月息2分证据不充分。1.经核对，于海洋于2013年10月5日以尾号为492311的银行卡向王金海转入70万元借款，对此，王金海表示认可。2014年2月5日，双方补签借款合同和借条，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3个月，双方没有利息约定。2014年2月12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和《借条》，借款金额200万元，借期5个月，没有约定利息。2014年2月13日，于海洋以尾号为492311的银行卡向王金海转入160万元借款，对此，王金海表示认可。王金海向于海洋借款共计300万元，于海洋预先在本金中扣除70万元利息，实际向王金海支付230万元。一审法院在没有扣除70万利息的情况下，判令王金海给付于海洋300万元并支付月息2分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的相关规定，于海洋起诉王金海偿还借款300万元并给付月息2分的主张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2.王金海查账证实2014年3月6日至2017年11月15日支付于海洋借款36笔即443.76万元，后又查出4笔，确定王金海向于海洋支付8.9329万元，共计支付452.6928万元。上述款项王金海多支付了于海洋222.6928万元，于海洋应予返还。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未对基本事实进行审理，申请人提交12笔支付凭证即105万元，一审法院仅认定其中2笔即19万元为用于支付利息。因王金海与于海洋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因此于海洋主张利息，法院不应予以支持。2.二审法院对王金海另查出的支付于海洋的6笔即63万元未予认定。原审法院漏审王金海支付于海洋款项168万元，有失公允。3.一审法院对金成驾校财产鉴定委托缺项，仅委托金成驾校地上附属房屋鉴定，对金成驾校二千多万元的场地土建建设投资未予委托，致金成驾校地上房屋与场地土地分离，造成申请人场地土地即场地建设投资2225.9万元财产被于海洋侵占。4.申请人金成驾校地上附属房屋鉴定价值为506.2547万元，一审法院以低价387.2848万元抵顶于海洋债务，王金海金成驾校资产合计2732.1547万元，于海洋以120万元卖给于占园50%，于海洋违法取得财产，应予以返还，并赔偿申请人由此所受到的损失572.275万元。于海洋辩称，首先，不同意王金海再审请求的第一项。于海洋认为，本案的原一审、二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次，关于再审请求的第二项。于海洋认为王金海提出的要求返还多支付的相关款项不属于本案再审请求的范围。因为本案是由于海洋作为原告提出的诉讼，而且在原一审、二审中并不涉及到王金海作为被告反诉请求的相关内容，因此关于王金海提出的第二项的再审请求，于海洋认为不属于本案再审的审理的范围。第三，本案中，王金海提出的再审请求与其在检察院提出的申请是不一致的。王金海在检察建议阶段隐瞒了在2013年10月5日和2014年的2月13日，于海洋向王金海转账230万元的事实，最终导致本案检察机关以没有转账凭证为由提出了检察建议，导致本案再审。本案的事实，于海洋在2013年10月和2014年2月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王金海转账230万元，在此期间又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王金海70万元的现金，总共向王金海提供借款300万元人民币，该借款事实在一、二审诉讼中得到了王金海的确认。在执行阶段，王金海也未否认于海洋向其提供借款，只是对数额提出了异议。第四，本案借款的起因是本案当事人均是驾校的经营者，双方有业务上的往来，而且在当时于海洋经营驾校期间的银行流水及现金往来是比较充足的。于海洋和王金海经过业务上的联系，王金海在经营不善的时候经常向于海洋借款用于经营。在2013年之前双方就发生过借款的往来，但是在2013年的10月之前，前一批借款双方已经结清。本案诉争的300万元实际发生是在2013年10月以后，通过银行转账还有现金的方式，王金海多次向于海洋借款，而且在2014年2月又提出借款200万。为了理清账目，于海洋要求王金海打了两个条，一个是100万元、一个是200万元，就是为了明确双方借款的数额。当时约定的利息是三分的利息，而且后期申请人王金海也支付了一部分的利息，但是由于没有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期限还款本息，所以导致本案的一、二审诉讼。于海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2月5日、2014年2月12日，被告王金海向原告分别借款人民币100万元、200万元，两次借款被告均未还款。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王金海给付原告于海洋人民币300万元，并支付原告自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照月息二分计算；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海洋与被告王金海分别于2014年2月12日、2014年5月5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王金海向原告于海洋借款人民币200万元、100万元，同时约定被告王金海自愿用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成驾驶员培训学校的经营资质作抵押，如到期不能归还借款，原告于金海有权无偿取得该公司的经营资质及相关业务经营权，王金海如到期归还贷款，抵押权消灭。2015年7月2日，被告王金海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一份，主要载明：“以前向于海洋借款人民币300万元，承诺2015年7月30日前还150万元，余下150万元2015年8月15日还。用我（王金海）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成驾驶员培训学校作担保（包括所有车辆）。”另查被告王金海分别于2014年10月21日、2014年12月19日向原告汇款5万元、14万元用于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于海洋与被告王金海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条》、《还款计划》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材料中关于借贷事实部分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因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于海洋已按照约定提供了借款，被告王金海应按照约定及时偿还借款本息。被告王金海虽称原告实际支付被告的借款本金不足300万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此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原、被告虽未在借款合同、借条、还款计划中对利息进行约定，但被告未及时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应给付原告利息，且被告庭审中答辩认为被告已按照高利率支付原告部分利息从而请求按照不超过月利率三分支付原告利息，已构成自认，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月利率二分支付原告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已支付的超出月利率二分部分的利息应在全部应支付利息中予以扣除。关于《借款合同》、《还款计划》中涉及的担保条款，因原告未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故本院不予审理。据此判决：被告王金海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原告于海洋人民币300万元，并自2015年10月23日原告起诉之日起至借款给付完毕之日止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同时，原告于海洋在应得本利中扣除被告王金海已支付利息19万元。王金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理由：1.上诉人出具还款计划后偿还了63元本金，应当从偿还本金中予以扣除。2.一审认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条》、《还款计划》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上诉人王金海提出已经偿还借款63万元，除被上诉人确认偿还19万元利息外，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既无原件，又无银行公章，均是银行截图，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偿还借款的主张，同时也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约定，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自认利息按照不超过3分计算，原判调整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对部分基本事实未做审查，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第一，原审原告于海洋依据2014年2月12日、2014年5月5日其与王金海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起诉王金海要求偿还本金及利息，王金海抗辩提出其已经还款并且超出应还数额，并称其二人之间在此之前的借款关系不真实。原审法院应审查确认。第二，原审法院应当将原借款真实数额、还款金额；本次起诉的金额是否是真实、借款数额、以及还款金额一并予以审查确认，以明确多笔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还款情况，但应区分于执行中的还款。第三，对于王金海打款到程娥妮等案外人账户的款项是否视为王金海的还款，原审法院应予审查确认。第四，王金海自述于海洋闯入金成驾校的办公场所将贵重物品及账册拉走，该情况已经报案。一审法院应审查该事实，并结合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予以下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8民终376号民事判决及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5）鲅民二初字第127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退还原上诉人王金海。审判长 苏 毅审判员 韩爱娟审判员 刘玉宁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仁书记员韩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