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敏英，女，住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碧桃，广东品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芷雅，广东品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传伙，男，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宝，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皊，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敏英因与被上诉人陈传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3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敏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冯敏英与被上诉人陈传伙的交易项目和金额认定不清。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审判员对上诉人冯敏英在**官邸*#****等项目上作出了诱导性的发问，使得上诉人冯敏英在涉案的五大项目及金额的确定问题上作出了不利于本人的回答。根据上诉人冯敏英提交的证人证言和相关的证据看出，在2017年12月25日**官邸*#****房订单中，因被上诉人陈传伙制作的衣柜、吊柜等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使得上诉人冯敏英的客户当场就该货物进行了退货处理，因此**官邸*#****房的订单实际并没有完成，即上诉人冯敏英无需向被上诉人陈传伙支付该笔订单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上诉人陈传伙提出他已经做了出货单上的项目及向上诉人冯敏英的客户提供了家具，但其提交的出货单无经过双方确认，也无法提供出货单中终端客户的签收确认证明其完成送货和安装工作，被上诉人陈传伙是通过虚构交易项目的方式，企图侵占上诉人冯敏英的财产。被上诉人陈传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本案原一审、二审、重审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一直确认陈传伙已完成证据中的项目，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上诉人在重审一审中，也确认陈传伙举证中的全部项目及金额。上诉人在庭审中确认的事实，在庭审后又予以否认，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的诚实信用原则。陈传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敏英向陈传伙支付拖欠的货款66622.71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为止；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冯敏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敏英在经营乐家思家具店期间，向陈传伙定作家具。乐家思家具店是冯敏英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已于2019年4月25日注销。陈传伙立案时将乐家思家具店列为被告之一，因乐家思家具店在诉讼过程中已经注销，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不再将其列为被告参与诉讼。根据陈传伙提供的证据显示，冯敏英向陈传伙定作家具的具体项目为：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乐家斯月份出货单》共32个项目，金额共计129950元，冯敏英已付货款共88000元，减除板材钱16378元及扣除安装费2208元，仍欠付23364元；2018年4月份交货**官邸*#****项目，货款共计9911.32元；2018年4月份交货**官邸1#***4项目，货款共计8296.42元；2018年4月份交货李司机项目，货款共计2436.13元；2018年5月份交货***岸项目，货款共计10913.69元；**园29#*梯**楼项目，货款共计11701.15元。以上货款合计173208.71元，陈传伙主张冯敏英仍欠付的货款合计66622.71元。冯敏英对双方存在上述项目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之前的双方交易已经按一单一结的方式结清款项，不存在拖欠情况，陈传伙时不时到冯敏英店内要求冯敏英付款，冯敏英认为已支付的货款已经超过应付货款，陈传伙又不能提供相关的订单资料予以核对，故不认可欠付陈传伙货款66622.71元。庭审中，冯敏英对上述六大项目的金额均无异议，但其认为上述项目均已付清货款。法庭辩论终结后，冯敏英于2020年8月4日以书面答辩状的形式，对上述项目已做订单量和欠付货款金额均予以否认。关于付款情况，根据冯敏英提供的证据显示：1、2018年2月14日，案外人吕兴荣通过刷卡分别支付给清远市清城区翔远门业店9000元和3000元、冯敏英通过刷卡分别支付给清远市清城区翔远门业店2100元和5400元；2、2017年12月30日，冯敏英通过刷卡分别支付给英德市斯丽特全屋定制家具厂1947.1元、8053元、10000元；3、冯敏英通过微信于2017年3月23日分别转账354元和1072元、2017年4月7日转账1828元、2017年4月23日转账3000元、2017年5月11日转账236元、2017年6月25日分别转账1000元和3000元给陈传伙，以上共计49990.1元。陈传伙对上述付款情况的意见为：对第一项付款情况不予认可，认为清远市清城区翔远门业店与本案无关；对第二项付款情况共20000元已包含在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乐家斯月份出货单》中冯敏英已付货款里；对第三项微信付款情况中，2017年3月23日转账共1426元及2017年5月11日转账236元均为代冯敏英购买吸塑门款项、2017年4月7日转账1828元为冯敏英支付2017年2月份货款、2017年4月23日转账3000元及2017年6月25日转账共4000元均已包含在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乐家斯月份出货单》中冯敏英已付货款里。即陈传伙仅认可冯敏英上述付款情况中有27000元为支付本案货款，但认为均已包含在已收货款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冯敏英对向陈传伙定作家具的六大项目及金额均无异议，但在本案辩论终结后，冯敏英以《答辩状》的形式对上述项目及金额均予以否认，并在《答辩状》中提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来否认定制家具项目的真实性。冯敏英随意作出否定在先言词的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关于“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因此对冯敏英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陈传伙主张上述定制家具的六大项目及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冯敏英是否已付清上述六大项目的货款，一审法院作如下评判：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冯敏英应当就是否已经全额支付货款承担举证责任。陈传伙为冯敏英制作家具的六大项目金额共计173208.71元，但冯敏英提供的证据所显示的付款金额仅49990.1元，而陈传伙仅认可其中的27000元，对其余付款均认为与本案无关联。退一步说，即使上述49990.1元确系支付本案货款，但冯敏英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8年2月份，即冯敏英付款的时间均包含在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乐家斯月份出货单》的时间范围内，而陈传伙已在该《乐家斯月份出货单》中扣减了冯敏英支付的货款共88000元及板材钱、安装费。另对于2018年3月份以后的五个家具项目，冯敏英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已支付货款或确实存在“一单一结”的情形，因此冯敏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冯敏英抗辩认为支付的款项远超过陈传伙所述款项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陈传伙主张冯敏英支付拖欠的货款66622.7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因无证据证明双方已明确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逾期付款的利息可从陈传伙起诉之日起，即从2019年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对陈传伙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冯敏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传伙支付货款66622.7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466元，由冯敏英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2020年7月28日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对（2019）粤1802民初447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部分无异议。冯敏英同时确认对上述项目的金额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围绕上诉人冯敏英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冯敏英是否欠付陈传伙货款未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冯敏英在一审庭审中对陈传伙所主张的项目及对应款项均予以认可，其虽然在庭审结束后以书面答辩状的形式撤销上述自认，但冯敏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上述自认，且其撤销自认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的情形，故一审依照冯敏英的自认认定案涉货款金额，并无不当。冯敏英辩称其已向陈传伙付清了货款，但却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冯敏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认定冯敏英欠付陈传伙货款金额为66622.71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冯敏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6元，由上诉人冯敏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王 凯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