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冬生，男，1972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云，河南正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广才，男，195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延鸣、张伟，河南执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冬生因与上诉人聂广才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1）豫0802民初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冬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利息部分的判决，支持其一审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聂广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的利息应当从2016年9月17日开始计算，被上诉人在2016年9月17日向上诉人出具了欠条,并约定1分的利息。二、退一步讲上诉人的利息不从2016年9月17日开始计算,也应当从2018年4月16日开始计算。因上诉人与葛连杰、申超超于2018年4月16日共同前去找聂广才索要欠款,且聂广才认可该部分欠款,结合该事实上诉人的利息最迟开始计算日期也应当为2018年4月16日。综上,一审法院关于借款利息开始计算的时间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利息部分的判决。聂广才辩称，因合同解除证明已将欠条主文内容作废，而欠条增补内容并未明确约定欠款期限及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刘冬生主张的利息，不应当被支持。聂广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冬生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冬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冬生诉讼的依据即聂广才书写的欠条已经作废，双方之间的债务关系也已终结,其要求聂广才还款50000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刘冬生诉讼的依据是2016年9月17日聂广才给其出具的欠条,该欠条和聂广才分别给申超超、葛连杰出具的欠条内容是不一样的，申超超的欠条内容为:“139××××0012，身份证号码，申超超自愿放弃所有利息，2018年2月6日付110000元（退幼儿园房租款)，下欠90000元大写玖万元正,在2018年4月15日付清”。聂广才在上述手写内容下方签名,但没有注明日期。葛连杰的欠条内容为:“139××××0012，身份证号码,2018年2月6号付60000元大写陆万元正，退幼儿园租款,下欠50000元大写伍万元正,在2018年4月15号付清,自愿放弃所有利息”。聂广才在上述手写内容下方签名，同样没有注明日期。而刘冬生的欠条中没有“下欠”的内容，无聂广才签名，无日期。2018年2月6日签订的《合同解除证明》专门注明:聂广才于2016年9月17日分别给刘冬生、申超超、葛连杰打的欠条同时作废。因此，刘冬生诉讼所依据的欠条已经作废,双方之间的债务纠纷在2018年2月6日已经全部解决完毕。2、刘冬生提供的录音以及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聂广才欠其50000元未还的事实，该录音系申超超、葛连杰擅自录制，既没有录制时间，也没有明确说该50000元未还这一事实。因申超超、葛连杰是案件厉害关系人,其证人证言没有法律效力，仅凭该录音和证人证言就认定聂广才欠刘冬生50000元未还太过牵强。3、刘冬生在2019年11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所依据的欠条和2020年12月16日(本案)起诉所依据的欠条为同一欠条，但两次诉讼所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不一样,2019年11月1日的起诉状中刘冬生的陈述:“2016年初,原告与被告合伙租赁被告房屋及土地办幼儿园，原告在此过程中共投入100000元(包括房租及投入款)，2016年9月1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100000元欠条并约定利息为月息1分，归还日期为2017年3月18日。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聂广才于2018年2月6日归还了原告50000元。”2020年12月16日(本次诉讼)的起诉状中这样陈述:“2015年初，原告、申超超、葛连杰出资开办幼儿园,聘请冯国瑞、刘慧、史海霞负责办理幼儿园的相关工作,与焦作市飞宇工贸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原告在此过程中共投入100000元(包括房租及投入款)，2016年9月1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100000元欠条并约定利息为月息1分。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聂广才于2018年2月6日归还了原告50000元。”由此可见，其在起诉状中自认在2018年2月6日收到聂广才两个50000元，也就是说刘冬生诉讼依据的欠条中的100000元聂广才已经支付完毕，不存在欠50000元未还的事实。给刘冬生的欠条为什么没有下欠的内容，那是因为聂广才已经不欠刘冬生钱，2018年2月6日聂广才已将100000元全部支付给刘冬生了。二、双方之间争议在2018年2月6日已经全部处理完毕,若刘冬生认为还有未解决纠纷应依据《合同解除证明》向责任方冯国瑞主张,与聂广才无关。2018年2月6日签订的《合同解除证明》专门注明:。双方基于《房屋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不存在其他未解决争议纠纷。针对该租赁房屋与其他方的争议纠纷,均由承租方冯国瑞独立负责。因此，该合同解除证明签订后，若刘冬生认为还有未解决纠纷,应向冯国瑞主张，而非聂广才。三、聂广才不是一审适格被告，应当是冯国瑞,因此，应当驳回刘冬生对聂广才的起诉。双方之间的债务纠纷已经全部处理完毕，2018年2月6日签订的《合同解除证明》已经明确责任承担的主体，即冯国瑞独立负责，而非聂广才，因此应驳回刘冬生对聂广才的起诉。四、刘冬生、申超超、葛连杰为一审必要共同原告，应由三人共同诉讼,因此,刘冬生不是一审适格原告,应当驳回其起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维护聂广才的合法权益。刘冬生辩称，聂广才打欠条的钱并未在2018年2月6日全部解决完毕，与刘冬升起诉原因相同的人葛连杰、申超超经人民法院一审、二审判决并生效，聂广才履行完毕。聂广才在葛连杰、申超超案件中认可，并经人民法院查清，刘冬生并未收过也未认可过收到聂广才两个5万元。电话录音中聂广才认可欠刘冬生、葛连杰、申超超合计19万元，经法院判决，该19万元中有申超超9万元、葛连杰5万元，聂广才已履行完毕。刘冬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9月17日开始计算至归还全部欠款之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分计算）；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该院已生效的（2020）豫0802民初163号和（2020）豫0802民初174号案件判决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5年，刘冬生、申超超、葛连杰三人合伙出资欲开办幼儿园，其中刘冬生出资100000元，申超超出资200000元，葛连杰出资110000元。三人因缺乏相关经验，遂共同委托冯国瑞、刘慧、史海霞负责开办幼儿园的相关工作。2015年9月12日，冯国瑞、刘慧、史海霞三人（承租人/乙方），与焦作市飞宇工贸有限公司（出租人/甲方）协商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飞宇一号东栋楼第一、二、三层，包括楼北前室外场地出租给乙方使用，租期15年（2015年10月1日至2030年10月1日），租金为220000元/年。冯国瑞、刘慧、史海霞在合同落款乙方处签名并按手印，焦作市飞宇工贸公司在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公章，聂广才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合同签订后，刘冬生三人向聂广才支付租金220000元并进场装修，准备开设幼儿园。之后，因涉案出租房屋无法办理相关手续，导致幼儿园无法开办。刘冬生三人遂与聂广才协商解除合同，返还租金并赔偿损失。2016年9月17日，聂广才向刘冬生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刘冬生现金壹拾万元（100000元），利息1分，归还时间2017.3.18号”，聂广才在欠条落款处签名。同日，聂广才还分别向申超超、葛连杰出具了欠条，内容如下：“今欠到申超超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利息1分，归还时间2017年3月18号前”、“今欠到葛连杰现金壹拾壹万元正（110000元），利息1分，归还时间2017年3月18号前”。2017年3月18日，聂广才并未按时偿还欠款。2018年2月6日，刘冬生三人与聂广才签订合同解除证明，该证明载明：“针对……（本案）房屋租赁合同，因客观原因并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上述房屋租赁合同，焦作市飞宇工贸有限公司于签字后向冯国瑞退还房屋租金贰拾贰万元整（小写220000元），退款由黄静账户转账到指定账户刘冬生建设银行62×××36，除以上约定外，双方基于房屋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不存在其他未解决争议纠纷，针对该租赁房屋与其他方的争议纠纷，均由承租方冯国瑞独立负责，与出租方焦作市飞宇工贸有限公司无关。聂广才于2016.9.17分别给刘冬生、申超超、葛连杰打的欠条同时作废”，冯国瑞在该证明落款处签名并按手印，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6日。在该解除证明落款日期下方，冯国瑞手写“收到退回房款220000元整”字样并签名、按手印，日期为2018年2月6日。2018年2月6日19时许，黄静的交通银行账户按照上述解除合同证明的内容，向刘冬生建设银行账户62×××36转入220000元。刘冬生收到后，分别支付申超超110000元，葛连杰60000元，自留50000元。在刘冬生所持2016年9月17日欠条的落款日期下方，聂广才经与刘冬生协商一致，手写添加如下内容：“139××××0012，身份证号，2018年2月6日付退房50000元（三人共”。在申超超所持欠条落款日期下方，聂广才手写注明：“139××××0012，身份证号，申超超自愿放弃所有利息，2018年2月6号付110000元（退幼儿园房租款），下欠90000元大写玖万元正，在2018年4月15号付清”，并在下方签名，没有注明日期。葛连杰所持欠条也有聂广才手写增补内容：“139××××0012，身份证号，2018年2月6号付60000元大写陆万元正退幼儿园租款，下欠50000元大写伍万元正，在2018年4月15号付清，自愿放弃所有利息”，下方有聂广才签名，无日期。2018年4月16日，刘冬生、聂广才、葛连杰三人找到聂广才追讨债务。聂广才在谈话中多次表示“你本金拿走了，还差19万本金没拿走”，“你要理解别人，19万块钱，你们晚一两月，我想办法给你们转借转借，就给你们弄开”，“十天八天不中，必须超过四月五月，我都记得天天，知道4月15号到了”。另查明，焦作市飞宇工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3日进行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聂广才变更为聂平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本案中，房屋租赁合同载明的出租人为焦作市飞宇工贸有限公司，承租人为冯国瑞、刘慧、史海霞。根据庭审查明，冯国瑞、刘慧、史海霞系刘冬生三人雇佣开办幼儿园的人。刘冬生三人是本案房屋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的承担主体，是实际上的承租人。合同签订后，刘冬生三人向聂广才支付了220000元租金，并进场装修，准备开办幼儿园。之后，房屋租赁合同无法履行，刘冬生三人与聂广才协商退还租金并赔偿损失。2016年9月17日，聂广才分别向刘冬生三人出具了欠条，载明欠刘冬生100000元，欠申超超200000元，欠葛连杰110000元。聂广才作为焦作市飞宇工贸有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自愿就焦作市飞宇工贸有限公司所负合同之债以其个人名义向刘冬生三人出具欠条，应视为其自愿加入焦作市飞宇工贸有限公司与刘冬生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应当按照欠条载明的内容，向刘冬生三人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其剩余欠款50000元，原告认为被告应继续承担还款责任。聂广才辩称系先在欠条上手写添加增补内容，随后协商一致签订了合同解除证明，合同解除证明所载明的“聂广才于2016.9.17分别给刘冬生、申超超、葛连杰打的欠条同时作废”，对增补内容同样有效，其无须继续承担还款责任。对此，经该院已生效的（2020）豫0802民初163号和（2020）豫0802民初174号案件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系先行签订合同解除证明，随后聂广才在刘冬生三人所持欠条上手写添加了增补内容，增补内容系合同解除证明的补充，被告聂广才应当向刘冬生承担继续还款的责任。故原告该项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合同解除证明已将欠条主文内容作废，而欠条增补内容并未明确约定欠款期限及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1年1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起诉之日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3.8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聂广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冬生剩余欠款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的标准从2021年1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冬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0元，减半收取为850元，由原告刘冬生负担291元，被告聂广才负担559元。二审中，上诉人聂广才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2019年11月1日民事起诉状一份，证明刘冬生自认聂广才已偿还5万元。刘冬生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指向有异议，该起诉状是当时申超超、葛连杰、刘冬生三人同一天向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该案件后期，刘冬生自行撤诉，并未经人民法院判决，其内容与本案是同一起事件，陈述的2018年2月6日归还了5万元，与本案陈述内容相一致，并且，该5万元也是在聂广才2018年2月6日经黄静账户转的22万元中的一部分，该22万元，刘冬生取得了5万元，也就是本案中陈述的，与聂广才提交的2019年11月1日的起诉状是同一件事，葛连杰取得的6万元，申超超取得的11万元，合计22万元。本院认为，聂广才提供的2019年11月1日刘冬生的起诉状，只能说明聂广才于2016年9月17日向刘冬生出具的10万元欠款，于2018年2月6日归还刘冬生5万元，不能说明其他问题。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经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刘冬生、葛连杰、申超超三人系基于同一案件事实、同样证据（即2016年9月17日欠条中“增补内容”）分别向聂广才主张该欠款的，且三人与聂广才之间的欠款事实已被生效的原审法院（2020）豫0802民初163号和（2020）豫0802民初174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即：聂广才应当按照2016年9月17日欠条下方“增补内容”，继续向葛连杰三人承担还款责任。现聂广才没有证据证明其于2018年2月6日之后偿还过刘冬生5万元，故聂广才上诉称依据“合同解除证明”其不应再承担支付刘冬生该5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刘冬生主张的该5万元利息从何时起算问题，2018年4月16日葛连杰三人向聂广才追讨其债务时，聂广才在谈话录音中表示，知道对所欠的190000元应在4月15号归还的日期到了，并表示想办法转借凑钱偿还葛连杰三人。说明聂广才所欠三人的190000元债务应予2018年4月15日前归还。虽然刘冬生所持2016年9月17日欠条下方“增补内容”与葛连杰、申超超所持欠条“增补内容”不尽一致，但上述原审生效判决已明确认定聂广才应偿还三人欠款的时间为2018年4月15日，且酌定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4月16日起支付逾期利息。为公平起见，刘冬生主张的利息亦应从2018年4月16日起计付为宜，对此二审予以纠正。刘冬生要求的应从2016年9月17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刘冬生依据2016年9月17日欠条“增补内容”向聂广才主张5万元欠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程序合法。综上，上诉人刘冬生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聂广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1）豫0802民初374号民事判决；二、聂广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冬生剩余欠款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刘冬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减半收取为850元，由刘冬生负担200元，聂广才负担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刘冬生负担200元，聂广才负担1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余同云审判员 张雪娇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