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0民终7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宗亮，男，197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毅红，新疆旭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琴，新疆旭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犁华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经济合作区福盛苑小区1-101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张明，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女，196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新疆瑞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宗亮因与被上诉人伊犁华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鼎公司）、张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4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宗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毅红、郭晓琴、被上诉人华鼎公司及张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宗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鼎公司、张艳支付其工程款1,081,015.49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鼎公司、张艳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当事人已确认张艳向郭宗亮支付六个工地外墙保温及装饰工程人工、材料款2105万元，并确认张艳向郭宗亮支付干果批发市场工程款75万元、组织部工程款126.3万元、报业大厦工程款62万元。在本案一审中，郭宗亮提供的收据、转账凭证等证据能够证实其向张艳交纳保证金40万元及张艳代付劳务费多扣20万元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华鼎公司及张艳辩称，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总价款核对后协商确定为10,536,535.98元。双方经对账且经法院确认，华鼎公司及张艳已向郭宗亮支付了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6个工程项目的工程款2105万元（含8﹪的税金及管理费），双方对账明细单中确认张艳已向郭宗亮支付干果批发市场工程款75万元、组织部工程款126.3万元、报业大厦工程款62万元及根据法院生效调解书确认的恒大雅苑9-12号楼工程款5,661,479.51元、伊宁市体育场工程款165万元，扣减上述五项工程款后，剩余11,105,520.49元系张艳支付的涉案工程款（以上款项均含8﹪的税金及管理费）。另张艳还垫付了郭宗亮向案外人史国花购买材料的款项56万元。综上，华鼎公司及张艳已向郭宗亮超付了工程款1,128,984.51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宗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鼎公司、张艳向郭宗亮支付工程款2,595,500元；2.判令华鼎公司、张艳向郭宗亮支付利息227,755元，（自2017年10月开始计息，2,595,500×40875％×18个月）；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鼎公司、张艳承担。在诉讼中，郭宗亮变更其诉请，要求华鼎公司、张艳支付其剩余工程款1,081,015.4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华鼎公司承建案外人伊犁中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中杰新城一期外墙保温及外墙装饰工程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张艳。2014年5月29日，张艳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郭宗亮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中载明：工程概况为中杰新城一期工程；施工地点为伊宁市开发区山东路与重庆路交汇处；工程规模为5#--11#楼、幼儿园及沿街店面、外墙装饰面乳胶漆部分，总面积暂定7万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自2014年6月1日开工至2014年8月1日外墙装饰完成；甲方按112元／平方米（实际外墙装饰面层展开面积）给乙方进行计算；此价格均含所有工伤保险的费用，税金及管理费为8％。甲方对乙方按实际完成的外墙装饰面层展开面积进行结算；本工程图纸设计变更内容及工程量另行计算；乙方所完成工程量必须经过验收合格。该协议的补充条款约定：甲乙双方合同签订后七天内交纳保证金，所承包工程完成50%时转为甲方提供材料。 郭宗亮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华鼎公司以工程承建方的名义对郭宗亮施工中遇到的问题与案外人伊犁中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协调。郭宗亮在施工过程中及施工完成后，张艳向郭宗亮及其指定的人员支付款项。另查，郭宗亮与张艳共同出具《欠款条》，内容为“今欠到乌鲁木齐永安聚能公司史国华供伊宁市中杰新城一期外墙保温材料款共计：叁拾陆万元正（￥360,000元）经双方商定此款在2016年1月30日前分批次付清。此款欠款人：郭宗亮（622424197008124713）张艳（652425196805230268）此款由张艳分批次直接支付给史国华。”郭宗亮自认张艳代其向材料供应人支付材料款56万元。 2020年4月10日，郭宗亮与张艳达成《张艳与郭宗亮对账明细单》，内容载明：“双方认可项目：1.张艳向郭宗亮支付六个工地外墙保温及装饰工程人工及材料（中杰新城、恒大雅苑、体育中心、干果批发市场、组织部、报业大厦）工程款总计2105万元（含税金、管理费8％）。2.张艳向郭宗亮支付干果批发市场工程款75万元；3.张艳向郭宗亮支付组织部工程款126.3万元；4.张艳向郭宗亮支付报业大厦工程款62万元；注：郭宗亮认为其他应当核减的项目以及张艳认为其他应当增加的项目（如：张艳向史国华代付中杰新城材料款56万元）等争议在法庭上另行举证。”双方在该对账明细单下签名并捺手印。郭宗亮在该明细单下还注明“本单已支付2105万元中应减去部分（即重复计算）另行核算”。 2020年4月29日，在本案审理中，郭宗亮与华鼎公司、张艳就本案所涉工程款进行核对，各方协商确定郭宗亮施工中杰新城一期5号-11号楼及幼儿园、沿街店面的外墙装饰面乳胶漆部分工程项目工程量的工程价款为10,536,535.98元，按约郭宗亮应承担工程款8％的税金和管理费，即842,922.88元，华鼎公司、张艳还应向郭宗亮支付工程款9,693,613.1元。 在一审法院已审结的（2019）新4002民初4179号案件中，郭宗亮与华鼎公司、张艳达成调解协议，确认郭宗亮在伊宁市恒大雅苑小区内的9号-12号及16号楼外墙保温的工程款为5,661,479.51元，扣除郭宗亮应承担税金和管理费452,918.36元，华鼎公司、张艳应向郭宗亮支付5,208,561.15元已支付完毕；在一审法院已审结的（2019）新4002民初4384号案件中，郭宗亮与张艳、案外人任伟达成调解协议，确认郭宗亮施工的伊宁市体育场的改造项目工程量的工程款为165万元，郭宗亮按照8%承担税金和管理费即132,000元，张艳、案外人任伟应向郭宗亮支付1,518,000元工程款已支付完毕。 张艳共计向郭宗亮支付的款项为2105万元，扣减张艳向郭宗亮支付的伊宁市恒大雅苑小区内的9号-12号及16号楼外墙保温的工程款为5,661,479.51元，扣减支付郭宗亮在伊宁市体育场改造项目工程量的工程款165万元，扣减支付干果批发市场工程款75万元，扣减支付组织部的工程款126.3万元，扣减支付报业大厦的工程款62万元，通过扣减后剩余的金额11,105,520.49元为张艳在中杰新城一期5号-11号楼及幼儿园、沿街店面的外墙装饰面乳胶漆部分工程项目向郭宗亮支付的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郭宗亮与张艳签订的协议书所涉合同内容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内容，而郭宗亮与张艳作为个人均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属于无效合同。对于郭宗亮要求华鼎公司、张艳支付中杰新城剩余工程款1,081,015.49元的诉请，根据各方对本案所涉工程款确认为10,536,535.98元，通过计算张艳在本案所涉工程已付款的数额为11,105,520.49元，张艳付款数额已经超过了郭宗亮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数额，郭宗亮再行要求华鼎公司、张艳支付剩余款则缺乏依据，故对其诉请不予支持；而对于郭宗亮与张艳在2020年4月10日的对账明细单中所涉干果批发市场、组织部、报业大厦确认的工程款数额，只能说明张艳在所涉工程中已付款项的数额问题，有关应付工程款数额问题应当另行处理。对于郭宗亮主张张艳在计算已付款数额中存在部分款项多计算的意见，虽然双方在对账时就款项给付提出了各自的意见，但双方均未就存在的异议进行具体明确的约定以及对如何处理提出解决方案，且郭宗亮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郭宗亮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郭宗亮的诉请缺乏相应证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宗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65元，由郭宗亮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除张艳已付郭宗亮工程款11,105,520.49元的事实外，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中，张艳称其向郭宗亮支付包括涉案工程款在内的6个工程的工程款2105万元，其中扣减税金及管理费实际付款19,494,866元。并称包括涉案工程款在内的6个工程的应付工程价款合计为19,053,174元（不含税金及管理费），其中包括：1.干果批发市场工程75万元；2.组织部工程工程款126.3万元；3.报业大厦工程款62万元；4.恒大雅苑工程款5,208,561元；5.体育馆工程款151.8万元；6.涉案工程价款9,693,613元。扣减上述已付款后，其已超付郭宗亮涉案工程款441,692元。张艳对其以上陈述提供了其所列4份明细单及付款凭证复印件。 经郭宗亮核对张艳提供的以上4份明细单及付款凭证复印件后，郭宗亮对张艳陈述的上述6个工程的合计应付工程价款为19,053,174元持异议，称其中干果批发市场的75万元工程款、组织部工程的126.3万元工程款、报业大厦工程的62万元工程款，系张艳实际支付的上述3个工程的工程款，并非已结算应付的合同价款，上述3个工程价款尚未结算。郭宗亮对恒大雅苑应付工程款5,208,561元（不含税金及管理费）、体育馆工程应付工程款151.8万元（不含税金及管理费）、涉案工程应付价款9,693,613元（不含税金及管理费）均无异议。 对于张艳程陈述的上述含涉案工程在内的6个工程扣减税金及管理费后实际付款19,494,866元的事实，经郭宗亮核对张艳提供的上述明细单及付款凭证复印件，对其中2014年12月17日给张艳出具的一份金额为856万元的收据中载明的付款总额持异议，称其中包含了一笔其向张艳所借的100万元借款，双方用该笔借款抵偿了100万元工程款，但张艳实际仅支付了60万元，另有40万元由张艳作为保证金扣留，未实际支付，故应扣减40万元，否则应计算为郭宗亮的已付保证金，由张艳予以返还。另，郭宗亮还对张艳主张的上述19,494,866元付款中的一笔2015年1月14日的50万元付款持异议，称除上述6个工程外，其还与张艳达成口头协议，施工了恒大雅苑外墙乳胶漆工程，该笔付款系张艳支付的恒大雅苑外墙乳胶漆的工程款，双方就该恒大雅苑外墙乳胶漆工程尚未结算。对张艳主张的上述19,494,866元付款中的其他各笔付款，郭宗亮经核对张艳提供的明细单及付款凭证复印件后，均无异议。 郭宗亮在本案中称张艳主张的已付款中多计算了3笔合计金额为85万元的付款，分别为：1.张艳支付给案外人史国华的56万元材料款，由于工程施工中发生设计变更导致材料发生变化而增加的材料费，该笔费用不应由其承担。2.张艳为其向案外人罗典连代付款78万元，但实际计算了98万元已付款，多计算了20万元。3.华鼎公司及张艳为其向案外人李艳代付网格布款231,700元，但实际计算了321,700元已付款，多计算了9万元。郭宗亮经核对张艳提供的明细单及付款凭证复印件后，承认本案并不存在张艳多计算了其所提出的上述3笔合计金额为85万元的付款。 郭宗亮在本案中主张返还的工程款中包括80万元保证金。对于郭宗亮主张的80万元，其仅提供了2014年6月5日向张艳转款30万元及2014年6月9日向张艳转款3万元的银行流水单2张。张艳否认收到郭宗亮支付的80万元保证金，其承认收到上述33万元付款，但称系郭宗亮偿还其的借款本息。 本院认为，华鼎公司承揽了中杰新城一期外墙保温及外墙装饰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张艳，张艳又与郭宗亮签订《外墙装饰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交由郭宗亮施工。张艳与郭宗亮均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上述当事人之间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属无效。因郭宗亮实际已履行了施工义务，且当事人对工程质量未提出异议，故双方应按约定结算涉案工程款。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扣减约定的管理费及税金后，应付郭宗亮的涉案合同价款为9,693,613元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工程已付工程款金额问题；二、郭宗亮主张返还的保证金问题。 关于焦点一。郭宗亮与张艳之间除涉案工程外，还存在案外5个工程的承包合同关系，张艳主张其就上述6个工程累计向郭宗亮实际付款19,494,866元，其中包括1.干果批发市场工程付款75万元；2.组织部工程付款126.3万元；3.报业大厦工程款付款62万元；4.恒大雅苑工程付款5,208,561元；5.体育馆工程付款151.8万元；6.涉案工程付款9,693,613元。并在二审中提供了其所列4份明细单及付款凭证复印件。经郭宗亮核对，其对其中2014年12月17日给张艳出具的一份金额为856万元的收据中载明的付款总额持异议，称其中包含了一笔其向张艳所借的100万元借款，双方用该笔借款抵偿了100万元工程款，并称对于该笔100万元的借款，张艳实际仅支付了60万元，另有40万元由张艳作为保证金扣留，故应扣减40万元，否则应将该笔40万元计算为郭宗亮的已付保证金，由张艳予以返还。对此，张艳予以否认，而郭宗亮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郭宗亮还对张艳主张的上述19,494,866元付款中的一笔2015年1月14日的50万元付款持异议，称除上述6个工程外，其还与张艳达成口头协议，施工了恒大雅苑外墙乳胶漆工程，该笔付款系张艳支付的恒大雅苑外墙乳胶漆工程的款项，双方就该恒大雅苑外墙乳胶漆工程尚未结算，并认为该笔付款不应计入案外的恒大雅苑工程的5,208,561元付款中。对此郭宗亮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鉴于双方对该案外恒大雅苑工程，已另案调解解决，且已付清了调解书确认的5,208,561.15元应付工程款。而张艳又将争议的该笔50万元付款计入了该案外恒大雅苑工程的已付工程款之中，本院对该笔付款予以确认。郭宗亮与张艳如就恒大雅苑外墙乳胶漆的施工还存在合同纠纷，可另案处理。综上，张艳就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6个工程总计向郭宗亮付款19,494,866元，扣减其中案外的干果批发市场工程付款75万元、组织部工程付款126.3万元、报业大厦工程款付款62万元、恒大雅苑工程付款5,208,561元、体育馆工程付款151.8万元（合计9,359,561元），涉案工程已付款金额应确定为10,135,305元。涉案工程已付款金额扣减应付郭宗亮的涉案合同价款9,693,613元后，本案超付工程款金额为441,692元。 关于焦点二。郭宗亮与张艳签订于2014年5月29日签订的涉案合同中仅约定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交保证金，但未明确约定金额。此后的2014年6月5日、6月9日向，郭宗亮先后向张艳转款共计33万元。二审中，张艳承认收到上述款项，但其否认上述两笔付款系郭宗亮支付的保证金，并辩称该款系郭宗亮偿还其的借款本息，对此张艳未能提供充足有效的反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郭宗亮主张的上述33万元保证金，应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对上述33万元保证金未予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从上述张艳超付的441,692元工程款中扣减以上应返还的33万元保证金，张艳仍超付郭宗亮工程款111,692元，故对郭宗亮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郭宗亮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9元，由上诉人郭宗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冬 迪 审判员 王 帷 嘉 审判员 古丽娜孜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