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7民终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勉县定军山三国文化旅游风景区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住所地：勉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610725352317722B。法定代表人：郭鹏飞，该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蒲泽伟，勉县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9713。法定代表人：冯世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郑德军，勉县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勉县定军山三国文化旅游风景区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以下简称“三国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中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集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勉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5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国管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勉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5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1）该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但是审理时间超过了三个月审限。（2）一审原告起诉主张所欠承包费以及利息，《合作协议》等证据足以认定。在被上诉人未反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审理了被上诉人抗辩的财产转让抵债行为，违反了“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物品移交事实认定错误。办公用品是交给勉县武侯博物馆，武侯墓门票、讲解票并没有移交记录，停车场设备是被上诉人与勉县旅游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进行的交接，所以以上物品均不是上诉人接收的。（2）对账事实认定错误。《对账工作情况》没有上诉人的盖章以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季某某的签字未经上诉人授权，不能代表上诉人，该签字是无效行为。《对账工作情况》上的移交物品在移交时也只是作了数量登记，并无确定价格，垫付人员工资薪酬等也无凭据。且《对账工作情况》涉及财物、办公用品、停车场设备等均是双方《勉县武侯墓文物旅游经营合作协议》之外的财物，上诉人是事业单位，物品购置应按照《采购法》由政府采购，被上诉人自行将上述财产折价转让给上诉人违反《采购法》的规定，该转让行为无效。（3）承包费数额认定错误。《关于的复函》属于无效证据，该复函虽将年承包费降至318万元，但这是上诉人为及时收回资金，作出的让步，且约定有明确支付截至时间，未支付的恢复原承包价格。被上诉人并未在截至时间前支付上述费用，视为拒绝履行，该复函自当无效。并且《民诉法司法解释》第107条规定，当事人为了达成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所以承包费数额应当以原承包价格计算。被上诉人中大集团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1）中大集团以收集证据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举证、开庭，一审法院审查后依法准许延期一个月。后又因双方表示自愿协商和解，在征得上诉人同意并作笔录确认后，又准许延期一个月。另外，即使一审法院超审限审理案件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案件期限的规定》第5条之规定，如有严重后果的，可对承办法官进行通报批评或纪律处分，并不导致审判程序违法。（2）上诉人将反诉和抗辩的概念混淆。本案审理的就是被上诉人是否拖欠承包费的问题，被上诉人只需提出抗辩事由即可达到消灭上诉人诉求的目的，一审法院对诉辩双方的主张事由和抗辩事由进行审查，系其法定的审判职责。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关于办公用品、景区门票、讲解票等交接问题。上诉人发包给被上诉人经营管理的标的物就是“武侯墓博物馆文物旅游项目”，合作经营期间上诉人也委派了武侯墓博物馆的工作人员代表其对合作经营期间的事务进行了共同管理，上诉人于2019年12月8日关于该景区承包经营有关问题作出的《会议纪要》第二条明确同年12月10日起由武侯墓博物馆按原渠道接管武侯墓景区经营业务。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武侯墓博物馆负责人调查上述物品交接及现行使用情况，该负责人明确认可接收了上述物品系上诉人指意；关于停车场设备设施移交问题。勉县旅游产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是上诉人的下属单位，同属办公，系两块牌子一套人马。且中大集团每年的承包费均是勉县旅游产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收取。上诉人指派了其财务人员季某某进行了现场监交并签字确认。（2）《对账工作情况》由上诉人的财务工作人员季某某签字确认，其身份是特定对象，且季某某除在该《对账工作情况》上签字外，还分别在双方移交的门票、讲解票、停车场设施设备等清单上代表上诉人履行职务，确认相关事项。足以证明季某某是代表上诉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该《对账工作情况》当属有效。双方当事人之间交付的物品系因变更、终止民事合同而产生的一种法律后果，是以物品抵扣承包费的法律关系，并非《采购法》规定的采购行为，不适用《采购法》。另外《采购法》也并没有不按该法采购货物认定为买卖行为即为无效的禁止性规定。（3）《关于的复函》已明确将承包费降至318万元每年，该复函并没有逾期不付款恢复原承包费价格的条款。该复函并不适用《民诉法司法解释》第107条规定，因为该复函并不是诉讼中达成的妥协，而是诉讼前双方当事人对合同作出的变更，而上述法条只适用诉讼期间作出的让步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国管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其与中大集团签订的《勉县武侯墓文物旅游经营合作协议》；2.并由中大集团支付其2019年下半年承包费950000元，承担自2019年9月6日起至2020年8月1日的延迟履行利息62700元（按日万分之二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中大集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国管委会是事业单位法人，负责勉县定军山国家旅游度假区总体规划内及云雾山风景区内旅游资源的保护、开发营销、项目规划、建设和管理。中大集团系在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的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主要经营商务服务业、旅游管理服务业、住宿业、餐饮业、道路运输业等业务。2019年3月5日，三国管委会作为甲方与中大集团作为乙方协商一致，决定共同经营、开发勉县武侯墓风景区文物旅游项目，并签订《勉县武侯墓文物旅游经营合作协议书》即《文物旅游经营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一、合作原则：1、甲方与乙方合作开展勉县武侯墓景区旅游经营活动，勉县武侯墓文物的所有权不变、管理权性质不变，归甲方所有。2、乙方在与甲方旅游经营合作过程中，要严格遵照《文物保护法》和甲方相关制度条款开展经营活动，并协助甲方做好文物设施的保护和维护工作。3、乙方在与甲方合作经营过程中，若经营不善，出现违法经营活动，甲方有权随时终止和解除本协议。…。三、合作方式：勉县武侯墓博物馆负责对武侯墓的所有文物进行管理维护。乙方组建专业机构和管理团队进行勉县武侯墓的旅游经营活动。其中“旅游经营活动”范围包括门票销售、讲解服务、营利性商业活动、旅游安全、文明旅游活动管理等。四、合作经营期限自2019年3月6日起至2022年3月5日止，共计3年。五、承包费及交纳：“中大集团”每年向“三国管委会”交纳承包费365万元，分别在每年的3月6日和9月1日前支付承包费的50%。六、双方的权利义务：1、武侯墓博物馆负责武侯墓景区文物的日常管理、修缮、消防和安全管理工作。2、武侯墓博物馆原有工作人员按照原定人员不变，参与景区管理运行，参与景区管理的相关人员原有待遇不变。原有讲解员(按10个人编制核定)的基本工资由甲方承担，绩效工资由乙方承担，实行双向管理，乙方如对其进行解聘，需征得甲方同意方可解聘。乙方自行招聘的讲解员由乙方负责其工资发放、招聘、解聘等相关事宜。武侯墓博物馆安排检票员2人、售票员2人、管理人员2人，交由乙方参与景区经营服务，以上人员基本工资、社保等由甲方承担，绩效工资由乙方考评发放，乙方对上述人员的考评情况作为甲方评聘评价的主要依据…。5、武侯墓停车场交由乙方经营管理，经有关部门批准后进行收费。6、乙方必须参与甲方以及政府有关部门组织的涉及武侯墓景区的日常宣传营销活动，承担相关人员的费用。乙方根据景区经营业务需要，自主进行广告宣传和市场推广活动，所需费用自理……。七、1、乙方每年安排政府及相关部门在武侯墓景区参观接待贰万人次，严格执行甲方和政府公布的旅游景区门票优惠免票等政策，勉县户籍居民凭本人有效身份证享受武侯墓景区门票免费，法定节假日除外。武侯墓博物馆内部人员及县文化和旅游局的公务接待乙方予以免票…；5、如遇人力不可抗拒因素造成的相关事宜，双方可参照国家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协商解决，并签订协议的补充条款。八、…；2、若乙方支付承包费逾期十天以上，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作经营协议，同时乙方应按年承包费总数每日万分之二向甲方承担迟延履行利息。3、无正当理由，一方违约，造成协议不能履行，违约方应按照实际损失的2倍进行赔偿。…。十、1、涉及武侯墓博物馆房屋、水电费等具体管理协作问题，甲方委托武侯墓博物馆与乙方确定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协议签订后，“中大集团”于2019年3月15日向三国管委会指定的勉县旅游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代管资金专户支付2019年上半年承包费1825000元。2019年3月22日，勉县武侯墓博物馆向中大集团发函，告知其立即停止不得在武侯墓博物馆(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内院售卖香蜡、祈福带等违反文物古建、古树名木保护法律法规以及合作协议中相关规定。2019年7月1日，中大集团向三国管委会发送(2019)12文件，要求三国管委会按照双方签订的经营合作协议，尽快将应安排的16名工作人员的工资、社保等费用支付给被告，并将武侯墓景区的商铺交付中大集团，同时请求三国管委会出面协调中大集团在武侯墓景区香蜡销售经营权得以实现。同年8月9日，中大集团再次向三国管委会发送（2019）13号文件，对12号文件中反映的问题进行重申，并明确要求三国管委会支付其垫付的16名工作人员的费用31150元，因未移交武侯墓博物馆商铺应退承包费10万元，因未实现武侯墓博物馆香蜡经营权应退还承包费36.5万元，为武侯墓产业园和定军山十二连锋制作前期规划方案而支出的技术人员劳务费、差旅费、制作费等费用合计8万元。2019年9月2日，中大集团再次向三国管委会发送(2019)15号文件，请求与三国管委会重新商定景区承包费用，以确保后续工作正常开展。同年9月30日，汉中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勉县武侯墓博物馆下发汉法改物价(2019)581号文件，将武侯墓博物馆旺季门票由70元/人次降低至60元/人次，淡季门票由45/人次降低至40元/人次。2019年12月8日，三国管委会与中大集团就武侯墓景区承包经营问题达成一致协议并形成会议纪要：1、中大集团前期所反映的7个问题，五个问题已无原则性的不同意见。但对香蜡经营、门票降价有较大分歧。2、鉴于较大分歧的存在，中大集团提出，管委会同意，拟于12月10日由武侯墓博物馆按原渠道接管武侯墓景区经营业务，其中，中大集团表示不存在预售的业务和与武侯墓博物馆之间的相关遗留问题。3、双方之后约定行使协议的执行问题。包括上半年香蜡经营项目损失问题，督促乙方2019年9月至2020年3月5日承包费如何缴纳的问题和如乙方恢复经营标的是否调整等问题。4、三国管委会于2019年3月5日与中大集团签订的关于勉县武侯墓博物馆文物旅游经营合作协议书于12月10日中止。5、若达不成意见的部分，按照司法程序办理。双方的法定代表人郭鹏飞、冯世斌及其工作人员均在会议纪要上签字，表示确认。同年12月9日，三国管委会向中大集团发函，告知中大集团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已于2019年12月10日中止，协议中止后中大集团还应支付三国管委会2019年9月6日至2019年12月9日承包费95万元，同时应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9日的迟延履行利息36500元。2019年12月10日，在三国管委会的安排下，中大集团的下属公司勉县中大文化旅游公司代表中大集团，三国管委会的下属公司勉县旅游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武侯墓博物馆代表三国管委会，在三国管委会的组织下，进行了武侯墓门票、讲解票及办公用品和停车场设施设备的登记和交接。并制作了《移交登记表》中大集团方有罗勇签字和勉县中大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签章，三国管委会方有潘玲、于玲、陈晨、刘怡婷、季某某签字和项目武侯墓博物馆、勉县旅游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勉县定军山三国文化旅游风景区管理委员会办公室签章。2020年4月30日，三国管委会向中大集团发送关于《武侯墓景区承包经营有关事项的报告》的复函，告知中大集团：1、2019年的承包费由365万元调整为318万元，318万元均摊到天，实际经营279天，应缴承包费2430739元。2、中大集团已于2019年3月15日交纳承包费182.5万元。3、因门票降价造成中大集团损失，减免承包费84633元。4、补发讲解员工资按14个人员编制计算，给中大集团支付19400元。5、武侯墓停车场新增的设施设备由中大集团自行处理。6、移交给武侯墓博物馆的办公设施由中大集团与武侯墓博物馆协商处理，或由中大集团自行处理。以上费用抵扣后，中大集团应向三国管委会补交2019年武侯墓景区承包费501706元。2020年6月10日三国管委会指派其工作人员季某某，中大集团指派其工作人员王某某对2020年12月10日双方交接的办公用品、停车场设施设备及门票降价损失、中大集团代三国管委会垫付的人员薪酬费用进行了核对，双方认可办公用品折价120369元、停车场设施设备折价105648元、门票降价损失229150元、垫付人员工资52034元，并制作了《对账工作情况》，双方签字予以确认。据此，双方争议的四个方面的问题已完全达成一致，即办公用品、停车场设施设备及门票损失折价、垫付人员工资薪酬共计折合人民币507201元。2020年7月16日，中大集团向三国管委会指定账户支付承包费98538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三国管委会以租赁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中大集团，要求中大集团支付承包费并承担迟延履行利息，从双方签订的《勉县武侯墓文物旅游经营合作协议》来看，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有文物旅游的经营权承包、有双方工作人员的交流协作、管理、工资福利待遇的发放等多种法律关系交织，三国管委会主张的租赁法律关系显然无法概括本案的主要法律关系，故，三国管委会以租赁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不当，依法将本案案由调整为一级案由，即将本案案由调整为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勉县武侯墓文物旅游经营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自愿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后因香蜡经营及门票降价等政策因素，导致中大集团经营亏损，无法继续经营，经双方协商，定于2019年12月10中止合同，同日将有关财产及经营权进行了移交，中大集团至今未能恢复经营，由此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作经营协议已于2019年12月10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因承包费如何交纳的问题双方多次磋商，三国管委会曾先后向中大集团发出支付承包费催告函、关于武侯墓景区承包经营有关事项的复函及对账工作情况的书面意见，对应交承包费进行了变更，双方指派的工作人员均在《对账工作情况》上签字确认，双方应该按照《对账工作情况》确认的内容履行各自义务，中大集团在《对账工作情况》签字确认后应及时支付拖欠三国管委会的承包费98538元，但中大集团于2020年7月16日才向三国管委会支付拖欠的承包费，造成迟延履行的后果，依约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日万分之二的利率承担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三国管委会在中大集团2020年7月16日全部支付承包费的情况下向法院起诉，要求中大集团按照最初的变更前的承包费金额支付承包费并承担迟延履行利息，其要求中大集团按照最初的变更前的承包费金额支付承包费请求不予支持，其要求中大集团承担迟延履行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予以支持。但应以其变更后的承包费金额为基数，并按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予以计算迟延履行利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勉县武侯墓文物旅游经营合作协议》是否已经解除；二、如果合作协议已经解除，双方有无过错？是否属于不可抗力造成；三、解除合作协议后双方对拖欠承包费是否协商一致？四、中大集团是否已将承包费支付清结？中大集团是否应该向三国管委会承担迟延履行利息？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勉县武侯墓文物旅游经营合作协议》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2019年12月8日上午9点在三国管委会五楼会议室，双方就武侯墓景区承包经营问题进行协商，最终达成于2019年12月10日中止签订的《勉县武侯墓文物旅游经营合作协议》的一致意见，并于12月10日由武侯墓博物馆接管武侯墓景区的经营业务，同时武侯墓博物馆接管了由中大集团公司添置的办公用品、由勉县旅游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接管了中大集团公司添置的停车场设施设备，至今中大集团没有恢复对武侯墓景区的经营活动，据此认定双方签订的《勉县武侯墓文物旅游经营合作协议》已于2019年12月10日解除。二、根据2019年12月8日双方的会议纪要记载，中止协议的原因有七个因素，其中五个方面已无原则性的不同意见，主要是香蜡经营和门票降价方面存在较大分歧。而香蜡经营和门票降价均属政府政策调整因素，属于不可预见、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双方均无过错。三、双方在中止合作协议时对涉及承包费的问题进行了多轮磋商，虽然没有形成明确的书面协议，但对具体事项已形成分项意见，且已履行完毕。具体事项如下：1、三国管委会2020年4月30日给中大集团的关于《武侯墓景区承包经营有关事项的报告》的复函中，将2019年年承包费由365万元调整为318万元，按照中大集团实际经营279天进行折算，应缴承包费为2430739元。三国管委会依据双方签订的《勉县武侯墓文物旅游经营合作协议》计算出中大集团2019年下半年应交的承包费为950000元，并于2019年12月9日向中大集团致函，要求中大集团支付2019年9月6日至2019年12月9日的承包费950000元，并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9日的迟延履行利息36500元，但三国管委会又于2020年4月30日将中大集团应交纳的2019年年承包费调整为318万元，按照实际经营279天进行折算，全年应交承包费为2430739元，减去中大集团已于2019年3月15日交纳的承包费1825000元，实际应交承包费605739元。中大集团应该交纳的承包费应该以三国管委会变更后的数额即605739元为准。2、2019年12月10日，按照双方的会议纪要安排，中大集团公司在三国管委会的监交下，将自己购置的办公用品移交给武侯墓博物馆、将武侯墓停车场新增的设施设备移交给勉县旅游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并于2020年6月10日对2019年10月至12月因门票降价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了详细计算，确认该时段减少的旅游损失为229150元，中大集团代三国管委会垫付的人员工资薪酬为52034元，移交的停车场设施设备价值105648元，移交的办公用品价值120369元，共计抵销账务为507201元，三国管委会的财会人员季某某代表三国管委会签字确认，中大集团的王某某代表中大集团予以确认。三国管委会解释说对2020年6月10日季某某签字的《对账工作情况》中的武侯墓景区的门票损失、中大集团代三国管委会垫付的工作人员薪酬费用以及中大集团移交的办公用品、停车场新增设施设备并没有进行详细计算和折价，属于中大集团单方计算，何况合同中并没有对中大集团在经营中添置的财产进行折价处置的约定，季某某虽然在对账清单上签了字，但季某某仅属于三国管委会的财务管理人员，其没有对财产进行折价和处置的权利，其签字无效，中大集团提供的《对账工作情况》不能作为其已经对接收中大集团的财产进行折价和处置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季某某系三国管委会的财务管理人员，其受单位指派参与财务审计和对账的行为系执行职务的行为，属于单位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单位承担，三国管委会的该项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对双方签订的《对账工作情况》应视为双方对中大集团经营期间门票损失、垫付的工资薪酬费用、中大集团已经移交的停车场设施设备及办公用品的折价问题达成一致意见。该意见中与2019年12月9日三国管委会向中大集团致函内容不一致及增加的部分，视为三国管委会对其致函意见的变更和追加。四、关于中大集团是否将2019年的承包费支付清结及中大集团是否应当承担迟延履行利息的问题。以上第三个方面已经确定中大集团应交纳的2019年的承包费共计应为2430739元，应抵销账务507201元，被告于2019年3月15日已交纳承包费1825000元，于2019年7月16日交纳承包费98538元，抵销的账务和交纳的承包费共计为2430739元。中大集团交纳和抵销的承包费总额与三国管委会2019年12月10日向中大集团复函要求的经营279天应交纳的承包费2430789元完全吻合，也就是说中大集团已经全部履行了交纳承包费的义务，至此，三国管委会再要求中大集团支付承包费950000元，并按照日万分之二的利率承担2019年9月6日至2020年8月1日利息于法无据，于理不通，不予支持。双方于2020年6月10日对账务进行核对后，双方签字确认，中大集团应当按照双方确认的账务履行支付承包费的合同义务，但中大集团法治观念淡漠，契约意识不强，迟迟不予履行，引发本案诉讼，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中大集团扣除抵销的折价外，应当补交承包费的金额为98538元，交纳的时间应该是2020年6月10日，中大集团实际补交承包费的时间是2020年7月16日，迟延履行36天。对此，中大集团应当承担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为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公平正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勉县定军山三国文化旅游风景区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与四川中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勉县武侯墓文物旅游经营合作协议》已于2019年12月10日解除。二、由四川中大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勉县定军山三国文化旅游风景区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以承包费98538元为基数，计算自2020年6月11日起至2020年7月16日止的迟延履行利息(按日万分之二计算)。三、驳回勉县定军山三国文化旅游风景区管理委员会办公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10元，减半收取计6955元，由勉县定军山三国文化旅游风景区管理委员会办公室负担2782元，四川中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17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1、三国管委会2020年4月8日会议记录复印件一份，中大集团给勉县法律事务中心《关于的复函》一份。证明目的：《关于的复函》将承包费调整至318万元每年是附条件的，即下欠费用需在2020年5月中旬前付清，否则恢复原承包价格，以及中大集团回复不同意按照下调价格后的标准补交下欠承包款，该下调价格未达成协议；2、勉县旅游产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证明一份，停车场《移交登记表》一份（一审已质证），勉县旅游产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停车场设备移交给的是勉县旅游产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并非是给上诉人，上诉人只是监交人。勉县旅游产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企业，与上诉人之间没有隶属关系，且移交公司是勉县中大文化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也不是被上诉人。移交时没有协商确定价格；3、勉县武侯墓博物馆证明一份以及该馆法人证书复印件一份，办公物品《移交登记表》一份（一审已质证）。证明目的：办公物品移交给的是勉县武侯墓博物馆，并非是给上诉人。勉县武侯墓博物馆是独立的法人企业，与上诉人之间没有隶属关系，且移交公司是勉县中大文化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也不是被上诉人。移交时没有协商确定价格；4、勉县中大文化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目的：该公司为独立企业法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5、季某某书面证明一份，以及季某某本人出庭证言。证明目的：季某某在《对账工作情况》上的签字不是上诉人授权的，且季某某对《对账工作情况》上面的内容的数据来源并不知情，签字只是为了证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来过的意思。被上诉人质证：1、三国管委会2020年4月8日的会议记录真实性、证明目的都不认可，记录上没有参会人员的签字。《催告函》的复函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被上诉人只是针对《催告函》中的365万元数据重大错误不认可，并非针对变更后的318万元不认可，上诉人断章取义；2、对上诉人的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认可。勉县旅游产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不真实，被上诉人的承包费全部都是支付给勉县旅游产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这也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打钱到勉县旅游产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人说他们是一起的。正是因为他们之间有关系，勉县旅游产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才派人参与接收工作。3、勉县武侯博物馆证明不符合形式要件，应该有法定代表人和经办人签字。证明目的不认可，案涉合同的承包标的就是武侯墓博物馆，博物馆和上诉人没有关系的话，上诉人发包的这份合同就是欺诈了，并且上诉人发包的博物馆的人、物、工资都是交由被上诉人管理的。《移交登记表》真实性认可，一审已经进行了事实认定。法人证书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4、勉县中大文化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公司是被上诉人为了经营管理武侯墓景区，在勉县当地成立的隶属公司。5、对季某某自认的签字行为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季某某作为上诉人的财务人员，是职务行为，并非其个人行为。季某某二审中作出的证言，是在其一审了解案情后作出的，该证言不能否定书面证据的效力。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但是对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进行补正：1、季某某除了《对账情况表》的签字外，在停车场、武侯区门票、讲解票等的移交工作中，都有代表上诉人签字监交的客观事实。根据上诉人的会议纪要，要求被上诉人将由武侯墓博物馆按照原渠道接管武侯墓景区，相关物品自然移交给武侯墓博物馆。2、《关于的复函》确定了承包费用调整为318万元，并未有设定附加条件的条款。3、《对账情况表》的签字人员足以证明确认对账的主体就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账的目的就是处理双方账务争议，签字即表示争议解决的确认，季某某就是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上诉人质证：1、停车场的登记表有加盖印章，季某某是作为监交人履行职务行为，但是其他物品的移交没有指派，季某某是个人行为。且接收也只是暂时保管，并非直接接受财物。2、承包费降价是附有条件的，已提交了会议记录加以证明，会议记录不是会议纪要，并不需要签字，会议记录本在时间上具有连贯性，不存在作假的情况。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2020年4月8日的会议记录有“必须在下月中旬补缴清……否则按原承包合同执行”的附加条件内容，该会议记录无参会人员签字。上诉人在2020年4月30日形成正式的《关于的复函》时，无该附加条件的载明。2、2020年6月12日被上诉人出具的《关于的复函》中第二条中有对于“内容和数据重大错误，我公司不予认可”的表述，第三条中有“我公司于2020年6月10日已和勉县定军山三国文化旅游风景区管理委员会办公室进行了对账清算，相关问题将尽快友好圆满解决。”3、（1）上诉人出具的《关于的复函》中载明其收取承包费的己方对公账户为勉县旅游产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代管资金账户，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15日、2020年7月16日分别将承包费均转账支付到上述账户。上诉人二审中亦陈述上诉人与勉县旅游产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是管理关系。（2）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9年12月8日的会议纪要第二条，明确2019年12月10日由勉县武侯墓博物馆按照原渠道接管武侯墓景区，该会议纪要由上诉人自己提交且双方当事人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其他工作人员均签名确认。（3）勉县中大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其股东为“四川中大集团有限公司，法人股东”，故认定勉县中大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系被上诉人的控股独资公司。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2、年承包费用是否已调整至318万元/年；3、一审认定的接收财物数额抵扣承包费是否合法。第一、一审卷载，2020年9月16日中大集团以收集证据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举证、开庭，2020年9月17日一审法院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谈话，上诉人同意延期开庭，该案审限变更均进行了审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抵扣承包费主张系民事诉讼中的抗辩行为，一审法院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程序合法。第二、首先，上诉人2020年4月8日的会议记录的确载有附加条件内容，但该会议记录无参会人员签字，证据形式存在瑕疵。即使认定该会议记录真实，上诉人在时隔22天后的2020年4月30日形成正式的《关于的复函》时，却无该附加条件的载明，正式行文中如此重要的条款被删除，无法排除其意思表示的变更，应以时间在后的正式《关于的复函》认定为无附加条件的条款。其次，2020年6月12日被上诉人出具的《关于的复函》中第二条中虽然有对于“内容和数据重大错误，我公司不予认可”的表述，但是第三条即表明“我公司于2020年6月10日已和勉县定军山三国文化旅游风景区管理委员会办公室进行了对账清算，相关问题将尽快友好圆满解决。”以及后续实际支付的98538元的履行行为，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关于的复函》中“不予认可”的是上诉人《关于的复函》中各种抵扣减免后确定的具体欠款的数额501706元，认为最终的欠款数额还应该按照2020年6月10日对账清算结果再进行抵扣，并非对于调整后的318万元每年的承包费标准的否定。故承包费确已调整至318万元/年。第三、首先，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多方签字的《会议纪要》明确了由武侯墓博物馆按原渠道接管景区，勉县旅游产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一直接受被上诉人的承包费以及上诉人与该公司的管理关系，勉县中大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系被上诉人的控股独资公司，基于上述主体事实的认定，在涉案相关物品的交接工作中，上述三个主体之间的交接行为均能认定为本案当事之间进行的交接。其次，季某某作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案涉相关物品的交接工作中一直作为监交人参与其中，这已经证明在上诉人知晓并许可该交接行为。正是因为物品交接表中无相关财物的价格，双方当事人才需要事后再行核对账目，如果物品交接表中已有价格，则可直接计算无需再行核对价格。2020年6月10日的《对账工作情况》上清楚列明各项物品等项目的名称以及金额，且一审卷中载有该《对账工作情况》所附的具体各项统计价格表，在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上述卷载材料为假，也无证据证明季某某受胁迫、欺诈等情况下，季某某在《对账工作情况》上签字“已来核对”，其作为上诉人参与过交接工作的工作人员，尤其是财务人员的身份，所辩称的该签字只是证明被上诉人来过的事实，并未核对账目数额的意见明显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其财务人员的专业认知。加之前述季某某确实一直参与双方的交接工作的事实，该签字应当视为其履职核对确认相关账目的行为，对上诉人产生确认账目的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以此确认的《对账工作情况》所计数额抵扣上诉人主张的承包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三国管委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10元，由勉县定军山三国文化旅游风景区管理委员会办公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仵瑞梅审 判 员 刘新星审 判 员 李 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雅泽书 记 员 王 梦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