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07民初13652号原告：谢伟琼，女，197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忠，广东明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葫芦里（深圳）中医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吉祥社区龙翔大道7188号万科天誉广场D6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G37444T。法定代表人：肖瑜。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献平，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霞，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清远葫芦中医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新城振兴路25号恒福商务中心首层商铺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802MA4UU19J01。法定代表人：肖瑜。被告：肖瑜，男，197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告：王怡香，女，1984年4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原告谢伟琼与被告肖瑜、王怡香、葫芦里（深圳）中医有限公司、清远葫芦中医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于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忠、被告肖瑜、被告王怡香、被告葫芦里（深圳）中医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献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谢伟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葫芦里（深圳）中医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27日签订的《葫芦里（高明）中医有限公司及分馆加盟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葫芦里（深圳）中医有限公司退还款项85000元及支付该款项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款项85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清远葫芦中医有限公司、肖瑜、王怡香对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葫芦里（深圳）中医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27日签订《葫芦里（高明）中医有限公司及分馆加盟协议书》，协议书签订当日，被告葫芦里（深圳）中医有限公司、清远葫芦中医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瑜要求原告将加盟费50000元支付到被告清远葫芦中医有限公司。协议书签订后，肖瑜要求原告通过微信支付35000元医生挂证费（一年医师执业证租用费用），原告支付共85000元。支付上述款项后，原告开始装修门店，于2020年11月中旬向高明区卫生健康局等有关部门咨询申请注个人诊所的事宜，卫健局等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告知原告，开个人诊所不能借用、租用别人的医师执业证，借用、租用别人的医师执业证注册开诊所属于违法的行为。原告知道不可以借用、租有别人的医师执业证注册开诊所后，向肖瑜提出退款的事宜，但被告拒绝退款。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及肖瑜在微信中的要求，实质是由原告出资金投资，并通过被告方出租第三人的医师执业证书给原告在高明区开办具有门诊服务的诊所或公司。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协议无效的，应确认协议无效，被告方应退回所收的款项。肖瑜利用清远葫芦中医有限公司与葫芦里（深圳）中医有限公司混同经营，王怡香作为被告清远葫芦中医有限公司的一人股东，故被告清远葫芦中医有限公司、肖瑜、王怡香应对本案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葫芦里（深圳）中医有限公司、清远葫芦中医有限公司、肖瑜、王怡香共同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原告与被告葫芦里（深圳）中医有限公司签订的《葫芦里（高明）中医有限公司及分馆加盟协议书》的主体合格，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葫芦里（深圳）中医有限公司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比如指引原告对经营一贯的装修、加强相关条款等，并且约定收取的加盟费不予退还。原告支付的35000元介绍医生的服务费也不应退还。被告葫芦里（深圳）中医有限公司向原告推荐了张旭亮医生，收取该服务后已经将部分支付给有关他人。原告委托被告葫芦里（深圳）中医有限公司办理该事项后又反悔，违反诚信原则，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经审理查明：2020年8月27日，原告（乙方）与葫芦里（深圳）中医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葫芦里（高明）中医有限公司及分馆加盟协议书》，约定：乙方注册葫芦里（高明）中医有限公司及开一家直营中医馆，中医馆营业门店面积不少于100平方米，门店装修风格、硬件设备、服装工牌等形象标志按甲方要求统一配置，乙方销售核心产品必须经甲方集中采购乙方分销，核心产品目录按甲方价格统一执行，利润归乙方；乙方门店的证照必须执行甲方授权连锁的证照，乙方医馆主要注册医师及护士等双方商量确定，甲方指导乙方办理中医备案证等证照；乙方公司及第一家直营医馆，加盟费一次性交5万元，不予退还（如乙方按甲方及当地卫健委要求装修好医馆，且提供有效个人资料，甲方无法提供执业医生办理证照，则乙方有权要求退还），五年一个周期；保证金5万元，合作期间没有违反公司及国家法律法规管理制度，解除合同时一次性退还给乙方，五年后续约继续交保证金；加盟葫芦里中医馆连锁后的支持包括提供执业医生资源并指导乙方注册及日常诊治（注册费用及坐诊医生报酬，由乙方与医生洽谈确定，或乙方委托甲方洽谈另签协议，相关费用及报酬由乙方承担），根据乙方需要或预约，甲方日常可组织医生专家团队通过线上交流，指导、协助乙方问诊、开方及治疗；本协议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同日，原告根据葫芦里（深圳）中医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股东肖瑜的指示向清远葫芦中医有限公司支付5万元加盟费。原告与肖瑜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2020年9月13日，原告转账1万元给肖瑜，称“我现在转中医生注册费用订金给你，每年3万5千元，先交订金1万元”，肖瑜收款后向原告发送张旭亮医生证照图片，称“这个张老师以后注册你的医馆”。2020年9月21日，肖瑜向原告发送名称为“公司与高明公司外聘协议（2）”的word文档，称“这是执业中医师做负责人的协议，一年挂证费3.5万，我们是签5年一个周期。这个是比较好谈的医师，我们支付了1万定金啦”。2020年9月28日，原告称“我们准备装修了，不能拖了”。2020年10月13日，肖瑜向原告发送平面图。2020年10月19日，肖瑜问“装修结束了吗？”，原告回复“还没，只装了房间，招牌这两天开始装”。2020年10月25日，原告问“肖总，我们的门诊量人多，确定保证我们有处方医生签名吗？这点比较担心。怎样的操作对我们好点？”肖瑜回复“放心，有医生”。原告又问“医生愿意给处方权吗”，肖瑜回复“可以”。2020年10月26日，原告问“肖总，我们现在准备开业了，那公司那边可以提供我们的技能和产品是什么呢？我们需要提前准备吗？公司有没有一套制定的方案给我们呢？例如要准备什么设备、仪器、工具、技能这些，我们需要一整套的流程，还有要开展什么项目，怎么开展，还有收费问题，这些是不是都要准备妥当呀。理疗、养生这块我们还是盲区呀”，肖瑜回复“你不是派人来学习几天吗”“要申报办医疗机构许可证”“同时招坐诊医生”“寄证书要路上2天，我先与助理先商量一下时间，这周要申报”。2020年10月30日，肖瑜称“谢总，你今天把挂证医生的2.5万余款汇我，我安排医生寄证，下周好过去申报办证”，原告向肖瑜转款2.5万元。2020年11月4日，肖瑜称“我寄给你的医师备案协议书签字盖章寄回我”。2020年11月5日，肖瑜称“营业执照好了，我们过去办理医疗许可证”。2020年11月8日，原告问“肖总，下星期可以过来办证吗？”“我们这边坐诊医生有请到了吗，我们必须要坐诊医生啊”“我们坐诊的处方权能解决吗？招聘过来的医生能承担我们的处方吗？这是我最担心和顾虑的”，肖瑜一一回复称“等你营业执照出来才行”“在招聘”“可以”。2020年11月17日，原告称“肖总，我今天过有关部门办理，现在面临两个问题，1，葫芦里在佛山注册不了，有同名。2，单注册中医门诊是不可以有半粒西药的”。2020年11月18日，原告称“今天我去卫生局了解过，我们这边抓医疗抓得挺严的，上星期才取缔了一家像我们这种形式的诊所，这边的卫生局建议我们还是开回药房，不要冒风险，我们考虑再三，还是想开回药房算了，不想折腾了，装修的格局我们还是按回药房布局重新装修”，2020年11月20日肖瑜回复“按合同，你不加盟了，先与唐总沟通好”“找唐总聊，医生的证件注册费我给他了退不了”。2020年11月25日，肖瑜称“把我寄给你的医师备案协议寄回我去找医生沟通退费事项。我把这个医生证件持去别的医馆，你的钱就能要回来”，原告回复“我没收到过，也没签过任何字”，肖瑜遂发送了两张《执业医师资格负责人备案协议书》合同文本图片，该图片显示合同文本有“因业务需要，乙方需使用甲方的执业医师资格证备案……乙方证件使用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乙方给予甲方医师资格证备用费按35000元/年计算……协议期内，甲乙双方不建立劳动用工关系，但甲方有责任和义务无偿配合甲方处理公司年审校验、认证等事项，若需甲方医生到场时，双方沟通积极配合……”。因双方无法就合同终止后的退款事宜达成一致协议，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葫芦里（深圳）中医有限公司主张其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委托其代为招聘执业医师支付的3.5万元医师费已经转付给相关人员，无法退还，并提交委托书、委托代理协议、委托招聘备案、医师协议书、邮寄快递单、医师资格证、转账单以证明其主张。原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肖瑜为葫芦里（深圳）中医有限公司、清远葫芦中医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怡香为清远葫芦中医有限公司唯一股东。本院认为，涉案法律事实发生于2021年1月1日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葫芦里（高明）中医有限公司及分馆加盟协议书》是否有效。《葫芦里（高明）中医有限公司及分馆加盟协议书》约定原告的主要义务为支付加盟费5万元，该款项由原告一次性支付，不予退还，但若原告按葫芦里（深圳）中医有限公司及当地卫健委要求装修好医馆，且提供有效个人资料，葫芦里（深圳）中医有限公司无法提供执业医生办理证照，则原告有权要求退还，由此可知，虽然双方在合同文本未予明确，但提供执业医生为原告办理证照事实上是葫芦里（深圳）中医有限公司的主要甚至是根本义务，原告与肖瑜关于执业医生的微信聊天记录对此也予以了证实。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提供执业医生的具体含义，在庭审中双方各执一词，但根据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肖瑜发送给原告的《执业医师资格负责人备案协议书》合同文本图片可知，所谓的提供执业医生实际上是由葫芦里（深圳）中医有限公司提供执业医师资格证以供原告备案，而执业医师本人并不与原告所在医馆发生劳动用工关系。原告与葫芦里（深圳）中医有限公司关于借用执业医师资格证备案的约定违反了《医师执业注册管理办法》第十六条“《医师执业证书》应当由本人妥善保管，不得出借、出租、抵押、转让、涂改和毁损。如发生损坏或者遗失的，当事人应当及时向原发证部门申请补发”的规定。若违反该条规定，由葫芦里（深圳）中医有限公司提供执业医师资格证供原告备案的行为，将扰乱国家对医疗机构和执业医师执业行为的管理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支付的挂证费3.5万元，葫芦里（深圳）中医有限公司应全额退还原告。原告支付的加盟费5万元，因包含提供品牌、指导装修等服务费用，而葫芦里（深圳）中医有限公司已经提供了一定的服务，故本院酌情确定葫芦里（深圳）中医有限公司应返还原告3万元。原告对于涉案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对原告关于葫芦里（深圳）中医有限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分别向清远葫芦中医有限公司、肖瑜支付加盟费和挂证费，不足以证明清远葫芦中医有限公司、肖瑜与葫芦里（深圳）中医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混同，清远葫芦中医有限公司、肖瑜无需对葫芦里（深圳）中医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责任，王怡香作为清远葫芦中医有限公司股东，亦无需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谢伟琼与被告葫芦里（深圳）中医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27日签订的《葫芦里（高明）中医有限公司及分馆加盟协议书》无效；二、被告葫芦里（深圳）中医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谢伟琼6.5万元；三、驳回原告谢伟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233元，被告葫芦里（深圳）中医有限公司负担730元。原告多预交的730元，本院予以退还。被告葫芦里（深圳）中医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受理费730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曾 纯二〇二一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黄颖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