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美世联合国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大桥路8号院3号楼9层0906。法定代表人：郭立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通，北京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秋，北京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伟，男，1983年3月21日出生，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荆一杰，上海市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美世联合国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8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世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5804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美世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由倪伟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作出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全，对一审法院要求倪伟提交但倪伟未全面提交的证据、倪伟后续提交的其他证据、倪伟自己做出的前后矛盾的表述等均亦未予置评。具体阐述如下：一、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要求倪伟提交其银行账户中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银行流水，但倪伟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银行流水，而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既未对倪伟未全面提交证据的情形做出任何评价，亦未对该银行流水的证明力等内容进行评价，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有违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一审庭审过程中，经美世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要求倪伟提交倪伟持有的账号为×××的招商银行账户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银行流水，以证明美世公司关于倪伟自2018年1月起即开始接收与美世公司所属同行业的上海永烨教育科技责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永烨”）的薪资报酬的事实。但倪伟在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仅提交了该账户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的银行流水记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九十五条等规定，倪伟控制证据且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证据，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美世公司的主张为真实。但是一审判决并未作出相应认定，而是在判决中对该组证据只字未提。同时，倪伟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中存在诸多性质不明的款项，具体如下：1、浙江薪福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15日、2018年8月14日、2018年10月15日向倪伟转账，交易摘要载明“代发工资”，而该公司与美世公司并无任何关联；2、陆加佳分别于2018年3月11日、2018年4月9日、2018年5月4日、2018年7月6日、2018年8月5日、2018年9月8日、2019年1月6日、2019年2月8日、2019年3月6日、2019年3月13日、2019年3月15日、2019年4月8日、2019年4月18日、2019年5月7日、2019年5月13日向倪伟进行转账，该系列转账日期均为发放工资的一般结点，而且，几乎每月陆加佳都向倪伟进行转账，而陆加佳与美世公司亦无任何关联。一审法院应当要求倪伟对相关款项来源、款项性质等做出合理解释。然而，一审法院并未要求倪伟作出合理解释，甚至在一审判决中并未提及该组证据，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也未进行判断，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二、倪伟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前后矛盾的证据，而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并未对此前后矛盾的情况做出任何评价，甚至还将此前后矛盾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中，倪伟于2020年9月27日提交的证据目录中，证据四《劳动手册》的证明目的1载明倪伟从美世公司处离职后至2020年9月27日，没有进入任何一家单位工作，且倪伟领取失业金。倪伟于2020年11月9日提交的《补充证据目录》证据1和证据2却又证明2020年1月13日倪伟入职上海永烨。倪伟提交的证据中欲证明的内容自相矛盾。倪伟称其从美世公司处离职后就没有在任何一家单位工作，并领取失业保险金，但从倪伟的银行流水中可以看出，倪伟在从美世公司处离职后有公司向其发放工资，倪伟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真实的工作状况，且倪伟存在骗取失业保险金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当事人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情节，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进行处罚。一审判决中并未对倪伟的前后矛盾的行为进行评价，也没有要求当事人作出合理解释，反而将该两个自相矛盾的证据作为认定倪伟入职情况的证据，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不清，对应当适用的法律未予适用。三、一审法院将倪伟超过举证期限提交且美世公司并未予以认可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仅要求倪伟提交银行流水记录，但倪伟同时提交了其他两组证据。倪伟提交该两组证据的举证期限已过，且美世公司对上海永烨开具的《入职证明》的三性并未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在举证期限已过、没有组织双方对证据真实性进行核实的情况下即将该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的行为，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一条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在未充分质证、未完全分析在案证据的情况下做出判决，导致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应当适用的法律并未加以适用，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请贵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倪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美世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倪伟在2018年5月31日已经完成交接工作，不存在未交接工作，不存在未交接工作产生的损失，合同中也没有约定未交接工作要支付损失。倪伟离职后，没有从事相同或者相似企业的工作，倪伟一直在领取失业救济金，不同意支付违反竞业限制的违约金。另外，美世公司从2018年6月开始就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竞业限制费用。美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倪伟按照公司制度办理工作交接及离职手续；2、倪伟支付美世公司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违约金30000元；3、倪伟赔偿因擅自离职、未做工作交接所产生的损失50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美世公司以倪伟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劳动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06810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美世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美世公司不服该仲裁结果，诉至一审法院。倪伟于2016年7月1日入职美世公司，美世公司（甲方）与倪伟（乙方）于当日签订了期限至2019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书，约定：本合同解除或终止时，乙方应履行下列义务：1、向甲方指定的人交接工作；2、完好归还其使用的甲方的办公用品、文件、设备等资产；3、向甲方完整移交载有甲方重要信息的任何载体；4、完成甲方规定的离职流转程序，办理有关离职手续；5、其他：处理其他应了而未了的事务。同业禁止条款：对于从事咨询员工作，材料部门主管的员工，除应当遵守上列的保密条款之规定外，在离职后一年内还应当禁止在同行业从事类似工作。甲方与乙方约定：在一年的竞业限制期间每月为乙方发放补偿三百元。乙方违反本条约定的，除赔偿甲方实际损失外，还应当承担不低于三万元的违约金。倪伟于2018年5月31日离职。美世公司主张倪伟离职时仅将离职相关手续放于公司，未按照公司制度办理工作交接及离职手续，因倪伟擅自离职、未做工作交接产生损失500000元。美世公司提交了离职申请审批表、工作交接表等相关资料，倪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称已经进行了工作交接，美世公司在倪伟离职后7个月才起诉，期间美世公司没有催促倪伟进行交接。美世公司提交了服务合同、银行退费单据、退款明细，倪伟对退款明细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与本案无关。倪伟提交了微信记录，记载对方微信名称为“XXX”，双方沟通交接事宜，美世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美世公司主张倪伟违反竞业限制的约定，入职上海永烨。美世公司提交了录音、名片，倪伟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美世公司提交了上海永烨企业信息，倪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与本案无关。美世公司提交了上海永烨的宣传页，双方均认可宣传页底部的9.2日是指2020年9月2日，倪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主张其于2020年1月13日入职上海永烨工作，美世公司、倪伟竞业限制期已经结束。倪伟提交了退工单，美世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倪伟提交了劳动手册，记载其自2018年6月起领取失业保险金。美世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倪伟提交了上海永烨出具的入职证明，记载倪伟于2020年1月13日入职该公司。美世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倪伟提交的微信记录记载其与美世公司相关工作人员进行了工作交接，美世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倪伟未按照公司制度办理工作交接及离职手续。美世公司提交的服务合同、银行退费单据、退款明细等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因倪伟离职给美世公司造成的损失。故对于美世公司要求倪伟按照公司制度办理工作交接、离职手续及赔偿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倪伟提交的劳动手册记载自2018年6月起倪伟领取失业保险金，上海永烨的入职证明，记载倪伟于2020年1月13日入职该公司，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一审法院对于美世公司关于倪伟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主张难以采信，对于美世公司要求倪伟支付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美世联合国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美世公司上诉提出倪伟未按法院要求的时间段全面提交证据，已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中存在诸多性质不明的款项，倪伟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但一审判决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未进行判断；倪伟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前后矛盾的证据，而一审法院并未对此前后矛盾的情况做出任何评价，甚至还将此前后矛盾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倪伟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真实的工作状况，且倪伟存在骗取失业保险金的情形；一审法院将倪伟超过举证期限提交且美世公司并未予以认可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的判决在未充分质证、未完全分析在案证据的情况下做出判决，导致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应当适用的法律并未加以适用。对此本院认为，美世公司作为主张倪伟存在违反竞业限制规定的一方，应当就自己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倪伟存在上述行为；另倪伟已经就自身入职案外公司上海永烨的具体时间提供了相应证据，美世公司虽然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充分的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于倪伟主张的入职案外公司的时间予以确认，并无不当。鉴于美世公司并未就倪伟存在违反竞业限制的行为提交充分证据，现其仅以倪伟提交证据不符合要求，陈述自相矛盾为由主张倪伟构成违反竞业限制，应当支付违约金，明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有鉴于美世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倪伟未按照公司制度办理工作交接离职手续及因倪伟的离职给美世公司造成了直接的经济损失50万元，故对于美世公司上诉要求倪伟再行按照公司制度办理工作交接、离职手续及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美世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美世联合国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