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0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明，男，195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依红，江苏金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馨，江苏金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进京，男，198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陈勃，江苏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媛，女，199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楼，男，196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上诉人陈新明因与被上诉人孙进京、吕媛、陈**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7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新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对于已经归还的款项计算有误，“2020年4月22日至2020年10月26日吕媛分82次微信转账还款5万元”和“吕媛经手的11万元已归还5万元”系同一笔5万元，但一审将此作为吕媛的两笔5万元还款，属重复计算。二、陈新明不是职业放贷人。陈新明自2017年至2020年涉及的5件案件中，3件案件的借款人为同一人，该借款人与其他2件案件的借款人均是陈新明的同事和朋友，因此陈新明不是向不特定人出借款项。且陈新明在一年内起诉的案件数量亦未达到5件，其出借行为也不具有经常性，反复性。借款利率都未超过年利率36%，在当时也属合法的借贷行为。三、即便认定职业放贷行为无效，也应判决借款人在返还借款本金的同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给付资金占用使用费。四、吕媛是借款人而不是保证人。吕媛和孙进京有共同住房且生有一女，陈新明出借款项给孙进京时，一直认为孙进京和吕媛是夫妻关系。吕媛对孙进京向陈新明借款是明知的，且借款用于孙进京、吕媛的共同生活、经营。吕媛在借条上以担保人的名义签名是因为陈新明不清楚担保人和借款人的区别，陈新明以为吕媛作为孙进京的妻子就应当在借条上签字，认可孙进京的借款行为。因此吕媛应是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孙进京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对陈新明二审提供的证据材料也不予认可。陈**楼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不认可陈新明的上诉理由。吕媛未作答辩。陈新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进京、吕媛、陈**楼归还借款本金61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8日起至8月20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8月20日之后按年息15.4%计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日，孙进京向陈新明出具借条，载明：今孙进京向陈新明借到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月息3%，用于土地招投标，上述借款约定于2019年4月15日前还清，纠纷由梁溪区人民法院处理，担保人陈**楼、吕媛。同日，陈新明向孙进京转账20万元。2017年6月16日,吕媛向陈新明出具借条，载明向陈新明借款10万元用于生意周转。朱秀芳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同日，陈新明向朱秀芳转账10万元。2019年7月8日，孙进京向陈新明出具借条，载明：借到陈新明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用于公司购买设备经营，月息百分之三，如有借款纠纷可以诉至梁溪区法院，与借款纠纷有关的诉讼费用、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孙进京承担。吕媛、陈**楼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同日，陈新明向孙进京转账10万元。同日，孙进京又向陈新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陈新明人民币贰拾陆万元整（260000）用于公司经营，月息3%，如有借款纠纷可以诉至梁溪区法院，与借款纠纷有关的诉讼费用、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孙进京承担。吕媛，陈**楼作为担保人签字，并注明陈**楼为上述借款担保如果到时不能归还，由陈**楼归还。另，借条左上部还注明2019年9月24日，吕媛还款壹拾万元整，收款人陈新明，现在还欠壹拾壹万元整，借款人吕媛。借条左下部还注明已收到孙进京还款伍万元整，还欠贰拾壹万元整，收款人陈新明。2019年8月2日，已还陈新明人民币50000元整，已还的是2018年7月12日的钱。2019年8月30日，孙进京向陈新明出具借条，载明：借到陈新明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用于公司购买设备，借期1年月息3%，如有纠纷可以诉至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与纠纷相关的费用由我孙进京承担。吕媛、陈**楼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同日，陈新明转账给孙进京15万元。2019年9月29日，孙进京向陈新明出具借条，载明：今日借到陈新明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借期半个月，用于公司经营，月息百分之三，担保人陈**楼。同日，陈新明向孙进京转账10万元。2020年3月6日，孙进京出具还款计划，载明：我孙进京因开聚冠德鑫汽车服务连锁先后向陈新明借款人民币陆拾陆万元整，具体明细如下：2019年4月1日借款20万元、2019年7月8日借款10万元、2019年8月30日借款15万元、2019年9月29日借款10万元、2019年7月8日借款11万元（是我孙进京夫人吕媛于2017年6月16日所借10万元、2017年9月12日借款1万元），现与陈新明双方达成协议，2020年1月、2月利息按月息百分之三付息，现还少陈新明35600元，承诺2020年3月15日以后至2020年3月31日前付给陈新明35600元。陈新明考虑孙进京公司开张不久，又遇新冠肺炎疫情同意借款按月息百分之二付息，每月按时付息，从2020年3月8日开始。孙进京郑重承诺，2020年12月31日前基本还清陈新明66万元借款及利息（分批还）至少还清借款的百分之五十以上。如有纠纷可诉至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与本纠纷相关的一切费用由我孙进京承担（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本还款计划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2020年6月11日，孙进京又出具还款计划，载明：现在欠陈新明本金陆拾肆万贰仟伍佰元整，利息从2020年3月8日开始按月息2%计息，还欠2月份利息200元，3月、4月、5月份利息未付，现已进入6月中旬，现我孙进京经双方同意签订还款计划如下，最迟于2020年7月15日前还清本金陆拾肆万贰仟伍佰元整，2月、3月利息13400元于2020年6月30日前付清，以后每月结清上月利息（4月份利息7月结，5月份利息8月结，依次类推）吕媛和孙进京是夫妻关系，所有的欠款由孙进京负责。如再有违约陈新明可诉至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与纠纷有关的费用由孙进京承担（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一审中，陈新明陈述，其共计出借给孙进京、吕媛101万元：2017年6月16日出借10万元（已还本金4万元，尚欠6万元，收到利息97500元）、2017年8月25日出借10万元（已还）、2017年9月12日出借1万元（已还，收到利息9750元）、2018年7月12日出借5万元（已还）、2018年8月26日出借5万元（已还）、2019年9月10日出借15万元（已还）、2019年4月1日出借20万元（未还，收到利息66000元）、2019年7月8日出借10万元（未还，收到利息24000元）、2019年8月30日出借15万元（未还，收到利息27000元）、2019年9月29日出借10万元（未还，收到利息15000元），以上本金还款40万元，尚欠61万元。同时，2020年4月22日至2020年10月26日吕媛分82次微信转账还款5万元，2020年10月27日本案开庭后，吕媛又分九次归还借款3000元，现在吕媛经手的11万元，还有5.7万元没有归还。即自2017年6月16日至2019年10月27日其累计出借给孙进京、吕媛共计101万元，后孙进京、吕媛累计还款692250元。以上事实，有借条、汇款凭证、还款计划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经查，陈新明自2017年至2020年在全市法院共起诉民间借贷案件5件，所出借的款项均针对不特定人，且利息为月息3%的高息，具有典型的职业放贷特征。因此，根据相关规定，陈新明与孙进京、吕媛、陈**楼之间的借贷合同均无效，相应担保合同也无效，因此，吕媛、陈**楼不再承担担保责任。陈新明为谋取高额利息，长时间多笔出借大额款项给不特定人，违反相关规定，存在过错，因此，陈新明只能要求孙进京返还实际结欠的本金。结合相关证据，经计算孙进京尚结欠陈新明317750元（1010000元-692250元），孙进京对该笔款项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孙进京、吕媛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由此所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对陈新明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孙进京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返还陈新明317750元；二、驳回陈新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85元，减半收取计5043元，由孙进京承担2550元，由陈新明2493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除累计还款金额外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陈**楼及孙进京均陈述，一开始吕媛想借钱，陈**楼就向其介绍陈新明，由陈新明出借款项。二审中，陈新明提供其于2017年至2019年起诉的5起民间借贷诉讼的裁判文书，及所涉及的借款人、担保人出具的说明，以证明陈新明与相关借款人及担保人均系同事、同学、朋友关系，且这5起案件涉及的借款人共3人，故陈新明不存在向不特定对象放贷的行为。二审另查明：陈新明起诉倪益觉、赵伟伟、于荣桂的案件中涉及的借款包括：2015年至2017年向倪益觉出借款项4次，其中两次明确约定月利率2.5%；2011年向赵伟伟出借款项6次；2017至2018年向于荣桂出借款项2次，一次明确约定月利率2.5%。经本院查询关联案件，陈新明另于2017年以徐彬余为被告提起诉讼，诉状载明其于2015年至2016年4次向徐彬余出借款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陈新明存在职业放贷行为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对于还款金额的认定中是否重复计算5万元；三、吕媛是否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四、孙进京是否应承担资金占用费。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证据显示，陈新明自2015年至2019年向五人共计出借款项20次（包括本案借款人孙进京在内），且部分借款明确约定为月息2.5%至3%。其出借行为具有经常性、反复性、对象不特定，且赚取高额利息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其存在职业放贷行为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判决确重复计算5万元还款。理由如下：孙进京于2020年3月6日出具的还款计划载明结欠陈新明借款66万元，其中包括吕媛经手的2017年6月16日借款10万元及2017年9月12日借款1万元。该还款计划上述内容表明至2020年3月6日，吕媛经手的11万元尚未归还。孙进京于2020年6月11日出具的还款计划载明尚欠陈新明借款642500元，两份还款计划的差额17500元与自2020年4月22日起至2020年6月11日止吕媛通过微信转账向陈新明还款的总金额相符。孙进京和吕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除吕媛自2020年4月22日起通过微信转账还款82笔共计5万元外，尚有其他还款，因此陈新明在一审中自认的吕媛经手的2017年6月16日借款10万元及2017年9月12日借款1万元，共计11万元已还5万元，即为孙进京自认的吕媛自2020年4月22日起至2020年10月26日止分82次微信转账还款的5万元。一审法院将上述陈新明对还款情况的自认，及出借款项是否已归还的自认重复计算，确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三，陈新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孙进京与吕媛系夫妻，孙进京亦否认其与吕媛系夫妻关系，故陈新明主张本案借款系孙进京与吕媛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并且，孙进京出具的借条中，吕媛多次作为担保人签字，陈新明亦表示认可，可见陈新明对于吕媛系借款担保人而非共同借款人的身份是明确的。陈新明虽上诉称其不清楚借款人与担保人的区别，但此主张明显与法律规定不符，且与常理不合，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所涉借款虽因陈新明的职业放贷行为而无效，但借款人仍应适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中，陈新明自认利息支付至2020年3月8日，且孙进京于2020年3月6日出具的还款计划载明2020年3月8日之前的利息按月息3%付息，2020年3月8日之后按月息2%付息，可见孙进京已付利息均是按月息3%支付。参考2020年3月8日前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及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本院酌定孙进京应按年利率4%向陈新明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即陈新明已收取的239250元利息中，其仅可收取26583元利息，其余利息冲抵本金。因此，孙进京尚需归还借款本金394333元，并支付自2020年3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陈新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上诉请求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7187号民事判决。二、孙进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陈新明借款本金394333元，并支付利息（以394333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陈新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85元，减半收取5043元，由陈新明负担1783元，孙进京负担3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85元，由陈新明负担3566元，孙进京负担65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裘怡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