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8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山县×××××。法定代表人：麦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建艺，广东锦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烨怡，广东公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山县南阳供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山县×××××××。法定代表人：杨雪玲，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宗健，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山县南阳供水有限公司供用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3民初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阳山县南阳供水有限公司退还上诉人已支付违约金50544.02元；2.诉讼费由阳山县南阳供水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支付违约金是上诉人自愿缴付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利用格式合同单方面约定高额比例违约金标准，该约定应认定为无效的格式合同。被上诉人依据被废止的相关滞纳金法律条款，单方面制定格式条款约定高额比例违约金，且未提示告知上诉人，加重消费者责任，该格式条款于法无据。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未履行提示告知义务，上述违约金条款无效。退一步讲，被上诉人单方制定的高额比例违约金，严重超出法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上诉人有权要求法院酌情调整。竞拍卖公告中未载明欠缴的费用，包含涉案违约金，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承继莫昌彪拖欠的违约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阳山县南阳供水有限公司答辩称：答辩人与原业主的供用水协议合法有效，且答辩人已向原业主进行了催收，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被答辩人应受涉案拍卖公告的约束，被答辩人认为欠费不包括违约金，不符合常理和商业习惯，本案不适用违约金酌减制度。被答辩人不能基于此请求调整。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阳山县南阳供水有限公司退还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违约金50544.02元；二、诉讼费由阳山县南阳供水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4日，阳山县南阳供水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分别与案外人莫昌彪、黄东成作为乙方签订《供用水协议》各一份，均约定由甲方向乙方供水，乙方在阳山县××××使用自来水，表号分别为07827、14798和07903，并约定甲方在每月的1-5号抄表，乙方在抄表次月20日前缴交水费，逾期缴交水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每逾期一日支付违约金5‰，累计计算至交清欠费之日止，逾期三个月的，甲方有权按规定暂停供水。乙方因欠费拆表，在向甲方申请重新供水时，必须缴清所欠水费、相应的违约金以及拆、装水表的费用。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9年1月12日，案外人阳山县城南凤凰阁宾馆出具一份《还款计划承诺书》给阳山县南阳供水有限公司，载明“我宾馆截止至2019年1月12日共欠贵司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水费及滞纳金共86602.12元，大写捌万陆仟陆佰零贰元壹角贰分，我宾馆承诺按以下还款计划偿还贵司的水费及滞纳金：1、在2019年2月4日前偿还30000元，大写：叁万元；2、在2019年3月6日前偿还剩余欠款，即56602.12元，大写：伍万陆仟陆佰零贰元壹角贰分。特此承诺。”该《还款计划承诺书》落款处有莫昌彪的签名并加盖有阳山县城南凤凰阁宾馆的印章。2020年1月17日，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向阳山县南阳供水有限公司支付水费及违约金共计91972.34元，其中违约金为50544.02元。另查明，2019年8月15日，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以最高价竞得阳山县××××××××××内（第1-2层）等共四套房地产及阳山县××××××××××××宗停车场用地。一审法院作出的《关于阳山县××××××××××内（第1-2层）等共四套房地产及阳山县××××××××××××宗停车场用地的拍卖公告》中第六条特别提示载明“欠缴的物业管理费、水电费、应缴未缴税费和其他费用等上述费用均由买受人承担”。2020年1月17日，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与阳山县南阳供水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供用水协议》，约定由阳山县南阳供水有限公司向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供水，表号为07827、14798、07903，该协议的内容与阳山县南阳供水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4日与案外人莫昌彪、黄东成签订的《供用水协议》约定的内容一致。庭审中，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阳山县南阳供水有限公司双方确认拍卖前标的物使用的水表编码就是案涉《供用水协议》上注明的07827、14798、07903。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陈述，竞拍标的物的原所有人系莫昌彪，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竞拍时已仔细查看过竞拍公告，竞拍公告中已载明拍卖标的物所涉及“欠缴的物业管理费、水电费、应缴未缴税费和其他费用等上述费用均由买受人承担”等内容，但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主张竞拍公告内容不包括违约金且竞拍时并不知道竞拍标的物存在拖欠水费情况，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收取竞拍标的物时才发现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6日的《阳山县南阳供水公司水费缴费单》，该水费缴费单上面载明的拖欠水费的情况就是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起诉状中陈述的水费欠费金额和违约金。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主张竞拍标的物的水费及违约金共计91972.34元并非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自愿缴付，因阳山县南阳供水有限公司告知不缴清相应款项就不能报装水表及使用自来水。阳山县南阳供水有限公司对此予以否认。阳山县南阳供水有限公司陈述水费催缴单是阳山县南阳供水有限公司向原凤凰阁宾馆发出并张贴在标的物所在地，案涉《供用水协议》中涉及的水表就是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竞拍所得标的物所使用的水表。阳山县南阳供水有限公司认可违约金50544.02元是从2019年1月起至2019年7月按日千分之五计算收取的。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认为该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或免除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供用水合同纠纷。关于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是否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通过司法拍卖程序竞得阳山县××××××××××内（第1-2层）等共四套房地产及阳山县××××××××××××宗停车场用地，而竞拍公告中已载明拍卖标的物所涉及“欠缴的物业管理费、水电费、应缴未缴税费和其他费用等上述费用均由买受人承担”等内容，且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竞拍时已查看竞拍公告并知悉该内容，故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买受人竞得上述标的物时一并受让了竞拍标的物所涉及的应缴水电费，阳山县南阳供水有限公司与标的物原权利人之间签订的案涉《供用水协议》中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应由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承继。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根据阳山县南阳供水有限公司出具的水费催缴单已向阳山县南阳供水有限公司实际缴付竞拍标的物所拖欠的水费及违约金。因此，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竞拍标的物的受让人以及竞拍标的物所欠水费、违约金的实际缴付人，有权就案涉违约金向阳山县南阳供水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对于阳山县南阳供水有限公司抗辩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并非案涉《供用水协议》的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阳山县南阳供水有限公司应否退还违约金50544.02元的问题。本案中，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主张**山县南阳供水有限公司返还违约金的主要理由是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非自愿支付违约金和已支付的违约金标准过高。首先，本案中，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是通过司法拍卖程序竞得案涉标的物，该拍卖公告已明确载明拍卖标的物所涉及的“欠缴的物业管理费、水电费、应缴未缴税费和其他费用等上述费用均由买受人承担”等内容，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最高价竞得案涉标的物，理应知悉该拍卖公告所载明的事项。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在竞拍时已仔细查看过竞拍公告，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理应明确知悉其竞得的案涉标的物可能存在拖欠水费、电费等情况，亦应清楚拖欠水费、电费可能存在的违约责任应由其作为买受人自行负担等法律后果。故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主张竞拍公告内容不包括违约金且竞拍时并不知道竞拍标的物存在拖欠水费情况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主张竞拍标的物的水费及违约金共计91972.34元并非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自愿缴付，因阳山县南阳供水有限公司告知不缴清相应款项就不能报装水表及使用自来水，但阳山县南阳供水有限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并未就此提交进一步证据加以证明，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水费及违约金共计91972.34元应认定属于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上述规定是在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高于实际造成的损失时，当事人享有违约金调整请求权，但该条规定针对的应是尚未履行完毕的违约金条款，对已经支付的违约金，当事人不享有违约金调整请求权。本案中，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知悉案涉标的物所拖欠的水费和应付违约金数额的情况下，已向阳山县南阳供水有限公司实际支付水费及违约金共计91972.34元，即违约金已实际履行完毕，故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不享有违约金调整请求权。综上，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明知涉案标的物可能存在水、电费欠费仍参与竞拍且实际竞得，并在知悉案涉标的物所拖欠的水费和应付违约金具体数额的情况下实际向阳山县南阳供水有限公司支付水费及违约金共计91972.34元，现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起诉要求阳山县南阳供水有限公司返还违约金50544.02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3.6元，由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正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供用水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阳山县南阳供水有限公司是否应退还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违约金50544.02元。关于焦点问题，鉴于案涉标的物的拍卖公告中已明确载明该标的物涉及“欠缴的物业管理费、水电费、应缴未缴税费和其他费用等上述费用均由买受人承担”等内容，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明知涉案标的物存在水、电费欠费仍参与竞拍且以最高价竞得，并在知悉案涉标的物所拖欠的水费和应付违约金具体数额的情况下实际向阳山县南阳供水有限公司支付水费及违约金共计91972.34元，上述情况应视为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抗辩认为上述自负违约金行为并非自愿且违约金标准过高且其认为竞拍公告内容不包括违约金且竞拍时并不知道竞拍标的物存在拖欠水费情况的陈述，一审法院未予采信，理据充分。综上，上诉人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60元，由上诉人广东兆丰荣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聪聪书 记 员 林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