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35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方舟梦想（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法定代表人：张文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江平，男，1981年11月25日出生，方舟梦想（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苏州途驰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塘桥镇北环路199号。法定代表人：朱亚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寅，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舟梦想（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舟梦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途驰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驰安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1民初1616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方舟梦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江平、途驰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寅通过互联网庭审平台在线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舟梦想公司的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途驰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方舟梦想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往来项目及账款征询证函》涵盖了其所销售涉案产品的全部数量，天猫店铺销售记录是阿里巴巴官方平台导出的数据，具有客观性。方舟梦想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获利，作为汽车电子产品，途驰安公司主张的图案在涉案产品中的经济价值中所占比重极低。途驰安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以维持。方舟梦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方舟梦想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涉案侵权产品；2、判令方舟梦想公司赔偿途驰安公司经济损失179000元及合理支出21000元（包括公证费3000元、律师费15000元及差旅费3000元）；3、方舟梦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2018年1月11日，重庆市版权局颁发登记号为渝作登字-2018-F-00288266的《作品登记证书》，证书载明：作品/制品名称：A101抬头显示器界面B，作品类别：美术，作者：苏州途驰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著作权人：苏州途驰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日期：2017年12月2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2017年12月6日。证书所附样图为一长方形平面图形，整个图形中部及偏下为一个倒扣的半圆形，圆弧边为浅蓝色上有刻度，标注有从“0”到“7”的数字，半圆内部是较大的数字及“km/h”的单位，半圆形外侧左右分布温度计、电瓶、茶杯、发动机图标，其中茶杯为黄色，其他三个图标为红色，再往外左右为连续排列的块状组成的与半圆平行的两个弧形，靠下方的块状为浅蓝色，上端的块状为红色，整个图形正上方为一个小汽车图形，两侧为四个轮胎图形，轮胎为绿色，右侧有黄色胎压图标，其下为红色电池图标，小汽车图标左右两侧为较大的电子数字，并对应油耗、温度等单位，其中右侧数字及单位为浅蓝色。庭审中，途驰安公司明确其系主张整体的布局、位置和颜色，不主张具体图标系途驰安公司原创。2019年4月15日，途驰安公司代理人张寅在浙江省宁波市鄞源公证处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电脑和网络进行如下公证保全操作：登录“天猫”商城，进入“图吧汽车卫士旗舰店”的店铺（以下简称涉案店铺），点击打开“企业资质”，显示方舟梦想公司的企业信息，点击“所有产品”，点击打开“图吧汽车卫士车载抬头显示器hud高清通用obd行车电脑车速投影仪”的链接，打开为涉案产品的介绍页面，上方有产品正面示意图，右侧记录部分信息，价格为169元至289元，月销量为509，点击“立即购买”，下单购买，购买单价为289元，新品上市优惠20元，最终支付269元，并将收件地址设为浙江省宁波市鄞源公证处。2019年4月17日，浙江省宁波市鄞源公证处收到涉案产品物流快递。2019年4月18日，途驰安公司代理人张寅会同浙江省宁波市鄞源公证处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对涉案产品物流快递进行检查及封存。庭审中，方舟梦想公司认可其确实委托第三方生产过涉案产品。途驰安公司称根据涉案店铺载明方舟梦想公司月销量为509套，推算方舟梦想公司至少销售了4万套涉案产品，但具体计算方法不清楚，另外按照常理，方舟梦想公司如不生产5万套以上，模具成本无法收回。经勘验比对，涉案产品包装盒上载明的品名为车载抬头显示器F2，包装盒及产品标贴上载明“商标所有：北京四维智联科技有限公司”“发行商：方舟梦想（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技术支持：北京觅元数字技术有限公司”，涉案产品为一个长方体，其中一个较大的平面为显示界面，在未通电状态下，显示界面可以看到淡淡的黑白图样，与途驰安公司主张的权利图案相比，除无法显示颜色以及缺少上部小汽车图标旁边的胎压、电池图样，下部半圆两侧的茶杯、电瓶等四个图标调换次序外，基本无差别；产品说明书载有涉案产品主界面的彩色示意图，与途驰安公司主张的权利图案相比，除顶端小汽车四个车轮颜色为黄色、蓝色，旁边没有胎压、电池图标，下部半圆两侧的茶杯、电瓶等四个图标调换次序，半圆外侧两个弧线颜色次序略不同外，从界面的整体结构、比例，图标选取、布局到颜色搭配等方面均基本无差别，途驰安公司、方舟梦想公司认可涉案产品通电后显示情况同说明书上第一幅彩图。途驰安公司为了证明为本案支出公证费3000元，提交了增值税发票一张，金额为3000元，购买方为朱亚军，销售方为浙江省宁波市鄞源公证处，并称公证费由途驰安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亚军代为支付，故发票载明购买方为朱亚军。途驰安公司未提交律师费相关票据。途驰安公司称代理律师立案的差旅费已经向途驰安公司报销，故当庭亦未提交差旅费相关票据。方舟梦想公司为了证明途驰安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使用了他人在先的设计元素，不享有著作权，提交了以下证据：1、易车网包含比亚迪S6汽车仪表图片的网页打印件；2、搜狐网及易车网网页打印件，其上显示的汽车仪表盘中含有胎压图标；3、案外人于2017年、2018年获得的胎压显示器外观设计专利及胎压检测接收器外观设计，所附样图显示显示屏上有直线“8”字样。途驰安公司认可上述证据形式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上述证据1、2中的网页打印件无法证明真实上传时间及是否进行过修改。方舟梦想公司为了证明其未通过涉案产品获利，未给途驰安公司造成损失，提交了以下证据：1、阿里巴巴网网页打印件，内含对于涉案产品的功能介绍，方舟梦想公司认为可以说明涉案产品价值在于功能，证明显示屏图案只占很小比例；2、北京觅元数字技术有限公司向方舟梦想公司公司发送的《往来项目及账款询证函》复印件，其中记载2019年2月，采购产品HUD-F2共计850个，单价195元，方舟梦想公司主张其仅委托该一家公司生产；3、方舟梦想公司涉案网店后台销售数据打印件，记载涉案产品自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7月22日交易229笔，方舟梦想公司认为该数据加上途驰安公司公证书上记载的涉案店铺涉案商品总销售数715个，再扣除退货退款的，与证据2中的850个可以印证。途驰安公司认可证据1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认可证据2形式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无法全面反映方舟梦想公司的生产销售情况；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认为该数据处于方舟梦想公司控制之下，其存在修改的可能。上述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公证书、发票、网页打印件、《往来项目及账款询证函》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途驰安公司主张权利的图案由若干的图形、字样等元素，配以不同的色彩、造型，按照一定的位置、比例组合而成，虽然其中部分元素本身独创性不高，但是在元素的选择使用、具体色彩造型的确定，以及整体的排列组合方面仍然存在创作空间，体现了创作者具有独创性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美感，属于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应受到著作权法保护。方舟梦想公司虽辩称途驰安公司权利图案使用的均是在先的设计元素，但途驰安公司本案中并非主张对于单个设计元素享有著作权，而方舟梦想公司提交的比亚迪S6汽车仪表盘与途驰安公司主张的涉案图案存在较为明显的区别，不足以影响涉案图案构成作品的认定，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权属的证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本案中途驰安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可以认定途驰安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对相关侵权行为主张权利。除法律另有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得到著作权人的许可并向其支付报酬，否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经比对，涉案产品显示界面上使用的图样与权利图案构成实质性相似，方舟梦想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且未支付报酬，在其生产和销售的涉案产品上使用权利图案，侵犯了途驰安公司依法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经济赔偿的具体数额，途驰安公司主张根据涉案店铺载明的销售量推算途驰安公司的实际获利，但其无法证明方舟梦想公司销售周期，也无法说明具体计算方法，故其总销售量的结论缺乏客观性，而其主张按照成本核算的常理推断方舟梦想公司至少生产5万套的意见，亦缺乏证据证明，故对于途驰安公司的计算方法及结果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方舟梦想公司提交的由第三方出具的询证函，因并非完备的原始财务账册等材料，不能客观全面的反映涉案产品生产数量的真实情况，方舟梦想公司提交的涉案店铺后台记录，因处在其自身控制之下，难以保证其客观性，故对于方舟梦想公司主张的生产、销售数量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况且，即使存在销售数据，因涉案产品具有实用功能，显示界面的美术效果在其经济价值中所占比例明显有限，且缺乏标准，故单纯根据销售数据无法准确计算方舟梦想公司基于涉案图案艺术美感的实际获益。在本案无法计算途驰安公司实际损失及方舟梦想公司实际获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高度、创作难度、方舟梦想公司的使用方式及其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合理支出部分，一审法院将结合途驰安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根据合理性和必要性的原则，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方舟梦想（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停止生产、销售涉案侵权产品；二、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方舟梦想（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赔偿苏州途驰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万元及合理支出1万元；三、驳回苏州途驰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方舟梦想公司提交了其与供应商的采购订单及附件，证明涉案产品采购数量为300件，采购成本为195元。途驰安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方舟梦想公司提交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亦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本案中，方舟梦想公司一审审理中提交《往来项目及账款询证函》及天猫店铺销售数据打印件，主张涉案产品的销售数量为850件，二审提交证据称其定制的涉案产品采购数量为300件，一审所称的数量包含涉案产品外的其他产品。但一审公证书显示的产品销售数量明显超过300件，而方舟梦想公司提交的销售数据又无法看出存在不同产品区分情形以及具体的成交数量。故对方舟梦想公司所称的涉案产品仅采购300件，亦即销售数量不超过300件的主张，本院难以采纳。可见，方舟梦想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亦不足以证明其销售侵权产品的数量及具体获利情况。由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较为准确的确认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高度、创作难度、方舟梦想公司的使用方式及其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的经济损失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考虑当事人举证情况以及律师出庭的事实，一审法院确定的合理开支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方舟梦想公司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方舟梦想（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鹏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左慧玲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曹翼书 记 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