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西潞街道长虹西路73号1幢1层M154（集群注册）。法定代表人：薛江瑜，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游，女，198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柏康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尚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1）京0111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臻柏康文化公司上诉请求：1.如涉及退费，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退费金额依据《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以下简称《会员协议》）第三条退费计算标准即以实缴费用计算所有赠课不计算并按课程原价标准扣除已上课时的退费金额为3300元[10500元-（33+12）课时×160元/课时=3300元]；否则，亦应该以实际应当上课46课时予以计算未上课时的退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未考虑新冠肺炎疫情对上诉人线下经营造成严重影响的事实，以致造成机械适用法律，属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7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会员协议》，约定上诉人提供线下培训课程，涉及退费的应按课程原价标准扣除已上课时后退费，协议载明课程每课时原价160元，被上诉人实际应缴费10500元享受96课时，赠课不予计算退费。因2020年3月份前由原法定代表人聂帅国经营，现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对相关收费情况及报名事实不清。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实际收到相关费用。同时自2020年1月始，全国新冠肺炎疫情爆发至2020年8、9月份北京允许复课期间，因上诉人培训课程无法开展线上教学工作，该期间无法提供培训服务非属于上诉人的过错，应当构成不可抗力。又由于第三人隗秀义原因最终被迫停课。一审法院对本案被上诉人是否实际缴费基本事实审查不足，亦缺乏考虑新冠肺炎疫情事实。2.按原价扣除已上课时款项后计算退费金额符合公平原则，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而言不失公允。上诉人认为《会员协议》约定退费标准符合公平原则设定，未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协议提供者一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未排除对方主要权利，且已经作出合理的提示义务，发生退费事件时计算方式理应依双方约定办理。上诉人需要将所有培训学员作为一个整体考虑进行成本分摊消化。该种设定并不属于格式条款中非通常的理解。如涉及退费，应按协议约定退费，即按原价扣除已上课时款项后计算。尚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尚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2．判决臻柏康文化公司退还培训费8847元（10500元÷108节×91节剩余课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6日，尚游（乙方）与臻柏康文化公司（甲方）签订《会员协议》，约定甲方负责对乙方孩子赵瑞成进行全脑智能开发训练，课程原价为160元／节，活动优惠价为109元／节，实收学费10500元，课时总数96节，会员卡有效期为2019年7月16日至2020年12月30日。《会员协议》第三条停课或退费标准载明：“清大全脑开发作为一种渗入式训练，为保证孩子的训练成果以及训练的连续性，原则上不接受退费。（一）如遇特殊情况需明确退费的，将按课程原价标准扣除已上课时，余款返还。（刷卡费、发票费将由乙方承担）。”尚游按照约定支付了臻柏康文化公司培训费10500元，臻柏康文化公司给尚游出具了收据，收据上载明课程96节全脑常规课，赠12节课。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赵瑞成在臻柏康文化公司大兴校区上课。2020年下半年，臻柏康文化复课，给赵瑞成赠送了价值2560元的16节常规课。2020年11月底，臻柏康文化公司大兴校区关闭，公司的系统显示赵瑞成尚剩余63课时，签协议时赠送的12课节课及复课赠送的16节课均未履行。尚游于2020年12月15日向法院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要求法院判令解除其与臻柏康文化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法院于2020年12月16日将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送达至薛江瑜。臻柏康文化公司提交其公司账号为“×××”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以证明2019年年度该账户没有收到尚游主张的10500元培训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臻柏康文化公司与尚游签署的教育培训合同即《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臻柏康文化公司为尚游孩子提供约定的培训服务系其基本合同义务，现臻柏康文化公司单方停止营业致使尚游的合同目的不能完全实现，臻柏康文化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及第（四）款的规定，尚游有权解除其与臻柏康文化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6日将尚游要求解除合同的申请书送达至薛江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尚游与臻柏康文化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于2020年12月16日解除。合同解除后，臻柏康文化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退还尚游相应的培训费。臻柏康文化公司主张按照《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的约定退费，尚游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约定的退费标准只适用于学员无法定或约定理由要求退费的情形，该条款并未约定臻柏康文化公司单方停止营业、不能提供服务，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况下，亦按照该标准退费。故一审法院对臻柏康文化公司主张的退费标准不予采纳。尚游与臻柏康文化公司签署《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时，明确载明96节课，但臻柏康文化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尚游支付10500元实际购买的课时为96课时常规课与赠送的12节课，故尚游实际购买的是108节课，核算为单节课课时费为97.22元。根据现有事实，在尚游购买的108节课中，臻柏康文化公司尚有75节课未提供服务，按照97.22元一节计算，臻柏康文化公司应当退还尚游7291.5元，对于尚游要求退还教育培训合同内常规课与赠课共75节课相应课时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臻柏康文化公司在疫情结束后复课期间赠送给赵瑞成的16节常规课，因尚游没有支付对价，其要求退还该部分赠课的课时费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臻柏康文化公司以其账号为“×××”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没有显示收到尚游支付的培训费为由，主张其公司没有收到尚游支付的培训费，理由不足，且臻柏康文化公司给尚游已提供相应课程服务的事实，亦可以佐证尚游支付过了培训费。综上，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判决：一、尚游与臻柏康文化公司签署的《会员协议》于2020年12月16日解除；二、臻柏康文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尚游7291.5元；三、驳回尚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诉讼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尚游于2019年7月16日与臻柏康文化公司签订的《会员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约定，合法有效。结合尚游提交的收据、臻柏康文化公司已向尚游提供部分相应课程服务的事实，可以认定尚游已履行了付款义务。臻柏康文化公司应当依约提供课程服务。但2020年11月底，臻柏康文化公司单方停止营业，致使尚游的合同目的不能完全实现，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判令涉案《会员协议》于2020年12月16日解除，并判令臻柏康文化公司返还课时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臻柏康文化公司应退课时费数额问题，根据在案证据，尚游交纳10500元费用后，共可使用108个训练课时，平均每个课时单价费用为97.22元；现有证据显示尚游尚余75课时（含赠送12节课时）。根据上述课时单价及剩余课时，臻柏康文化公司应当退还尚游课时费7291.5元。一审判决对此所做认定正确，臻柏康文化公司就此所提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疫情结束后臻柏康文化公司赠送的16节常规课，因尚游没有支付对价，故一审法院对尚游要求退还该部分课时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臻柏康文化公司上诉所提应当考虑疫情对合同履行的影响一节，当事人订立的线下培训合同，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不能进行线下培训，能够通过线上培训、变更培训期限等方式实现合同目的，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请求通过线上培训、变更培训期限、调整培训费用等方式继续履行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不能进行线下培训，通过线上培训方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或者案件实际情况表明不宜进行线上培训，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有时限性要求的培训合同，变更培训期限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培训合同解除后，已经预交的培训费，应当根据接受培训的课时等情况全部或者部分予以返还。本案中，疫情确会对于案涉培训课程产生一定影响，但现有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训练课程不宜通过线上培训方式完成，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臻柏康文化公司在疫情发生后及时与尚游协商调整变更课程形式，且一审法院在确定返还培训费时已经扣除臻柏康文化公司实际已经开展培训课时的费用，故本院对臻柏康文化公司所提此节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臻柏康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俊晔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郝琪琪书 记 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