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2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文昌中路388号。负责人：杨玉宏,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传宝，江苏德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峰，江苏德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成功，男，200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国飞，涟水县正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成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1）苏0804民初1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送达程序存在重大错误且缺少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1.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送达的起诉状错误，起诉状落款日期为2021年1月11日，诉讼请求为赔偿各项损失暂定1万元。上诉人直到收到一审判决才知道诉讼请求变更，一审送达的材料中没有变更诉讼请求后的起诉状，也无鉴定意见书及赔偿清单。2.被上诉人未起诉驾驶员和车主，一审法院应追加驾驶员和车主为被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承担的是替代责任。二、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任何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当事人周志桂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再回到现场”。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根据伤情不应当构成十级伤残。本案被上诉人的伤情为右侧额叶损伤、两侧额窦前壁骨折等，该伤情明显较轻，明显不构成十级伤残。一审判决支持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被上诉人杨成功答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据被上诉人了解，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送达的诉讼材料包括司法鉴定意见书、变更诉讼请求后的起诉状以及赔偿明细，上诉人的陈述不属实。2.本案不需要增加其他诉讼主体，因为本案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并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无需以驾驶员或车主参加诉讼为前提。杨成功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赔偿杨成功各项损失合计140085.81元；2.由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12日8时7分，周志桂驾驶车牌号为苏Ｋ×××××号重型厢式货车沿淮安市淮阴区长江东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该道路与飞耀路交叉路口处时与杨成功驾驶的沿飞耀路由南向北行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杨成功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杨成功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周志桂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杨成功受伤后被送往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耳鼻喉分院治疗，住院13天，花费住院医疗费20045.90元，门诊花费2288.99元。经杨成功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淮安市金湖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杨成功的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1年2月9日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杨成功因车祸致颅脑损伤遗有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伤残；致其他损伤不构成伤残。2.被鉴定人杨成功本次损伤后的误工期限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杨成功为此花费鉴定检查费3915元。对杨成功主张的损失项目及数额，根据其举证情况，结合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及相关法律规定，确认如下：1.医疗费22334.89元[20045.90元（住院费发票）+2288.99元（门诊发票）]；2.营养费，杨成功主张27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准许；3.住院伙食补助费，杨成功主张65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准许；4.护理费，主张90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准许；5.残疾赔偿金：（24657元+5703元）×1.84×20年×10%（十级伤残系数）=111724.80元；6.交通费130元（酌定）；7.财产损失500元（酌定）。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47039.69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事故当事人依据各自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杨成功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双方的责任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3000元，故杨成功全部损失为150039.69元（147039.69元+3000元）。本案中，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0500元（包含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对于杨成功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因周志桂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由其承担60%的赔偿责任，又因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故由保险公司赔偿计人民币17723.81元，其余损失由杨成功自行承担。综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杨成功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38223.81元，加上其应承担的诉讼费、鉴定费2466元，合计应赔偿杨成功140689.81元。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杨成功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40689.8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赔款直接支付至杨成功本人账户（户名：杨成功；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淮安市淮北路支行；账号：62×××72）]；二、驳回杨成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2元，减半收取1551元，鉴定检查费3915元，共计5466元，由杨成功负担3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负担2466元（已包括在上述判决主文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一审法院送达上诉人的EMS回执单及送达材料清单、2021年3月10日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保险公司负责人王寿明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一审法院邮寄的起诉状错误，不包括变更诉讼请求后的起诉状以及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证明驾驶员周志桂离开现场，根据保险条款规定，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投保单中有投保人李彬彬（涉案事故车辆车主）的签名，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被上诉人质证称，1.微信聊天记录是上诉人内部聊天不代表法院送达错误。2.上诉人所说的驾驶员离开现场纯属猜测，另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本意是驾驶员为了躲避承担责任而产生的逃逸行为。保险公司无法证明该条款向被保险人进行了送达或提交，免责条款不生效。对于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因被上诉人不是投保人暂时无法辨明。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当事人周志桂：机动车驾驶人有其他违反道路通行规定的行为的，负同等责任；当事人杨成功：非机动车不按照交通信号灯规定通行的，负同等责任。当事人周志桂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再回到现场。”再查明，一审法院2021年3月5日向上诉人保险公司邮寄的确为落款日期为2021年1月11日的起诉状，而非落款日期为2021年3月2日的起诉状。一审判决关于“对原告主张的损失项目及数额，本院根据原告举证情况，结合被告质证意见及相关法律规定”的描述，经审查，保险公司一审并未到庭，庭后亦无相关质证意见，该描述系笔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经联系处理涉案事故的交警，根据驾驶员周志桂本人陈述，事故发生时，他从后视镜看到有人倒地，问副驾驶是不是撞到人了，副驾驶说他自己摔的。当时，开车是去其他地方拿货，到取货地方后检查车辆发现车辆尾灯损坏，意识到刚才碰到人了，立即回到现场。本院认为，关于一审送达程序是否违法问题。经查，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5日向上诉人送达了出院记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起诉状、出院诊断证明书、权利义务告知书、诉讼风险告知书、传票、费用清单等材料，2021年3月6日上诉人保险公司收发室签收。其中起诉状落款日期确为2021年1月11日，开庭传票中开庭时间为2021年3月29日14:30，传唤事由为开庭。二审中，上诉人主张因起诉状诉讼请求不明确，上诉人一直以为是通知保险公司过去质证摇号确定鉴定机构的，并且与一审法院联系确认是否是质证，一审法院说是的，对该主张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未将变更诉讼请求后的起诉状送达给上诉人，程序上虽有瑕疵，但该起诉状、鉴定意见书、赔偿清单在一审庭审中均已举证，上诉人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辩论、质证权利，一审法院缺席审理并判决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问题。涉案事故发生时驾驶员为周志桂，车辆投保人为李彬彬，虽然驾驶员周志桂系实际侵权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被上诉人杨成功有权直接向上诉人请求支付赔偿金。且本案追加驾驶员周志桂或者车主李彬彬与否并不影响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驾驶员周志桂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是否属于保险条款中保险人责任免除情形的问题。本案保险条款关于责任免除部分中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对该条款的理解，不能从片面地理解为“只要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保险人即可免责”，还应当结合驾驶人的行为目的等综合分析，即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是否为了逃避责任，故意毁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造成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原因、机动车及驾驶员状况无法查明或者给保险人或事故当事人造成更大的损害。本案中，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驾驶员周志桂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而离开事故现场。相反，从驾驶员周志桂检查车辆发现车辆尾灯损坏，第一时间折回现场的事实看，其主观上并无逃避责任的故意，客观上也未造成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原因、机动车及驾驶员状况无法查明或者给保险人或事故当事人造成更大的损害，且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亦未明确驾驶员系肇事逃逸，故驾驶员离开现场的行为不符合保险条款免责情形，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构成十级伤残及上诉人应否赔付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淮安市金湖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系经被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确定，该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上诉人二审中未提供更权威的鉴定意见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不构成十级伤残，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据此支持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月娥审 判 员 王 健审 判 员 邹艳萍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魏丽丽书 记 员 葛凤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