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宝顶商务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甲14号1幢13层1301内1605号。法定代表人：刘燕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伟，男，北京宝顶商务管理有限公司事务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京辉，男，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宝顶商务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顶商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京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3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顶商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字43434号民事判决书做出的由北京宝顶商务管理有限公司给付陈京辉工资差额21517.24元，未休年假43034.48元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6000元的三项判决。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陈京辉，东城区职工业余大学专科学历，于1998年5月1日入职北京京鼎大厦有限公司，工资为1800元（详见入职表）。陈京辉入职后先后任职物业管理员、物业主管直至物业部经理。陈京辉历年收入状况详见证据附表。2008年1月1日，陈京辉工作关系转入北京东鼎服装商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任职东鼎市场部经理。2010年，公司在陈京辉本人有住房的情况下仍然以10万元的价格售给其房屋一套，后其将该房屋出售获利三百余万元。2017年11月30日，按北京市疏解政策要求，东鼎市场歇业，其所在部门整体撤编，陈京辉到公司物业管理部报到，无具体工作。2017年11月1日，陈京辉工作关系转入北京宝顶商务管理有限公司，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工资为11380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期间，陈京辉仍领取了部门经理的原工资，陈从未提出过异议）。2019年7月，我司当面告知陈京辉：鉴于公司停业已将近两年，运营极为困难，公司将其工资自2019年8月调整为9000元/月（此工资标准约为其同部门员工平均工资的两倍）。陈京辉本人当时并未就此提出任何反对意见，其答复原话为：好，我知道了。随后按月领取了8月、9月和10月的工资。我司在2019年1月已经向其发放了未休年假补助。综上，我公司当时已停业两年多，在无收入的状况下，一直对员工按时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保，维持运营的压力很大。在此情况下，对公司员工的较高薪酬予以调整是合理合法的。公司不可能对不做任何工作的员工长期给予高薪资。同时我司在调整被上诉人工资前，已提前告知调整理由，并与其协商，其本人在得知时并未提出任何反对意见，并领取了3个月的工资，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四》中第十一条，应视为双方就此达成一致意见。宝顶公司并不存在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也是据此依法做出了正确的裁决。朝阳区人民法院此案主审法官刘洋在接受此案后不久，就与我司电话联系，在电话沟通中就表示不认可最高法的此项司法解释。一审起诉阶段直至开庭审理阶段期间，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任何新的证据，直到庭审辩论即将结束时，被上诉人才提交两份复印件的证据，而主审法官刘洋当即同意并要求质证。我司当时就对其真实性和目的性表示不认可，并在庭后按法官规定的时间和要求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质证意见明确指出被上诉人提交的均为复印件，没有法律效力，且不能证明任何事实，所谓的通话记录更不能证明通话内容，再次重申我司对其真实性和目的性均不认可。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第78条有明确规定。43434号判决书称“宝顶公司未就其公司关于已与陈京辉就降薪问题协商一致的主张举证，故本院对于宝顶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陈京辉的主张予以采信。”此认定是完全不符合事实的。1、陈京辉领取了三个月的月薪9000元的工资，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的情形，劳动仲裁书依法予以了认定，即陈京辉的接受行为是认可其工资为9000元/月。43434号判决书有意回避了这一事实证据，不予提及。2、在庭审辩论后，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个复印件和通话记录，刘洋法官即接受并要求质证，及后在判决中做为支持被上诉人的主要理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第七十八条规定：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以复印件作为证据，以无内容的通话记录作为依据，凭自由心证即推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关于领取一个月就构成接受的规定。判决书对此是明知的，故在整个判决内容上完全不写入劳动仲裁书上认定的陈京辉领取9000元/月三个月的法律事实。陈京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宝顶商务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陈京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顶商务公司为陈京辉出具离职证明并办理档案转移手续；2.宝顶商务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5000元；3.宝顶商务公司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14日工资差额8883.50元；4.宝顶商务公司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工资差额9000元；5.宝顶商务公司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工资差额9000元；6、宝顶商务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未休年假工资49655.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劳动关系情况。1、入职时间：双方均认可陈京辉自1998年5月1日即已入职宝顶商务公司的关联公司北京京鼎大厦有限公司，认可工龄连续计算。宝顶商务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成立，陈京辉劳动关系于2017年11月1日转入。2、劳动者正常工作至：2019年10月14日。3、劳动关系解除时间：2019年10月15日。4、劳动关系解除理由：未足额支付工资。二、关于月工资标准情况双方均认可宝顶商务公司发放陈京辉月工资标准为：2017年1月至2018年7月期间按43660元/月标准发放，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期间按18000元/月标准发放，2019年8月至2019年10月期间按9000元/月标准发放。宝顶商务公司称其公司2019年7月当面告知陈京辉，鉴于公司停业已将近两年，运营极为困难，将其工资自2019年8月调整为9000元/月，陈京辉本人当时答复称“好，知道了”，未就此提出任何反对意见。且陈京辉2019年10月存在事假1.5天，故其公司已足额支付陈京辉工资。就此宝顶商务公司提交了请假条两张。陈京辉对宝顶商务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对于请假条真实性认可，称其在2019年8月中旬确实听说公司决定降薪，但公司确实没有找其协商过，其在2019年9月15日收到2019年8月工资后，就给了宝顶商务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封信，表示不能接受降薪，2019年10月8日其和法定代表人又进行电话沟通，但依然没有解决，其在2019年10月14日就向宝顶商务公司邮寄了被迫解除申请书。宝顶商务公司未就其公司关于已与陈京辉就降薪问题协商一致的主张举证。三、关于未休年假问题双方均认可陈京辉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未休过年假，且自2018年5月1日起陈京辉每年享受15天年休假。宝顶商务公司称其公司每年都支付了未休年假补贴。宝顶商务公司就此提交了2017年宝顶年终奖金及年假补贴表及2018年宝顶年终奖金及年假补贴表为证。2017年宝顶年终奖金及年假补贴表及2018年宝顶年终奖金及年假补贴表上未显示关于未休年假补贴的情况。陈京辉对于2017年宝顶年终奖金及年假补贴表及2018年宝顶年终奖金及年假补贴表真实性不认可。陈京辉称其主张了2017年4天、2018年15天及2019年11天未休年假工资。四、劳动仲裁情况陈京辉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8756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陈京辉一九九八年五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期间与宝顶商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宝顶商务公司向陈京辉支付二〇一九年十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期间工资差额一千一百三十七元八角九分；三、宝顶商务公司支付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五日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报酬三万九千四百四十八元二角八分；四、宝顶商务公司为陈京辉开具书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为陈京辉办理档案转移手续；五、驳回陈京辉的其他仲裁请求。陈京辉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未就宝顶商务公司为陈京辉开具书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为陈京辉办理档案移转手续的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同意仲裁裁决，法院予以确认。双方未就双方于1998年5月1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提起诉讼，本案在审理中查明，宝顶商务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成立，陈京辉劳动关系于2017年11月1日转入，故法院确认陈京辉与宝顶商务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14日存在劳动关系。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宝顶商务公司未就其公司关于已与陈京辉就降薪问题协商一致的主张举证。故法院对于宝顶商务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陈京辉的主张予以采信。故对于陈京辉要求宝顶商务公司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经法院核算，金额为21517.24元[9000元×2个月+9000元÷21.75×（10天-1.5天）]。双方均认可陈京辉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未休过年假，虽宝顶商务公司主张已支付过未休年假工资，但就此未提供证据，法院对于宝顶商务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陈京辉要求宝顶商务公司支付其2017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均认可2018年5月1日起陈京辉每年享受15天年假，故宝顶商务公司应支付陈京辉2017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3034.48元[18000÷21.75×(2天+13天+11天）×200%]。宝顶商务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陈京辉以此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符合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故宝顶商务公司应支付陈京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16000元（18000元×12个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陈京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期间与北京宝顶商务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宝顶商务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为陈京辉开具书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为陈京辉办理档案移转手续；三、北京宝顶商务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陈京辉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期间工资差额21517.24元；四、北京宝顶商务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陈京辉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五日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3034.48元；五、北京宝顶商务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陈京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16000元；六、驳回陈京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工资差额，宝顶商务公司上诉称双方就降薪已达成一致意见，不存在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但宝顶商务公司对此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仅称系当面沟通，本院对此难以采信，故宝顶商务公司应支付陈京辉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期间工资差额。关于未休年假工资，享有带薪年休假是职工的法定权利，双方均认可陈京辉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未休过年假，宝顶商务公司虽主张其已足额发放未休年假工资，但其提交的年终奖金及年假补贴表上没有陈京辉签字确认，无法体现未休年假工资发放具体数额，且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宝顶商务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宝顶商务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陈京辉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宝顶商务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综上所述，宝顶商务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宝顶商务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