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29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北辰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京津公路352号。法定代表人：李世忠，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宁，天津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润洁，天津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连群，男，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爽，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北辰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北辰供销社）因与被上诉人李连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2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辰供销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北辰供销社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连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同意减免集贤大酒家有限公司承包费的批复》系北辰供销社内部文件，并不当然对李连群发生效力，双方并未就变更承包费的数额进行协商，李连群以此抗辩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认定资产评估中北辰区集贤里三套房屋的价值应当在北辰供销社主张的资产损失中予以扣减没有事实依据；三、承包合同中约定承包期间所有员工的工资及产生的纠纷均由李连群负责；四、关于集贤大酒家拖欠的供热费、违约金、公建补建并网费是真实存在的，应当认定为李连群的债务，应当由李连群支付。李连群辩称，不同意北辰供销社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李连群无需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的承包费；二、三套房屋含在案涉承包经营协议交付的资产范围内，承包关系终止时当然计算在内；三、北辰供销社支付员工的经济补偿金是在承包关系终止后集贤大酒家的经营行为，与李连群无关；四、北辰供销社主张2006-2017年期间的采暖费等费用由李连群承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北辰供销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李连群立即向北辰供销社赔偿损失526515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连群负担。诉讼过程中，北辰供销社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判令李连群向北辰供销社赔偿损失共计4959809.1元，包括承包费1962500元、资产损失1865593.26元、支付员工经济补偿金及其他费用176113.75元、2006年至2017年1月2日的供热费、违约金及公建补建并网费共955602.11元；2．诉讼费用由李连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4日，北辰供销社（甲方）与李连群（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承包标的：天津市集贤大酒家有限公司经营权。该协议还约定了“一、承包原则1．乙方承包人为集贤大酒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北辰区供销社联合社职工身份不变。基层领导待遇不变。2．乙方承包甲方下属企业（天津市集贤大酒家有限公司）仅指企业经营活动。原公司企业名称、性质、经营范围、法人资格等均延续不变。甲方仍对该下属企业有监督、管理、部署、审计等职能。乙方应服从甲方党政、人事、资产、财审、安全等各方面的管理，按原与相关职能科室的隶属关系，及时申报各种数据或材料，按时参加甲方召集的各种会议和活动。3．鉴于安全生产及环保节能减排规定之需要及现有经营设备、设施老化严重的实际，甲方在乙方承包经营前对集贤大酒家硬件设施进行一次性适当的投资改造和修缮。具体数额按施工改造方案及工程预算报告项目测算另行拨付。承包期间，乙方所使用的所有资产、设施、设备均为甲方所有，乙方无权自行处置。承包期满后全部交还甲方。4．甲方不参与乙方的经营活动。乙方要服从于甲方整体经营规划的战略调整，原则上继续保留和提升原有的经营特色及档次风味，保证“五钻”资格和在全市餐饮服务业中的领先地位。不经允许不得改变经营风格和经营范围，不允许从事证照范围之外的其他方面的经营。二、经营场所基本情况1．产权及面积坐落于北辰区××道××号的集贤大酒家，营业面积965平方米，为二层楼房。另有建筑面积466.25平方米的配餐中心及建筑面积共220.45平方米的三套办公用房。其中集贤大酒家、配餐中心产权为房管站所有，办公用房产权为企业（区供销社）所有。2．经天津市华天盛资产评估事务所对集贤大酒家有限公司资产、负债进行评估（华天盛评字［2010］第35号），核定供销社投入各项设施设备的投资总额为408.95万元，企业净资产为378.41万元。（见设施设备清单附件）三、承包期限确定为10年。自2011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承包期满后，视双方意愿，如乙方继续承包，另制定新的协议条款，本协议自动终止履行。四、承包费用及缴款时间自双方签订协议后第一年，乙方向甲方上交承包费20万元；第二年23万元；第三年25万元；第四年、第五年、第六年、第七年各30万元。后三年承包费视当时的具体情况另行协商议定。缴费时间为每年的6月1日至6月30日。在此期间内乙方要主动向甲方一次性交付全年的承包费用，甲方向乙方开具收款凭证。五、人员编制乙方承包期间除无偿接受甲方提供的房产资源、设施设备外并同意继续留用原公司84名工作人员为本公司正式职工（具体名单见附件）。六、双方责任与义务1．甲方（1）甲方向乙方提供的所有资产、设施、设备等，必须要与乙方现场核实，办理清产核资交接手续并由双方签字认可。（2）乙方承包经营期间，经营行为自主，自负盈亏，甲方不干涉、不介入。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责任，不享受任何经营成果收益。甲方每年对乙方财务审计一次。（3）甲方按双方约定，按时全额收缴乙方承包费，如乙方拒缴，甲方有权采取强制措施并收回承包标的，乙方承担一切不良后果，赔偿甲方经济损失……2．乙方（1）乙方对自身经营行为承担全部后果，在保证甲方资产保值的前提下，不论是盈利、亏损或与社会发生经济纠纷，均由乙方自负，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承包期间，乙方自行承担公房租金、水、电、气、通信、卫生、治安等所有支出费用，如出现问题自行与对方协商解决。（2）乙方同意继续留用本公司原有的84名职工为本公司正式职工，为每名员工安排工作岗位，承担所有费用。按政策规定及时缴齐“五险一金”。并负责办理职工病休、退休、退职等相关手续，支付相关费用，保障职工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3）乙方的经营行为必须要遵章守法，如因自身原因出现任何问题，受到任何处罚或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责任，如给甲方造成损失，必须给予赔偿。（4）乙方在经营期间负责对企业房屋、设备、设施的日常维护、维修、保养、更新等，并按财务规定提取固定资产折旧，折旧资金用于企业内部设备更新、改造，确保资产保值。如进行装修、改造等，要提前以文字形式上报甲方，经同意后方可施工，其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承包期满后全部无偿交付甲方，不得拆毁。乙方要确保经营场所及食品卫生安全，如出现问题乙方承担一切后果。（5）乙方按照约定时间主动交付承包费，如不能按期交纳必须提前向甲方书面申请，说明原因，否则按乙方违约处理。（6）乙方承诺在承包经营期间和承包经营终止后，承包经营期间内的所有债务、税费、员工工资保险等均由乙方负责承担，由此发生的纠纷由乙方负责。（7）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凡以公司名义与他人或单位签订下列合同、协议的，必须以书面形式报经甲方批准，不经批准不得实施。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纠纷或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录用新员工或由外单位调入人员的；与第三方联合经营的；向金融或其他部门贷款的；以公司资产进行担保、抵押的。（8）乙方承诺接受甲方委派的总监的监管，并积极配合其工作。”等内容。2019年8月16日，北辰供销社（甲方）与李连群（乙方）签订终止承包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了“经协商，双方同意终止2010年11月4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并达成一致意见。一、甲乙双方于2019年8月15日终止承包经营协议书，2019年8月16日起天津市集贤大酒家有限公司经营权与乙方无关。二、2011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5日，乙方承包天津市集贤大酒家有限公司经营权期间，天津市集贤大酒家有限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等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三、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完成天津市集贤大酒家有限公司固定资产、账目等所有事项的盘点和交接事宜，并协助甲方完成天津市集贤大酒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事宜。对盘点、交接中发现的问题由双方协商解决。乙方在承包期内，乙方投入的固定资产经确认后双方协商解决。”等内容。2017年4月11日，北辰供销社出具津辰供发（2017）16号关于同意减免集贤大酒家有限公司承包费的批复的文件，该文件载明了李连群同志自1986年承包大酒家以来的历史背景和企业发展历程以及为企业生存发展所作出的贡献。决定原则同意免除承包人从2013年至今的承包费，待其经营水平达到盈亏平衡时再足额向区社上交承包费，并由职能科室对大酒家的盈亏平衡点和现承担的原在册职工数量再次进行核准后上会研究。因此，区社决定：1．同意承包人免交自2013年至今的经营承包费；2．大酒家达到每月80万元销售时，承包人必须按照承包经营协议书按时足额向区社交纳承包费；3．承包人要妥善安排好大酒家原有在册干部职工的工作和工资福利待遇，确保干部职工队伍和企业的稳定，不能给区社造成任何负担和不利影响。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天津市集贤大酒家有限公司自2017年4月11日以后的销售额未达到每月800000元。关于北辰供销社主张的资产损失1865593.26元，未包括坐落于天津市北辰区××房屋的增值价值，且双方均认可该三套房屋的增值部分为2520751元。该三套房屋原登记在天津市集贤大酒家有限公司员工白秀芳名下，后过户到天津市北辰区天供资产管理咨询中心名下，天津市北辰区天供资产管理咨询中心系原告的全资子公司。经过双方对账，且双方均认可天津华天盛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津华天盛评字（2010）第3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该报告书中其他应付款清查评估明细表中工会经费账面价值130020元，调整后账面价值130020元，评估价值为6000元。现工会经费的账面价值为255237元。但北辰供销社认可现工会经费应为131217元，李连群认为北辰供销社主张的资产损失应扣减三套房屋增值部分2520751元及工会经费119476元外，其他无异议。一审庭审中，北辰供销社主张的支付员工经济补偿金及其他费用系因张X、刘X、张X、李X、李X、徐XX、孙X共计七名员工而产生，该七名员工均在双方终止承包经营协议书签订后进行人员交接的人员名单中，其中张X、张X、李X、李X、徐XX、孙X六人的解除劳动合同及支付款项的事实均在双方解除承包经营权协议书签订之后发生，北辰供销社未提供刘X已解除劳动合同及支付款项的相关证据。北辰供销社主张的2006年至2017年1月2日的供热费、违约金及公建补建并网费，北辰供销社并未支付给供热部门。一审法院认为，北辰供销社与李连群之间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及终止承包经营协议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北辰供销社的主张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北辰供销是主张的承包费一节，虽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中对于承包费有明确约定，但北辰供销社于2017年4月11日出具的津辰供发（2017）16号文件，已明确表示免除李连群自2013年至2017年4月11日的承包费，并约定每月达到800000元销售时，按照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交纳承包费。一审庭审时，双方均表示李连群在2017年4月11日至协议终止时每月销售额均未达到800000元。该文件系北辰供销社作出，且李连群予以认可，关于承包费问题应按照该文件履行，故北辰供销社主张的承包费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北辰供销社主张的资产损失一节，现双方关于该部分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将北辰区集贤里33-101-104、33-105-108、33-109-112三套房屋价值作为计算依据以及工会经费的计算问题。李连群在承包天津市集贤大酒家有限公司时，天津华天盛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津华天盛评字（2010）第3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将该三套房屋作为资产进行评估，且该三套房屋截止到双方终止承包经营协议时由集贤大酒家使用，双方亦认可三套房屋的增值部分为2520751元，综上，李连群辩称该三套房屋应作为其承包时的资产，其增值部分应在北辰供销社主张的资产损失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北辰供销社主张的工会经费根据（2010）第3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对工会经费进行了减少，北辰供销社自行减少工会经费数额系其自愿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准许。李连群辩称工会经费应按照（2010）第3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调整的比例对应减少数额为119476元，对此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结合双方无争议的资产数额，综合以上情况，北辰供销社主张的资产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北辰供销社主张的员工经济补偿金及其他费用一节，双方签订终止承包经营协议书后，集贤大酒家仍在经营，该费用系发生在双方签订终止承包经营协议书之后，且该七名员工均在双方已办理的人员交接名单内，说明北辰供销社已认可李连群曾招录的该七名员工，且该七名员工在双方解除承包协议后继续工作，故北辰供销社主张因该七名员工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北辰供销社主张的供热费、违约金及公建补建并网费一节，该费用北辰供销社并未交纳，故其主张李连群支付该款项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天津市北辰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478元，由原告天津市北辰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北辰供销社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北辰供销社主张承包费问题。2017年4月11日北辰供销社作出《关于同意减免集贤大酒家有限承包费的批复》，该批复内容为“集贤大酒家有限公司：你单位报来《关于受餐饮业“寒流”影响经营亏损减免承包费等事宜的请示》收悉。……因此，区社决定：1、同意承包人免交自2013年至今的经营承包费；2、大酒家达到每月80万元销售时，承包人必须按照《承包经营协议书》按时足额向区社交纳承包费。……”北辰供销社抗辩称，该批复为内部文件，对李连群不发生效力，但从其内容看，系对承包人作出，亦经承包人认可，北辰供销社的抗辩理由不合常理，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承包费的问题，应按照该批复文件执行，故北辰供销社主张的承包费不应予以支持。关于北辰供销社主张资产损失问题。结合天津华天盛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津华天盛评字（2010）第3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可知，李连群在承包时，案涉三套房屋作为资产进行了评估，且在承包协议终止时，该房屋仍由集贤大酒家使用，故北辰供销社主张三套房屋的价值不应在其主张的资产损失中予以扣减没有事实依据。结合一审时双方提交的证据，北辰供销社不足以证实其资质损失情况。关于北辰供销社诉请员工经济补偿金问题。双方签订终止承包经营协议书后，集贤大酒家仍在经营，而此费用产生于终止协议之后，且涉案员工均在双方人员交接单内，故北辰供销社主张员工经济补偿金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关于北辰供销社诉请供暖费等相关费用问题。该费用北辰供销社未交纳，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继受该债权，故其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北辰供销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78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北辰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艺审判员 薛 晨审判员 郭家骥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苏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