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无锡晨研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789911900L，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振发三路以南金马路以东沪宁高速以西新农路以北。法定代表人：陈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漪，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陕西元阳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400071271457D，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福安花园**楼******。法定代表人：姜旌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幸杰，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晨研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研公司）与被上诉人陕西元阳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阳通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4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晨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元阳通达公司一审诉请，判令元阳通达公司向其支付260万元货款及该款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赔偿其律师费损失15.6万元。事实与理由：1.本案一审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首先，江苏明鉴质量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不具备鉴定资质，案涉设备名称属于筑路机械行业专业特种设备，具有交通行业特殊性，中国公路学会筑路机械专业委员会对其具有专业的特种机械检测机构，而江苏明鉴质量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只具有对一般通用设备的鉴定资质，且据其了解该鉴定机构不在法院的鉴定名录中。其次，案涉设备于2017年11月中旬交付之后，元阳通达公司一直将设备放置在露天，且放置两年之久方进行鉴定，此时的设备由于元阳通达公司的管理不善本身已经出现问题，鉴定机构在未给予其维护、检修的情况下直接进行鉴定，导致鉴定结论不符合鉴定条件而无效。2.从鉴定报告本身看，也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首先，依照鉴定报告所载“涉案设备按工艺要求进行成套配置，其工艺流程符合沥青搅拌的功能要求”，据此可以看出，其已依约提供了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元阳通达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其不存在根本违约情形。其次，鉴定报告虽载明了一些质量问题，即使这些问题存在，也仅是设备的一些瑕疵，不影响设备的整体使用，这些质量问题完全可以通过后期的修缮得以解决，但一审法院并未要求其进行补救，仅凭设备存在的一些瑕疵便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符合法律规定。再次，鉴定报告中载明的“设备机架已锈蚀”，“喂料机涨紧端主轴轴套整体破裂损坏，说明曾受到巨大的外力作用”等，也可以看出设备在鉴定时已不同于交付的状态，且该部分损害的责任不能归责于晨研公司。最后，鉴定报告载明元阳通达公司认可设备已经累计生产2000多吨，远远超过调试生产的数量，说明设备已经投入使用。3.2018年4月9日，元阳通达公司员工骆二望出具《设备存在的问题》，载明“基本上已完”，可以看出设备已经基本调试完毕，可以投入生产。元阳通达公司辩称，1.一审鉴定结论系经过合法程序由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得出，鉴定机构系通过法院摇号确定并且双方代理人均签字确认，晨研公司提出鉴定机构不在鉴定名录中更是无稽之谈。2.案涉设备是大型成套设备，如此大的体积只能放置于露天的房子，晨研公司提出需要先维修保养才能进行鉴定，如果说设备需要经过维修保养才能转起来本身就说明存在质量问题，况且在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方案时，晨研公司也未提出异议。3.鉴定报告虽载明设备是成套设备，仅能说明晨研公司货发全了，不足以证明设备不存在问题。4.晨研公司一再强调设备只是有瑕疵，提出来可以修复，但是在签订合同到调试的过程中，晨研公司已经修了很多次，且指定其又自费购买了一台空压机，但最终仍不能正常运转，不可能让晨研公司一直无止境的检修下去。5.其陈述设备已经生产2000多吨，实际上都是在调试的过程中生产，根据设备的额定生产量，其实也就是一天不到就可以生产完成，根本不存在晨研公司所述元阳通达公司已经投入使用的情形。6.骆二望在《设备存在的问题》提出问题，说明元阳通达公司一直坚持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设备根本没有验收合格。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元阳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元阳通达公司与晨研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于2019年6月7日解除；晨研公司返还货款及赔偿运费共计125万元及该款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赔偿设备替换货款29980元；将案涉设备运出元阳通达公司场地，并赔偿自2019年6月8日起止实际运出之日止，按每年7.5万元计算的仓储费；赔偿律师费9万元。晨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元阳通达公司支付货款260万元及该款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赔偿律师费15.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0日，元阳通达公司与晨研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约定晨研公司向元阳通达公司供应3000型沥青混凝土搅拌设备1套，2017年3月30日前交付到场安装；价款350万元，合同签订3日内支付40万元，发货前支付100万元，余款2019年4月30日前付清，运输费用由元阳通达公司负担；一方根本性违约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但应当及时书面通知对方；晨研公司未按约交付设备，每延迟一天按已付标的额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元阳通达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每延迟一天加付未付标的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并承担晨研公司为实现债权等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自2017年2月28日至6月9日，元阳通达公司分4次向晨研公司支付款项共计125万元。至2017年11月中旬，晨研公司将合同约定的设备及部件全部交付完毕。在调试过程中，发现设备一个空压机损坏，经与晨研公司说明，元阳通达公司另行购买了1台空压机，支出29980元。因案涉设备不能正常生产，元阳通达公司多次交涉亦未解决问题，2019年6月7日，元阳通达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律师函送达晨研公司，该函还要求晨研公司3日内返还已支付的款项。后元阳通达公司委托律师提起本案诉讼，为此支付律师费9万元。一审诉讼中，对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法院委托专门机构进行鉴定，结论为：设备安全性方面存在较多质量问题；设备机架等涂装质量不符合标准要求；送料斗减速箱漏油；送料皮带驱动轴承套破裂；搅拌干燥筒驱动轴承座装配质量不符合标准要求；搅拌臂焊接结构不符合标准要求；粉尘提升机结构和装备质量存在质量问题；防尘装置的二只螺旋粉尘输送机成组安装结构存在质量问题；沥青罐存在泄露情况；管道外表没有保温防护，锈蚀严重。另晨研公司将案涉设备交付至元阳通达公司的场地所产生的运输费用为35万元。上述事实，有《工业品买卖合同》、付款凭据、送货单、空压机发票、短信、律师函、邮件妥投记录、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律师费支付凭据、鉴定结论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晨研公司交付的设备确实存在质量不符合标准的情况，导致元阳通达公司长期未能正常使用，元阳通达公司依法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元阳通达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应认定为90万元，晨研公司应返还该笔货款并支付该款对应的违约金。已支付的运费35万元、空压机款29980元，晨研公司应予赔偿。上述款项支付以后，晨研公司应自行将案涉设备运出元阳通达公司的场地。场地占用费损失每年7.5万元的依据不足，酌定按每年2万元计算。鉴于违约金的金额按测算可以弥补元阳通达公司已付款的利息损失及晨研公司付款后至运出案涉设备合理期限内的场地占用费损失，一审法院对元阳通达公司主张的运费所对应的违约金、部分场地占用费损失不予支持。元阳通达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无双方约定，且该损失也基本可被违约金所弥补，不予支持。晨研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元阳通达公司与晨研公司签订的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于2019年6月7日解除；二、晨研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元阳通达公司货款90万元及该款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并赔偿运费、部件更换损失379980元；三、晨研公司于上述判项确定的付款义务履行完毕后10日内将案涉设备运出元阳通达公司的场地。逾期未运出则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运出之日止，按每年2万元赔偿场地占用费损失；四、驳回元阳通达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晨研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565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42222.86元，合计155787.86元，由元阳通达公司负担405元，由晨研公司负担155382.8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6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064元，由晨研公司负担。二审中，晨研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对一审鉴定意见的补充意见及沥青混合料搅拌设备的安全要求GBT30752-2014、沥青混合料搅拌设备的国家标准GBT17808-2010，用以证明鉴定报告中提到的所谓质量问题最多只是瑕疵。2.产品合格证书及技术规格书，其当时交给过鉴定机构，其中后者载明的最大产量为240t/h，用以证明设备在出厂时是有合格证的，交付机械的时候已经提交给对方。3.2018年4月9日骆二望所写的《设备存在的问题》照片打印件，骆二望在书写13条设备问题之后，书写了“基本上已完”，说明当时基本上已经调试完毕。元阳通达公司质证认为，1.补充意见不属于证据，属于辩论意见，两份国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晨研公司在一审鉴定程序中未对鉴定方案提出异议，在鉴定报告出来之后又未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现在提出异议已经超出期限，且系单方主观分析意见，不能取代鉴定机构的意见。2.晨研公司提交的合格证，交付设备的时候并未提供给元阳通达公司，且合格证本身是晨研公司自行制作，不足以证明设备合格。其从未看到过技术规格书，从形式上看，该技术规格书只有最后一页单独盖了章，没有骑缝章，最后一页与前面也是独立的，无法确认真实性。3.《设备存在的问题》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设备没有验收合格。二审中，晨研公司明确，没有设备调试合格的依据，但其认为设备已验收合格，从骆二望书写的《设备存在的问题》也可以看出，当时说的仅是一些小瑕疵，晨研公司认为是可以完善的，可以说骆二望认可当时设备基本调试合格。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晨研公司是否违约并造成元阳通达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元阳通达公司有无权利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关于设备验收。晨研公司向元阳通达公司供应案涉沥青混凝土搅拌设备，但未提供设备调试验收合格的依据。鉴定报告虽载明“涉案设备按工艺要求进行成套配置，其工艺流程符合沥青搅拌的功能要求”，但仅能说明设备配置基本符合成套设备要求，不足以证明设备能够正常生产。晨研公司提交的2018年4月9日骆二望所写的《设备存在的问题》系照片打印件，没有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元阳通达公司对真实性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该《设备存在的问题》为真，反而说明骆二望针对案涉设备提出了诸多质量异议，其在末尾书写“基本上已完”应理解为问题已经提完，而非如晨研公司主张的设备已经整改完毕，晨研公司也未提供整改完毕的依据，对晨研公司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晨研公司主张案涉设备元阳通达公司已经实际投入使用，依据为元阳通达公司认可设备已经生产出2000多吨成品，但依照晨研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技术规格书，载明的设备最大量产为240t/h,上述产量基本上一天就能完成，不足以证明设备已经投产，对晨研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案涉设备自2017年11月中旬交付至今已有3年多，晨研公司均未能完成调试验收，导致元阳通达公司不能使用设备进行生产，从而产生重大的损失，晨研公司的违约行为已导致元阳通达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元阳通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关于质量鉴定。江苏明鉴质量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其接受法院委托所作鉴定结论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晨研公司主张，鉴定报告上所载问题均为一般瑕疵，可以通过维修的方式予以解决。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晨研公司未举证证明鉴定报告所载质量问题属于表面瑕疵，且鉴定报告除认定设备存在部分设计问题及工艺问题外，还认定设备在安全性上存在较多质量问题，而安全问题系设备根本质量问题。其次，如果按照晨研公司所述案涉设备的问题均为一般瑕疵，可以通过维修解决，案涉设备交付至今已有3年多，已给晨研公司足够长的时间进行整改验收，至今均未能通过验收，晨研公司的主张与其行为本身自相矛盾，故对其上述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晨研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安全问题等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元阳通达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元阳通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综上,晨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28元，由晨研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尹慧书记员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