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布和，男，1983年10月7日出生，蒙古族，住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媛、黄瑞丰，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杨，男，197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刚，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布和因与被上诉人武杨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4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布和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辽0202民初418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债权确认及偿还协议》所确认“债权”从不存在，上诉人的偿还义务无从谈起。（一）上诉人、被上诉人、新伟扬企业、西藏绮纭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明股份实债关系。本案中，《债权确认及偿还协议》写明被上诉人以“明投实债”方式，通过新伟扬企业间接投资给西藏公司350万元。但是，被上诉人与新伟扬企业于2017年12月13日在上海市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仅仅是被上诉人以350万元购买新伟扬企业持有的西藏公司3.535%股权，并由新伟扬企业代持。《股权转让协议》中无任何有关明股实债的约定，被上诉人与新伟扬企业系单纯的股权受让与出让关系，股转款已支付完毕，被上诉人实质上已成为西藏公司股东。不存在以借款关系为基础的明股实债关系。退一步讲，即使存在明股实债关系，最多涉及被上诉人、新伟扬企业、西藏公司三者。上诉人不是《股权转让协议》主体，《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明股实债关系都与上诉人无关。（二）《债权确认及偿还协议》约定，上诉人同意接收被上诉人的明股实债本金合计人民币350万元的债权。但前提是被上诉人已与第三方形成明股实债的关系。上文已阐明，被上诉人与新伟扬企业或西藏公司之间均不存在任何借款关系，不存在相应债权，故而转让行为不怎么可能发生。《债权确认及偿还协议》第二条第二至四款、第三至六条以及《关于补充协议》，是对债权转让事宜的具体安排。既然“债”不存在，相关转让的具体安排亦不存在。一审判决竟然本末倒置，推断出借款债权成立，这属于明显的逻辑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生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就资金借贷签署任何借款协议，上诉人也从未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所谓350万元借款本金。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案的事实是，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得知，新伟扬企业拟对外转让其持有的西藏公司3.535%股权。后被上诉人与新伟扬企业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后，西藏公司经营情况、财务状况均出现问题，导致被上诉人股权投资无法获利。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多年朋友及此次股权转让信息的提供人，出于补偿被上诉人的心理，先后向被上诉人汇款50万元、20万元作为补偿。在整个过程，双方并未形成任何借贷关系。《股权转让协议》、《债权确认及偿还协议》及《关于之补充协议》都是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朋友表达补偿所签署，并不具有实际可操作性。被上诉人仅凭上述《协议》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偿还其投资亏损，于法无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武杨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以《债权确认偿还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为核心的本案所有证据所显示，以及一审判决书所认定的都是这样一个基本的法律关系：表面上的股权交易实际上为民间借贷，无论是在民间借贷形成期间，表面上的股权投资实际上的民间借贷款项得出借，还是民间借贷清偿阶段的表面的股权转让协议实际上的债务清偿协议，都可以清楚的证明本案整个法律关系的一个架构，所以一审判决对法律关系的认定没有错误。二、关于整个法律关系中，我们只看到双方为了减少民间借贷风险而采取的各种措施，双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作为商人，应当对自己所签署的文件，承担全部的法律责任。武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偿还本金3，286，7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20年1月1日起算，计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年利率为24%，暂计至2020年4月26日为252，850元）；2、请求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布和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之间签订的《债权确认及偿还协议》和《（关于债权确认及偿还协议）之补充协议》；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反诉人武杨返还反诉人钱款5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武杨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7日，原告（甲方）武杨与被告（乙方）布和、丙方新伟扬企业签订了《债权确认及偿还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甲方为支持乙方的投资行为，通过乙方推荐，以明股实债方式投资丙方进而间接投资了西藏绮纭公司，经三方友好协商，就该项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事实确认。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因乙方投资经营所需，乙方以个人名义向甲方借款，并推荐甲方以明股实债方式，通过丙方账户间接投资给西藏绮纭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人民币3，500，000元，该笔投资产生的收益及风险由乙方单方面承担。甲方于2017年12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直接将全部投资本金汇入了乙方所指定的丙方接受账户，并与丙方签署了投资代持协议，乙方、丙方及目标公司也确认收到全部投资本金。二、债权确认。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同意将甲方该笔明股实债本金合计人民币3，500，000元的债权转为乙方个人承担。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甲方对丙方的该笔投资对应的相关权利也应于乙方完全归还甲方投资本息后转移至乙方；如乙方完全归还甲方投资本息之前该笔投资产生相关投资收益，乙方享有该投资的权力，甲方享有按照债权金额计算利息的权力。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甲方与丙方签署的投资代持协议同时作废，乙方与丙方另行签订投资相关协议约定责任权利。三、债权利息确认。就该笔投资本金3，500，000转成的债权，乙方承诺自2017年12月20日起按照年息8%计息并于本金归还日前向甲方一并支付相应利息。四、还款计划。乙方承诺将于2019年12月31日之前分阶段偿还完全部借款本金与利息。具体还款安排如下：2019年10月31日之前偿还1，000，000元本金及利息，2019年11月31日前偿还1，000，000元本金及利息，2019年12月31日之前偿还1，500，000元本金及利息。如到期还款额度不足支付全部本息的，将视为优先偿还利息。六、逾期还款责任。1、如乙方未能完全按照本协议约定时间与金额还款的，则自2020年1月1日起，需按照日利率24%/360已逾期未还的全部本息金额作为基础向甲方支付逾期利息。2、对于因乙方逾期还款导致甲方遭受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追索差旅费等所有相关费用和损失，乙方承诺对甲方负责赔偿或补偿责任。双方还做了其他约定。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9年12月3日支付给原告200，000元，于2020年1月20日支付给原告500，000元。2020年3月，原告（甲方）被告（乙方）签订了关于《债权确认及偿还协议》之补充协议，主要约定，一、乙方未如期履行原协议第四条还款计划，构成对原协议的违约；甲方充分考虑乙方实际困难，做出单方让步，并与乙方确认，乙方于2020年1月20日通过原协议指定账户还款500，000元，视为对本金的偿还，不计算利息。二、双方确认原协议第三条债权利息的起息时间和利率不变，计息的本金额为3，000，000元，截止至2019年12月31日，计算乙方应付利息486，700元；乙方于2019年12月3日偿还了200，000元，故截止至2019年12月31日，乙方实际欠付利息286，700元；双方确认原协议第六条逾期还款责任规定的起息时间和利率不变，从2020年1月1日开始，上述欠付本息合计3，286，700元作为新的欠款本金，暂计至2020年2月29日，乙方基于新的本金应支付利息129，313元。双方还做了其他约定。嗣后被告未再支付原告款项，期间双方通过微信聊天就涉案款项进行了多次沟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案外人新伟扬企业签订的《债权确认及偿还协议》，虽然是将新伟扬企业代持的原告投资享有的西藏绮纭公司3.535%股权以明股实债方式出让给被告，但就被告偿付原告对价款的形式而言，其内容实质转化为分期偿还的借贷方式，符合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原、被告签订的《债权确认及偿还协议》之补充协议更进一步佐证了双方的借贷法律关系，被告先后支付给原告的500，000元、200，000元，在补充协议中明示为偿还本金及利息，应视为原、被告已部分履行了双方签订的协议。针对原、告当庭提供的部分微信聊天内容，并没有否定或变更《债权确认及偿还协议》、《债权确认及偿还协议》之补充协议。故被告应按双方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请求被告偿还本金3，286，7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应予支持。被告从未向原告提出解除《债权确认及偿还协议》、《债权确认及偿还协议》之补充协议，亦不能向法庭提出解除协议的法律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被告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布和偿还原告武杨借款本金3，286，700元；二、被告自2020年1月1日起至付清原告借款本金3，286，700元之日止，以3，286，7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给付原告欠款期间的利息。上列一、二项所列被告应给付原告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若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71元（含反诉费费9，151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所谓明股实债，与传统的纯粹股权投资或债券投资有所不同，其区别在于这种投资方式虽然形式上以股权的方式投资于被投资企业，但背后却隐藏有刚性兑付的保本约定。无论实债的履行通过何种方式实现，但在股权转让的协定上，都需要掩盖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武杨与案外人新伟扬企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武杨以350万元购买新伟扬企业持有的西藏公司3.535%股权。嗣后三方签订《债权确认及偿还协议》，确定了明股实债的投资方式，之前的《股权转让协议》恰恰是“明股实债”之“明”，且没有披露借贷的事实。上诉人仅以名义上没有约定债权转让条款为由，进而主张《债权确认及偿还协议》无效，是故意割裂双方当事人确认的明股实债投资内在联系，其逻辑不通。《债权确认及偿还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系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符合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上诉人布和试图证明上述《协议》无效，需要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在其无法完成举证的情况下，本院认可《债权确认及偿还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法律效力。在《债权确认及偿还协议》中，双方当事人确认，购买新伟扬企业持有的西藏公司3.535%股权的收购款已由甲方武杨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入乙方指定的丙方账户，乙方、丙方和目标公司均确认收到投资本金。至此武杨的支付义务已经完成，上诉人布和主张本案没有借条收条，未收到武杨的本金，武杨没有履行支付义务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可。布和身为债务人，应当履行《债权确认及偿还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综上所述，布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20元，由上诉人布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丽审判员 王良家审判员 张萍萍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