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46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江河云工业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府前街9号-149。法定代表人：周韩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士超，男，1985年10月12日出生，北京江河云工业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法务经理，住山东省莘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奥美东方（北京）文化产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丹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希丽，山东新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江河云工业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江河云公司）与被上诉人奥美东方（北京）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简称奥美东方公司）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101民初12870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江河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士超，奥美东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希丽在线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河云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奥美东方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奥美东方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即制作江河云和数据中心宣传片，一审法院仅依据江河云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提出修改意见，即认为奥美东方公司已完成合同义务，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江河云公司提供的证据江河云和数据中心宣传片光盘，奥美东方公司制作的两个视频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从视频内容看存在极大问题，不仅仅内容存在显而易见的问题，长度也不符合合同约定。虽然合同第二条作品验收约定，如江河云公司在七个工作日内不提出书面修改意见则视为成片，但该条成立的前提是奥美东方公司提供的作品是符合合同约定的作品。一审法院对于奥美东方公司制作的视频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不予审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根据合同第三条约定，项目验收合格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款项的40%。奥美东方公司至今未提供合同约定的作品，江河云公司的付款条件不成就。三、奥美东方公司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江河云公司不应支付违约金。江河云公司已经分别在2020年5月15日和5月22日向奥美东方公司发邮件指出其提供的作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奥美东方公司至今未整改。奥美东方公司滥用合同条款，要求江河云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及高额违约金，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奥美东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江河云公司的上诉请求。奥美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江河云公司支付奥美东方公司制作费用174320元；2.判令江河云公司支付奥美东方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130740元；3.判令江河云公司赔偿奥美东方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4.判令江河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4日，奥美东方公司（乙方）与江河云公司（甲方）签订了《江河云VI设计及企业宣传片制作合同》（简称涉案合同），合同约定江河云公司委托奥美东方公司进行江河云VI设计及企业宣传片制作工作。合同主要载明如下内容：一、合同内容1、VIS视觉识别系统提交：《江河云VIS手册》电子稿（含：源文件及浏览稿）1.1品牌形象画册设计提交《江河云画册》电子稿（含：源文件及浏览稿）2、影视片规格要求如下表：（1）作品类型江河云宣传片（2）长度江河云6分钟左右数据中心4分钟（3）版本江河云宣传片一部6分钟，套剪数据中心宣传片4分钟（4）交付形式HD（1920*1080）高清影片。3、内容要求：以双方确认的脚本为准。二、作品的验收1、作品验收以双方确认的脚本为准。2、乙方完成制作后，向甲方提交样片供甲方审定，甲方提出修改要求，应出具书面修改意见，乙方根据修改意见进行修改直至甲方满意，如甲方七个工作日内不提出书面修改意见则视为确认成片。3、乙方按合同约定的交付形式送达甲方，甲方签收确认后即完成交片。4、报价单等作为合同附件，具备同等法律效力。三、合同金额、付款方式1、合同总金额为含税人民币435800元，其中不含税价格为422726元，税金3%为13074元。2、甲方在乙方完成本协议委托工作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30%款项130740元，乙方同时向甲方开具与甲方付款总额相对应的发票。甲方确认项目脚本后，及确认logo后五个工作日内需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30%款项130740元，项目验收合格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40%款项174320元。四、甲方权利及义务1、甲方有审核、修改脚本，并最终签字确认的权利。2、甲方有根据脚本向乙方提交的成片提出修改意见并要求乙方按照意见修改的权利。5、甲方指定专人为合同履行负责人，代表甲方在双方约定的各种文件、材料上签署意见，并进行相应的配合协调。……6、甲方应在乙方提供成片后提交修改意见，并在修改意见文件上签字确认。7、甲方应按合同规定时间付款，未能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视为违约。五、乙方的权利及义务4、乙方指定专人为合同履行负责人，代表乙方在双方约定各种文件材料上签署意见。除此之外乙方任何人对合同履行的意见都不代表乙方，甲方无接受其意见的义务。5、乙方应在合同约定范围内对甲方提出的成片修改意见进行修改。6、乙方应按照合同约定成片标准和交片时间交片。……8、乙方应按照甲方要求对logo进行设计，并达到甲方满意为止。六、其他约定2、双方需严格按照合同履行相应规定，如乙方存在合约欺诈、违约行为，另一方有权解除合约，违约方需支付合约总金额30%作为违约补偿金。3、乙方后续修改不超过三次，脚本确认交片后，无偿修改不超过两次。2019年10月23日，奥美东方公司公共电子邮箱ameast＠vip.126.com向江河云公司员工李海波的邮箱发送电子邮件，附件是名称为“江河云VIS及画册”的文件。2019年10月24日，在江河云公司员工李海波参与的名称为“江河云画册”的微信群中，有一个群成员发送了一张纸质文件的照片，包含以下内容：回复：VIS部分我司确认无异议，请按此执行并开展后续工作。回复：画册部分还需再进行调整修改，请贵司于本周安排人员与我司当面沟通确认，以尽快推动此事进行。文件末尾有李海波手写签名。2019年10月26日，在江河云公司员工李海波参与的名称为“江河云VI项目组”的微信群中，一个群成员发送了名称为“江河云品牌形象画册文案20191026”的word文件并＠李海波，要求给个详细反馈意见，该word文件内含完整的画册内容，其后部分群成员对该文件提出意见。2019年10月29日，在该微信群中，上述发送word文件的群成员发送了名称为“江河云品牌形象画册文案20191029修改版”的word文件并＠李海波，称若无问题请李海波签字确认，该word文件在诉讼期间过期已无法打开查看。次日，李海波在群中发送了一张纸质文件的照片，文件内容与“江河云品牌形象画册文案20191026”画册最后一页内容基本相同，文件下方有手写的“确认，请按此执行”，并有李海波手写签名。2019年11月15日，奥美东方公司公共电子邮箱ameast＠vip.126.com向江河云公司员工李海波的邮箱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为“江河云VI+画册”的文件。2019年11月6日，李海波在“江河云VI项目组”的微信群中发言说“江河云宣传片解说词无异议，可按此执行”，并发送了两张纸质文件照片，文件标题分别为《江河云宣传片解说词》及《江河云数据中心宣传片解说词》”，两份文件下方均手写了“确认，请按此执行”字样，并有“李海波”手写签名。2019年11月26日，李海波在该微信群中发送了一张纸质文件的照片，该文件印有“logo”字样的美术字造型，文件下方手写了“确认，请按此执行”字样，并有“李海波”手写签名。2020年3月17日，奥美东方公司公共电子邮箱ameast＠vip.126.com向江河云公司员工李海波、陈曦、赵建国的邮箱发送了电子邮件，均含有两个附件，名称为《江河云企业宣传片》《江河云数据中心宣传片》，系MP4格式的文件。2020年5月15日，江河云公司员工王瑞龙以电子邮件形式向奥美东方公司发送了“宣传片合同修改意见”，载明如下内容：此前负责与贵司就江河云VI、画册、宣传片等设计制作事宜的员工李海波已于近期离职，在离职时未进行工作交接，致使相关工作停止不前，现就江河云数据中心宣传片提出以下修改意见，先行修改，其他VI、画册、江河云宣传片等内容正在梳理中，将于5月22日前将修改意见等一并做书面沟通。2020年5月22日，江河云公司员工陈曦以电子邮件形式向奥美东方公司发送了“宣传片合同修改意见”，载明如下内容：根据此前沟通，我司组织相关部门同事对贵司提供的VI设计方案、画册、江河云宣传片等内容进行了讨论，以下为修改意见：一、宣传片修改意见……二、VI设计修改意见……。以上事实，有涉案合同、电子邮件及附件打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勘验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奥美东方公司、江河云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适当的履行合同义务。涉案合同第3.2条约定，项目验收合格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款项，即174320元，可见，如奥美东方公司完成了涉案合同约定的委托项目，并经江河云公司验收合格后，江河云公司即应在上述约定的时间内支付剩余制作费。根据在案证据中双方沟通履约相关问题的情况，及签署文件的情况，可见李海波为江河云公司的履约负责人，能够代表江河云公司对于涉案合同履行的意见。关于VIS视觉识别系统，在案证据显示，奥美东方公司已经于2019年10月23日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江河云公司员工李海波发送，次日，在李海波参与的微信聊天群中，群成员发送的确认文件中载有“VIS部分我司确认无异议，请按此执行并开展后续工作”，文件上有形似“李海波”的手写签字，而李海波并未否认，且江河云公司于2020年5月向奥美东方公司发送的书面意见及当庭陈述中均未对VIS系统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奥美东方公司设计的VIS识别系统已经江河云公司验收合格。关于品牌形象画册，根据在案证据，微信群某一成员于2019年10月29日发送名称为“江河云品牌形象画册文案20191029修改版”的word文件并＠李海波后，李海波于次日在该微信群中发送了一张纸质文件的照片，文件下方有手写的“确认，请按此执行”，并有李海波手写签名，因该文件仅为一页，江河云公司辩称其仅能说明李海波对该页文件载明的内容确认，但是，经过勘验比对，虽然“江河云品牌形象画册文案20191029修改版”word文件未能下载打开，但同一群成员于2019年10月26日发送的名称为“江河云品牌形象画册文案20191026”的word文件内容为完整的画册内容，且上述确认单内容与该画册最后一页相对应，根据常理，“江河云品牌形象画册文案20191029修改版”word文件亦应为完整画册内容，李海波在最后一页进行签字确认，在无反证的情况下，应当理解为对整个画册的认可而非仅就最后一页的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奥美东方公司设计的品牌形象画册已经江河云公司验收合格。关于涉案合同约定的宣传片，在案证据显示，奥美东方公司已经于2020年3月17日通过电子邮件向江河云公司发送了《江河云企业宣传片》《江河云数据中心宣传片》，江河云公司于2020年5月向奥美东方公司发出的修改意见亦可佐证江河云公司已经收到。涉案合同第2.2条约定，乙方完成制作后，向甲方提交样片供甲方审定，甲方提出修改要求，应出具书面修改意见，乙方根据修改意见进行修改直至甲方满意，如甲方七个工作日内不提出书面修改意见则视为确认成片。现奥美东方公司按照涉案合同要求的数量向江河云公司提交了宣传片视频文件，江河云公司亦已收到，而江河云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在2020年3月17日后7个工作日内向奥美东方公司提出具体的修改意见，故依照涉案合同第2.2条的上述约定，应视为江河云公司确认成片，故一审法院认定奥美东方公司制作的涉案宣传片经江河云公司验收合格。现涉案合同约定的制作项目均已验收合格，江河云公司理应按照涉案合同第3.2条约定向奥美东方公司支付剩余制作费174320元，故对于奥美东方公司要求江河云公司支付制作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合同第6.2条约定，双方需严格按照合同履行相应规定，如乙方存在合约欺诈、违约行为，另一方有权解除合约，违约方需支付合约总金额30%作为违约补偿金。江河云公司至今未向奥美东方公司支付剩余制作费174320元，显然已经晚于涉案宣传片验收合格后五个工作日，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奥美东方公司有权依据该条合同约定要求江河云公司支付违约金。但是，就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江河云公司请求法院进行下调，且奥美东方公司未证明江河云公司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相当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将结合涉案合同履行的情况、双方过错情况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奥美东方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无合同约定，且一审法院支持的违约金已对奥美东方公司损失予以补偿，故不再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江河云公司支付奥美东方公司制作费用174320元及违约金40000元；二、驳回奥美东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江河云公司与奥美东方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关于涉案合同宣传片的制作成果的验收，根据涉案合同第2.2条约定，奥美东方公司完成制作后，向江河云公司提交样片供江河云公司审定，江河云公司提出修改要求，应出具书面修改意见，奥美东方公司根据修改意见进行修改直至江河云公司满意，如江河云公司七个工作日内不提出书面修改意见则视为确认成片。现奥美东方公司已于2020年3月17日通过电子邮件向江河云公司发送涉案合同宣传片的视频文件，江河云公司理应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在约定期限内对制作成果进行验收，否则应按合同约定视为其确认成片。因此，可以认定奥美东方公司制作的涉案宣传片已经江河云公司验收合格，江河云公司理应按照涉案合同第3.2条规定向奥美东方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项17432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江河云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因江河云公司未依约向奥美东方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项，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涉案合同第6.2条约定，违约方需支付合约总金额30%作为违约补偿金，在江河云公司申请下调违约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过错情况酌定违约金为4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江河云公司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15元，由上诉人北京江河云工业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章 瑾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屈 伟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