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清，男，1989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凯黎，女，1990年4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明、金波，江苏达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峰，男，1985年10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江苏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清、陈凯黎因与被上诉人张春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清、陈凯黎上诉请求：一、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之间并无实际的民间借贷事实，并无借贷的合意，原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认定为民间借贷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投资关系，双方亦形成投资协议，并不是被上诉人所陈述的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对借贷根本没有达成相应的共识。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往来过程来看，双方一直讨论的亦是如何去盈利，如何去赚取利润，并不是讨论借款本金、借款利息等问题，因此双方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借贷关系。同时，上诉人并不缺自有资金，而是双方基于投资的基础才接受被上诉人的款项，上诉人没有借贷的需求，上诉人的自有资金在当时足以自行周转使用。原审法院对上述相关的事实没有进行仔细的审查，片面的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与事实严重不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双方的往来并不仅仅在于所谓的“借款”50万元，在上述款项往来后，双方仍有其他的往来，原审法院对双方的其他往来没有审査清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材料和证据，上诉人于2020年4月22日之后多次向被上诉人支付钱款，且支付的款项金额较大，如2020年4月24日上诉人王清向被上诉人转款250000元，2020年4月29日上诉人陈凯黎向被上诉人转款190000元等，上述事实在原审法院并没有进行审理和查明，对此我们认为原审法院对案件的事实没有查清，应当予以发回重审。三、鉴于原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错误，将合伙的关系认定为借贷的关系，进而适用了不同的法律，因此法律适用错误。张春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经济往来为民间借贷关系正确。2、双方的往来即便是在借款50万元之后继续产生，但不能否认上诉人借款50万元的事实。3、一审法院对于事实认定正确，双方属于借贷关系，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张春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12000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2日，原告张春峰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17××××9938）向被告陈凯黎（账号62xxxxxx23)转账50万元。同日，被告陈凯黎、王清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出具了一张借条，载明：因投资资金周转，向张春峰借款50万元，借期半个月，月利率2%，于2020年5月6日到期时本息一并还清，逾期借款利率为2%。如到期未还清，承担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2020年5月18日，原告与江苏常发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同时，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审理中，原告陈述：与两被告之间系朋友关系，因两被告声称经营口罩生意缺资金，需要向原告借款，双方约定借款事宜后，就向被告支付了50万元。庭审中，被告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其在庭审时陈述：到法庭作证是一张纸签字的问题，具体什么事情不清楚。按照被告说的是合伙的事情。只知道那个东西也没有看，直接签字了。签字肯定是王清本人签的。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的借款有借条、银行转账记录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相印证，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被告辩称，本案的借款为投资协议，但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证人证言亦含糊不清，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偿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还款利息，原告主张利息的部分，于法有据,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清、陈凯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张春峰借款5000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20年5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王清、陈凯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张春峰实现债权的费用20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6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王清、陈凯黎负担。二审中，王清、陈凯黎提交陈凯黎、王清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各一份。证明陈凯黎于2020年4月27日二笔转款给张春峰40万元；4月29日转款给张春峰19万元。2020年4月24日王清转款给张春峰25万元。一审中上诉人提出当时钱转给张春峰的，上诉人当时并不承认双方存在借款，认为双方是合伙关系。但一审法院对于双方的关系认定为借贷关系的话，该笔款项的性质应当认定为还款。张春峰质证意见：第一、对转账明细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诉人于2020年4月22日至4月29日之间向被上诉人转账84万，并称该款项是还款，属于明显虚假陈述。实际上该款项多数为口罩货款，少数为归还王清与张春峰之间的其他借款。因2020年上半年口罩生意火爆，上诉人多次委托被上诉人介绍口罩资源，就因上诉人即已完成订单，故有时委托被上诉人直接代为支付货款，同时因资金周转频繁，上诉人有时也向被上诉人借款以缓解资金压力，故上诉人所称转账84万元为还款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联性。第二、对于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到的四笔往来的具体的情况说明：1、2020年4月24日王清向转账25万元，该款项是王清向许先亚购买口罩的货款，当天张春峰代王清分别向徐轩亚转账共计255000元。2、2020年4月27日陈凯黎向张春峰分别转账55000元、345000元，以及上诉人未在庭审中提到的15000元。345000元是陈凯黎向管凌风购买口罩的货款。15000元与55000元，合计7万元，是用于偿还之前王清向张春峰的其他借款。2020年4月24日王清曾向张春峰借款20万元，我们已经提供了转账凭证。资金来源为张春峰、李红玉各出借10万元。所以当天张春峰收到该7万元以后，立即将7万元归还给李红玉。3、2010年4月29日陈凯黎向张春峰转账19万元，因当时介绍的口罩订单没有完成，当天12:54张春峰转账退回9万，剩余的10万元是用于偿还2020年4月24日王清向张春峰借款的80万元，关于上述事实，被上诉人均提供了徐轩亚、管凌风、李红玉的联系方式，可以庭后进行核实调查。同时，上诉人也提供了浦发银行交易流水、微信聊天记录，均可以证明上述事实。第三，上诉人陈述转账84万元为还款属于虚假陈述，1、在一审中两上诉人均对所谓的80万元的还款只字未提，假如认为这个属于还款，那么在一审时进行答辩时，肯定会提起，但是两上诉人均没有提起。2、假设上述80万元是还款，无论是从借款本金来算，还是从利息来算，上诉人作为正常人不可能还款本息合计84万元。这是违反常理，也不符合客观事实。3、2020年5月6日至5月7日，陈凯黎与张春峰的微信聊天中也反复承认称欠你们的钱我一定会还的，你们的钱我不会少一分。证明陈凯黎一直是承认欠款的事实。所以上诉人称向被上诉人转账80万元为还款明显属于虚假，该款项与本案无关。综上，上诉人陈述2020年4月24日至29日向被上诉人转账80万元为还款违反客观逻辑，与事实严重不符，属于虚假陈述。二审中，张春峰提交以下证据：1、浦发银行交易流水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代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事实。2、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分别代上诉人向徐轩亚、管凌风、李红玉支付货款、归还借款的事实。陈凯黎始终承认欠款的事实。3、汇款回单一份。证明王清于4月24日向张春峰借款20万。王清、陈凯黎质证意见：对浦发银行交易流水单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关于其所陈述的是代上诉人支付货款，没有相应的证据与支撑，不能认定是代上诉人支付货款。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张春峰作为采购代表，对外进行采购，但现在张春峰否认存在合伙关系，那上诉人认为，我方就是向张春峰购买的口罩。我方支付的钱款，但张春峰并没有交付相应的货物，上述款项应当作为还款予以认定。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也并没有对款项的性质、金额进行陈述。到底是合伙应付的款项，还是借款，没有明确。所以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汇款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作为双方往来过程中间的款项，并不能实际证明是发生了借款，而且这笔款项有一部分是陈凯黎、王清通过微信支付宝，已经转给了张春峰。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张春峰在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暂计12000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20年5月7日暂算自2010年6月12日，计36天，实际主张从2020年5月7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2、判令两被告承担原告维权产生的律师费2万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二、在一审2020年10月12日庭审中，张春峰提交陈凯黎与张春峰二人于2020年6月10日签订的转租协议一份，内容为：本人陈凯黎（以下简称甲方）因借张春峰（以下简称乙方）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整），现同意将位于绿城玉兰广场S1-114商铺两层，5年的租赁权（2020.11.16到2025.11.15）以40万元的价格转租给乙方,抵扣之前的借款。期间到2020年11月底之前，如陈凯黎还钱,则有权收回该商铺的租赁权,并支付乙方5万元的违约金。(在此之前不得转租，过后可转租此租赁权，不得解约十足超市的房屋租赁合同)。一审中陈凯黎对转租协议质证意见：投资给我们的钱，当时说是他自己的钱，后来又说是他朋友的钱，后来他说他朋友逼他比较紧，转租协议是原告到我家里说让我签个字，做给他朋友看的，他不会上门来要债。二审中，张春峰称转租协议上面陈凯黎讲的因借张春峰50万元就是本案主张的50万元借款。二审中陈凯黎称转租协议是受张春峰的欺骗所写，在证据认定上不应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张春峰对其主张提交了借条和转账交付证据予以证明。王清、陈凯黎认为与张春峰之间系投资关系，双方亦形成投资协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王清、陈凯黎二审中提交交易明细证明2020年4月27日二笔转款给张春峰40万元、4月29日转款给张春峰19万元、2020年4月24日转款给张春峰25万元，以上转款共计84万系对本案借款50万元的还款，而本案50万元借款发生于2020年4月22日，王清、陈凯黎在借款之后一周内还款84万元违反常理，同时，与借条约定不符，也与陈凯黎、张春峰二人于2020年6月10日签订的转租协议中陈凯黎认可借张春峰50万元的事实不符。另，张春峰对该84万元也做出了合理说明。因此，王清、陈凯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清、陈凯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20元，由王清、陈凯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敬兵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郑倩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