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1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崇强，男，1980年9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亮,江苏欣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春岭，男，1975年12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银凤，女，1972年8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曹崇强与被上诉人徐春岭、陆银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8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崇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亮、被上诉人徐春岭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陆银凤经本院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崇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徐春岭、陆银凤偿还曹崇强借款891468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徐春岭、陆银凤向曹崇强支付借款6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徐春岭、陆银凤支付律师费10000元；4.案件诉讼费由徐春岭、陆银凤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受理的王某、赵某诉徐春岭、陆银凤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即（2019）苏1302民初5669号案件审理查明，徐春岭、陆银凤因欠付他人款项，共有房屋被人民法院先后两次查封并拟处置，找到案外人曹崇强借款以归还欠款。曹崇强系“乐园房地产经纪宿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园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王某与赵某系夫妻关系，王某系乐园公司的员工。2018年5月1日，双方在乐园公司的居间下签订了关于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徐春岭、陆银凤将徐春岭、陆银凤希望城C9幢2单元402室（以下简称402室房屋）及储藏室以900000元的价格出卖给王某、赵某，王某应于2018年5月30日前支付首付款150000元，徐春岭二人协助王某二人办理过户，余款750000元待王某、赵某贷款后支付。房屋应在产权过户后交付王某二人，户口应在房款付清时迁出等。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上签名，乐园公司未签章，但曹崇强认可其当时在签订现场。2018年5月1日，东吴村镇银行开立户名为“徐春岭”的个人账户，该银行卡为曹崇强所持有使用。2018年5月6日，徐春岭、陆银凤与曹崇强签订“承诺保证书”一份，在第一段中约定“本人保证徐春岭、陆银凤希望城C9幢2单元402室及储藏室现过户到王某、赵某名下后于2019年12月31日前在双方约定归还借款不许转户，如转户曹崇强承担一切责任。注：2018年6月30日前还曹崇强叁拾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还曹崇强贰拾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还清所有欠款、在不违约情况下配合过户到徐春岭、陆银凤名下”。2018年5月9日，曹崇强向其持有的徐春岭账户转入100元，同日，曹崇强向王某账户转入310000元，该款随即从王某账户转入曹崇强持有的徐春岭的帐内，并再即转入曹崇强的账户内，一天之内完成了从曹崇强帐户到王某账户再到徐春岭帐户最后回到曹崇强账户的流转，该310000元的资金流向形成环形闭合。曹崇强在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谈话时称，该310000元就是为走账需要，刷出来替徐春岭还之前两个案件的账。2018年5月21日，曹崇强持徐春岭、陆银凤的委托书将涉案房屋过户到王某、赵某名下，但一直由徐春岭、陆银凤占有使用至今。2018年5月29日，王某贷款发放后将600000元转入曹崇强持有的徐春岭银行卡内，当日该600000元即以消费的形式转入乐园公司，后所有余额均进入乐园公司账户。通过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王某账户的交易明细，至少可以认定王某名下的贷款前两期系曹崇强超额转账支付。从本案王某与案外人的关系、资金来源和流向、合同约定履行期限、金额与实际履行的差异、贷款还款情况、曹崇强的承诺等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对民间借贷的担保，双方没有关于涉案房屋的买卖合意，转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只是达到设定担保目的法律手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应当驳回王某、赵某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王某、赵某的起诉。后王某、赵某不服该裁定，向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上述案件中，2019年11月25日曹崇强在接受一审法院谈话时陈述其替徐春岭、陆银凤清偿债务后，王某将自己的310000元给付曹崇强，银行按揭贷款600000元转入曹崇强持有的徐春岭银行卡内，当日又转入曹崇强的账户。本案中，徐春岭、陆银凤向曹崇强出具《借据》，载明向曹崇强借款891468元，约定月息2分，每月付息，借期到2019年12月31日止，徐春岭、陆银凤并出具《收条》，载明收到891468元。该《借据》、《收条》均未记载发生时间。曹崇强主张该款项的组成系用于替徐春岭清偿徐春岭、陆银凤所有的402室房屋及储藏室涉及抵押及法院查封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徐春岭、陆银凤出具《借据》、《收条》时，并未发生款项的直接交付。在曹崇强的安排下，曹崇强通过与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的为自己与徐春岭、陆银凤之间的借款提供担保，该买卖行为无效，曹崇强已经通过该无效行为收到徐春岭、陆银凤“售房”所得910000元，曹崇强与徐春岭之间的债权已经实现，一审法院对曹崇强的诉求不予支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曹崇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437元，由曹崇强负担。曹崇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徐春岭、陆银凤系夫妻，因欠付案外人中国银行、丁某债务，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同时，其二人欠付朱某债务，并将402室作为抵押担保。徐春岭、陆银凤为了不给今后的生活带来影响，找到曹崇强，由曹崇强垫付其法院执行款及案外人朱某债务。2018年5月30日双方核算徐春岭、陆银凤计欠付曹崇强891468元，并于同日向曹崇强出具借据一张，该借据约定月息2分，如引起诉讼由徐春岭、陆银凤承担律师费等。2018年5月31日，徐春岭指示曹崇强再次支付给案外人朱某6000元。2018年5月1日徐春岭、陆银凤将其所有的402室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王某、赵某夫妻。2018年5月21日，该房屋过户至王某、赵某夫妻名下。因徐春岭、陆银凤不愿搬出该房屋，王某、赵某遂诉至法院。两级法院作出（2019）苏1302民初5669号、（2020）苏13民终1667号民事裁定，认定案外人王某、赵某与徐春岭、陆银凤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系曹崇强与徐春岭、陆银凤之间民间借贷合同担保，并释明：“由曹崇强以民间借贷主张权利”。2020年9月14日曹崇强就徐春岭、陆银凤欠付借款提起诉讼，一审判决认定“曹崇强通过与案外人签订的房屋买卖行为无效，曹崇强已经通过该无效行为收到徐春岭、陆银凤‘售房’所得910000元，曹崇强与徐春岭、陆银凤之间的债权已经实现”，该认定与之前法院的生效民事裁定相矛盾，亦与事实不符。首先，徐春岭、陆银凤‘售房’所得910000元不是真实的买卖，仅是曹崇强在形式上的“走账”行为，并最终形成事实上的担保，即曹崇强的资金最终亦又回流至曹崇强处而已，并非是徐春岭、陆银凤资金的清偿行为。其次，该判决书认定徐春岭、陆银凤通过无效行为所得910000元，已清偿曹崇强的欠款，则说明该910000元就是徐春岭、陆银凤出售房屋的价款，徐春岭、陆银凤与案外人之间形成了真实房屋买卖关系，与之前的法院生效裁定相互矛盾。最后，该判决严重损害曹崇强的合法利益。徐春岭、陆银凤与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曹崇强与徐春岭、陆银凤之间借贷的担保，主债权消灭，担保亦消灭，作为担保的房屋应归还于徐春岭、陆银凤，但徐春岭、陆银凤的财产没有任何增减，曹崇强的财产没有任何增加，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徐春岭答辩称：徐春岭一开始不是借曹崇强的钱，是徐春岭欠别人的钱，曹崇强帮徐春岭还账的，曹崇强并想办法把涉案房屋先过户到王某的名下。后来徐春岭没有钱还给曹崇强，徐春岭找曹崇强说房子已经过户了，要曹崇强把之前徐春岭写给他的890000元余的借条还给徐春岭，曹崇强说欠条不见了。后来王某就经常找徐春岭要房子，让徐春岭搬走，徐春岭没有地方住没有办法搬走，王某就起诉徐春岭，后来法院又判决房子不是王某的。后徐春岭找曹崇强协商看给多少钱把债务还了，想把房子过户回来。徐春岭朋友何某与曹崇强也熟悉，帮徐春岭找曹崇强协商把房子过户回来事宜，后来何某对徐春岭说如果给付1040000元曹崇强就同意把房子过户回来。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曹崇强就安排王某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现在房子已经过户在何某名下，1040000元也是何某出的，具体转给谁徐春岭也不清楚。被上诉人陆银凤未作答辩。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案争议焦点：徐春岭、陆银凤是否欠付曹崇强涉案891468元及相关利息。二审诉讼中，徐春岭提供了如下证据:1.2021年1月25日、26日徐春岭与曹崇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徐春岭与曹崇强协商偿还债务的情况。2.证人何某证言。主要内容为：徐春岭找我帮忙和曹崇强、王某协商他们之间的债务纠纷，当时徐春岭同意给付1000000元，曹崇强要1060000元，我在中间说和，最后双方以1040000元达成协议。徐春岭没有钱给曹崇强、王某，我让徐春岭把房子拿出来卖，后来相当于我把房子买下来了。我分两次付给王某共计1040000元，付给徐春岭360000元。因为徐春岭与王某之间有纠纷，我就把房款分别支付给王某和徐春岭，然后就房屋过户了。这1040000元肯定是经过曹崇强同意的，如果曹崇强不同意，也不可能达成协议，房子也过不了户。因为当时房产证的房屋所有权人是王某，所以我就把1040000打给王某了，也是曹崇强告诉我支付给王某的，转账之后我肯定告知曹崇强了，因为我也不认识王某。我转账给王某没有和一审法院说过。曹崇强质证称：1.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对证人证言部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支付1040000元给王某以及支付过该款项后没有向一审法院告知予以认可。对于证人陈述系支付曹崇强涉案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恰恰证明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徐春岭没有清偿过曹崇强任何债务。对于证人称电话沟通相关事项获得了曹崇强的同意，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微信聊天记录的关联性及证人何某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将结合全案事实及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审诉讼中，曹崇强未提供新的证据。曹崇强表示鉴于出现了1040000元的新情况，故诉讼请求中扣除银行贷款600000元本金，要求徐春岭、陆银凤支付291468元及利息，利息以891468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按照LPR的4倍计算至2021年2月2日，以291468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3日按照LPR的4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进行判断。本案中，结合相关案件事实、当事人陈述及举证情况，应当认定涉案债务已经清偿。理由如下：1.本案中，曹崇强认可王某、赵某与徐春岭、陆银凤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为徐春岭欠付曹崇强款项提供担保，之所以以王某夫妇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因为曹崇强名下房屋较多，为了减少过户税费而为之，由此可见，王某系受曹崇强安排与徐春岭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并非真实的买房人，故而证人何某陈述对于涉案债务数额及偿还方式系经与曹崇强协商同意后实施较符合日常生活经验。2.根据徐春岭提供的其与曹崇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曹崇强称“你上天承诺的事，我同意了”、“如果同意就106万，明天给钱过户，不同意我也没有办法和王某沟通，就算你同意我还亏18万左右”、“如果不同意以后就不啦这个事情了，就算以后哪天在啦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和王某沟通好”，上述聊天内容可以反映曹崇强与徐春岭之间存在就涉案债务清偿数额进行协商的过程，与徐春岭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3.曹崇强自认王某系其公司员工，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亦系在其公司签订，原以涉案房屋办理的600000元抵押贷款亦系以王某的名义办理，故王某在本案中实施的关于涉案房屋的相关行为可视为代理曹崇强的行为，何某将相关款项支付给涉案房屋名义上的产权人、曹崇强的员工王某亦在情理之中，结合证人何某的证言，应当认定涉案债务以1040000元了结、涉案房屋由王某夫妇配合办理过户并将款项支付给王某系经过了曹崇强的同意。况且，曹崇强自认房屋过户后王某告知了其相关情况，王某并告知其卖房的钱被他还个人债务了，最初由涉案房屋所作的600000元抵押贷款本金应该是王某偿还的，在此情况下，曹崇强最初的上诉请求仍然要求徐春岭给付890000余元，明显有违诚信。综上所述，曹崇强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至于其与王某之间如有债权债务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曹崇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74元，由上诉人曹崇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禧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