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华尔康医疗管理有限公司李沧康德医院，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 负责人：隋淑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隋淑华，女，195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邴吉照，男，195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华尔康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 法定代表人：隋淑华。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瑜、白玉峰，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生政，男，195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妙妙、许方叔，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华尔康医疗管理有限公司李沧康德医院（以下简称“李沧康德医院”）、隋淑华、邴吉照、青岛华尔康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尔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生政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沧康德医院、隋淑华、邴吉照、华尔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依法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被上诉人起诉要求偿还借款本金431120元，上诉人答辩：双方既无借贷合意又未实际履行，立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属于合同之债。但一审法院整个庭审中未释明，未将法律关系性质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径直认定为不当得利之债纠纷。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邴吉照与被上诉人最终确认了烟酒费为30万元，而部署431120元。《垫付款确认单》存在诸多与客观事实严重相悖之处。一是公司成立时间与确认单签订时间不符，二是被上诉人陈述其被聘为院长助理的时间与公司成立时间不符，三是被上诉人既然垫付了43万多元，至今未出示一张因垫付款而对外付款结账的证据（包括微信、支付宝转账，银行转账），对招待费烟酒费而言、对一个民营小医院而言、对持续时间近两年而言，43万余元是个巨额数字，怎么花的？!该又牵涉到公序良俗，公序良俗又牵涉到证据效力、民事行为效力。上述问题的存在，一审法院应主动审查而非置之不理，并进行粗线条的、机械的认定。三、邴吉照担保不应成立，既无证据证明，也无担保意思表示。 曹生政辩称，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是正确公正的判决。上诉人上诉主张和请求，违背事实和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为李沧康德医院垫付招待费278,000元、烟酒费用等153,120元，合计人民币431,120元，李沧康德医院应偿还被上诉人该款项，并支付违约金，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二、上诉人邴吉照应就李沧康德医院的债务向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19年9月16日，李沧康德医院加盖公章的《垫付款项确认单》明确确认被上诉人为李沧康德医院垫付招待费、烟酒费等共计431,120元，并由负责人邴吉照签字，明确载明李沧康德医院及负责人邴吉照确认并承诺在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被上诉人垫付款项，如果未能在约定时间支付，上诉人邴吉照作为连带担保人代为支付，并按年10%的违约金承担违约责任，该约定和事实清楚，邴吉照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应就李沧康德医院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上诉人邴吉照主张其既无证据证明，也无担保意思表示，担保不应成立，完全是颠倒事实，无非是为其逃避责任寻找借口。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主张和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裁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曹生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沧康德医院偿还借款本金431,120元；2.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违约金21,556元以及2020年7月1日至还清之日，按年利率10%计算的违约金；3.支付2020年1月1日至本金、违约金还清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4.判令隋淑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邴吉照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6.判令华尔康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7.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至2019年9月，曹生政为李沧康德医院垫付招待费等共计431120元，李沧康德医院承诺于2019年12月31日前将全部款项支付给曹生政，逾期未付，按年利率10%支付违约金。邴吉照自愿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此外，李沧康德医院是华尔康公司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应由华尔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华尔康公司成立于2018年12月19日，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隋淑华；李沧康德医院成立于2018年12月21日，为华尔康公司分公司，负责人隋淑华。曹生政主张，隋淑华不能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相独立，应就华尔康公司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被告提交李沧康德医院审计报告一份、资产负债表两份、财务报告两份，证明华尔康公司、隋淑华财产独立。曹生政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主张审计报告主体是李沧康德医院而非华尔康公司，不能证明公司财产与隋淑华财产相独立。青岛华康银海医院成立于2017年5月23日，投资人隋淑华，2019年3月27日注销，隋淑华承诺对注销后遗留问题承担责任。李沧康德医院、青岛华康银海医院共用编号为xxxx的医疗机构准予执业登记证书。2.曹生政提交2019年9月16日的垫付款项确认单复制件一份，内容为：“因我院及我公司经营需要，自2017年11月份起至2019年9月底之前，我院曹生政同志代为我院垫付招待费278000元，烟酒费用等153120元，共计431120元。（大写：肆拾叁万壹仟壹佰贰拾元整）。我院对上述款项予以确认，上述费用由我院及我公司在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曹生政。如不能按约定时间支付，邴吉照自愿作为连带保证人代为支付并按年10%的违约金承担违约责任。特此确认！”确认单落款处加盖李沧康德医院印章，邴吉照作为负责人签字。确认单底部，显示“以上情况属实请财务付款叁拾万元正。邴吉照2019年9月17号”内容。曹生政陈述，邴吉照安排曹生政招待客人，因医院资金困难，相关费用由曹生政先行垫付，后由医院统一结账。四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主张：该证据为复制件，无证据效力；内容中“我院”、“我公司”分别指的是李沧康德医院和华尔康公司，二者均成立于2018年12月，因此确认单中2017年1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垫付款与两被告无关；曹生政从未在李沧康德医院以聘任的方式工作过，没有为公司垫付招待费、烟酒费；邴吉照作为连带担保人提供担保，意思表示不明确，证据中邴吉照并未以担保人身份签字；确认单所涉及的招待费、烟酒费时间跨度大、数额高，曹生政未提供费用明细、发票及转账记录，因此招待费并不真实；招待费、烟酒费涉及请客、送礼甚至行贿，与借款无关且违反公序良俗，不受法律保护。2019年9月17日，曹生政与邴吉照现场录音中，曹生政：“，这些招待费用这些酒什么的，按照33还是30”；邴吉照：“30行了”。四被告主张曹生政、邴吉照对招待费用确定为30万元。2020年4月9日，曹生政在与邴吉照通话过程中索要垫付款项确认单原件及相应欠款，邴吉照认可取走原件。3.曹生政为本案纠纷花费律师费20000元。四被告主张律师费未约定由被告承担，且不属于法定应由被告承担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虽本案立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但结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及举证、质证情况，本案应适用不当得利相关法律规范予以审理，遂变更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结合曹生政提交的垫付款项确认单复制件、四被告的质证意见以及邴吉照确认取走单据原件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垫付款项确认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垫付款项确认单内容显示，曹生政垫付款项目的是“因我院及我公司经营需要”，故李沧康德医院因曹生政垫付行为获益，该事实不受垫付时间早于医院成立时间的影响。李沧康德医院已对垫付数额予以确认，曹生政无需对具体费用情况进一步举证。李沧康德医院主张相关费用违反公序良俗，但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曹生政因垫付行为受损，李沧康德医院因此收益，李沧康德医院应依约支付曹生政垫付款及违约金。现场录音内容与垫付款确认单底部30万元的内容相符，不足以对抗已确定的欠款总额。曹生政在违约金之外另行主张利息、律师费，不予支持。李沧康德医院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华尔康公司承担。四被告提交的李沧康德医院的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财务报告等证据不足以证明隋淑华、华尔康公司财产相互独立，隋淑华依法应对华尔康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邴吉照在载明其为担保人的垫付款项确认单中签字，担保意思明确，且曹生政已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向邴吉照主张过权利。邴吉照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后，有权向李沧康德医院追偿。判决：一、被告青岛华尔康医疗管理有限公司李沧康德医院、被告青岛华尔康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曹生政431120元；二、被告青岛华尔康医疗管理有限公司李沧康德医院、被告青岛华尔康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曹生政违约金（以43112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年利率10%计算）；三、被告隋淑华对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被告邴吉照对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邴吉照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青岛华尔康医疗管理有限公司李沧康德医院追偿；五、驳回原告曹生政对被告青岛华尔康医疗管理有限公司李沧康德医院、被告隋淑华、被告邴吉照、被告青岛华尔康医疗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四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090元，减半收取4045元，保全费2783元，由四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垫付款项确认单的真实性以及是否应当继续履行该确认单给付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该垫付款项确认复印件明确记载了曹生政所垫付款项金额、用途以及李沧康德医院应支付涉案款项的时间，上有李沧康德医院公章盖章确认，邴吉照亦在该垫付款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其为该垫付款项的连带保证人，且邴吉照在与曹生政的通话中明确认可邴吉照取走该确认单原件，但庭审中邴吉照未曾提交该确认单原件，其主张该确认单内容虚假，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认定该垫付款项确认单真实存在，其内容合法有效，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四上诉人主张该垫付款确认单对其没有法律约束效力，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该确认单已明确约定李沧康德医院、保证人邴吉照对曹生政的垫付款项具有金钱给付义务，上诉人无相反证据推翻其认可的事实，曹生政无需对该垫付款具体使用情况举证说明，且该金钱给付义务亦不存在客观履行不能的情形，现曹生政主张四上诉人应当依约履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沧康德医院、华尔康公司应按照确认单内容继续履行金钱给付义务，隋淑华、邴吉照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四上诉人主张不应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双方在一、二审中的诉辩主张及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双方民事法律关系实为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已在庭审中就该确认单真实性、垫付款金额等案件焦点问题进行充分质证、辩论，充分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民事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欠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隋淑华、邴吉照、青岛华尔康医疗管理有限公司、青岛华尔康医疗管理有限公司李沧康德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90元，由上诉人隋淑华、邴吉照、青岛华尔康医疗管理有限公司、青岛华尔康医疗管理有限公司李沧康德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亚荣 审判员  于水清 审判员  张好栋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苏雨彤 书记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