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华，男，197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科雷仪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姜苗苗，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绍雨，男，197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枝，山东尚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山东尚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桂华因与被上诉人济南科雷仪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雷设备公司）、董绍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桂华、被上诉人科雷设备公司、董绍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枝、王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桂华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科雷设备公司、董绍雨承担。事实和理由：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无事实、法律依据。科雷设备公司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所提交的证明是虚假证明。证明人孙玉明已向我出具证明，都是科雷设备公司自己所为，孙玉明根本就不知情，必要时他本人可以出庭作证。一审判决违背事实，依法不能成立。科雷设备公司、董绍雨共同答辩：本案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案涉证明是由山东捷汇伟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用于证明款项用途和性质，一审判决中已经明确关于捷汇伟公司向张桂华转款10万元，捷汇伟公司仅能作出一种解释，现捷汇伟公司解释认为该款项系经科雷设备公司指示交付给张桂华用于代缴税款，而张桂华未递交证据证实该款项存在其他用途和性质，故捷汇伟公司出具的证明对于10万元的款项的性质和证明是正确的，其次，捷汇伟公司向张桂华转款10万元备注为借款，显然无法将该笔款项认定为借款，而备注借款更加证明了该笔款项的性质和用途，进一步印证了捷汇伟公司出具证明的真实性。除捷汇伟公司出具的证明外，张桂华递交的其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所显示的其连续向山东耀康仪器有限公司转款购买设备的行为也进一步证实了被上诉人庭审主张的真实性，以及张桂华意图混淆真实的客观事实的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桂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科雷设备公司、董绍雨支付张桂华为其交纳的税款95000元；2.请求依法判决科雷设备公司、董绍雨支付张桂华违约利息(以9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科雷设备公司、董绍雨承担。张桂华提交民生银行信用卡交易记录一份，中信银行信用卡交易记录一份，以证实其为科雷设备公司代缴税款90881.19元，科雷设备公司、董绍雨对该交易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系替科雷设备公司缴纳税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证据真实性无疑，根据庭审双方诉辩意见，亦可以认定系张桂华为科雷设备公司代为缴纳税款。张桂华另提交微信转账记录一份，载明其于2019年10月21日向董绍雨转款3000元。2019年12月16日，董绍雨向张桂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今借（借字由欠字更改）张桂华95000元，12月31日号以前还清，借款人董绍雨，2019年12月16日。”对于该欠条所载明款项，张桂华陈述系代为缴纳税款90881.19元、转账款3000元、还信用卡手续费1118.81元，其未向法庭提交信用卡手续费1118.81元相应证据；科雷设备公司、董绍雨陈述系因张桂华曾向山东耀康仪器设备有限公司转款13万元共同购买设备，后因故未能收益，董绍雨代山东耀康仪器设备有限公司还款3.6万元后，剩余94000元未能偿还，董绍雨出具的95000元欠条。科雷设备公司、董绍雨提交山东捷汇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19年10月16日向张桂华转款的10万元系经科雷设备公司指示所转的代缴纳税款。该公司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19年10月16日向张桂华中国建设银行转款10万元，备注为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张桂华提起的民间借贷之诉，张桂华提交了欠条一份，代为缴纳税款明细一份，转账记录一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张桂华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科雷设备公司、董绍雨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现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张桂华所主张的事实系因2019年10月21日代科雷设备公司缴纳税款、向董绍雨转款3000元、以及代缴税款的手续费而产生，后董绍雨于2019年出具欠条。科雷设备公司、董绍雨提交了山东捷汇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转款明细一份，证明所主张的代为缴纳的税款已于2019年10月16日由山东捷汇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代为支付10万元给张桂华，而案涉欠条系因张桂华曾向山东耀康仪器设备有限公司转款13万元共同购买设备，后因故未有收益，董绍雨代山东耀康仪器设备有限公司还款3.6万元后，剩余94000元未能偿还，董绍雨出具的95000元欠条。张桂华反驳称该山东捷汇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所汇款10万元系董绍雨偿还之前所欠付的款项，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张桂华提出的案涉欠条系因代为缴纳税款、3000元转款、以及代缴税款手续费而产生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桂华代为缴纳税款系为科雷设备公司缴纳，案涉欠条由董绍雨出具且欠条金额与张桂华所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的金额不符，其所称的信用卡费用亦无证据材料证明。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支付信用卡费用张桂华应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但其未能提交，其所主张的数额与欠条数额不能相符，且亦未向法庭说明原因；其次，针对双方关于山东捷汇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所汇10万元款项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支出的山东捷汇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业已明确系因张桂华缴纳税款而向其支付，针对该款项转出人仅能作出一种解释，现转出人提交证明系因张桂华代为缴纳税款而支付给张桂华，张桂华反驳称系偿还董绍雨借款，但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此笔款项认定为山东捷汇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科雷设备公司指示交付给张桂华用以代缴税款；再次，根据张桂华提交的其名下建设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张桂华在2019年10月31日仍向山东耀康仪器设备有限公司转款3万元，说明科雷设备公司、董绍雨所陈述的张桂华转款给山东耀康仪器设备有限公司购买设备事项确系存在，且在2019年10月31日仍在转款。综上，张桂华主张案涉欠条系因代为缴纳税款、转款3000元及信用卡代为缴纳税款手续费的主张不予采信，因案涉欠条所载明的欠款事项，张桂华举证不利，应承担败诉的后果。科雷设备公司、董绍雨在庭审中均已陈述案涉欠条由来，张桂华可另行主张权利。判决：驳回张桂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6元，减半收取计1088元，申请保全费1020元，均由张桂华承担。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桂华于二审中申请孙玉明出庭作证。孙玉明认可一审的二份证明材料中系其本人签字，但述称山东捷汇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系董绍雨用孙玉明的身份证注册的，其对公司的活动不知情，公章不是其加盖的。关于签字问题，孙玉明表示“事我不清楚，就光签字了，对内容不清楚，我只看到有汇款单”。以上事实，由二审开庭笔录在案为凭。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争法律关系及责任主体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的陈述；（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作的与其年龄、智力状况或者精神健康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四）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科雷设备公司和董绍雨于一审中提交了山东捷汇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两份，董绍雨于二审中主张其系山东捷汇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玉明亦认可董绍雨对该公司实际控制及经营的事实，故山东捷汇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科雷设备公司及董绍雨有直接利害关系，该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科雷设备公司、董绍雨以该两份证明为据主张山东捷汇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张桂华转款10万元系用于缴纳税款，证据不足，亦与银行对账单载明的“借款”用途不一致，故对该两份证明的效力，本院不予采信。董绍雨于2019年12月16日向张桂华出具欠条，内容记载为“今借”字样，落款为“借款人”字样，虽名为欠条，但体出了董绍雨以借款人身份出具欠条。董绍雨虽否认该欠条出具的原因系代缴税款而形成，但对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欠条系张桂华持有的合法债权凭证，本院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根据以上规定，董绍雨对张桂华主张的欠条的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主张欠条系因双方共同购买设备而形成，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该抗辩主张。退而言之，即使其抗辩理由成立，亦符合以上关于“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规定之情形，即双方当事人对于欠条所涉借款的用途及原因均不影响借款法律关系的认定。张桂华以欠条为据，按民间借贷关系要求董绍雨承担借款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欠条内容未涉及科雷设备公司，科雷设备公司亦对借款不予认可，张桂华请求科雷设备公司清偿借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裁判，未适用第二款规定，即作出“两被告在庭审中均已陈述案涉欠条由来，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之结论，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桂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二、董绍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桂华偿还借款95000元及利息（以9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张桂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76元，减半收取计1088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6元，均由董绍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褚 飞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梁 栋书 记 员  赵雪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