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6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宁科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超前路9号1号楼205室。法定代表人：潘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彦龙，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国，男，1976年4月10日出生，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成，男，1963年5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涛，北京智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宁科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宁科置业公司）、王建国因与被上诉人黄玉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2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科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王建国对黄玉成返还全部款项10246723.9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事实和理由：王建国与黄玉成的行为对外应为共同行为，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王建国是否将款项按照黄玉成的指定进行处理，是二次处分行为，不影响其承担全部连带责任。王建国出借账户本身行为违法。王建国与一般出借账户的行为相比还具有明确及很深的主观过错。王建国与黄玉成有特殊身份关系，其明知出借账户直接涉及判决执行仍出借账户，帮助黄玉成逃脱债务，已经导致无法直接向黄玉成执行的严重后果，应承担连带责任。王建国辩称，共同行为没有依据，王建国并非出借账户，只是接受黄玉成的委托，按照黄玉成的指示将钱款转出，王建国和宁科置业公司协商一致，宁科置业公司在调解过程中同意王建国账户作为收款账户。黄玉成辩称，同意王建国的答辩意见。王建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宁科置业公司对王建国的诉讼请求，王建国不承担任何偿还义务。事实和理由：2014年黄玉成分三次向王建国借款，共计244万，王建国的银行对账单可以证明，黄天明、黄国洪、黄金财亦可证明。王建国向郑丽梅转账100万元，银行对账单、黄玉成与王建国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黄玉成与王建国属于委托关系，王建国是在按照委托人的指示收款、转账，并未获得不当利益，一审认为王建国违反了《人民币银行账户管理办法》，属于认定错误。宁科置业公司辩称，不同意王建国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黄玉成辩称，同意王建国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宁科置业公司因其自身疏忽大意造成了财产损失。宁科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玉成、王建国向宁科置业公司支付本金10246723.9元及利息250760.1元，合计10497484元（其中利息暂计至2020年4月19日，应计算至实际清偿日，计算标准：以本金10246723.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20日计算至2020年4月19日为252467.89元，并以10246723.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黄玉成、王建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科置业公司与黄玉成因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于2017年诉至法院。2019年5月6日、2019年5月7日，经法院调解分别作出（2017）京0114民初1010号、（2017）京0114民初1009号《民事调解书》；两份调解书确认，宁科置业公司在调解书生效后三日内向黄玉成指定的王建国的账户内分别支付1096511元、9150212.9元，合计10246723.9元。2019年5月10日，宁科置业公司依据上述调解书向黄玉成指定的王建国账户内转入资金10246723.9元。王建国收到上述款项后，依据黄玉成的指示转出7246723元，剩余300万元，庭审中，黄玉成陈述是用于偿还王建国的借款，本金244万元，利息56万元。另查，法院曾于2015年10月、2016年3月、6月、7月分别向宁科置业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和裁定书，要求冻结宁科置业公司应付黄玉成的购房款共计11417164元，后宁科置业公司未履行上述协助义务，并于2019年5月10日向黄玉成指定的账户内付款。2020年4月26日法院向宁科置业公司送达《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通知书》，要求宁科置业公司限期追回上述款项，后宁科置业公司未追回，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11月11日和2020年4月10日累计扣划宁科置业公司款项共计10246723.9元。2020年7月31日，宁科置业公司诉至法院，诉请如上。庭审中，王建国向法院提交账户明细说明、微信聊天记录、银行对账证明王建国收到宁科置业公司支付的案款后，按照黄玉成的指示将宁科置业公司转入资金转给案外人724.6723万元，剩余300万元系用于冲抵黄玉成欠其本人的借款。宁科置业公司质证意见，对于账户往来信息和向案外人郑国林、陈亚秋、郑琳娜转账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黄玉成与王建国之间的借款关系，且王建国主张的所谓借款均未转入黄玉成名下，而是转给其亲属黄天明、黄国洪、黄金财，因此，王建国留取的300万元系不法利益。庭审后，王建国提交了补充情况说明，其辩解2019年5月13日向郑丽梅转款100万元，也是按照黄玉成的指示转出的，因此，扣留黄玉成所欠借款200万元，黄玉成尚欠其借款和利息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法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宁科置业公司与黄玉成在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二案中经法院调解达成协议，后宁科置业公司依据调解书内容履行了给付黄玉成10246723.9元的义务，双方就该项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因宁科置业公司未履行协助法院执行义务（停止向黄玉成支付上述款项），导致法院扣划其资金10246723.9元，用于偿还黄玉成的债务（第三人债权），致使黄玉成与其债权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宁科置业公司的上述代偿行为非合同和法律上的原因，故其获得的债务消灭而取得的利益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因此，宁科置业公司要求黄玉成返还10246723.9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建国是否承担共同返还义务。根据黄玉成、王建国的陈述、宁科置业公司与黄玉成达成的调解协议和银行对账单，可以证明王建国仅是涉案款项的代收人，并依据黄玉成的指示将724.6723万元转至黄玉成指定的第三人账户内，其并未取得该部分利益，故王建国对该部分资金不承担返还义务。剩余300万元，根据银行对账单不足以证明王建国与黄玉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王建国取得该利益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同时，其出借账户行为违反了《人民币银行账户管理办法》关于不得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的规定，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其应在300万元范围内与黄玉成承担连带返还义务，因此，宁科置业公司要求王建国承担全部返还义务，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王建国庭审后，补充辩解称其提交的“账户明细说明”中遗漏了转给郑丽梅的100万元，该款也是按照黄玉成的指示转出的，对此，与其庭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其补充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应予法院实际扣款资金后，消灭黄玉成与其债权人（涉执行案）之间全部债务的时间为起算日，利息计算标准，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宁科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10246723.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246723.9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王建国在300万元的范围内与黄玉成承担连带返还义务；三、驳回北京宁科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建国承担责任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宁科置业公司主张王建国应就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知，王建国仅为涉案款项的代收人，宁科置业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王建国与黄玉成存在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宁科置业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王建国上诉主张自己不承担任何偿还义务。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宁科置业公司向王建国账户内转入10246723.9元后，王建国依据黄玉成的指示转出7246723元，剩余300万元。王建国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黄玉成存在借贷关系，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转给郑丽梅100万元系基于黄玉成指示。故王建国留存上述资金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承担返还义务。综上所述，宁科置业公司、王建国之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281元，由北京宁科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8898元（已交纳），由王建国负担24383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萍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朱龙臻书 记 员  周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