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0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杰，男，197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彦龙，北京市易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奇威特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红都路。法定代表人：朱俊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男，山东奇威特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张华杰与上诉人山东奇威特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威特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6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华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京0105民初6644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奇威特公司支付张华杰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基本工资27786元；3.依法改判奇威特公司支付张华杰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工资差额48667元；4.依法改判奇威特公司支付张华杰经济补偿金29250元；5.依法改判奇威特公司支付张华杰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未休年假8257元；6.依法改判奇威特公司支付张华杰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报销费用9199元；7.依法改判奇威特公司支付张华杰2015年5月25日至2018年9月30日提成56000元及2018年4月提成8000元；8.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奇威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事实方面。张华杰于2015年5月1日入职奇威特公司处，从事销售岗位工作（工程师）。月薪4500元。每月15日发放上月工资。张华杰以每天写工作日报形式报告出勤，不坐班，不打卡。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奇威特公司未支付张华杰工资，张华杰除每月4500元工资外还有提成，奇威特公司称统一补发。2018年3月至9月期间，张华杰有业绩，如与北京永清家暖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达成合同等。关于报销的情况，奇威特公司发文每月有固定报销金额即每月1000元油费或餐费，从2018年1月起就没有给张华杰报销。关于提成，乌海市政府采购货物采购合同是张华杰签订的项目提成8万元已经支付3.2万元，还差4.8万元未付。二、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张华杰每月有1000元报销费用，应当按照奇威特公司《科技［策］字2018年［03］号》文件精神，（二）销售工程师支出费用固定为油费1000元/月为上限。本文规定每月支出费用固定为1000元，故应按照每月向张华杰支付。原审不予确认是错误的。2.奇威特公司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未支付张华杰工资27786元，应予以支付，一审未支持是错误的。3.工资差额应当是从2015年入职时就已经存在，而不是从2017年7月才开始存在的，所以原审只是从2017年7月起算是错误的。4.经济补偿金从2015年5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7日，张华杰在奇威特公司处工作已满3.5年，应当按照4个月的工资标准予以补偿。至少应为4500*4-18000元。因张华杰实际入职时间应为2012年8月1日，当时入职的是山东奇威特人工环境有限责任公司，后于2015年单位要求奇威特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未予以任何补偿，所以，实际工资期限应为6.5年，故按照4500*6.5=29250元。5.按照年假标准张华杰每年应为10天，每月工资4500元计算，未休年假工资应为4500/21.75*10天*2年*2倍-8275元。6.报销费用应为9199元，从2018年3月-9月按照每月1000元，合计7000元，加上2018年1、2月份2199元实际发生额共计9199元。7.提成应为56000+8000元共计：64000元。张华杰当庭补充以下理由：一审期间我方提交了奇威特公司人事微信发送的2018.9月份工资明细表，当时和公司代理人说过，工资总额是5365元，一审认定工资总额3700元我不认可。工资明细表显示2017.3月份业务部门从太阳能转到了燃气销售公司，工资从2017.3月起就因执行工资明细表中的工资总额5365元，工资条延用的是太阳能的。2017.3月起至2018.9月份期间工资总额是5365元。经济赔偿金也应按照该标准计算。奇威特科技公司文件明确写明销售工程师固定油费1000元/月，一审期间我方明确提出我们有油费票据，公司说等有业绩后会统一补发，当时没有让我上报1-9月份票据，公司应当按照文件报销1-9月份油费共计9000元，油费是实际发生的费用。工资条是代理人通过一审法院邮寄给我们的。工资条反映2015年开始到2018.9月期间存在每个月多扣工资的情况，公司应返还扣发部分工资。工资差额48667元中不包含扣发部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华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如所请，以维护张华杰的合法权益。奇威特公司针对张华杰的上诉意见辩称，不同意其上诉理由。公司发放工资符合合同约定。同时，奇威特公司亦提出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张华杰的诉请；2.诉讼费用由张华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7月至2018年2月”奇威特公司将张华杰“降薪840元的行为没有依据”，该认定错误。首先，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张华杰“每月工资2500元”，这是指每月全部的工资，奇威特公司只要支付的工资不低于该数额即可。其次，张华杰的工作是销售，是根据销售业绩进行考核及发放薪酬的。第三，张华杰自己都承认，张华杰在职3年左右的时间里，只谈成了一个项目，就是永清公司的100万合同，数额也并不大，并且该项目奇威特公司也支付了8000元的提成。综上所述，奇威特公司在保证月工资不低于2500元的情况下，有权对张华杰的工资进行调整。在张华杰长期没有销售业绩这一事实面前，奇威特公司凭什么不能对张华杰降薪？奇威特公司对张华杰的降薪还需要什么依据？一审判决严重侵害了企业独立的用工管理权，如果按一审判决要求搞得话，势必增加企业的管理成本，在当前环境下企业生存已经很不容易，给企业留点余地。2.一审判决将张华杰2018年3月至9月的月工资认定为3800元，该认定没有依据。奇威特公司认为应按照劳动仲裁确定的金额支付。3.一审判决对未休年假工资的认定不正确，奇威特公司认为应按照劳动仲裁确定的金额支付。张华杰辩称，不同意奇威特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期间奇威特公司认可工资条明细，工资明细条是燃气部门承诺的工资标准，没有发放是因为说我没业绩，等有业绩后仅发放了提成，没有发放工资。一审判决认定的工资标准有误，张华杰工资标准是5365元。2017.3-2018.9期间的应按照工资标准5365元发放各项费用。奇威特公司主张只谈成了一个项目，我不认可，我在燃气部门谈成了不只一个项目，我做过的项目都有证据。一审期间我否认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我只读了工资数额那一页，公司没有给我正式的合同。公司提供的单方的所谓的合同我不认可，合同不具备法律效力。我的工资标准是5365元。其他意见与其上诉意见相同。张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基本工资27786元；2．支付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工资差额48667元；3．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9250元；4．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未休年假工资8257元；5．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报销费用9199元；6．支付2015年5月25日至2018年9月30日提成56000元及2018年4月提成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5日，张华杰与奇威特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张华杰进入奇威特公司的时间为2015年5月25日，合同期限至2018年5月24日，张华杰的月工资为2500元。张华杰主张其月工资为基本工资4500元＋提成，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张华杰提交2018年9月的工资明细表，显示应发工资5258元、部门考核扣款4741元、考勤扣款10元、社保扣款818.49元、实发工资0元。奇威特公司主张工资明细表中应有隐藏的“停薪留职、只承担社保”字样。张华杰主张奇威特公司以其没有完成任务数为由，每月支付其工资均不足额。奇威特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表显示张华杰的工资总额为3400元（2015年5月至2015年12月）、3450元（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3700元（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基本工资1100元、保密薪1700元、工龄津贴400元、地区差异津贴500元、餐补每日10元）、2860元（2017年7月至2017年12月，基本工资1000元、保密薪960元、工龄津贴400元、地区差异津贴500元、餐补每日10元）、2960元（2018年1月至2018年3月，基本工资1000元、保密薪960元、工龄津贴500元、地区差异津贴500元、餐补每日10元）；2016年10月至2017年2月，张华杰应发工资为3853.2元、2950元、3153.04元、2902.31元、2325.41元（实出勤10天，轮休7天，保险扣款710.09元）。奇威特公司支付张华杰工资至2018年2月。张华杰工作至2018年9月30日。2018年11月7日，张华杰向奇威特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奇威特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张华杰主张其2017年1月后的年假未休；奇威特公司未提交安排张华杰休年假的证据。张华杰主张其每月有报销费用1000元；张华杰提交奇威特公司文件复印件，显示销售工程师支出费用固定为油费1000元／月为上限；奇威特公司对文件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主张其没有见到票据。张华杰主张其有乌海项目的提成未发放；张华杰提交的《货物采购合同》显示供应商为奇威特环境公司。奇威特公司对此不认可。张华杰主张其完成永青公司的采购项目，永青公司预付款100万元；奇威特公司认可收到永青公司支付的100万元预付款。张华杰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奇威特公司支付工资等。仲裁委员会以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02125号裁决书裁决：1．奇威特公司支付张华杰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工资17500元；2．奇威特公司支付张华杰提成8000元；3．奇威特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4137.93元；4．奇威特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750元；5．驳回张华杰的其他仲裁请求。张华杰不服该裁决，故诉至法院。仲裁裁决后，奇威特公司已将仲裁金额支付给张华杰。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张华杰与奇威特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张华杰的月工资为2500元；2015年5月至2017年6月，奇威特公司已支付张华杰工资不低于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且张华杰就其所述月工资标准为4500元没有提交证据；故张华杰要求奇威特公司支付工资差额的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7年6月，张华杰的固定工资为3700元；2017年7月至2018年2月，奇威特公司将张华杰的基本工资1100元、保密薪1700元降为基本工资1000元、保密薪960元，奇威特公司的降薪行为没有依据，应予以补齐6720元（840元×8）。2018年3月至9月，奇威特公司仅为张华杰缴纳了社会保险，应支付张华杰工资差额22804.17元（3800元×7－818.49元×3－710.09元×4＋10元×150天）。张华杰的职位为销售，而除永青公司的项目外，张华杰没有证据显示其完成其他业务，故张华杰要求按4500元的标准支付其2018年3月至9月工资没有依据。奇威特公司有欠付工资的情形，张华杰因此离职，奇威特公司应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750元（4500元×3.5）。奇威特公司未提交安排张华杰休年假的证据，应支付张华杰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未休年假工资7034.48元（4500元÷21.75×17×2）。关于张华杰要求的报销款，因张华杰未提交其因工作花费相关油费的证据，故其要求奇威特公司支付报销款的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永青项目的提成，奇威特公司已支付，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乌海项目的提成，因系张华杰在另一公司完成的业务，其要求奇威特公司支付，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奇威特公司支付张华杰二○一七年七月至二○一八年九月工资差额29524.17元（已支付17500元，余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二、奇威特公司支付张华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750元（已支付）；三、奇威特公司支付张华杰二○一七年一月至二○一八年九月未休年假工资7034.48元（已支付4137.93元，余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四、奇威特公司支付张华杰提成8000元（已支付）；五、驳回张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工资标准，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工资为2500元，2015年5月至2017年6月，奇威特公司已支付张华杰工资不低于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现张华杰以2018年9月的工资明细表显示应发工资5258元而主张其自入职以来的工资标准为4500元，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综合在案的工资条明细、工资发放的银行流水以及双方关于工资标准的举证情况，认定的工资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一审法院根据欠付工资及休假情况核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奇威特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乌海项目的提成，因系张华杰在另一公司完成的业务，其要求奇威特公司支付，缺乏依据，故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华杰、奇威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张华杰、山东奇威特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