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281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邢雪丽，女，198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东旭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四合庄路2号院4号楼1至17层101内10层1002。法定代表人：黄志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肖垚，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松，北京方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雪丽因与上诉人东旭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旭新能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3759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雪丽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东旭新能源公司在一审判决结果基础上，另行支付邢雪丽2020年第一、二季度绩效工资65000元，共计支付207500元。事实与理由：从我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2020年第一季度个人绩效系数已有结果，若无变化，无需修改。我于2020年6月30日前向东旭新能源公司提出离职申请，2020年6月30日正式离职，而考核日在6月30日之后，东旭新能源公司不可能向我提供考核结果，我认为应参照2019年全年及2020年第一季度考核结果，或由东旭新能源公司提供考核结果，向我支付2020年第二季度绩效工资。东旭新能源公司辩称，不同意邢雪丽的上诉请求，我公司的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东旭新能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无需支付邢雪丽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绩效工资130000元；2．无需支付邢雪丽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工资12500元；3．诉讼费由邢雪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应支付邢雪丽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工资差额12500元错误。2020年2月工资我公司已向邢雪丽已支付完毕，邢雪丽从未向我公司就此提出异议，其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也未注明存在2月工资扣发的情况，说明邢雪丽同意我公司对其2月工资的调整。且2020年3月底，因发放工资账户变更，我公司已将邢雪丽2月工资中剩余部分6562元，于2020年3月31日发放至其交通银行账户。所以即使法院认为2020年2月工资有差额，数额也不是12500元，应减去6562元。二、个人业绩考评结果中填写说明第2点明确，请中心总经理对中心内员工进行评分并排序，确保无并列排序的情况下，分管领导复核结果。邢雪丽提交的个人业绩考评结果表中只有中心总经理王宝华的签字，没有经过分管领导邹德育复核结果并签字，考评流程并未实际完成，一审法院据此直接计算出邢雪丽2019年的绩效系数存在错误。三、我公司一审提交的《考核及薪酬规则》中有邢雪丽的签字，邢雪丽也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表明我公司针对邢雪丽的绩效工资等浮动薪酬作出了制度规定，邢雪丽对此知晓并认可，应当按照具体的规定进行处理。根据该规则的规定，各部门在可分配的奖金包内，依据员工个人考核结果进行奖金分配。即绩效奖金的发放应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所在部门有可分配的奖金包，二是个人的考核结果。个人考核的绩效系数是为了确定在有可分配的奖金包情况下发放的比例，并不代表在没有奖金的情况下就不需要对员工的工作情况进行考核。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四条的规定，我公司有权依据绩效考核对邢雪丽的工作岗位进行调整，即对员工进行绩效考核并不意味着一定发放绩效奖金。2019年初以来，因受市场环境的影响，我公司的经营遇到极大困难，邢雪丽所在部门无奖金包可分配，故没有发放绩效奖金。邢雪丽属于高级管理人员，职务明显有别于普通劳动者，其履职行为的成效与公司的经营效益之间相关联具有正当性，公司在经营困难的情况下可不发绩效奖金。邢雪丽辩称，不同意东旭新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邢雪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旭新能源公司支付绩效工资195000元，支付拖欠2020年2月居家办公期间工资12500元，合计207500元；2．东旭新能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东旭新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邢雪丽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绩效工资97500元；2．无需支付邢雪丽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工资12500元；3．诉讼费由邢雪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邢雪丽与东旭新能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任HRBP总监，合同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止；合同约定劳动报酬，月基本工资标准详见劳动合同书附件“薪酬确认单”；试用期工资为该工资标准的80%。绩效工资按照公司绩效考制度予以发放。庭审中，双方确认，邢雪丽的月固定工资为税后25000元，奖金参考基数为130000元/年。2020年5月27日，邢雪丽提出离职申请，后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内容：“公司已经履行全部义务（包括社保、档案等），全部劳动报酬、经济补偿、赔偿均已结清，再无争议，不再向公司要求其它任何费用、劳动报酬、补偿或赔偿”。下方有手写内容为“本人不认同第二条，工资、绩效未结清，2020年6月工资未发放，2019年全年、2020年上半年绩效未发放。”下方有东旭新能源公司公章及邢雪丽签字确认。2020年6月10日，邢雪丽以东旭新能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东旭新能源公司：1．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绩效工资195000元；2．支付2020年2月居家办公期间扣发工资12500元。丰台仲裁委于2020年11月13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3656号裁决书，裁决：1．东旭新能源公司支付邢雪丽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绩效工资97500元；2．东旭新能源公司支付邢雪丽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工资12500元；3．驳回邢雪丽的其他仲裁请求。后双方不服仲裁裁决，均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庭审中，东旭新能源公司称绩效工资系根据部门及员工个人绩效考核结果发放，在绩效奖金参考基数的基础上浮动，考核不合格，无绩效奖金，不拖欠邢雪丽工资及绩效，2018年度两个绩效，实发金额包括2018年标准绩效以及2019年第一季度绩效。并提交劳动合同书、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考核及薪酬规则、离职申请书、书面证明及银行明细、微信截图、工资发放表格等为证。邢雪丽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其在公司负责绩效考核，工资分为基本工资、绩效、奖金三类，工资每个月都发，绩效每季度做一次考核，每个季度末的次月发放，奖金是根据奖金包发放；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明确写明工资及绩效未发放的内容。邢雪丽提交以下主要证据证明东旭新能源公司应支付绩效工资：1．聘用通知书、录用及薪酬审批单、薪酬确认单，证明双方约定薪酬标准及发放形式。其上载明月薪固定工资税前为2．5万元，绩效奖金基数为13万元/年，职能类岗位根据部门及个人的绩效考核结果核发奖金，以奖金参考基数为基础上下浮动，业务类岗位，根据实际业绩及激励规则核发奖金。2．个人业绩考评结果及绩效考核汇总表（2019年），显示邢雪丽2019年上半年绩效系数1．2，确认绩效系数为1;下半年绩效系数为1，确认绩效系数为A，2020年一季度绩效系数1，确认系数空白。3．活期账户明细查询，证明公司未按照约定发放绩效工资及扣发2月居家办公工资。4．考勤表，证明2月居家办公。东旭新能源公司认为考评结果不能证明一定会发放绩效奖金，还可用于晋升岗位调整等，认为当时邢雪丽的主管领导并非王宝华，而是执行副总裁邹德育，邢雪丽需要经过二人共同确认；奖金根据绩效考核相关管理规定有可分配的奖金包时才发放，实际情况为部门没有奖金包可分配，公司经营困难。东旭新能源公司无法提供绩效考核的原件，对员工的绩效系数无法确定。关于绩效考核，邢雪丽称2019年1月2020年6月30日都进行了考核，系数为1，均达标，且发放条件成熟，金额13万元/年。东旭新能源公司对此不认可，称2019年第一季度已经预发，之后三个季度虽进行考核，但由于后面没有奖金包，不具备发放奖金的条件；2020年没有进行考核，没有书面通知；考核系数1，如果有奖金包则标准为13万元/年。关于2020年2月工资，东旭新能源公司称当时疫情期间，邢雪丽居家办公，工作时间缩短，工资减半；邢雪丽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在解除劳动关系时签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邢雪丽虽仅注明绩效工资未发放，现其起诉主张2020年2月期间拖欠工资，并无不当。按照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就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关于2020年2月工资差额，东旭新能源公司认可减半发放，但理由为该月份处在疫情期间，邢雪丽居家办公；邢雪丽对此不认可。根据法律相关规定，东旭新能源公司减半发放行为未经邢雪丽同意及工会民主程序，故应支付工资差额。关于2019年绩效工资，双方均认可参考基数为13万元/年。根据邢雪丽提交个人业绩考评结果及考核结果汇总，可以计算出邢雪丽2019年考核绩效系数，且有公司中心总经理王宝华签字，东旭新能源公司对此虽不认可，且称已于2018年预支付2019年第一季度绩效工资，但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佐证，因此，综合本案案情和现有证据，法院对邢雪丽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2020年第一、二季度绩效工资，由于邢雪丽提交的证据中，2020年第一季度表格中确认系数为空白，并无第二季度绩效考核材料，故邢雪丽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对此难予支持。因此，对东旭新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东旭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邢雪丽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绩效工资130000元；二、东旭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邢雪丽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工资差额12500元；三、驳回邢雪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东旭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邢雪丽提交其2020年第一季度个人业绩考评表，证明其该季度绩效考核确认系数是1。东旭新能源公司称表中的确认系数是手写的，不认可真实性。邢雪丽认可另收到东旭新能源公司支付的2020年2月工资6562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2019年和2020年第一、二季度绩效工资。根据查明的事实，邢雪丽的绩效奖金基数为130000元/年，根据部门及个人的绩效考核结果核发奖金，以奖金参考基数为基础上下浮动。东旭新能源公司各部门在可分配的奖金包内，依据个人考核结果进行奖金分配。根据邢雪丽提交的个人业绩考评结果及考核结果汇总，邢雪丽2019年确认绩效系数为1。东旭新能源公司称邢雪丽2019年的个人业绩考评结果未按照规定程序由相应领导签字确认，考评流程未完成，2020年上半年未对邢雪丽考核，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后果系由邢雪丽个人原因导致，以及该责任应由邢雪丽承担。东旭新能源公司称邢雪丽2019年第一季度绩效工资已预发，由于没有奖金包，2019年后三个季度邢雪丽所在部门不具备发放绩效工资的条件，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东旭新能源公司应向邢雪丽支付2019年和2020年第一、二季度绩效工资。关于2020年2月工资差额。东旭新能源公司主张该月系疫情期间，邢雪丽居家办公，故对邢雪丽的工资予以调整，邢雪丽未提出异议，亦未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明确注明当月工资存在扣发情况。但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邢雪丽已注明“本人不认同第二条，工资、绩效未结清”，东旭新能源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邢雪丽同意公司对其2020年2月工资进行调整，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东旭新能源公司应支付邢雪丽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工资差额，并无不当。邢雪丽在一审中认可收到东旭新能源公司减半发放的2020年2月工资，二审中认可收到东旭新能源公司另支付的2020年2月工资6562元，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的数额予以调整。综上所述，邢雪丽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东旭新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3759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二、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37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东旭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邢雪丽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绩效工资195000元；三、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37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东旭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邢雪丽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工资差额5938元；四、驳回邢雪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东旭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旭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春燕审 判 员 史 伟审 判 员 管元梓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陈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