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9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有楼，男，1977年7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凯，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本海，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言满，男，1976年2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敬新，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乐乐，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胡有楼因与被上诉人章言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6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有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凯、江本海；被上诉人章言满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敬新、潘乐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有楼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章言满给付胡有楼工程收益款408.1095万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章言满承担。事实与理由：胡有楼与章言满在《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中约定收取涉案工程款的主体是章言满，章言满参与涉案工程的管理既是基于其与案外人某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也是基于其以涉案工程投资与胡有楼进行合作，章言满与案外人某公司进行结算是章言满的义务。但章言满并未告知胡有楼，其与案外人某公司签订合同的内容，胡有楼不可能作为实际收取工程款的主体。章言满持有案外人支付工程款的凭证但拒不提交，按证据规定第95条，应当认定章言满收到工程款的事实成立，故章言满应当履行合同义务，向胡有楼支付工程收益款。章言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胡有楼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双方已经就涉案工程收益分配方式进行了补充约定，章言满的投资及收益已经大兴法院（2019）京0115民初6775号判决书（以下简称6775号判决书）判决生效，但是至今没有执行到任何款项。涉案工程双方已经结清了，涉案工程剩余款项与章言满无关，章言满不具有给付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2.1.3条、第4.2.1条可以看出，胡有楼是掌握了所有的收益及支出的凭证，胡有楼恶意诉讼，自己掌握所有的凭证，但他不提供，就应该承担不利后果。6775号判决书中认定从协议书里不能认定收取工程款是我方义务，工程是双方共同管理的，在一审开庭时，章言满要求胡有楼配合对帐结算，但是胡有楼拒绝办理最终结算。胡有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章言满给付胡有楼工程收益款4081095元；2.诉讼费由章言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0日，胡有楼（乙方）与章言满（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为共同承包建设北京市××大队驻地、××派出所及××大队建设工程项目的施工（具体内容以分包合同为准），经双方友好、坦诚协商，现达成如下协议：1.1本工程项目总建筑面积为17283.4平方米（其中北京市××大队驻地工程第一标段7355平方米，××派出所综合楼工程4833平方米，巡防大队驻地工程第二标段5085.4平方米），工程总价5081095元。1.2经过双方测算，本项目的前期进场开工等所产生的费用为500000元左右，因此本工程项目计划投3500000元。1.3本工程项目的投资、股份比例分配如下：1.3.1甲方章言满以工程项目及现金投资，其中现金投资1000000元，用于材料款支付。工程验收完工后，甲方获取工程收益400000元（甲方的投资回报400000元）。1.3.2乙方胡有楼以现金投资，投资金额2500000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所有因此工程产生的人工工资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获取除甲方获益外所有工程收益。1.4业主所支付的工程款，应优先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不得挪做它用，如有特殊情况需动用资金，应经双方同意后方可付款，剩余的款项应先归还甲方的投资本金。2.1.1该项目的现场施工、质量安全及协调与其他相关部门的工作由甲方主管；2.1.3该项目的会计日常工作由乙方负责管理，出纳日常工作由乙方负责管理。2.3.3合作双方应即时沟通工程上资金安排使用情况、互相积极配合、保证工程按时保质完成。3.1该项目的利润、风险分享承担标准为在扣除该项目的各项成本费用后，按照甲、乙双方各50%比例分享承担。4.1.1该项目的各项资金支出及其他相关费用的支付需由双方签字确认后方可支付。4.1.2该项目的工程进度往来款由甲方负责跟踪落实，专款专用。4.2.1财务每月底应将编制好现金日记账、银行存款日记账、存货日记账及相关的凭证提交给合作双方股东、并经双方股东共同确认签字后作为最终双方决算分配利润使用。2017年1月21日，胡有楼（乙方）与章言满（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6年8月20日签订关于北京市××巡防大队，××派出所及××大队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合作协议。鉴于乙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事项按时支付工人工资。本着对此次合作的尊重，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第一章合作概况：1.1甲乙双方于2016年8月20日签订关于北京市××巡防大队，××派出所及××大队建设项目的施工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以工程项目及现金投资，乙方以现金投资。1.2截至2017年1月19日，本着对工程负责的态度，甲方总投资1300000元，已超出协议约定投资300000元，乙方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投资此项目相关款项。第二章违约责任：2.1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本着对工程的负责及对此次合作尊重的原则，在乙方履行此次补充协议的基础上，甲方决定不追求乙方的违约责任。2.2如乙方拒绝履行此补充协议内容，甲方将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第三章补救措施：3.1乙方于2017年5月1日前按照原协议内容将甲方垫付的工人工资支付给甲方。共计550000元。3.2乙方于2017年5月1日前将甲方投资超出协议约定部分支付给甲方。共550000元。3.3乙方于2017年5月1日前将协议约定甲方收益550000元支付给甲方。3.4所有工人工资及材料款由乙方负责支付。第四章：其他：4.1此补充协议与原协议一样具有法律效率，双方签字即生效。4.2乙方履行完此协议第三章内容后此协议自动失效。原协议继续生效至合作结束。庭审中，章言满称上述《补充协议》约定的三笔款项，分别为章言满垫付的工人工资550000元、章言满超出《协议书》约定部分的550000元、章言满所获收益550000元。关于出资情况，胡有楼称其出资了2500000元，章言满出资了1300000元。胡有楼出资的钱都投入到了工程中，包括支付工人工资、购买材料款等。胡有楼还称支出款项需要双方共同签字，工程施工时双方都在工地进行管理。对此，章言满称其出资了1300000元，但胡有楼并没有按照《协议书》约定出资，这点从《补充协议》就可以看出。章言满只负责出资1300000元，不负责具体管理。章言满还称支出的款项是需要双方签字，在工程施工中其确实在工地。关于总工程款，胡有楼称总工程款就是《协议书》中约定的金额即5081095元，该金额是源于章言满与发包方之间确定的金额，涉案工程并非固定总价合同，实际增加了800000多元的工程量。胡有楼还称在本案中其同意按照5081095元来确定其与章言满之间的工程款总额。对此，章言满称5081095元是预估的价款，最后工程有增减的话按照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其与胡有楼在签订《协议书》时写的总工程款是5081095元，但不同意按照5081095元来确定其与胡有楼之间的工程款总额。章言满认为工程款总额需要与发包方办理结算来确定，而且这些都与章言满没有关系。章言满还称胡有楼主张工程存在增项，其应该提供证据去办理结算。关于施工合作项目，胡有楼称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办理了结算，工程款现由章言满实际占有。胡有楼还称章言满不只是负责投资，其还实际参与了工程管理。对此，章言满称双方合作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但还没有办理最终的结算，其没有收到总的工程款。章言满还称其只负责投资，其余事情不管，其不负责与发包方办理结算，其与胡有楼约定最终分配给章言满的金额是1650000元。关于结算，章言满称其与一个公司签订合同，需要胡有楼与这家公司办理结算，章言满可以配合。具体这家公司的名称，章言满称已经忘记。章言满还称在施工过程中双方都可以与发包方进行沟通，其希望胡有楼与发包方进行结算然后支付章言满应得款项，但胡有楼一直在贵州没有回来，无法办理结算。对此，胡有楼称合作项目是章言满带来的，其没有与发包方签订合同，亦无权找发包方索要工程款。另查，章言满曾以劳务合同纠纷为案由将胡有楼诉至大兴法院，要求胡有楼支付劳务费16500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胡有楼在该案中未到庭参加诉讼。大兴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6775号判决书，判决胡有楼向章言满支付劳务费1650000元。在该案中章言满依据其与胡有楼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向胡有楼主张劳务费。6775号判决书认定：“章言满与胡有楼为解决争议自愿达成‘关于某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胡有楼应按照该份补充协议履行相应给付义务。现章言满主张胡有楼给付约定的165万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庭审中，章言满主张6775号判决书已经生效，其已申请强制执行，但并未执行到案款，现该案已执行终结。对此，胡有楼称6775号判决书确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胡有楼并未履行6775号判决书的内容，据其了解，该案已执行终结。胡有楼提交了章言满在6775号案件中出示的《章言满与胡有楼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情况说明》，欲证明章言满认可双方就项目合作进行的条款按照《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进行分配。该情况说明载明：“1.《补充协议》中第1.2条只是对原被告双方合作概况的书面确认，即截至2017年1月19日原告已经超出约定投资30万元；2.《补充协议》中第3.2条系原被告双方对项目的结算条款（补救措施），考虑到原告已经超出约定投资30万元，以及被告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等情况，经双方结算被告同意支付原告相应款项55万元。3.《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的‘补救措施’，是原被告双方就项目合作进行结算的条款以及因被告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的约定，故被告应当按照双方《补充协议》第三条之约定，向原告支付165万元款项。”章言满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关于收益分配，胡有楼称按照《协议书》《补充协议》以及《情况说明》，章言满只收取550000元，剩余归胡有楼所有。章言满称按照《补充协议》约定，胡有楼给付章言满1650000元，剩余款项归胡有楼所有，工人工资及材料款由胡有楼全部负责。对此，胡有楼称《协议书》中约定材料款由章言满支付，其出资的1000000元就是材料款，但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变更了上述约定，材料款由胡有楼进行支付，实际章言满没有投资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胡有楼与章言满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切实履行。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章言满是否应向胡有楼支付工程收益款，针对焦点问题，法院认定如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胡有楼主张章言满已取得合作工程的全部工程款，章言满应将胡有楼所得工程收益款支付给胡有楼。章言满则主张双方合作的工程并未办理结算，其未取得工程款。对此，法院认为，胡有楼向章言满索要工程收益款的前提是涉案工程已经结算完成且发包方已向章言满支付全部工程款，但胡有楼提交的现有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胡有楼主张《协议书》约定工程进度往来款由章言满负责跟踪落实，故涉案工程结算应由章言满负责，但仅根据该条约定，不能证明工程的结算事宜由章言满负责，亦不能证明章言满已经取得全部工程款。而且，《协议书》同时还约定，该项目的现场施工、质量安全及协调与其他相关部门的工作由章言满主管；该项目的会计日常工作由胡有楼负责管理，出纳日常工作由胡有楼负责管理。由此可见，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胡有楼与章言满均参与了涉案工程的管理。就工程款结算事宜，双方在《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负责工程结算收取工程款的主体，也就是说涉案工程的结算事宜并非章言满一方的义务。故法院对于胡有楼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对胡有楼主张章言满向其支付工程收益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有楼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胡有楼陈述涉案项目的发包方为北京中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章言满陈述就涉案项目与北京朗艺信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合同，需要胡有楼与该公司办理结算，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胡有楼向章言满主张工程收益款是基于涉案工程已经结算完成且发包方已向章言满支付了全部工程款，胡有楼应当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现胡有楼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胡有楼上诉称章言满持有与发包方结算的证据，但就此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胡有楼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胡有楼上诉称《协议书》约定工程进度往来款由章言满负责跟踪落实，故涉案工程结算应由章言满负责的意见，通过协议的该条约定，并不能证明由章言满负责进行工程结算，故该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亦无法采纳。综上所述，胡有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448.76元，由胡有楼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志东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