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1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票市宋杖子袋白灰厂，住所地：北票市台吉镇宋杖子村。投资人：杜强国，男，196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北票市宋杖子袋白灰厂投资人，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歆，女，北票市宋杖子袋白灰厂财务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招胜，辽宁松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志刚，男，196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慧，辽宁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票市宋杖子袋白灰厂（以下简称“袋白灰厂”）因与被上诉人赵志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票市人民法院（2020）辽1381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袋白灰厂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志刚一审全部诉求，并由被上诉人赵志刚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认定，“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对该转让协议书知情，原告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9月14日署名为唐晓东的533,529元欠条，系被告袋白灰厂的企业债务”、“被告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车库抵顶10万元货款是偿还唐晓东个人债务”等与事实严重不符，也是完全错误的。事实是，上诉人与赵志刚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杜强国与唐晓东于2013年7月12日就袋白灰厂签订转让协议，杜强国作为受让方以支付80万元的对价取得厂子所有权与经营权（实际最终支付336万多元），并在工商部门做了100%股权的股东变更。也就是说，唐晓东也许欠赵志刚钱，但与杜强国重新工商注册的个人独资企业，即现袋白灰厂也没有关系。虽然唐晓东曾任职的单位也叫袋白灰厂，但是2013年7月12日之后，现袋白灰厂已是杜强国的个人独资企业，与唐晓东的原个人独资企业袋白灰厂不再是同一单位，与赵志刚更无债权债务关系。一审认定“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对该转让协议书知情，原告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9月14日署名为唐晓东的533,529元欠条，系被告袋白灰厂的企业债务”既与事实相悖，又无法律依据。本案股权转让，变更了投资人，是在国家工商行政部门所做，本身具有公示效力，上诉人没有法定义务另行告知。股权转让，变更了投资人，即意味着原企业已不是现企业，现企业是杜强国的私人独资企业，与原企业已明确分割开了。杜强国投资巨款买的是可以经营的企业，而非说不清道不明的巨额债务。赵志刚可能是一直向唐晓东主张权利，但一审也认定，“2013年9月12日唐晓东明知已将股权全部转让给杜强国的情况下仍为原告出具欠条，故该欠条载明的159,496元欠款系唐晓东个人债务”，所以赵志刚向唐晓东主张权利，于上诉人并不能中止时效，故一审认定“被告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按照法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应当对企业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一审认定“车库抵顶10万元货款是偿还唐晓东个人债务”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赵志刚533,529元及利息错误。赵志刚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责任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燃料欠款总计619,496元及利息1,420,697.93元；2．案件受理费及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至2013年，被告袋白灰厂多次在原告赵志刚处购买无烟煤，2012年9月14日，时任被告袋白灰厂投资人唐晓东为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有宋杖子袋白灰厂欠赵志刚无烟煤款金额：伍拾叁万叁仟伍佰贰拾玖元整金额：533,529.00+2012年9月14日唐晓东（签字、捺印）”。2013年7月12日，唐晓东与杜强国签订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唐晓东将袋白灰厂以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杜强国，该协议书记载：“……转让方唐晓东（甲方）……受让方杜强国（乙方）……三、责任的承担本协议签订前袋白灰厂（注：个人独资企业名称）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享有和承担，签订后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2013年7月12日袋白灰厂工商局变更登记记载该厂投资人为杜强国。2013年9月12日，唐晓东为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有宋杖子袋白灰厂欠南票赵志刚无烟煤款￥159,496.壹拾伍万玖仟肆佰玖拾陆.欠款人：唐晓东（签字、捺印）2013.9.12”。原告称不知道唐晓东将企业转让给杜强国一事，只知道唐晓东与杜强国系合伙关系。2014年1月4日，唐晓东与赵志刚签订协议书一份，唐晓东以位于和平社区地税局楼下的2号车库抵顶100,000元货款。2015年12月27日，唐晓东为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载明：“因唐晓东欠赵志刚煤款大约陆拾万左右，正在追债中.特此证明.宋杖白灰厂2015年12月27日.唐晓东（签字、捺印）”。庭审中，原告出具署名唐晓东的还款承诺书一份，内容为“2012年12月3日唐晓东付赵志刚300,000叁拾万元其中煤款10万元如果不实现诺言欠赵志刚560,000元从2012年3月份开始付利息5分利息？（？代表无法识别该字符）字据赵志刚承诺唐晓东（签字、捺印）”。原告庭审中提交了2018年1月4日至2018年8月3日期间其与151××××1555手机机主的三次通话录音，并称该手机机主就是唐晓东，录音中唐晓东承认拖欠货款的事实，根据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申请调取的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朝阳分公司回复函显示“……151××××1555号码，2012-2019年登记信息为唐晓东（21131919630122，身份证后四位查不到）。”现原告要求被告袋白灰厂给付拖欠的无烟煤款619,496元及利息1,420,697.9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一、赵志刚提交的唐晓东于2012年9月14日出具的533,529元欠条与唐晓东于2013年9月12日出具的159,496元欠条，以上债务是否均应由现投资人已变更为杜强国一人的袋白灰厂承担清偿责任。二、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2014年1月4日唐晓东与赵志刚签订协议书一份，唐晓东以位于和平社区地税局楼下的2号车库抵顶100,000元货款，此时抵顶的100,000元货款偿还的是袋白灰厂的债务，还是偿还的唐晓东个人债务。一、袋白灰厂主张根据2013年7月12日唐晓东与杜强国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第三条，应由唐晓东偿还赵志刚主张的债务。因该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签订方为杜强国与唐晓东二人，袋白灰厂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对该转让协议书知情，故该院认定原告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9月14日署名为唐晓东的533,529元欠条，系被告袋白灰厂的企业债务；关于原告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12日署名为唐晓东的欠条，因此时袋白灰厂已变更投资人，唐晓东明知已将股权全部转让给杜强国的情况下仍为原告出具欠条，故该欠条载明的159,496元欠款系唐晓东个人债务，应由唐晓东个人负责偿还。二、被告主张本案中无烟煤款的债务诉讼时效已经经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因原告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9月14日署名为唐晓东的533,529元欠条、2014年1月4日唐晓东与赵志刚签订的以位于和平社区地税局楼下2号车库抵顶100,000元货款的协议书、2015年12月27日唐晓东为原告出具的证明、2018年1月4日至2018年8月3日期间其与151××××1555手机机主的三次通话录音，以上时间节点均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从2018年8月3日重新起算诉讼时效，至今尚未超过我国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被告对上述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不予认可，但未申请鉴定，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辩解意见，故被告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支持。三、因抵顶货款的时间发生在唐晓东将袋白灰厂股权转让后，且用于抵顶货款的车库不属于企业财产，故该院认定2014年1月4日唐晓东与赵志刚签订协议书约定的以位于和平社区地税局楼下的2号车库抵顶100,000元货款是偿还的唐晓东个人债务。被告袋白灰厂在原告赵志刚处购买无烟煤，时任被告袋白灰厂投资人唐晓东向原告出具了欠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原告已履行了交付无烟煤的义务，被告应依约履行给付企业股权转让前的货款的义务，即被告袋白灰厂应给付原告无烟煤款533,529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署名唐晓东的还款承诺书没有落款日期且关于货款及利息约定不明，被告袋白灰厂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即自2020年7月13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给付原告本金533,529元的利息。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对发生纠纷时的律师费用进行约定，故对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北票市宋杖子袋白灰厂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赵志刚无烟煤款533,529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7月13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95元、保全费3617.48元，合计13,612.48元，由被告北票市宋杖子袋白灰厂负担10,000元，由原告负担3612.4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有三点，一是赵志刚提交的唐晓东于2012年9月14日出具的533,529元欠条与唐晓东于2013年9月12日出具的159,496元欠条，以上债务是否均应由现投资人已变更为杜强国一人的袋白灰厂承担清偿责任。二是本案中赵志刚主张的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是2014年1月4日唐晓东与赵志刚签订协议书一份，唐晓东以位于和平社区地税局楼下的2号车库抵顶100,000元货款，此时抵顶的100,000元货款偿还的是袋白灰厂的债务，还是偿还的唐晓东个人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袋白灰厂主张根据2013年7月12日唐晓东与杜强国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第三条，应由唐晓东偿还原告主张的债务。因该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签订方为杜强国与唐晓东二人，该转让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袋白灰厂未提供证据证明赵志刚对该转让协议书知情并同意免除袋白灰厂责任，故本院认定赵志刚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9月14日署名为唐晓东的533,529元欠条，系袋白灰厂的企业债务；关于赵志刚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12日署名为唐晓东的欠条，因此时袋白灰厂已变更投资人，唐晓东明知已将股权全部转让给杜强国的情况下仍为赵志刚出具欠条，故该欠条载明的159,496元欠款系唐晓东个人债务，应由唐晓东个人负责偿还。关于争议焦点二。袋白灰厂主张本案中无烟煤款的债务诉讼时效已经经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虽然2013年7月12日唐晓东将袋白灰厂转让给杜强国，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相关当事人向赵志刚告知转让事宜，赵志刚有理由相信唐晓东仍有代表权，赵志刚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9月14日署名为唐晓东的533,529元欠条、2014年1月4日唐晓东与赵志刚签订的以位于和平社区地税局楼下2号车库抵顶100,000元货款的协议书、2015年12月27日唐晓东为赵志刚出具的证明、2018年1月4日至2018年8月3日期间其与151××××1555手机机主的三次通话录音，可以证明赵志刚并未怠于行使权利，以上时间节点应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从2018年8月3日重新起算诉讼时效，至今尚未超过我国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袋白灰厂对上述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不予认可，但未申请鉴定，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辩解意见，故袋白灰厂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因抵顶货款的时间发生在唐晓东将袋白灰厂股权转让后，且用于抵顶货款的车库不属于企业财产，故原审认定2014年1月4日唐晓东与赵志刚签订协议书约定的以位于和平社区地税局楼下的2号车库抵顶100,000元货款是偿还的唐晓东个人债务并无不当。袋白灰厂在赵志刚处购买无烟煤，时任袋白灰厂投资人唐晓东向赵志刚出具了欠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赵志刚已履行了交付无烟煤的义务，袋白灰厂应依约履行给付企业股权转让前的货款的义务，即袋白灰厂应给付赵志刚无烟煤款533,529元。关于赵志刚要求袋白灰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署名唐晓东的还款承诺书没有落款日期且关于货款及利息约定不明，袋白灰厂应自赵志刚起诉之日起即自2020年7月13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给付赵志刚利息。关于赵志刚要求袋白灰厂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对发生纠纷时的律师费用进行约定，故对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袋白灰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2019年8月20日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对原审确认的利息标准本院予以更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票市人民法院（2020）辽1381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票市人民法院（2020）辽1381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票市宋杖子袋白灰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志刚无烟煤款533,529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7月13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135.29元，由上诉人北票市宋杖子袋白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华审判员  汪 江审判员  姜永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张 多（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