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台里乙25号楼二层。法定代表人：米振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斌，北京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森桦建业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瓦窑中路16号院15号楼2层201。法定代表人：王炜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北京律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以下简称田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森桦建业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1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森桦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受理费由森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一审判决认定竣工验收为2014年6月缺乏事实依据。二、森桦公司承揽施工的防水工程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依据北京市强制性规定，因质量问题进行维修部位的质保期经验收合格后，质保期重新计算。一是森桦公司施工的防水工程于2019年8月出现漏水情况，森桦公司接到田华公司通知进行了维修，由于维修部位要等到2020年下大雨的雨季才能进行检测，2020年6月下雨时，发现森桦公司维修部位仍然漏水，物业通知森桦公司维修，由于2020年6月北京市新冠疫情出现，森桦公司没有进行维修。森桦公司2019年维修的地方仍然漏水。二是根据《北京市地方标准》第5.0.14条规定，质量保修期限应自建设单位首次交付之日起计算。其共用部位的质量保修期限应自本单位工程交付首套住宅之日计算。在建设工程保修期内，经维修的部位保修期限自所有权人和相关单位验收合格之日起重新计算。三是森桦公司承揽防水专业分包工程质保期出现问题维修部位经2021年符合验收条件验收合格后，保修期需要重新计算。三、依据田华公司与森桦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在维修部位顺延的质保期没有到期之前，田华公司不需要向森桦公司支付保修金，一审判决认定田华公司应当立即支付保修金的事实不清。田华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在一审法院开庭时对保修金没有到期的事实进行了陈述，庭审结束后按法庭的要求提交了书面意见及相关依据，一审法院对田华公司的抗辩理由未予重视，作出了错误认定。综上，田华公司向森桦公司支付保修金的条件不成就。另外，（2020）京0105民初51138号民事判决书涉及田华公司需要支付的款项，田华公司已经付清了。2020年1月23日田华公司向森桦公司支付20万元的工程款。森桦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田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在双方第一次工程款诉讼中，田华公司已经明确认可了森桦公司防水施工的竣工时间为2014年6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问题。第二，涉案合同是2012年签订的，当时并没有强制性标准，双方也在合同中约定好了保修期，没有任何争议。五年来，森桦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田华公司依据的标准并不是强制性标准，是地方性的行业标准，发布时间是2018年12月18日，实施时间是2019年4月1日，这时保修期已经快完了，依据该标准延长五年是不合理的。工程款的案件已经解决完了，本案涉及的是保证金。森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华公司退还森桦公司保证金196340.75元；2.判令田华公司自2020年1月22日起，以应退还森桦公司196340.75元保证金总额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森桦公司利息至全部退还该保证金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森桦公司、田华公司曾签署《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森桦公司承包朝阳区十八里店乡周庄B-7#回迁安置住宅楼等6项工程，承包范围为地下室底板及外墙防水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造价为500000元。工程款支付时间分别为：按进度并经验收合格支付50%、分项完成并验收合格支付30%，整体工程竣工验收支付15%、保修期满（五年）支付5%。2015年1月22日，森桦公司、田华公司签署《工程结算书》一份，载明施工部位为“B区地下车库（部分）及B11#、B12#楼防水”的结算金额为3901015元，未付款2301015元、未付款中保修金为195051元。2015年6月26日，森桦公司、田华公司再次签署《工程结算书》一份，载明施工部位为“B区地下车库（部分）及B11#、B12#楼防水（补充）”的结算金额为25800元，未付款为25800元，未付款中保修金为1290元。上述两份《工程结算书》中备注一栏均载明“工程保修期5年。未付款额中包括保修金，付款时请注意付款时间”。另，森桦公司曾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田华公司支付工程款1730474.25元及利息，起诉的事实理由包括：2012年，双方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森桦公司为田华公司承包的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周庄B-7#回迁安置住宅楼等6项基础底板及外墙工程进行防水施工，并约定森桦公司分项完成并验收合格后田华公司支付总工程款的80%，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后田华公司支付总工程款的95%。后森桦公司按约完成全部施工义务，该工程也于2014年6月通过朝阳区建委及有关部门验收，但田华公司支付部分款项后，未支付剩余工程款。该案审理中，双方认可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6月份竣工验收。另，法院出具（2017）京0105民初6467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包括：田华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之前一次性向森桦公司支付工程款八十万元、于2018年6月30日之前一次性向森桦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九十三万零四百七十四元二角五分、于2018年6月30日之前一次性向森桦公司支付利息二十万元等。森桦公司主张该案所处理的工程款并不包括保修金，因工程款总额为3926815元，其中95%为应付工程款即3730474.25元，扣除田华公司已付工程款2000000元，即为该案诉请1730474.25元。一审法院认为，森桦公司田华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涉案工程已完工并经竣工验收，且已过保修期，田华公司应将保修金给付森桦公司。因田华公司未按期给付该笔款项，构成违约，故对于森桦公司要求田华公司支付保修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森桦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标准，计算有误，法院予以调整。关于田华公司主张已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意见，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生效调解书所处理工程款金额并不包含保修金，故对于该项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森桦建业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保修金196340.75元及利息（其中以195050.7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29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森桦建业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田华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三组新证据，森桦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田华公司提交的证据为：第一组证据为中国农业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打印件，第二组证据为收条复印件及北京农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复印件，第三组证据为记账凭证复印件、北京农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复印件、收条复印件，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为田华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保修金，田华公司给了森桦公司175万元的支票，森桦公司可以随时兑付，且40万元的支票已经收到了，森桦公司应该把175万元的支票还给田华公司。森桦公司针对田华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在本案一审立案前就已经存在，一审中田华公司并未出示，也不是二审中形成的新证据，不应采纳，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该款是森桦公司代邓更先项目部收取的工程款，付款账号不是田华公司的，而是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第五分公司的，所付款项也与本案诉争保证金无关，款项与本案诉争保证金金额不符，本案保证金金额为196340.75元，而该证据显示金额为20万，超出应付金额3659.25元，不合常理。第二组证据在本案一审立案前就已经存在，一审中田华公司并未出示，也不是二审中形成的新证据，不应采纳，该组证据内容不能证明田华公司已给付森桦公司保证金，延期支票全部为空头支票，田华公司只是在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才支付完95%工程款和迟延履行的罚息，并未给付保证金（金额为5%工程款），工程保证金是用来保证工程完工后一定期限内出现质量问题时施工人进行维护修理的担保，田华公司连工程款都拖欠七八年不给,不可能提前支付保证金。第三组证据在本案一审立案前就已经存在，一审中田华公司并未出示，也不是二审中形成的新证据，不应采纳，记账凭证和支票存根上没有森桦公司盖章或授权人签字,日期互相矛盾,系田华公司自己造假制作,森桦公司根本没有收到对应款项,对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不认可，收条中所述款项为森桦公司第一次起诉前支付的95%工程款中的部分,并非本案工程保证金，工程保证金是用来保证工程完工后一定期限内出现质量问题时施工人进行维护修理的担保，田华公司连工程款都拖欠七八年不给,不可能提前支付保证金。庭审中，田华公司认为涉案《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涉案项目是政府投资的项目，标的超过50万以上需要招投标。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我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的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本案中，森桦公司、田华公司签署的《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森桦公司承包朝阳区十八里店乡周庄B-7#回迁安置住宅楼等6项工程，承包范围为地下室底板及外墙防水工程。双方合同约定承包造价为500000元，但2015年1月22日双方签署的《工程结算书》载明结算金额为3901015元，2015年6月26日再次签署的《工程结算书》载明结算金额为25800元。涉案工程系政府投资建设，双方未按照招标投标法的强制规定进行招投标，《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森桦公司曾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田华公司支付工程款1730474.25元及利息。在该案中，双方认可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6月竣工验收。田华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分别为：……保修期满（五年）支付5%。且双方签订的两份《工程结算书》中备注一栏均载明“工程保修期5年。未付款额中包括保修金，付款时请注意付款时间”。据此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工程保修期为5年。本案中，森桦公司起诉时已过双方约定的工程保修期，田华公司应将工程保修金给付森桦公司。因田华公司未按期给付该笔款项，一审法院判决田华公司向森桦公司支付工程保修金及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田华公司上诉主张森桦公司施工的防水工程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依据北京市强制性规定，因质量问题进行维修部位经验收合格后，质保期重新计算。在维修部位顺延的质保期没有到期之前，田华公司不需要向森桦公司支付保修金，但田华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在保修期内向森桦公司主张维修的情况，亦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所主张之保修期未届满的情况，田华公司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田华公司上诉主张另案民事判决书中涉及田华公司需要支付的款项其已经付清，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另案判决书中所涉款项包含本案诉争之工程保修金，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田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7元，由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立红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卫孚嘉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