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1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宁斐，女，196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珂，河南煜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项山分公司。法定代表人：乔春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延杰，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敏，河南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聂宁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项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0411民初3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聂宁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珂、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延杰、李树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宁斐上诉请求：撤销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0411民初388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聂宁斐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聂宁斐在2018年曾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了（2018）豫0411民初248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聂宁斐的起诉，但是明确写明了聂宁斐在工作期间，因工资争议的纠纷可另行主张，聂宁斐上诉后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豫04民终1148号裁定书维持了原裁定。聂宁斐本次提起诉讼正是基于上述两个裁定赋予的“因工资争议的纠纷可另行主张”的权利。但本次起诉后，一审法院作出了（2020）豫0411民初772号民事裁定书再次驳回了聂宁斐的起诉，经过上诉，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4民终3615号民事裁定书、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豫0411民初3883号民事判决书均没有对聂宁斐因工资争议起诉的诉讼主张进行审理。因此，两级法院的五个裁判文书结果相互矛盾，放弃本案的管辖权，明显错误。2.本案一审判决认定聂宁斐主张的自2011年至法定退休期间不能享有工资普涨的相应损失及各项社保等待遇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错误。人寿保险公司依据国寿人险豫发（2011）362号文对聂宁斐实施转岗，未与聂宁斐办理相应手续，造成其利益受到侵害，基于劳动合同的合法性，本案应属法院的受理范围。3.一审判决人寿保险公司赔偿聂宁斐工资损失18887.25元错误，其应当赔偿聂宁斐工资损失53069.46元，一审采纳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工资标准有失公正，该工资标准本身涉及的问题没有解决，不能作为本案的评判依据。4.一审法院认定人寿保险公司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12月向聂宁斐发放工资4126.6元并予以扣减，明显错误。聂宁斐没有收到人寿保险公司发放的700元和242.2元的补贴，不应予以扣减。春节退休人员慰问金2000元系人寿保险公司针对其所有的退休员工进行的一种节日慰问，聂宁斐作为退休员工理应获得，而不应该从其损失的工资数额中予以扣减。人寿保险公司和一审法院将上述共计4126.6元在聂宁斐应该获得工资损失的数额中予以扣减，存在明显错误。综上，一审法院未处理聂宁斐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人寿保险公司赔偿聂宁斐工资损失18887.25元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维护聂宁斐的合法权益，改判支持聂宁斐的一审诉讼请求。人寿保险公司辩称：1.聂宁斐在本案一、二审中主张因转岗造成工资损失的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按照中国人寿关于深化经营管理体系改革方案及中层领导岗位竞聘实施细则等文件规定，聂宁斐没有参与当年的上岗竞争，而根据上述文件进行内部转岗，改聘为市场调研员并享受相应待遇。这种转岗行为是公司人事自主任免权的体现，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劳动争议的调整范围。本案一、二审驳回聂宁斐的诉请依法有据，不存在聂宁斐所述的判决明显错误的情形。2.关于聂宁斐主张因未办理退休手续造成的工资损失的问题，人寿保险公司对聂宁斐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进行了计算并同意补偿其工资损失22998.85元，剩余为18887.25元。扣除发放的4126.6元已发放至聂宁斐工商银行卡（62×××46），一审卷宗中聂宁斐所提交的银行流水中有显示并进行了当庭的核对，聂宁斐述称没有收到不属实。3.一审法院以聂宁斐退休前每月发放的工资数额对聂宁斐的工资损失进行核算计算正确，聂宁斐主张损失为53069.4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事实清楚，依法有据，应予维持。聂宁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人寿保险公司向聂宁斐支付400322元（自2011年至2018年9月人寿保险公司对聂宁斐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工资待遇损失）；2.判决人寿保险公司向聂宁斐支付53069.46元（自2018年9月暂计算至2019年2月，人寿保险公司对聂宁斐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工资待遇损失）；3.判决人寿保险公司向聂宁斐补交住房公积金、企业年金、养老金、医疗保险396254.33元（自2011年至2019年2月人寿保险公司对聂宁斐的侵权行为造成的社保待遇损失）或赔偿上述全部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聂宁斐系人寿保险公司员工。2008年3月10日，人寿保险公司（甲方）与聂宁斐（乙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生效日期为2008年3月10日，合同终止日期为法定退休年龄；第十条经双方协商一致，乙方的工资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和甲方相关制度执行，且不低于当地政府颁布的最低工资标准。2011年8月11日，人寿保险公司印发国寿人险平干［2011］8号文件《关于何德山等人免职的通知》：根据省公司《关于平顶山分公司深化经营管理体系改革实施方案的批复》（国寿人险豫复［2011］46号）和《关于印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分公司深化经营管理体系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的要求，经市公司深化经营管理体系改革领导小组研究，免去了聂宁斐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矿区支公司副经理职务。2011年11月15日，人寿保险公司印发国寿人险平党发［2011］9号文件《关于拟实施内部转岗人员的请示》，报请省公司党委批示，对聂宁斐等37位同志实施内部转岗，聂宁斐转岗前年薪81034元，转岗后目标薪酬和最终核定年薪为50286元。其后，人寿保险公司按照岗位工资每月4190.5元扣除企业年金、住房公积金、社会保险费等各项费用向聂宁斐发放工资至2018年9月。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人寿保险公司按700元／月扣除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养老保险个人缴费366.24元／月、医疗保险个人缴费91.56元／月向聂宁斐支付生活补贴，并向聂宁斐支付春节慰问金2000元，合计4126.6元。此外，人寿保险公司向聂宁斐支付退休及在职员工福利费1800元。经聂宁斐查询提供，聂宁斐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缴费至2019年2月。自2019年3月，聂宁斐开始领取退休金，当月聂宁斐领取退休金2817元。人寿保险公司在此次庭审中认可，由于该公司没有及时为聂宁斐办理退休手续造成其5个月退休金无法领取，该公司应补发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期间5个月的工资，具体项目如下：工资15995.85元（具体计算为3199.17元／月×5个月），公积金4578元（具体计算为457.8元×5个月×2），企业年金1425元（具体计算为57元×5个月＋228元×5个月），取暖费1000元，以上应补发金额共计22998.85元，扣除已发放4126.6元，实际应补发18887.25元。一审另查明，聂宁斐以2018年6月29日向平顶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18年7月12日以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为由不予受理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撤销人寿保险公司2011年对聂宁斐的转岗决定，恢复原职务应享有的相同职级薪酬待遇（即同工同酬待遇）；2.判令人寿保险公司向聂宁斐支付自2011年至2018年间因人寿保险公司没有按照相同职级薪酬待遇向聂宁斐发放工资，导致聂宁斐所减少的收入差额375999元、公积金差额24178元，共计400178元；3.判令人寿保险公司依法按照法律规定由单位应该承担的比例分别为聂宁斐补交2011年至2018年之间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企业年金的差额部分。法院经审查认为，该案系人寿保险公司执行公司系统关于优化公司人力资源配置，推进公司深化经营管理体系改革的结果，也是公司对其人事管理的行为，该行为不是平等主体之间在履行劳动合同中发生的纠纷，人民法院不能以平等主体之间的劳动争议予以司法干预。故本案以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为由作出（2018）豫0411民初24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聂宁斐的起诉。聂宁斐不服裁定提起上诉，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2011年聂宁斐职务及工作岗位的变化，实际是其用人单位人寿保险公司根据《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分公司深化经营管理体系改革方案》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分公司中层领导岗位竟聘实施细则》等文件规定，开始对本公司人力资源配置实施的全员改革，聂宁斐是否还能续任矿区支公司副经理一职，还需根据上述文件要求公开竞争上岗。但聂宁斐实际并没有申请参加当年该副经理职务的上岗竞争，而是根据上述文件规定，接受了人寿保险公司关于领导干部内部转岗规定，改聘为市场调研员并享受相应待遇，故聂宁斐的该内部转岗行为，实际是其用人单位人寿保险公司的人事自主任免权的体现，不属平等民事主体劳动争议纠纷的调整范围，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豫04民终114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8月1日，聂宁斐再次向平顶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不予受理后，聂宁斐又诉至法院（既本次诉讼）。法院原审审查认为，在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情况下，人寿保险公司有权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人民法院对此不宜进行干涉，应由企业自主决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豫0411民初7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聂宁斐的起诉。聂宁斐不服裁定提起上诉。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纠纷是否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2.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聂宁斐与人寿保险公司在2008年3月1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十条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聂宁斐的工资根据国家的有关规定和人寿保险公司的相关制度执行，且不低于当地政府颁布的最低工资标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人寿保险公司有权制定本单位工资管理、业绩考核、岗位聘用等办法以及根据本单位的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聂宁斐主张自2011年起没有向其他同级别员工一样进行工资普涨的相应工资损失，起因于企业内部岗位调整，岗位聘用后的工资管理，企业工资管理事项应由企业自主决定，在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基础上，企业有权自主确定本单位工资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法院不宜干涉，故一审法院认定聂宁斐主张的该部分工资损失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并无不当。聂宁斐诉请补交的住房公积金、企业年金、养老金等事项，其在2018年已提起过诉讼并经两级法院审理，已被驳回起诉。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情况和聂宁斐的上述两项诉讼请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规定正确，裁定驳回聂宁斐上述两项请求。关于聂宁斐主张自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因未办理退休手续造成的工资损失，聂宁斐的该项请求属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驳回聂宁斐的起诉不当，予以纠正。为此，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2020）豫04民终3615号民事裁定书：一、撤销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0411民初772号民事裁定；二、就聂宁斐主张的自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因未办理退休手续造成的工资损失指令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聂宁斐主张自2011年起没有像其他同级别员工一样进行工资普涨的相应工资损失，已经两级法院审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聂宁斐诉请补交的住房公积金、企业年金、养老金等事项，其在2018年已提起过诉讼并经两级法院审理，已被驳回起诉；聂宁斐以上两项主张，法院不予处理。劳动者在退休时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劳动者享受的社会保险金必须按时足额支付。根据聂宁斐身份、年龄等情况，聂宁斐本应于2018年9月享受退休待遇，人寿保险公司认可因其未及时为聂宁斐办理退休手续造成其5个月退休金无法领取，人寿保险公司应对此给聂宁斐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按照损失填补原则，结合聂宁斐退休前所领取的工资数额和人寿保险公司所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期间工资数额，人寿保险公司认可的18887.25元足以填补聂宁斐工资损失，对聂宁斐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聂宁斐赔偿工资损失18887.25元；二、驳回聂宁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1.（2020）豫04民终3883号案件一审卷宗庭审笔录显示，聂宁斐认可其自2011年转岗后每月工资3199.17元，质证笔录显示其要求人寿保险公司按照中层管理人员的平均工资数额补偿其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损失；2.聂宁斐在一审中述称，在平顶山市如上月办理退休，下月会将达到退休年龄未办理手续之前的补出来，但因人寿保险公司没有给其办理退休，社保认为其没有办理退休，社保部分的退休金没有发放；3.聂宁斐在二审庭审中述称，退休工资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社保发的退休金，一部分是单位根据职级发的补贴，其认可副职补贴为700元；4.聂宁斐认可人寿保险公司将其工资发放至2018年9月份。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对聂宁斐2018年10月-2019年2月因未办理退休手续造成的收入损失计算是否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劳动者在下列情形下，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一）退休；…”本案中，聂宁斐作为劳动者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依法享有养老保险待遇或退休金的权利，因作为用人单位的人寿保险公司没有及时为聂宁斐办理退休手续，导致聂宁斐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期间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领取退休金，故人寿保险公司应赔偿对此给聂宁斐造成的损失。根据聂宁斐自2019年3月开始领取每月2817元的退休金及其退休后的工资由退休金和单位补贴构成的情况，其退休后的月工资额应为3517元（2817+700），据此计算聂宁斐退休后（按2018年10月起计至2019年2月）案涉5个月期间的工资总和及退休慰问金等收入应为19585元[（3571×5+2000元（退休人员春节慰问金）]，结合聂宁斐在一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及人寿保险公司退休人员生活补贴发放明细，人寿保险公司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分别向聂宁斐支付了补贴700元、700元、242.2元、242.2元、242.2元，并发放了2000元退休人员春节慰问金，故按此计算方式人寿保险公司应支付聂宁斐案涉期间的收入损失为15458.1元（19585-700-700-242.2-242.2-242.2-2000），而一审从保护劳动者的利益出发，对聂宁斐已达到退休年龄未发放工资至实际办理退休手续期间（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标准，选择了按高于其月退休金2817元的在职期间工资标准即3199.17元计算其案涉5个月的工资收入，并按照其在职期间向其发放该期间的公积金4578元、企业年金1425元、取暖费1000元，上述工资及费用收入总额为22998.85元[（3199.17×5）+4578+1425+1000）]，高于聂宁斐如2018年10月办理退休至2019年2月案涉5个月应领取的退休金、退休补贴及退休人员慰问金之和19585元[（2817+700）×5+2000]。在此情况下，一审对聂宁斐按在职标准计算案涉期间其多项工资及费用收入后，也相应扣除了作为在职职工不应享有的退休补贴、退休人员慰问金4126.6元，以此计算聂宁斐的工资损失并无不当。聂宁斐主张一审应按照中层管理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损失及对其工资损失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聂宁斐主张自2011年起没有向其他同级别员工一样进行工资普涨的相应工资损失的问题，因涉及企业领导内部转岗而引发的待遇变化，已经两级法院审理，均认定系企业内部管理和自主决定事宜，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其诉请补交的住房公积金、企业年金、养老金等事项，亦经两级法院审理，已被驳回起诉，故对聂宁斐以上两项上诉请求系重复主张，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聂宁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建中      审    判    员      翟建生      审    判    员      梁  东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永祎      书记员   陈紫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