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通江中路8路。负责人：郑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纯彬，江苏常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荣，女，1991年5月1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灵，江苏常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欣，男，1995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亚琴，江苏天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孟庆丰，男，1987年2月12日生，满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原审被告：王旦，女，1986年1月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上诉人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万象美常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荣、乔欣、原审被告孟庆丰、王旦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3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象美常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万象美常州分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上诉费由周荣、乔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有误。1、两次下水道被堵导致损失的事故，周荣自身也有责任。在第一次事故中，周荣正在房屋装修，万象美常州分公司第一时间帮助周荣排除妨碍，排查出堵塞下水道的物质是木质屑。万象美常州分公司并不是专业的鉴定机构，没有能力去确认事故发生的真正原因。即使排查下来疑似是乔欣的猫砂堵塞，万象美常州分公司也不能真正消除该事故发生的原因。将没有排查清楚的责任认定在物业公司过失上，有失偏颇。周荣也自认其装修是导致事故的原因之一，且也不能排除事故系周荣装修房屋造成的。2、万象美常州分公司作为物业公司，与业主之间有明确的物业合同，每年的清掏责任是有次数的。万象美常州分公司己经完全履行自己的清掏责任，对本案两次事故均不承担责任。3、周荣主张的租赁损失维修期间过长，没有事实依据，不应支持。周荣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其朋友提供，在其主张的租赁损失期间仍有人在居住，对此一审没有查清事实，仅依据周荣提供的租赁合同做出了认定。二、一审法院对责任承担的认定有误，不符合现有法律规定和物业管理实际情况。乔欣对本案第二次事故发生应承担完全责任，其倾倒猫砂的行为是导致周荣下水道堵塞的直接原因和唯一原因。无论本案第一次事故是否是乔欣导致，既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乔欣倒猫砂的行为是导致周荣产生损失的直接原因和唯一原因，若万象美常州分公司也需承担赔偿责任，在承担本案赔偿之后，万象美常州分公司也会向乔欣追偿，故为避免累诉，本案两次事故均应由乔欣承担全部责任。根据现有法律规定和己有判例，均系由导致下水道堵塞的业主承担全部责任，物业公司不承担责任。若由物业公司承担责任，则导致整个物业公司工作职责发生变化，过分强调物业公司的责任，则会导致物业费、管理费、鉴定费等调高，最终也是由业主承担所有费用，则对全体业主是不公平的。另，本案是排除妨碍纠纷，万象美常州分公司并非侵权人，本案的赔偿义务应当由实际侵权人来承担。周荣答辩称：万象美常州分公司所陈述的与事实不符。相反，从一审中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在乔欣在下水管道排放猫砂以及万象美常州分公司不及时清理管道的共同作用下，导致了侵害结果的发生。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对双方的责任进行区分，适用法律正确。乔欣答辩称：周荣在第一次事故发生时正在装修，不能排除其装修导致事故的发生，对此，周荣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乔欣存在向下水道倾倒猫砂的行为，万象美常州分公司也并没有彻底排查所有相关住户，是否还有其他住户养猫，仅凭发现乔欣养猫、物业公司清掏发现大量疑似木屑等杂物以及宠物粪便就认定下水管道堵塞与乔欣养猫的行为存在关联，完全不符合因果关系的确定。且下水道不可能不能排粪便，从乔欣购买猫砂的记录可见，其常年使用的豆腐猫砂的主要成分是豌豆渣、玉米粉，并没有木屑成分。万象美常州分公司作为物业公司，未尽到合理的提示和管理义务，尤其在第一次泛水后，未积极查清事故发生的真正原因，并及时清除安全隐患，存在明细管理不到位、疏忽的情况，对周荣的损失才具有民法上的因果关系。物业公司应当根据设施设备的实际情况进行日常养护，防止设施设备老化损坏。同时应当定期对物业共有部分进行检查检修，及早发现问题并解决问题，确保物业的正常使用。故本案事故的赔偿责任应由万象美常州分公司主要承担。孟庆丰、王旦答辩称：泛水事故在我们购买房子之前就已经发生了，我们不清楚。周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乔欣、孟庆丰、王旦、万象美常州分公司赔偿周荣各项损失及修复费用暂估人民币27000元【详见清单：1.第二次进水更换地板、贴脚线、移门开裂等费用合计约12000元；2.被水浸泡损坏的电子秤84.94元；3.第一次进水地板修复费用5840元；4.第一次因房屋进水对地板维修导致无法居住产生的房屋租赁费4800元（1800元/月*3）；5.第二次因房屋进水导致房屋无法居住期间房租费用3600元（1800元/月*2）】；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乔欣、孟庆丰、王旦、万象美常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荣系常州市新北区万达广场7号楼403室的业主。孟庆丰、王旦系常州市新北区万达广场x号楼x室的业主。乔欣2017年7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系上述x室房屋的承租人。物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9年7月8日上午11点左右，常州新北项目一号公寓303租户至楼下前台报卧室顶烟感处漏水，客服管家立即和工程人员上门排查，是由楼上403户漏水导致。随后管家马上联系了403业主，在当天11:30时上门查看漏水原因，是403户内下水管道大量泛污物及污水，我项目在第一时间一方面安排保洁人员上门吸水清除污物，一方面立即联系管道疏通人员前来清掏公区夹层管道，清掏人员于当天中午12:40左右在管道内清掏出大量的疑似木屑等杂物，怀疑是猫砂。原因是从403户内泛出来的污秽物中发现有宠物粪便，为确认此情况，当天客服管家即联合安保人员上门排查了所有楼上的03户型，发现仅有x租户在家饲养宠物猫，并发现家中有大量木质猫砂（用于猫排便用物），经网络搜索发现此物遇水膨胀，流入水管会沉淀，累积导致管道堵塞。另外，在2018年11月6日，403户内也发生过一次大面积泛水，清掏人员当时也是清掏出大量和本次同类杂物，403户内两次泛水导致家中新装修的木地板己严重受损，造成很大的经济损失，同时也给当事人增加了很多麻烦，因我项目都是定期进行管道疏通及清掏，所以403户内泛水和x户养宠物猫所用猫砂不当倾倒有直接关系。经过物业管家从中协调，303、403业主和x的业主及租户于2019年7月11日下午6点在物业公司会议室当面协商解决方案。由物业领导杨总主持双方进行协商。双方态度如下:1.x业主态度表明：由租客和403业主来解决，购置x房屋在2个月前，他不参与赔偿。303业主表明损失小，已由物业协助解决；2.x租户当场承认在他居住在x的两年期间，有倾倒猫砂至下水道的行为；3.403业主当时提出索赔两次地板损失费合计15840元，其他损失未计入；4.协商结果：x租客不认同，只愿赔偿2000元。协商解决失败，403业主现通过律师采用法律诉讼来定损，赔偿相关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另查明：庭审中，乔欣认可，其在整个租赁期间都养猫的，养了两只。其租赁期间房东不使用房屋。养猫房东是知道的，没有提出过异议。x室租金标准为1800元/月。一审法院再查明：万象美常州分公司为证明其尽到了合理的提示义务，向法院提交温馨提示及照片两张。周荣的房屋平时由自己使用，两次污水倒灌都是上班时间，是接到物业公司的电话后当天及时处理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第一，乔欣、孟庆丰、王旦、万象美常州分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如果存在侵权行为，各方的赔偿责任大小应当如何确定？第二，周荣主张的具体损失及分担问题？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乔欣存在侵权行为，主要理由为：虽然目前无直接证据证明乔欣存在向下水道倾倒猫砂的行为，但结合其长期养猫、物业排查结果显示未发现其他业主养猫、两次泛水的清掏物均发现大量疑似木屑等杂物及宠物粪便等因素综合判断，下水管道堵塞与乔欣养宠物猫的行为存在关联，二者具有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周荣认为乔欣存在侵权行为的诉讼主张成立，法院予以支持。孟庆丰、王旦平时不使用房屋，无证据证明其存在侵权行为，故周荣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万象美常州分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物业公司，未尽到合理的提示和管理义务，尤其在第一次泛水后，未积极查清事故发生的真正原因，并及时清除安全隐患，存在明显管理不到位、疏忽的情况，对周荣的损失同样存在民法上的因果关系，构成侵权。关于各方责任大小的问题。周荣房屋平时自己使用，在接到物业公司泛水通知后及时配合进行了处理，无证据证明其存在处理不及时导致损失扩大的情形，故周荣无明显过错，无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乔欣的行为系造成周荣损失最主要、最直接的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万象美常州分公司存在管理上的过失，系造成周荣损失的次要原因。结合各方的过错大小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酌定由乔欣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万象美常州分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周荣主张的具体损失。结合周荣提供的证据及庭审举证、质证情况，法院确认周荣在本案中的总损失为：1.第二次进水更换地板、贴脚线、移门开裂等费用合计约12000元；2.被水浸泡损坏的电子秤84.94元；3.第一次进水地板修复费用5840元；4.第一次因房屋进水对地板维修导致无法居住产生的房屋租赁费4800元（1800元/月*3）；5.第二次因房屋进水导致房屋无法居住期间房租费用3600元（1800元/月*2）;上述损失共计26324.94元。该损失由乔欣承担其中的60%，即15794.96元，由万象美常州分公司承担其中的40%，即10529.98元。关于诉讼费，应当按照谁败诉谁承担诉讼费的原则承担。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乔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荣15794.96元。二、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荣10529.98元。三、驳回周荣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元，由乔欣负担285元，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负担190元。（该款周荣已预交，周荣同意由乔欣、万象美常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周荣，法院不再退还。）二审中，乔欣提交其淘宝购买猫砂的淘宝交易记录截图六张，证明乔欣一直以来购买的猫砂名称为豆腐猫砂，豆腐猫砂的主要成分是豌豆渣和玉米粉，并不含有木屑成分。下水管道堵塞与乔欣倾倒猫砂的行为之间并没有因果关系。万象美常州分公司经质证认为，三性均不予认可，且仅提供了部分的交易记录，并不能证明其没有使用过木质猫砂。周荣经质证认为，没有提供原件，真实性有待核实，达不到乔欣的证明目的，且从记录上恰恰能够证明乔欣大量使用猫砂。孟庆丰、王旦经质证认为，对乔欣购买猫砂的事实不清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周荣提供了2018年11月9日与2019年7月14日其与钱蕾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合同中载明租房期限各计5个月，月租金为1800元。本院认为，周荣主张房屋二次进水更换地板、贴脚线、移门开裂等费用合计约17840元、电子秤84.94元、房屋租赁损失8400元，均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万象美常州分公司虽质疑《租赁合同》的法律效力,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同时,综合周荣因房屋进水确实存在房屋异味影响居住及二次地板完成修缮等事实,一审认定周荣租金损失8400元,并无不当。案涉房屋进水的直接原因系因乔欣的行为造成，乔欣应承担主要责任。万象美常州分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物业公司，对于房屋共用部位的维护保养义务除应保证共用部位的功能性之外,首先应保证共用部位的安全性,即保证房屋共用部分具备安全使用性能,同时发挥其专有功能性。因万象美常州分公司未尽到合理的维护管理义务及采取相应防范措施排除安全隐患，致使周荣遭受财产损失，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据此认定万象美常州分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周荣对案涉房屋进水无明显过错，无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万象美常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秋云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