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珊，女，198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乐，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进冬，男，198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上诉人韩珊因与被上诉人赵进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3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进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王海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项规定的“遗漏当事人”的法定情形。（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民间借贷关系实际发生于王海亮与赵进冬之间，实际出借人系王海亮，借款人系赵进冬。赵进冬系因其工人受伤无钱医治找到韩珊，韩珊遂介绍王海亮给赵进冬，案涉借款本金实际系由王海亮通过韩珊借给赵进冬，具体表现形式为：王海亮将借款转给韩珊，韩珊向王海亮出具借条，同时，韩珊将同一笔款项转给赵进冬，赵进冬向韩珊出具借条。赵进冬明知案涉借款系由王海亮出借，却只起诉韩珊，刻意向一审法院歪曲、隐匿案件事实，导致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事实认定错误。（二）根据整个案件事实来看，韩珊与赵进冬之间的“借条”“借款”等构成的“民间借贷”系“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只有在结合韩珊与王海亮之间的“借条”“借款”、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等要素的前提下，才能反应案件真实情况，即王海亮与赵进冬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才是真实的民间借贷，系“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依照王海亮与赵进冬之间构成的民间借贷关系作为隐藏的也是真实的民事法律行为来对案件进行定性。赵进冬在明知其实际是向王海亮借款的情况下罔顾事实、隐瞒重要情况，而只起诉了韩珊，导致一审判决发生错误，导致韩珊承担了自己本不应该承担的责任。二、在发生借款关系时，赵进冬向韩珊提供假金条作为担保，导致韩珊产生错误认识，其应当对使用假金条承担相应刑事或行政法律责任，针对其违法甚至涉嫌犯罪的行为，应当进行相应处理。综上，一审判决审查不严，遗漏当事人，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望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赵进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不同意韩珊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12日，赵进冬通过韩珊的哥哥韩良向韩珊借款，当天和赵进冬说可以借款，没说担保的事情。赵进冬还款时，对赵进冬说案外人王海亮是“社会上的人”，也是案外人王海亮一直要利息。赵进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珊向赵进冬返还495365元；2.判令韩珊以应还本金495365元为基准，自2020年7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业拆借利率（15.4%）计算资金占用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韩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进冬与韩珊的哥哥韩良为同学关系。2019年8月12日，赵进冬向韩珊提出借款，双方达成口头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本金为60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利息10万元。协议达成后，2019年8月12日，韩珊通过其名下工商银行尾号2639的银行卡账户向赵进冬提供的赵军名下工商银行尾号9991银行卡账户转款50万元和10万元。同日，赵进冬按照韩珊的要求又向韩珊名下工商银行尾号2639的银行卡账户转回10万元。赵进冬为韩珊出具了借款金额为60万元的借条。后，应韩珊的要求，赵进冬又向韩珊提供了1根投资金条作为抵押。借款到期后，赵进冬未能归还借款本金，赵进冬要求继续延长借款期限，双方商定借款期限延长到2020年3月10日，利息为每月74000元左右。赵进冬为韩珊出具了借款金额为70万元的收条一份，并又向韩珊提供5根金条作为抵押。2020年11月11日，为韩珊出具了内容为“赵进冬身份证号×××，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并承诺从2020年11月11日起至2020年12月10日止归还本金。”的借据1份及内容为“赵进冬身份证号×××，向韩珊身份证号：×××，借款人民币现金壹拾柒万元整，小写17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并承诺从2020年11月11日起至2020年12月10日止归还本金。”的借条1份。2020年12月，赵进冬为韩珊出具了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11日的借条，借条内容为：“今赵进冬身份证号码：×××，借到韩珊身份证号：×××，人民币转账陆拾万元整，（600000.00），现金壹拾柒万元整（170000.00）。本人用金条作为抵押（现鉴定为假的），本人愿于2020年12月13日归还，如到期未还，本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现将本人目前使用车辆，暂放韩珊处，作为抵押。”赵进冬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名。自2019年10月起至2020年11月期间，赵进冬共给付韩珊款项合计1208600元，赵进冬共抵押给韩珊6根“金条”约重2600克。一审审理中，韩珊称“金条”为假金条；赵进冬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询问，赵进冬明确表示“金条”返还问题另行解决并明确表示仅要求韩珊返还495365元即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赵进冬与韩珊虽然约定借款本金为60万元，但2019年8月12日，韩珊向赵进冬银行转账转款60万元后，当日赵进冬又向韩珊转回10万元，故一审法院以实际借款数额50万元认定为借款本金并计算利息。本案赵进冬提起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之诉的时间为2021年2月19日，故应适用2020年12月新修正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2020年第2次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按照该规定本案应当适用2015年时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2015年时的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赵进冬与韩珊最初约定借款利息每月5万元，借款延期后又提高借款利息数额，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50万元计算，故约定的月息标准已经超年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超过部分的利息应当按月先冲抵利息后再冲抵本金。一审法院按照上述规则计算核实，至2020年6月11日，赵进冬已经还款615200元，并已经全部归本还息。现赵进冬已经给付韩珊1208600元，扣除赵进冬已经还款615200元，剩余593400元，赵进冬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诉讼中，赵进冬明确表示仅要求韩珊返还495365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其要求韩珊返还495365元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赵进冬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韩珊以应还本金495365元为基准，自2020年7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业拆借利率（15.4%）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赵进冬2020年11月10日最后一次给付韩珊款项，故从2020年11月11日起，韩珊应向赵进冬返还多支付的利息495365元而未返还，韩珊应向赵进冬给付自2020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款项之日止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但应以495365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韩珊不同意返还赵进冬款项等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韩珊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赵进冬返还495365元；二、韩珊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赵进冬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法为：以495365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1日起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1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三、驳回赵进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韩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韩珊为支持己方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借据，证明韩珊为帮助赵进冬借钱，向案外人王海亮借款人民币60万元，名义借款人是韩珊，实际借款人是赵进冬，三方对此笔借款均知情，借款日期为2019年8月12日；证据2.韩珊与赵进冬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3.韩珊与案外人王海亮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2、3均证明韩珊是帮助赵进冬向案外人王海亮借款60万元；证据4.韩珊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赵进冬还给韩珊款后，韩珊即转款给王海亮，款项走向存在对应关系。赵进冬对上述证据认为，自赵进冬与韩珊的借贷关系开始，至赵进冬还最后一笔款项的时候，赵进冬都是转给韩珊的，并没有转给案外人王海亮，案外人王海亮只是以“社会上的”身份跟赵进冬沟通。赵进冬向韩珊微信转账995365元，有转账记录已提供给一审法院，关于剩余差额部分的材料是韩珊提供给一审法院的，赵进冬向韩珊一共给付1208600元。若真如韩珊所称，其为担保人，应该让赵进冬直接跟王海亮签订借条。韩珊一直强迫赵进冬还钱，如若赵进冬不还钱，就会收取罚息。赵进冬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就跟韩珊微信进行沟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赵进冬向韩珊出具了多份借条，写明“赵进冬借到韩珊……元”“赵进冬向韩珊借款”的内容，而且系韩珊向赵进冬转账涉案出借款项，赵进冬向韩珊转账偿还借款。即赵进冬与韩珊之间既有书面借据又有实际款项往来。因此，赵进冬与韩珊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韩珊上诉提出，案外人王海亮应为出借人，韩珊仅是提供了担保，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但韩珊并未举证证明赵进冬与案外人王海亮之间存在直接的民间借贷的合意，仅有韩珊与赵进冬、王海亮各自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不能对此加以证明，现赵进冬并不认可其出借人为案外人王海亮。故一审法院认定韩珊与赵进冬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认定正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韩珊实际向赵进冬出借50万元，赵进冬向韩珊给付1208600元，经一审法院计算，赵进冬现要求韩珊返还495365元的请求应予支持，并根据赵进冬的请求，支持了所返还款项自2020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款项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韩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30元，由韩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罗 珊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雨晴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