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26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喜德，男，生于1957年11月6日，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祥，河南宛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庆雷，男，生于1964年11月1日，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上诉人秦喜德因与被上诉人侯庆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2021）豫1324民初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秦喜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祥，被上诉人侯庆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喜德向本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双方结算单未包含被上诉人的40000元欠款（承兑款），产生抵销法律后果错误。1、双方关于承兑款债权债务情况事实清楚。2、2017年2月28日，双方对经济往来结算包含承兑款债权债务。二、原判关于双方债权债务结算的评理与认定不符本案事实及经济手续和常理。侯庆雷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上诉人单方意思把“总结算”解释为“包含2008年的承兑款在内的所有经济往来的结算”仅仅是其说辞。2、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里已经明确说明了于2017年开始供应货纸箱，因此“总结算”的意思仅仅是指货纸箱的结算，与2008年的承兑款以及其他经济往来并无关联。且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记账记录也是上诉人自己单方书写的，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归还40000元承兑款。上诉人一审起诉状中已经明确说明供给的纸箱共计55814元，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无法自圆其说。3、按照普遍做法，在一方归还款项后，一般都是要收回欠条等凭据或者签字备注说明。上诉人未将40000元承兑款归还给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不可能将该欠条给上诉人，因此，上诉人所说的把2008年40000元的承兑款增加到总结算中是混淆视听。4、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称已将2008年40000元承兑款分三次归还给被上诉人，一审要求其提供证据予以印证，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而后上诉人又称被上诉人欠其货款共计9万元，该说法也无证据予以印证，且与上诉人在起诉状中陈述不一致。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40000元，双方互负债务，被上诉人当然可以主张抵销。秦喜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侯庆雷支付欠款35814元；2、诉讼费由侯庆雷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当事人双方互有买卖经济往来。2017年2月28日，双方经结算，侯庆雷向秦喜德出具结算单，内容为：“总结算：55814元，减2万承兑庆雷。”2008年4月30日，侯庆雷持60000元承兑汇票在秦喜德处换取现金，秦喜德当场支付侯庆雷20000元现金，剩余40000元，秦喜德向侯庆雷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庆雷现金肆万元整（40000元），注：（共收承兑汇票陆万元，付现金贰万元）0137439401904595秦喜德2008年4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秦喜德向侯庆雷供应货物，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的结算是否包含秦喜德欠侯庆雷的40000元？针对争议焦点，一审分析如下：1、侯庆雷在秦喜德处用承兑汇票换取现金，秦喜德向侯庆雷出具欠条，该债权债务关系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若一并结算或秦喜德已实际支付侯庆雷，正常情况下，秦喜德将收回自己出具的欠条或在“结算单”上注明。2、秦喜德在庭审中陈述“当场支付20000元，剩余4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但法院在向其释明并要求其三日内提供银行转账记录，秦喜德未向法院提交。3、双方互有买卖经济往来，秦喜德自己陈述，侯庆雷欠其货款一共9万多元，扣除欠侯庆雷的货款后剩余55814元，再扣除2017年侯庆雷支付的20000元承兑汇票，至今仍欠35814元。该陈述也仅仅是对双方买卖往来账目的陈述。综上所述，双方的结算单中未包含秦喜德欠侯庆雷40000元的盖然性较高。在秦喜德无其他证据证实已偿还侯庆雷债务的情况下，双方互负债务，侯庆雷可以主张抵销。故秦喜德请求侯庆雷支付货款35814元的请求，一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秦喜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5元，减半收取计347元，由秦喜德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请求支付下欠货款是否能够成立；双方是否互负债务，是否应予抵消。针对上述争议问题，本院作评述如下：首先，案涉法律关系有二：1、侯庆雷在秦喜德处用承兑汇票换取现金，秦喜德向侯庆雷出具欠条，系债权债务法律关系。2、侯庆雷、秦喜德双方长期有纸箱买卖经济往来，其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于2017年2月28日结算金额后，侯庆雷出具字据。秦喜德上诉请求和事由为债权债务纠纷，可以按照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当事人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情节，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进行处罚。”本案中，关于2008年60000元承兑汇票中剩余的40000元，秦喜德是否向侯庆雷清偿，以及2017年2月28日出具结算单“总结算”是否包含该60000万元承兑汇票相关的债权债务的问题，双方均陈述不一致。其一，在一、二审庭审中秦喜德均陈述其分三次将该欠款付给侯庆雷，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一审庭审中其陈述“货款一共9万多元”，以及上诉状中侯庆雷主张“总结算”系结算了双方的所有债权债务、侯庆雷持有的40000元欠条因被结算单涵盖而失去法律效力，即秦喜德主张该40000元欠款已经与部分货款抵销。可以看出，在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其前后陈述矛盾。再结合交易习惯，庭审前侯庆雷一直持有40000元欠条，秦喜德主张已清偿债务但未收回该欠条，不合常理。因此，秦喜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的以支付款项的方式已清偿40000元债务的事由，本院不予采纳。其二，双方均认可2017年2月28日结算字据的真实性，该结算字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对“总结算55814元”的理解有争议。依据《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院认为，从合同文义、合同目的的角度，依据双方基础法律关系，来化解争议，更有利于平等保护当事人双方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双方长期有纸箱买卖往来，该结算字据的金额55814元的由来主要是双方的纸箱买卖价款，该结算字据的基础法律关系系双方的纸箱买卖合同，双方出具该结算字据的目的主要是对纸箱买卖的结算。秦喜德主张还应包括双方所有的债权债务，这相对于日常交易习惯，有扩大理解之嫌，对此秦喜德应提供证据予以支持。综上，秦喜德关于其已经向侯庆雷支付并清偿40000元债务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双方之间互负债务。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一审认定侯庆雷可以主张抵销债务并无不当，但适用法律有瑕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之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对此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秦喜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瑕疵，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不宜直接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5元，由秦喜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庆文      审判员   赵变英      审判员   高璐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秋争      书记员   尚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