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2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万成，男，汉族，1968年9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贺爱玲，女，汉族，1969年7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安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周，河南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嵩，河南坤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舒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新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永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锋，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静，河南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万成、贺爱玲因与被上诉人洛阳舒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安县人民法院（2021）豫0323民初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万成、贺爱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舒诚公司诉讼请求；2.一、二审受理费由舒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舒诚公司所诉10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和交付，本案诉争的借款事实根本不存在。1、一审判决认定：“舒诚公司于2020年8月27日向二上诉人经营的洛阳富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达公司）转账80万元，背书电子银行承兑20万元，据此认定上诉人借款100万元成立”，是错误的。首先，根据舒诚公司举证证据借条是含李万成在内的全部股东共同出具的，上诉人与舒城公司借款合意难以体现，特别是贺爱玲更没有借款意思表示；其次，舒城公司举证的付款凭据备注“还款”，则更不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最后，根据庭审后李万成提交的舒诚公司财务记账凭证显示，该100万元所谓“还款”实际是归还李万成经营的富达公司的款项，该账簿显示舒诚公司所谓借款已经平账，不存在100万元借款没有收回的事实，对此证据一审判决不予以认定，显然属于偏袒舒诚公司。2、根据上诉人李万成诉舒诚公司、李永国股权出资协议纠纷案中（案号为(2020)豫0323民初3146号）生效判决认定，舒诚公司给上诉人贺爱玲出具的2019年9月20日130万元收据、2019年10月14日200万元证明、2019年11月11日50万元转账、2019年12月6日10万元转账，认定上诉人于2019年12月6日前投资舒诚公司390万元。2020年1月5日30万元转账、2020年3月13日25万元转账、2020年3月18日30万元转账、2020年3月25日40万元转账，认定上诉人于2020年3月25日前投资舒诚公司515万元。认定退还投资款88万元，故舒诚公司归还上诉人投资款412万元。除此之外，判决还认定舒诚公司经济往来还款50万元给上诉人。但根据舒诚公司举证流水和垫付的2万元审计费票据，还能认定上诉人给舒诚公司垫付205万元。足以认定上诉人给舒诚公司累计支付720万元，扣除判决认定应该归还的500万元投资款和还款50万元，舒诚公司还欠上诉人170万元垫付款。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归还舒诚公司借款是错误的。3、上诉人贺爱玲在诉争的100万元借条上未签名，也不知情，也从未收到该款项，更不存在把该款用到上诉人家庭生活的事实，不存在与舒诚公司有借贷的合意，一审判决基于100万元经过富达公司财务收支，便认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驳回舒诚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舒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本案借款100万元已经交付。第二，李万成从未偿还过该笔款项，其起诉要求支付退还股金诉讼中未将该笔100万元抵消。第三，本案是借款、还款问题与入股、退股不能混为一谈。第四，李万成、贺爱玲夫妻系富达公司的股东，也是实际经营人，借条虽系李万成出具，但借款用于夫妻二人共同生产经营，一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正确。舒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00万元；2.判令二被告自起诉之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业拆借利率3.85％支付利息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26日，被告李万成向原告舒诚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舒诚人民币壹佰万元，5天内还贰拾万元，15天内还清”。原告舒诚公司股东李永国、任锐、陈振在该借条上签名。2020年8月27日，原告舒诚公司通过洛阳银行分两次向富达公司转款共计80万元，该两笔转款电子银行业务回执单上显示“用途／备注：还款”。当天，原告舒诚公司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将票据金额为20万元的电子汇票背书给富达公司，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该20万元承兑汇票仅是双方支付款项的方式，原告与富达公司并未发生买卖等交易。被告李万成与被告贺爱玲系夫妻关系，富达公司于2010年9月9日成立，二被告为股东，公司由二被告共同经营，其中被告贺爱玲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为公司财务出纳。2020年8月31日，富达公司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原告舒诚公司支付18万元，2020年9月11日，被告贺爱玲向原告舒诚公司支付20万元。原告舒诚公司认可收到该38万元但不认可系被告偿还的借款本金。2020年10月26日，李万成以舒诚公司、李永国、陈振、任锐为被告向法院起诉，法院于2020年12月17日作出（2020）豫0323民初3146号民事判决，判令舒诚公司、李永国共同返还李万成出资款4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结合原、被告庭审中出示的证据及质证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舒诚公司与被告李万成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被告贺爱玲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020年8月26日，被告李万成向原告舒诚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并在借条上约定了还款时间，8月27日，原告舒诚公司向被告李万成经营的富达公司支付100万元。原告舒诚公司在被告李万成出具借条后履行了支付款项的义务，故原告舒诚公司与被告李万成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被告的辩称意见，虽然借条显示的付款方式及出具时间与实际付款方式及时间不一致，存在一定的瑕疵，但不能否认原告向被告李万成出借款项的事实。被告李万成主张原告支付的100万元系还款的意见，虽然电子银行回执单上备注为还款，但被告李万成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转账系偿还何笔欠款。原告与被告李万成、贺爱玲及富达公司存在多笔交易往来，自2019年9月17日至2020年3月25日期间，被告李万成、贺爱玲共投资入股原告舒诚公司515万元，后原告舒诚公司退还投资款88万元，原告舒诚公司与被告李万成、贺爱玲之间的股权出资协议纠纷已经法院（2020）豫0323民初3146号民事生效判决予以处理，该100万元转账并未认定为原告舒诚公司退还被告李万成的投资款，故被告李万成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贺爱玲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所涉的借款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虽然由被告李万成个人向原告舒诚公司出具借条，但原告舒诚公司按照约定将款项支付至被告李万成与被告贺爱玲共同经营的富达公司，且在借条出具后舒诚公司收到的38万元也由被告贺爱玲及富达公司支付，被告贺爱玲作为富达公司财务出纳应当知道公司账户内资金流向及用途，可认定被告李万成、贺爱玲以共同生产经营为目的向原告舒诚公司借款，该笔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被告贺爱玲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借条出具后原告舒诚公司收到被告贺爱玲支付的38万元，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到该38万元的合理依据，故该38万元可抵消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剩余借款本金62万元，被告李万成、贺爱玲应共同向原告舒诚公司偿还。关于被告主张的垫付审计费2万元，因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舒诚公司请求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因原告舒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时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原告舒诚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请求，未超出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李万成、贺爱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舒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2万元及利息（该利息以62万元为本金，自2021年2月22日起按年利率3.85％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舒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李万成、贺爱玲共同负担5000元，由原告舒诚公司负担1900元。二审中，上诉人李万成、贺爱玲提交河南万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复印的舒诚公司财务会计凭证粘贴本两张及舒城公司账目中的相关账页，被上诉人舒城公司提交说明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另，李万成称本案中借条系因要偿还个人到期贷款产生，各方约定再次贷款后再由舒城公司使用，后因对公司经营产生纠纷其未再贷款。双方当事人认可李万成持有的“关于资金个人贷款与使用的约定”中涉及200万元系投资款，且该款已在生效的（2020）豫0323民初3146号民事判决中判决返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万成、贺爱玲称舒城公司举证的付款凭据备注为“还款”，因此不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但二审中李万成称本案中借条系因要偿还个人到期贷款产生，各方约定再次贷款后再由舒城公司使用，后因对公司经营产生纠纷其未再贷款，可见该款舒城公司已经实际交付上诉人且由其使用，鉴于双方当事人认可李万成持有的“关于资金个人贷款与使用的约定”中涉及200万元系投资款，且该款已在生效的（2020）豫0323民初3146号民事判决中判决返还，不能认定被上诉人舒城公司本案中支付的相应款项系还款，上诉人的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万成称其诉舒诚公司、李永国股权出资协议纠纷(2020)豫0323民初3146号生效判决中认定舒诚公司应归还上诉人投资款412万元，并主张由此足以认定上诉人给舒诚公司累计支付720万元，本院认为，该主张应在前述生效判决审理的案件中提出，且与本案是否存在借款无直接联系，本院不予审理。上诉人贺爱玲称在涉案的100万元借条上未签名且也不知情，不存在把该款用到上诉人家庭生活的事实，因本案涉及的100万元经过富达公司财务，贺爱玲作为富达公司财务出纳应当知道公司账户内资金流向及用途，且二审中李万成认可款项系用于归还其个人贷款，一审法院认定贺爱玲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李万成、贺爱玲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李万成、贺爱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艳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陈兴治书记员金明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