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龙润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乐天世纪城3号D1703室。法定代表人：苗双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元涛，山东威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同济路525号。法定代表人：马雄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萌，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龙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钢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3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31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宝钢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龙润公司未举证证实存在相关损失或必要费用系事实认定不清。龙润公司与宝钢公司签订的《中介顾问服务协议》虽经（2020）鲁10民终第2421号民事判决认定合同无效，但合同无效后双方均负有返还义务，本案龙润公司提供的是居间服务，而且在（2020）鲁1092民初140号案件中其已就提供服务的事实进行举证，通过双方人员于2019年（此时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结算完毕）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亦可证实宝钢公司认可龙润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并主动与龙润公司确认未付的服务费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龙润公司已履行的合同义务从性质上属于不能返还的，宝钢公司应折价补偿龙润公司，结合双方人员通过微信聊天认可龙润公司提供服务的客观事实，宝钢公司尚有900519.38元的居间服务费未支付，宝钢公司企图借助合同无效获取不当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九民会议纪要）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宝钢公司不仅无权要求龙润公司返还707025.19元，还应就未支付的居间服务费折价补偿龙润公司。另，根据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0民终第2421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龙润公司与宝钢公司签订的《中介顾问服务协议》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交易方式严重违法，合同无效”，根据上述认定，龙润公司因协议取得的707025.19元也系违法所得，应由相关政府职能机关进行收缴，宝钢公司亦无权要求龙润公司返还。宝钢公司辩称，1、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0民终2421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1）鲁民申504号民事裁定书和本案一审判决书均已认定涉案中介顾问服务协议为无效合同，龙润公司原依据无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依法应当返还宝钢公司，据此一审判决合法合理，应当维持；2、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0民终2421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1）鲁民申504号民事裁定书和本案一审判决书已经认定龙润公司没有对宝钢公司进行建设工程中介服务，龙润公司现今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案件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宝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润公司返还不当得利707025.19元及利息（以707025.19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龙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31日，龙润公司与宝钢公司签订《中介顾问服务协议》，约定：龙润公司为宝钢公司提供中介顾问服务，所涉工程为威海乐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天公司)，工程名称为威海乐天双子星。宝钢公司在必要时可书面授权龙润公司与发包方进行前期意向洽谈、推介等，宝钢公司应编制投标文件、投标答疑、合同具体谈判、签订合同、按照合同履行施工义务等；龙润公司应向宝钢公司提供详尽真实的专项工程信息和资料，根据授权与发包方进行前期洽谈，以有效工作和影响力帮助宝钢公司与发包方签订合同，提供中介顾问服务及必要协助，并支持宝钢公司执行已签署的合同。宝钢公司确认龙润公司应得的中介顾问服务费为工程结算总金额的2.5%，该服务费总额以承揽工程最终确认的审价造价或结算价(扣除发包方指定分包、发包方提供和确定的设备及材料等价款)为准计算。宝钢公司在收到发包方支付的每笔工程款后十个工作日内按比例支付服务费，龙润公司应在收到顾问费后十个工作日内出具发票；宝钢公司与乐天公司就专项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视为龙润公司已经尽职的履行了中介顾问服务义务，宝钢公司应无条件支付服务费。2020年6月11日，龙润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宝钢公司，诉请宝钢公司支付剩余中介顾问服务费900524.38元及利息，一审支持了龙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号为(2020)鲁1092民初140号。宝钢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20年11月13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龙润公司与宝钢公司签订《中介顾问服务协议》无效，故驳回了龙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号为(2020)鲁10民终2421号。二审判决作出后，龙润公司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本案诉讼过程中，2021年4月19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居间合同无效，并无不当，且乐天公司明确表示其开发建设的“乐天双子星”项目系通过公开招标程序选定宝钢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人，对于龙润公司主张的事实不清楚、也未参与，否认存在“居间”事实，故驳回龙润公司的再审申请，案号为(2021)鲁民申504号。(2020)鲁1092民初140号案件查明事实如下：2013年1月17日、2013年2月5日，龙润公司分别向宝钢公司出具559308.28元、200000元的发票，合计759308.28元，项目标注为“中介服务费”。2016年1月26日，乐天公司与宝钢公司进行造价结算，确认最终造价为64301782.87元。2019年7月5日，宝钢公司乐天双子星工程项目经理程庆伟通过微信向龙润公司郭传斌发送照片一张，显示中介费率2.5%，应付中介费1607544.57元、已付中介费707025.19元、未付款中介费900519.38元，并在2019年10月21日向郭传斌发送了一份乐天公司与宝钢公司2016年签订的《工程备忘录》，备忘录中确认工程总价款为64301782.87元(已扣除甲供材、水电费及审计费)。2019年12月2日，郭传斌电话询问程庆伟：钱汇报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付；程庆伟称：已经交上去了，下午再帮忙问一下；郭传斌让程庆伟再催一下，程庆伟称“好的”。龙润公司称宝钢公司提供的入场通知等材料能够看出其在签订正式合同前已经过龙润公司介绍入场施工，双方是在乐天公司与宝钢公司签订正式合同后补签了中介服务合同。宝钢公司则称从其入场时间及合同签订时间看，中介服务合同签订前其已经入场施工，该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其起诉龙海置业后，龙海置业向宝钢公司索要回扣形成的，合同签订后宝钢公司支付了部分回扣，但龙海置业并未向宝钢公司支付工程款，故其未再继续支付；宝钢公司称其除通过承兑汇票等向龙润公司付款707025.19元外，还通过程庆伟向龙润公司支付现金52283元，故其付款数额应当以龙润公司出具的发票数额为准，其保留要求龙润公司返还该款项的权利，对程庆伟的微信聊天及通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仅是基于与龙海置业之间存在合作关系而应付，其并未向宝钢公司汇报过上述事宜。另查，(2020)鲁1092民初140号案件诉讼过程中，乐天公司表示，涉案工程招投标前，宝钢公司即主动与乐天公司取得联系，进场施工、参与图纸会审等，涉案工程项目经过公开招投标选定宝钢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人，龙润公司并未参与。一审法院认为，龙润公司与宝钢公司签订《中介顾问服务协议》，约定龙润公司为宝钢公司提供中介顾问服务，该合同的性质为居间合同，故本案案由应为居间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龙润公司与宝钢公司签订的《中介顾问服务协议》，经生效判决认定无效，龙润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存在相关损失或必要费用，故其因该合同取得的款项707025.19元，应当返还。综合考虑，双方《中介顾问服务协议》的签订及履行过程，一审法院认为，宝钢公司对合同无效的后果亦有过错，故其要求龙润公司返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宝钢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威海龙润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707025.19元。二、驳回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35元、保全费4270元，由威海龙润投资有限公司负担7170元，由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53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宝钢公司要求龙润公司返还其已经支付的707025.19元款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本院已经生效的(2020)鲁10民终2421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龙润公司与宝钢公司签订的《中介顾问服务协议》为无效协议，该案经龙润公司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已被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予以裁定驳回。且案涉乐天公司明确表示其开发建设的“乐天双子星”项目系通过公开招标程序选定宝钢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人，对于龙润公司主张的其参入居间服务的事实不清楚、也未参与，即否认存在“居间”的事实，龙润公司亦未举证证实其存在相关损失或必要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其因该合同取得的款项707025.19元，应当返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宝钢公司对合同无效的后果亦存有过错，故没有支持宝钢公司要求龙润公司返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因此，宝钢公司要求龙润公司返还其已经支付的707025.19元款项有充足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龙润公司主张案涉707025.19元款项系违法所得，应由相关政府职能机关予以收缴的问题，不属于本院的处理范畴。综上所述，龙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0元，由龙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王 慧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张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