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74657128460。法定代表人：黄炳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利利，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山东九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淑芹，女，197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尔文，山东海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俊，山东海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淑芹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2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判决内容，改判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退还周淑芹扣减相应手续费后的保险费，并不承担利息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淑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涉案保单系因周淑芹违反诚信原则所致，并非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的过错。关于周淑芹系涉案保单被保险人的母亲，在保险投保、保全等各环节中，均有周淑芹的声明：1.涉案保单投保时，周淑芹在提交的《人身保险投保书》中，明确向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告知：投保人周淑芹系被保险人张景尧的母亲，二者均居住在济南市历城区上海花园21号楼2-202室。2.周淑芹自2011年开始从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公司领取保险红利及生存金，每次领取时，周淑芹均提交其系被保险人母亲的声明。3.一审庭审中，周淑芹在第一次开庭时陈述，其是为了少交保费、获取更高收益才将张景尧作为被保险人，进行投保的。综上，周淑芹为了少付出应当付出的成本，在明知被保险人并非其子女的情况下，虚构事实向保险公司投保，该种行为，显然违反了合同法和保险法的诚实信用原则，违反了法定的告知义务，而且严重侵犯被保险人的身份权和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公司的知情权。另，周淑芹称其不了解什么是保险利益，但在涉案保险合同中，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公司写明的是您是被保险人张景尧的_?.并没有对是否具有保险利益进行询问，周淑芹填写自己是张景尧的母亲。即便周淑芹不知道保险利益的定义，但对自己子女是谁也不知道，明显有违常理，可以明显看出周淑芹的恶意。(二)一审判决未认定保险业务中的业务佣金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所规定的手续费系事实认定错误。保险公司的手续费是保险公司应开展保险经营活动所支出的成本，理所当然的应当包含因本保险合同缔约成功保险人依据保险代理合同所付出的业务佣金。该业务的佣金已经实际付出，且仅占所收保费的约4%，金额是合理的，所以一审应当认定该业务佣金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条所规定的手续费。(三)一审判决在《周淑芹经济损失计算表》中仅计算了周淑芹所支付保费的利息，但未计算保险公司所支付的红利及生存金的利息，系事实认定错误。法院在《周淑芹经济损失计算表》中仅计算了周淑芹所支付保费的利息，将保险公司所支付的金额冲抵了周淑芹的利息损失，致使保险公司所支付款项无法计息，直接导致在保险合同无效后，保险公司返还了周淑芹的本金及利息，而周淑芹只返还了保险公司所支付款项的本金。上述计算方式，有违法律的过错归责原则及公平原则。二、一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按照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保险费应当在扣减相应手续费后退还。1.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2条：“人身保险中，因投保人对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导致保险合同无效。投保人主张保险人退还扣减相应手续费后的保险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也可以看出最高人民法院对于因投保人对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而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其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即主要责任应当由投保人方承担。在此种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因此缔约行为而产生的相关经济成本，即签约时所付出的手续费应当在投保人所交纳的保险费中予以扣除，避免保险公司受到损失。而投保人不但无法获得保险合同有效时所能享有的保险金给付权利，其还无法全额退回已缴纳保险费，其在已经缴纳的保费的范围内，应当扣减相应手续费，去承担保险公司的经济损失。2.即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周淑芹以虚构事实的方式，向保险公司进行投保，恶意明显，最终导致保险合同无效，应当由其承担保险合同无效的缔约过失责任。一审法院将全部缔约过失责任分配给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属于认定过错责任错误，且显失公平。(二)一审人民法院认定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应当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或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周淑芹的损失系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9月11日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九民纪要)第32条第2款：“在确定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后财产返还或者折价补偿范围时，要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而获益。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情况下，当事人所承担的缔约过失责任不应超过合同履行利益。”一审判决判令周淑芹所获得的利益远超保险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所能获得的全部利益。2.根据九民纪要第77条的规定：“卖方机构未尽适当性义务导致金融消费者损失的，应当赔偿金融消费者所受的实际损失。实际损失为损失的本金和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本案中，即便系因为保险公司未尽适当性义务导致金融消费者损失的，利息也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3.依照一审法院的判决，周淑芹在恶意欺骗保险公司的前提下，还可获得高额利息。该判决显然违背法理，且给金融秩序一个错误的导向，如人人效仿，选择与自己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人投保再退保，保险公司还要按照同期贷款利息予以支付相关损失，显然是纵容了投保人的不诚信行为。周淑芹辩称，一、一审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此二审应予支持。二、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二审人民法院应予驳回。首先，涉案人身保险合同因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而导致无效。通过一审法院审理，合同无效的原因和责任已经非常清楚。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有违诚信原则、未尽合理审查义务，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第一，投保人在投保时，保险人并没有将何谓“保险利益”告知投保人，只是告诉投保人分红利益高于存款利率，且该报保单可以抵押贷款；在签订合同是只让投保人提供了身份证和被保险人的户口簿一页复印件（保险人提供保险合同档案）。第二，投保人是一普通居民，对何为“保险利益关系”一无所知，只是按照保险人业务人员要求提供资料、签字、提供银行存单。第三，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之业务人员在投保人提供的材料不足以证明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不具保险利益条件下，仍然推荐产品，仍然承保；保险人作为专业保险机构，其工作人员都是专业人士，对于何谓“保险利益”？何谓与所欲投保之险种相契合之保险利益？较之投保人、被保险人，更能作出专业、合理判断，事实上保险公司工作流程中也设有审核部门，对本公司的业务，所拟签合同进行综合判断、材料审查。综观本案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对涉案合同在签订时，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是否具有保险利益根本没有审核，导致合同无效，其有明显的过错责任，如稍加审核则避免了无效合同的产生。证人王雪法庭上证明：保险人的业务人员发展业务后，保险合同是否签订、是否成立保险公司有专门的审核部门。其次，作为本案适用法律，周淑芹在一审中已经阐述，一审判决书适用法律正确。第三，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称业务佣金及所支付红利、生存金的利息未扣除系认定事实的错误。业务佣金是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是否支出、支出是否合法合理与他人无关；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属于司法解释第二条所规定的手续费；况且，适用司法解释第二条的前提，保险人对人身保险合同无效不具有过错责任，而本案合同无效是保险人过错导致，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的过错方应向无过错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无过错方不承担责任。即使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上述费用是损失，也应由其自己承担。三、一审判决书判决内容中的数据和计算表的数据有笔误，应该纠正。涉案人身保险合同周淑芹支付保险费本金4996486.79元，中间没有返还本金。判决第二项内容4815755.59元应为4996486.59元；第三项利息损失（截止2019年8月19日利息损失410869.18元应为53144.82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为应以4996486.7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表利率予以计算）。周淑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双方于2009年10月26日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无效；2.责令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返还保险费5007210元；3.责令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09596.4元（截至2020.1.30），自2020.2.1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5.75%进行计算；4.诉讼费用由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26日，投保人周淑芹与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签订了人身保险合同一份，该合同的被保险人为张景尧。保险合同约定：投保主险为平安富贵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另附加平安附加生命尊严终末期疾病保险，保险期间为终身，交费年限为5年，基本保险金额2220000元，保险费1001442.00元，红利选择累积生息。合同2.3款约定，在本主险合同有效期内，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承担如下保险责任：1、生存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主险合同生效之日起每满2周年时仍生存，按基本保险金额的9%给付“生存保险金”。2、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身故，无息返还所交保险费，本主险合同终止。“所交保险费”按照身故当时的基本保险金额确定的年交保险费和保单年度数（交费期满后为交费年度数）计算。以上（身故保险金）中所称的基本保险金额不包括因红利分配产生的相关利益。合同6.4款约定，可申请使用保单贷款功能。周淑芹在保险合同备注处手写“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且在签名处签字。因该笔业务，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向业务员王雪共计支付佣金210302.82元。保险合同签订后，周淑芹如约交纳保险费，分5年共计交纳5007210元。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于2011年11月15日、2013年10月25日、2015年10月25日、2017年10月25日、2019年10月25日分别向周淑芹支付生存保险金199800元，于2013年11月15日支付生存金利息382.13元，于2012年10月10日支付保单红利49000元，于2013年11月18日支付保单红利100000元，于2014年10月31日支付保单红利63000元，于2015年10月26日支付保单红利84200元，于2016年11月2日支付保单红利82,200元，于2017年12月14日支付保单红利84300元，于2018年10月28日支付保单红利93000元，以上共计支付生存保险金、生存金利息、保单红利共计1555082.13元。后周淑芹无法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办理抵押贷款且未能按照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承诺的最低年息5.75%的收益率获取分红，为此诉来一审法院。庭审中，周淑芹申请证人王雪、康明韬出庭作证。王雪作证称在保险公司从事业务时，投保人与业务员不能决定保险合同的签订，是需要经过保险公司内部专门部门予以审核。在向投保人介绍产品时没有说明确定的分红，但有给周淑芹看计划书，计划书中有投资收益的确定数字，具体记不清楚了，投保人也写了分红是浮动的，对此投保人是清楚的。关于投保人与被保险人系母女关系，签订合同时应提交证明或手续，其已按照保险公司要求的标准要求周淑芹提供手续。对于上述证人证言，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认为王雪清楚陈述其已经告知投保人保单分红的不确定性，其对于周淑芹出示的证据二分红区间是不认可的。康明韬作证称王雪是其同事的孩子，因为刚工作业务少，且听说涉案保险比银行存款利息高，就把周淑芹介绍给了王雪，具体利率记不清楚了，保险金是自动划款，具体那个银行不清楚。对于上述证人证言，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认为康明韬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有对周淑芹承诺分红利息。审理中，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辩称如保险合同被认定为无效，是因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应将保险合同恢复至保险合同生效之前的状态，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物双方均应返还，这是合同法第58条的体现。同时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2条的规定，因投保人对被保险人不具备保险利益而导致保险合同无效，投保人所取得的最高的返还金额是扣除手续费后的保险费，而本案的手续费包括保险公司因订立该合同所支付的保险代理人业务佣金、营业成本。现业务佣金是明确的，营业成本虽没有计算出具体数额，但应依据行业惯例予以扣除。另外，保险合同是最大诚信合同，周淑芹告知的其与被保险人之间系母女关系，属欺诈民事行为，其应当最明白周淑芹与被保险人之间是否存在子女关系，而故意隐瞒向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进行投保，欺诈的恶意明显确实。本案合同如因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之间无保险利益而导致无效，首先的责任应当由周淑芹承担，该规则的原则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二条可明确看出。在2018年后，周淑芹每次领取保单红利都需向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确认与被保险人之间的关系，周淑芹每次填写的都是父母，周淑芹在被保险人法定监护人处签字，同样是欺诈的表现。周淑芹认为，最高院司法解释的效力低于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有过错的一方当事人应赔偿无过错一方当事人的经济损失。本案是因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尽到审核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之间是否具有保险利益所导致的，因此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应承担合同无效的缔约过失责任。本案周淑芹的经济损失一方面是当事人存款利息没有得到，另一方是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占有使用五百多万元的巨款达十年之久，如按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占有使用款项得到的利益计算也应支付最高院要求的同期贷款利率来弥补周淑芹的经济损失。其次，依据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提交的证据看，如证人所说，提供证明效力的证明是投保人身份证复印件和被保险人的户口本的一页，这些材料不足以证明投保人和保险人之间具有保险法第31条规定的保险利益的种类，由此可见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为了获取巨额利益没有尽到最起码的审核责任，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更不能证明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在签订本合同时尽到的审核责任。周淑芹不同意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提出的扣除各种费用的承担责任的方式，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对于何为保险利益周淑芹不清楚，且合同的推介人也没有向周淑芹说明，不存在欺诈的问题。另查明，涉案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张景尧与投保人周淑芹并非父母子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人身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订立合同时，投保人对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周淑芹作为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张景尧并非父母子女关系，且不具有其他人身保险利益关系，故周淑芹与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于2009年10月26日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应属无效，因该保险合同向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支付的5007210元保险金亦应当予以返还。因此，周淑芹主张涉案保险合同无效及返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庭审中，周淑芹认为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尽到审核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之间是否具有保险利益的责任，故应承担合同无效的缔约过失责任，按照年利率5.75%向周淑芹赔偿经济损失。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辩称保险合同无效，系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应将保险合同恢复至保险合同生效之前的状态，且应当在返还保险金时扣除保险代理人业务佣金、营业成本。周淑芹明知与被保险人不具有亲属关系而告知其与被保险人之间系母女关系，恶意明显，存在欺诈，缔约过失责任应当由周淑芹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周淑芹明知与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非父母子女关系，双方不具有保险利益，但是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的业务员在投保人提供的证明材料无法证明其与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的情况下，仍向投保人介绍保险产品，出示带有介绍产品收益内容的计划书，劝说投保人投保的行为，有违诚信原则，且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及专业的保险机构亦同意对涉案保险合同承保，其明显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故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应当对涉案保险合同的无效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对周淑芹的损失予以赔偿。庭审中，周淑芹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曾向其承诺保险收益年利率不低于5.75%，因此，周淑芹主张按照签订保险合同时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承诺的最低年利率5.75%的收益计算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其损失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周淑芹自认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已向其支付生存保险金、生存金利息、保单红利共计1555082.13元，该款项应当在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应予支付的款项中扣除。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述称，保险人在退还保险费时，应当扣减相应手续费，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支出的手续费包括业务佣金、营业成本，其中业务佣金210302.82元，营业成本按照行业惯例予以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保险业务中的业务佣金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所规定的手续费，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扣减业务佣金210302.82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营业成本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计算方式或标准，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如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有证据证明其在涉案保险合同业务中支出了手续费用，可另行予以主张。据此，截止2019年8月19日，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应支付周淑芹的经济损失的金额为5426424.77元（未偿还保险费本金4815755.59元，利息损失610669.18元。详见附表）。另，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于2019年10月25日支付的199800元生存金应当予以扣除。综上，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应支付周淑芹保险费本金4815755.59元，利息损失410869.18元（610669.18元-199800元=410869.18元，截止2019年8月19日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淑芹与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于2009年10月26日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无效；二、限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淑芹保险费4815755.59元；三、限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淑芹利息损失（截止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为410869.18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4815755.5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四、驳回周淑芹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18元，由周淑芹负担26259元，由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负担2625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人身保险中，因投保人对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导致保险合同无效，投保人主张保险人退还扣减相应手续费后的保险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周淑芹作为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与被保险人张景尧无亲属关系，其为张景尧投保亦未得到张景尧法定监护人的追认，故其对张景尧不具有保险利益，一审认定案涉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及处理评析如下：一、周淑芹对案涉保险合同的无效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投保人明知的与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有关的情况，属于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的内容。案涉保险合同订立时，周淑芹明知其与被保险人张景尧不具有亲属关系，却未如实向保险公司告知，属于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作为从事保险业务的专业机构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亦有过错，本院酌定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周淑芹各承担50%的责任。二、关于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应返还保险费数额问题。周淑芹支付保费5007210元，保险公司返还生存金及保单红利共计1555082.13元，保险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均应自保费中予以扣除，扣除后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应向周淑芹返还保费3452127.87元。周淑芹主张保险公司按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本院认为，合同无效，各方均不应从无效合同中获益。因保险公司及周淑芹对保险合同的无效均存在过错，因此保险公司可按同期存款利率支付50%的利息。（具体计算方式见附表）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主张应当扣除的手续费包含业务佣金。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规范人身保险经营行为有关问题的通知》（保监发【2000】133号）第12条的规定，“保险公司的正式员工可以承揽保险业务，但保险公司不得向其支付佣金、手续费”，保险公司业务员并非保险中介人，是以保险人的名义开展保险业务，实际上是其是执行职务行为。本案中，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业务佣金是向保险代理人而非业务员支付，故其主张佣金为手续费的组成部分，应作为损失扣除，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人寿山东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23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23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三、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淑芹保险费3452127.87元；四、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淑芹利息损失（截止2019年10月25日的利息损失为380568.91元，见附表；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3452127.8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数额的50%计算）；五、驳回周淑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2518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各37415元，周淑芹各负担151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潇审判员  张伟审判员  高静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杜淼附表：周淑芹经济损失计算表单位：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