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1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性华，男，1945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米青，女，1988年2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本参，男，1981年1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性友，男，1965年3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柳，系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2111313017。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西西，系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2011180398。原审第三人：唐仁辉，男，1959年7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唐性华、唐本参、唐性友因与原审第三人唐仁辉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7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性华、唐本参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唐性华、唐本参提交的上诉状，上诉请求是：一、被上诉人赔偿财产侵权等各种损失3万元（具体包含盗伐的杉树6大棵，损失1.5万元，请人照顾年迈的老人和哺乳期的孩子，各种取证路费，向律师的咨询费用以及家人在外务工回来被迫参加诉讼造成的各种直接损失1.5万元），判时赔清；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庭审中，上诉人唐性华个人当庭提交一份新的上诉状，其上诉请求是：一、判决被上诉人尊重既定事实，停止侵权行为，返还侵占土地。二、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财产侵权等各种损失6万元（其中含盗伐的杉树6大棵，损失1.5万元，被上诉人一方在土地已经确权在我方的条件下，强行栽种并收获农作物小麦的损失3万元，请人照顾年迈的老人和哺乳期的孩子，各种取证路费，向律师的咨询费用以及家人在外务工回来被迫参加诉讼造成的各种直接损失1.5万元），判时赔清；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针对唐性华、唐本参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唐性友辩称，唐性华、唐本参主张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不予赔偿损失的判决。其二人主张唐性友砍伐的树木，实际上是属于唐性友哥哥的树木，该树也是确权在唐性友哥哥的名下，故对其所主张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唐性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唐性华、唐本参的起诉；2.案件受理费由唐性华、唐本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案由定性错误，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错误立案。唐性华、唐本参起诉唐性友侵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虽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实则为双方黄土冲与赖山的土地使用权发生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唐性华、唐本参的起诉应当被驳回。二、一审法院严重违反诉讼程序，遗漏必要的诉讼当事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是以“户”为单位，唐性友对黄土冲的土地承包是以唐宗祥为户主的家庭承包，唐宗祥过世后应当由唐宗祥的妻子一人、儿子三人、女儿二人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唐性友无权将属于以户为单位承包的土地作出处置，因此如果要审理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唐宗祥过世后唐宗祥的妻子一人、儿子三人、女儿二人均为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涉及的黄土冲的土地实际已经又换回唐性友一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农村承包土地可以互换，但需向发包方备案，唐性友的父亲与唐性华在第一轮土地发包后进行了互换，但是未向发包方备案，该互换违反法律规定为无效的民事行为。但是双方在互换土地后自行耕种，后在唐性友一户的户主唐宗祥过世后，唐性华、唐本参一户屡次要求唐性友一户换回原承包土地，唐性友一户同意换回，并由村镇两级认可，其性质应为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备案，现黄土冲土地应该为唐性华、唐本参一户在唐宗祥的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应当给予撤销，并改判或者发回重审。针对唐性友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唐性华、唐本参辩称，一、唐性友将本案定性为权属不明错误，此案并不是权属不明。赖山与黄土冲的土地在80年代土地刚承包到户时，双方就本着离家近便于耕种的原则而进行土地互换，各自权利清清楚楚，并且双方都已经行使土地使用权多达38年，权属明确。二、唐性友认为本案不是法院受案范围的观点错误。本案一审中，唐性华、唐本参就已经把本案定性为双方土地互换合同纠纷问题，而不是土地使用权的权属争议问题，双方只是互换土地的民事合同纠纷。且本案应当尊重以下历史问题：一是双方互换土地只是口头约定，而未签订书面合同，这是20世纪80年代农村历史现状以及农民的法律意识淡薄造成的。本案土地互换是双方当事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损害其他人的利益。二是互换土地后没有备案的合同效力问题。理论上，土地互换是需要报发包方备案的，但是在现实中，承包人之间往往欠缺法律意识，加之受农村习惯影响，往往不会备案。但是土地互换备案并不是土地互换生效的充分条件，不备案只是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三是本案实质是土地互换问题，互换关系是从双方相互交付标的物时就宣告成立。三、唐性华、唐本参主张的原一审遗漏掉必要共同诉讼人不成立。一方面本案在唐性友父亲在世时双方都能恪守信用，是在唐性友父亲死后，唐性友的无知而导致的行为；另一方面根据调查了解，唐性友一方与其母亲及其他几兄妹早已各自成家立户，不存在遗漏诉讼当事人的情况。四、唐性友称经过村里调解，唐性华、唐本参已经同意再换回土地不是事实。当年互换土地的原因就是为了方便彼此耕种，30多年后唐性华、唐本参不可能换回土地。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公平公正判决。唐性华、唐本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尊重既定事实，停止侵权行为，返还侵占土地；2.判决被告赔偿财产侵权等各种损失15000元，判时赔清；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唐性华（木龙村二组）系唐本参之父。唐宗祥系唐性友之父，唐宗祥已逝世多年，木龙村十二组村民唐性华与被告唐性友系兄弟关系。地名“赖山”和“大杨集”属于同一块土地，“黄土冲”和“洪土冲”属于同一块土地。“赖山”的土地原来承包原告唐性华，“洪土冲”的土地原来承包给被告唐性友之父唐宗祥，原告唐性华与被告唐性友之父唐宗祥两家为了方便管理耕种，用“赖山”的土地和“洪土冲”的土地进行互换，原告唐性华家管理耕种“洪土冲”的土地，被告唐性友之父唐宗祥管理耕种“赖山”的土地。后唐性友家用管理耕种“赖山”的土地跟第三人唐仁辉互换土地，由唐仁辉管理耕种“赖山”的土地，唐仁辉管理耕种“赖山”的土地有十八年了并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地名叫“大杨集”，唐仁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方：唐仁辉），地块代码5202221322110004892，坐落四至（东：唐丹，南：卜珍朋，西：唐飞，北：唐丹），面积0.34亩。“洪土冲”的土地承包给原告唐本参，唐本参取得黔（2017）盘州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85516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地块代码5202221322110000661，地名“洪土冲”，坐落四至（东：旱地，南：唐性超，西：唐本洪，北：唐宗奎），面积6.29亩。唐性友将“黄土冲”土地上的树砍了四棵后，原告家就找村委会处理，经村委会调解，未形成调解书面材料。现唐性友在“黄土冲”土地上进行耕种。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唐性华与被告唐性友之父唐宗祥互换“赖山”的土地和“洪土冲”的土地以及唐性友家用管理耕种“赖山”的土地与唐仁辉互换土地，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第三十五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第五十六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不动产物权登记的效力】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百一十七条【不动产登记簿与不动产权属证书的关系】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第三百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设立和登记】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登记机构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三百三十五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的登记】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原告唐本参依法取得“洪土冲”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持有黔（2017）盘州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85516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应受法律保护。现被告唐性友在原告依法取得“洪土冲”土地里进行耕种，侵害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唐性友应停止侵权，返还原告的土地。原告主张被告赔偿财产损失15000元的问题。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损失是多少，故对原告主张被告赔偿财产损失15000元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第三人唐仁辉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三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唐性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唐本参、唐性华位于盘州市“洪土冲”的土地并停止侵权。二、驳回原告唐本参、唐性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元，由原告唐性华、唐本参承担58元，由被告唐性友承担30元。二审中，唐性华、唐本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照片（7张），拟证明：唐性友去地里把小麦割了拉到他家去了。唐性友质证认为：对该照片三性均有异议，也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我方所割的麦子归对方所有。二审中，唐性友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土地调换管理协议、承诺书，拟证明经过第一次我方与对方调解，我方为了归还对方赖山地块，于2020年5月29日与第三人唐仁辉协议将赖山地块归还给对方。2.2021年5月25日木龙村村委会情况说明，该组证据结合一审提交的土地纠纷调解情况和证明，拟证明我方与对方由于案涉黄土冲地块发生纠纷，经村镇二次调解，达成一致意见，由我方耕管黄土冲地块，对方耕管赖山地。3.2021年5月25日木龙村村委会证明，拟证明：我方父亲过世后有妻子一人，儿子三人、女儿二人为案涉地块的继承人。4.争议地块的平面图、（盘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测绘公司名单，拟证明：四川省煤田测绘工程院主要负责丹霞镇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测绘工作，争议地块平面图证明我方所砍伐的树木是种植在我方哥哥的土地上。5.修改说明，拟证明:唐性华所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已被修改，争议地块的使用权尚不明确，本案争议的土地属于土地使用权不明发生的争议。6.土地承包合同书、六盘水市延长农村土地承包期调查情况登记表一，拟证明：案涉土地属于我父亲土地承包期内，与第3组证据相印证，一审法院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唐性华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均不认可。二审中，原审第三人唐仁辉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唐性华、唐本参和唐性友提交的证据分析与认定如下：唐性华提交的照片拟证明目的与本案诉争的问题不具有关联性，本案中不予认定。唐性友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因本案双方最终并未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因双方调换土地已经长达几十年，两户内部承包人员对此应为知情且同意，该证据不能推翻双方调换土地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5均为复印件，本院不予认定。证据6因唐性友主张承包的土地的地名与案涉争议土地的地名不一致，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唐性华、唐本参主张停止侵权行为，返还侵占土地是否应予支持；二、唐性华、唐本参主张的损失1.5万元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唐性华与唐性友的父亲唐宗祥互换土地后，双方已经实际耕种管理换得的土地，分别取得所换得土地的管理使用权，现唐性友在其已经不享有管理使用权的土地上进行耕种，侵犯了唐性华、唐本参的权利，故一审判决唐性友停止侵权并返还土地并无不当；唐性友主张案由错误，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经查，本案案涉土地权属清楚，双方争议的问题为是否应将调换的土地换回，并非权属争议，故唐性友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唐性友主张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其认为唐宗祥一户的其他人应当参加诉讼。经查，土地是以户为单位进行承包，虽然是唐宗祥进行调换，也未形成书面协议，但双方对调换而来的土地进行管理使用已经多年，并且唐性友家将换来的土地又调换给唐仁辉也已经有十余年，唐宗祥一户其他成员对换地一事应为知情并同意。唐性友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唐性友还主张经村镇认可双方已经将案涉土地换回。经查，虽村委出具《土地纠纷调解情况》、《证明》等材料说明2020年11月18日组织双方调解的情况，但无唐性华、唐本参签字同意的内容，且唐性华、唐本参在2020年12月11日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故唐性友的这一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唐性华、唐本参主张的损失赔偿数额，在二审中两次增加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的规定，因本案未能调解成功，而唐性友不同意二审一并审理，故唐性华、唐本参对增加的部分可另行起诉。本案围绕上诉人唐性华、唐本参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即“判决被告赔偿财产侵权等各种损失15000元，判时赔清”，根据唐性友、唐本参的陈述，其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损失是指杉树被砍的损失，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损失的具体数额，故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唐性华、唐本参和唐性友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元，由上诉人唐性华、唐本参负担550元，由上诉人唐性友负担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彩虹审判员  杨 梅审判员  张德权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孙婷婷书记员安梦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