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1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众安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科技园社区××××××××××××××807。法定代表人：刘井选，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天维，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开斌，男，198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公民身份号码：510××××××××××××992。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婉滢，广东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裕习，男，1992年7月22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431××××××××××××43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楼文仁，男，197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公民身份号码：330××××××××××××910。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超，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众安劳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开斌、左裕习、楼文仁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4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众安劳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原审原告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不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楼文仁签订了《半岛壹号碧桂园11#-13#、16#-18#、21#-23#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将涉案项目半岛壹号碧桂园11#-13#、16#-18#、21#-23#的水电劳务工程分包给了被上诉人楼文仁，由被上诉人楼文仁组织工人施工，上诉人与楼文仁结算工程款。至于被上诉人楼文仁雇佣他人进行施工的情况，上诉人并不清楚，无法确认原审原告是否受被上诉人楼文仁或左裕习雇佣到上述项目工地工作，也无法确认被上诉人楼文仁或左裕习是否拖欠原审原告款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仅有与被上诉人楼文仁结算工程款的义务，与原审原告没有法律关系，无须对原审原告承担责任。清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不予受理通知书》也明确以原审原告与上诉人“主体不适格（非劳动关系）”和“已有欠薪工资表”为由，对原审原告提出的劳动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因此，本案属于原审原告和被上诉人左裕习之间的债务纠纷，上诉人无须承担向原审原告支付劳务报酬的责任或连带责任。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系涉案项目的分包单位，而非《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的“工程总承包企业”，因此该条规定并不适用于上诉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左裕习应支付被上诉人杨开斌工资的责任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上诉人二审庭审补充认为：一、上诉人是涉案劳务工程的分包单位，并非是涉案工程的分包人，也不是总承包方，一审判决适用的《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规定的发包人和《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规定的总承包企业不能作扩大解释，且上述暂行办法第一条明确该办法适用于和建筑企业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上诉人与原审原告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因此不适用该办法。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与原审原告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本案属于劳务合同纠纷，因此本案不归劳动法律法规调整，不适用《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及《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应当适用民法典合同编来处理原审原告与左裕习之间的关系。被上诉人杨开斌答辩称：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答辩人受雇于左裕习，且双方进行了劳务期间的工资结算，并签署了工资结算单，左裕习应当清偿拖欠答辩人的工资，而深圳市众安劳务有限公司和楼文仁作为工程的各级发包方，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应当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深圳市众安劳务有限公司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左裕习答辩称：有8个人的工资是楼文仁的管理人员结算的，6月份的生活费及工资均是楼文仁接手支付的，左裕习已经撤出工程，与左裕习无关。至于楼文仁与上诉人没有结算是因为什么原因左裕习不清楚。被上诉人楼文仁答辩称：一、楼文仁与原审原告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二、原审原告与左裕习之间是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务关系，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涉案主体应当是左裕习，楼文仁与原审原告并无关系。三、被上诉人楼文仁已经向被上诉人左裕习支付完了全部的劳务工资，无需承担任何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杨开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楼文仁、左裕习共同向杨开斌支付劳动报酬30300元；2.判令楼文仁、左裕习承担本案诉讼费。后其申请追加深圳市众安劳务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即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楼文仁、左裕习、深圳市众安劳务有限公司共同向杨开斌支付劳动报酬30300元；2.判令楼文仁、左裕习、深圳市众安劳务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初左右，深圳市众安劳务有限公司与楼文仁签订《半岛壹号碧桂园工程劳务分包协议》，约定深圳市众安劳务有限公司把涉案工程等分包给楼文仁。之后，楼文仁把涉案工程分包给左裕习。2019年3月左右，杨开斌受左裕习聘请在涉案工程处从事水电工作。乔军（权）是楼文仁在涉案工程的管理人员，其于2019年11月7日签名确认杨开斌有本案款项。2019年11月15日，左裕习在《碧桂园半岛一号建筑工地左裕习班组欠薪工资表》上签名确认欠杨开斌30300余元。2019年12月24日，左裕习、楼文仁签订《左裕习水电安装面积结算明细表》，确认左裕习班组的价款是1943320.60元等。2020年4月21日，劳动人事仲裁部门对杨开斌等人要求支付欠薪工资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另查明，深圳市众安劳务有限公司向楼文仁支付了工程款若干元，楼文仁向左裕习支付了工程款若干元，深圳市众安劳务有限公司与楼文仁均对杨开斌等人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工人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性质问题，杨开斌与左裕习之间是雇佣关系，是为完成一定劳务而聘请，深圳市众安劳务有限公司与楼文仁、楼文仁与左裕习之间是分包关系，杨开斌与深圳市众安劳务有限公司之间不属于劳动关系，故本案应为劳务合同纠纷。杨开斌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有其提供的工资表、仲裁资料等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杨开斌陈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债务应当清偿，左裕习应当向杨开斌支付拖欠的工资。对于杨开斌要求楼文仁、深圳市众安劳务有限公司承担支付工资责任的诉讼请求，深圳市众安劳务有限公司、楼文仁违反了相关规定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了不具备用工资格的人承包，且亦未对左裕习的用工情况进行妥善监管，导致拖欠工资的情况出现，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七条，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关于“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故深圳市众安劳务有限公司、楼文仁应当就左裕习的实际拖欠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可依法追偿。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2020）粤1802民初4992号民事判决：一、左裕习应当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杨开斌支付30300元；二、楼文仁、深圳市众安劳务有限公司就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支付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7元，由左裕习、楼文仁、深圳市众安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楼文仁向本院提交三份证据：1.工人工资名单；2.由石角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所出具的证明；3.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上述证据拟证明楼文仁与左裕习之间就发包工程及劳务款项已经结算清楚，杨开斌实际被拖欠工资应当按照相关比例予以核减。经各方质证，深圳市众安劳务有限公司对楼文仁二审提交的证据三性予以确认。杨开斌的代理人表示对证明、银行客户回单三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按照表格按比例发放工资的问题，其认为需要向每个当事人核实具体情况。左裕习对于楼文仁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且确认楼文仁支付151400元工人工资，但这并不代表其与楼文仁之间已经结算清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深圳市众安劳务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对涉案拖欠的劳动报酬承担清偿责任。《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适用于本省行政区域内的企业、民办非企业单位、个体经济组织、基金会、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等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第三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分包建设工程的发包人违法分包、转包或者违法允许他人以本企业名义承揽工程发生拖欠工资的，由分包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垫付劳动者工资”。具体到本案中，深圳市众安劳务有限公司与楼文仁签订《半岛壹号碧桂园11#-13#、16#-18#、21#-23#工程劳务分包协议》，约定将半岛壹号碧桂园11#-13#、16#-18#、21#-23#项目水电安装劳务分包给楼文仁，但楼文仁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上述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资格，且楼文仁承包涉案工程后再次转包给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左裕习，左裕习雇请杨开斌等人从事涉案工程项目水电安装等工作后未及时支付杨开斌等人劳动报酬。根据上述规定，深圳市众安劳务有限公司应当先垫付杨开斌等人被拖欠的劳动报酬，一审判决深圳市众安劳务有限公司对涉案拖欠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加重深圳市众安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律责任。深圳市众安劳务有限公司上诉主张无须承担清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楼文仁二审提交证据拟证明其已经支付杨开斌8408元的问题，由于其提交的由石角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所出具的《证明》仅载明“将按左裕习提供的工资表按比例发放”而非“已经发放”，亦没有提交向劳动者转账的凭证，并且杨开斌亦无确认收到相应款项，因此，本院在本案中不予扣减。若执行程序中查实已支付，可予以抵扣。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市众安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众安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钟子晴书 记 员 何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