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江，男，1971年6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莉荣，女，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康铭大厦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北京弘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冠森，男，194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中国汽车工业销售总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广安门支行，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内大街338号首层。负责人：高峰，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雅丹，女，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职员。上诉人刘国江、王莉荣因与被上诉人王冠森、原审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广安门支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抵押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70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法官蒋巍采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莉荣及其与上诉人刘国江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被上诉人王冠森，原审被告民生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雅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国江、王莉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王冠森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王冠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冠森未享有北京市朝阳区某小区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完整的所有权。涉案房屋所有权已在（2017）京0105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书中确权。根据该判决书，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王冠森的前提是其需要就所有权变更给刘国江、王莉荣造成的损失予以补偿。在此之前，王冠森只就其对涉案房屋所占的三分之一份额享有权利。该判决书生效后，王冠森至今未支付任何补偿款。一审法院忽略了王冠森至今未按照判决如期支付补偿款的事实。在王冠森将全部补偿款付清之前，王冠森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所有权是不完整的，其无权要求解除抵押权。二、王冠森称愿意代刘国江清偿债务以消灭涉案房屋的抵押权，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有违《民法典》合同自由原则。《民法典》第五百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不涉及债务的转移，也不存在债务转让协议，第三人也不是合同当事人，显然王冠森想代刘国江清偿民生银行的债务，本身需要刘国江和民生银行在《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中就此事有约定、债务人和债权人有此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才能成立。《民法典》第五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三人履行”，立法目的是防止实务中出现债务人无法履行、无能力履行以及其他法定履行不能而导致债权人合法权益受损的情况，因此，只要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可以由债务人和债权人约定由第三人代为清偿。本案中的债务人刘国江不存在无法履行、无能力履行以及其他法定履行不能的情况，在合同双方又没有约定由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情况下，王冠森希望代为履行以消灭抵押权不应得到支持。王冠森辩称，认可一审判决。民生银行述称，认可一审判决。王冠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王冠森提前代刘国江清偿民生银行的《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中的借款，并由刘国江、王莉荣及民生银行解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某小区房屋的抵押登记。刘国江、王莉荣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王冠森的诉讼请求。王冠森不是贷款合同当事人，无权要求代刘国江提前清偿贷款。（2017）京0105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冠森需支付对应份额的对价才能享有完整所有权，但其至今未支付对价，无权要求解除房屋抵押权，否则将侵害刘国江、王莉荣合法权益。民生银行在一审中答辩称，如果法院支持王冠森提前还款事宜，同意按照法院判决执行。民生银行只能协助办理注销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某与姚某1系夫妻关系，姚某2系王某、姚某1之女。姚某1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去世，姚某2与王冠森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王莉荣，王莉荣与刘国江系夫妻关系。姚某2于2014年5月13日去世，未留有遗嘱。王某于2015年11月18日去世，未留有遗嘱。王某的父母均早于其去世，其尚有继承人姚某3、姚某4、姚某5、姚某6。2004年5月29日，刘国江与北京市朝阳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涉案房屋，房屋价款798469元。2004年11月1日，刘国江（借款人、抵押人、甲方）与民生银行（贷款人、抵押权人、乙方）、北京市朝阳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保证人、丙方）签订《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合同》，约定刘国江向民生银行贷款63万元，用于向北京市朝阳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支付购房款，贷款期限自2004年11月1日至2024年11月1日止。《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合同》第16条约定，甲方自愿以涉案房屋向乙方提供担保，作为本合同项下贷款的担保。第29．2条约定，在甲方清偿完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且已全部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其他各项义务之后，乙方应办理抵押房产的注销登记手续，并将该房产的所有权证及保险单正本等证明文件归还甲方。第40条约定，本合同项下抵押房产的共有人同意该房产用作抵押，并同意接受本合同的全部条款。王莉荣作为共有人在该条款处签字。2004年12月22日，涉案房屋取得了京房权证朝私字第XXXX号《不动产登记证书》，登记的权利人为刘国江，坐落为朝阳区某小区。2005年4月2日，涉案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民生银行，权利价值63万元，约定期限2024年11月1日。2004年12月起，刘国江开始偿还贷款。2015年，王冠森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决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05607号民事判决书，以“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朝阳区某小区房屋中有王冠森、姚某2的份额。姚某2未留遗嘱，去世后，其所有的份额应由法定继承人继承，王莉荣所继承的份额应作为其与刘国江的夫妻共同财产”为由，判决涉案房屋归王冠森及刘国江、王莉荣共同所有。后，王冠森以分家析产为由，将刘国江、王莉荣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依法分割涉案房屋及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某小区12-1号房屋（以下简称另一小区房屋）。2016年6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57940号民事判决书，王冠森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11月30日，本院作出（2016）京03民终122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5）朝民初字第5794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追加了姚某3、姚某4、姚某5、姚某6并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105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076号判决书），判决：1．涉案房屋归王冠森所有；2．王冠森应于该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向刘国江、王莉荣支付补偿款120万元；3．刘国江、王莉荣应于该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支付姚某3、姚某4、姚某5、姚某6补偿款各108500元；4．驳回王冠森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9年3月20日生效。2020年11月23日，王冠森向一审法院提交8万元现金，以证明其具有代偿能力。另查，截至2020年11月1日，涉案房屋贷款剩余本金69477．69元。关于剩余利息，民生银行主张利息随实际用款日期变化，需根据贷款偿还时间计算，无法确定，若按照还款计划表还款没有逾期，则计算到贷款到期之日剩余本息合计74451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1076号判决书判决涉案房屋归王冠森所有，该判决已于2019年3月20日生效，故涉案房屋于2019年3月20日变更为王冠森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即，对于设有抵押权的房屋，受让人可以通过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本案中，刘国江以涉案房屋为担保向民生银行贷款并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期间，因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引起涉案房屋物权变动，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由刘国江变更为王冠森，不影响涉案房屋上已经存在的抵押权。本案中，王冠森虽非通过受让方式取得涉案房屋，但参照上述法律规定，其作为涉案房屋的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代为清偿债务的方式，消灭抵押权。现，王冠森主张代抵押人刘国江清偿债务以消灭涉案房屋抵押权，并向一审法院提供足额现金以证明其履约能力，足以保障民生银行作为抵押权人的权利，且民生银行在诉讼中表示，同意在涉案房屋贷款提前还清后协助办理注销抵押登记手续，故王冠森关于代刘国江清偿借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房屋担保的债务总额，由于涉案房屋贷款的利息金额与还款日期相关，无法确定，故涉案房屋的具体还款金额以王冠森还款时民生银行提供数据为准。《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持不动产登记证明、抵押权消灭的材料等必要材料，申请抵押权注销登记：（一）主债权消灭；（二）抵押权已经实现；（三）抵押权人放弃抵押权；（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抵押权消灭的其他情形。涉案房屋抵押权消灭后，抵押权人民生银行、抵押人刘国江应办理涉案房屋的解除抵押登记手续，王莉荣作为涉案房屋《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合同》署名的抵押物共有人亦有义务对涉案房屋的抵押权注销登记予以配合。另，王冠森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主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的规定，该规定系处理抵押权纠纷的法律依据，故本案案由应为抵押权纠纷。王冠森以物权保护纠纷作为起诉案由有误，一审法院根据查明情况相应予以变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冠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代刘国江向民生银行偿还北京市朝阳区某小区房屋的剩余贷款本金及利息（金额以王冠森还款时民生银行计算的还款当日数额为准）；二、民生银行、刘国江在王冠森履行完毕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之日起七日内，办理北京市朝阳区某小区房屋的抵押权注销登记手续，王莉荣应予配合；三、驳回王冠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已有生效判决确认涉案房屋归王冠森所有，虽然该判决亦确定王冠森应向刘国江、王莉荣支付补偿款，但并未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的前提系支付补偿款完毕。王冠森及刘国江、王莉荣均应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法律义务。刘国江、王莉荣上诉主张在王冠森将全部补偿款付清之前，王冠森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所有权是不完整的，其无权要求解除抵押权，上述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作为《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合同》当事人一方的刘国江未清偿债务消灭涉案房屋抵押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王冠森虽非通过受让方式取得涉案房屋，但其作为涉案房屋的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代为清偿债务的方式，消灭抵押权并无不当。刘国江、王莉荣的上诉主张王冠森代刘国江清偿债务以消灭涉案房屋的抵押权，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自由原则，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国江、王莉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8元，由刘国江、王莉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蒋 巍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 霄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