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1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盛，男，1977年9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坚，男，1983年11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洋河新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其，江苏广陆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倩倩，江苏广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宽，男，1976年11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柱芳，上海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盛、李志坚因与被上诉人张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2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5月2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审理。上诉人李志坚及其与上诉人李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其、被上诉人张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柱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盛、李志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宽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宽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系合伙纠纷，李志坚与张宽合伙投资南京申通快递公司，就返还张宽投资款双方发生纠纷，而该合伙纠纷双方已处理完毕。李盛、张宽与李志坚三方达成协议，由张宽筹资10618000元购买李盛为实际控制人的宿迁全泰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简称“全泰来公司”）开发的洋河“书香人家”房产两套。张宽和全泰来公司签订了定房协议，全泰来公司也向张宽出具了10608000元房款收据，张宽投资申通快递的3000000元投资款也包含在10608000元房款中。现该定房协议仍没有解除，房款收据仍在张宽处。2.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虽然李盛向张宽出具了借条，李志坚担保，但该借贷关系在张宽和全泰来公司之间定房协议解除的情况下方能成立。张宽不能同时获得价值10618000元的房产，又要求李盛及李志坚偿还3000000元借款本息。张宽辩称：首先，张宽认为李盛、李志坚的上诉超过上诉时效，应当不予受理。其次，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李盛、李志坚的上诉请求。张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盛偿还借款300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暂定500000元（自2015年7月26日起至实际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李志坚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8月29日，张宽和李志坚合伙投资南京申通快递公司，张宽出资3000000元，由李志坚签名出具一张收条，收条载明张宽投资南京申通快递的3000000元，于2014年9月11日已全部到位。2014年9月9日，张宽与李志坚签订了书面投资合作协议，协议明确张宽出资3000000元（占股5%），与李志坚合伙入股南京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由李志坚全权负责公司管理。2015年2月，张宽要求查看公司经营状况，李志坚表示公司经营不规范，无法查看经营状况。张宽基于投资款无法监管，存在很大风险为由，要求退伙，李志坚同意张宽退伙。退伙事宜由李志坚负责办理。2015年3月1日，经张宽、李志坚、李盛、全泰来公司协商，对双方的债权债务重新约定以房产抵债。由张宽、全泰来公司签订了两份定房协议，约定张宽出资10000000元订购宿迁全泰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洋河书香人家的一套商铺，出资618380订购一套商品房。宿迁全泰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张宽出具了购房款收据。2015年3月2日张宽出具一份书面情况说明，就购房款的组成、支付方式、相关手续办理作书面说明，说明第三条明确载明投资南京申通快递退回的3000000元用于冲抵房款，李志坚在情况说明上签名。第四条约定待以后全泰来公司将上述房产网签到张宽或张宽指定的其他人名下，上述抵扣全部生效，到时上述所有借条和股份转让手续由张宽归还给李盛和李志坚，借条、股份转让手续和相关欠条都自动作废。2015年3月20日，南京申通快递公司退还李志坚投资款5500000元及利息，该款退回后，李志坚并未及时告知张宽，也未返还张宽。因全泰来公司开发的洋河书香人家的楼盘烂尾，不具备网签条件，双方约定的抵偿债务的房产并未实际网签到张宽名下。张宽预定的商铺、一套商品房的其他抵债房款也未办理相关手续。2015年4月25日，李盛签名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宽人民币叁佰百万元整（3000000.00），借期叁个月，定于2015年7月25日前归还。”李志坚在借条上签名担保。2017年9月1日，张宽向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李志坚，要求李志坚返还南京申通快递退回其投资款3000000元。法院经审理后，支持了张宽的诉讼请求。李志坚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宿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宿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后，张宽申请撤回起诉，法院依法准许了其撤诉申请。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是：1.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还是民间借贷，李盛、李志坚应否应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是否属于虚假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债是根据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特定当事人之间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张宽与李志坚约定各自出资合伙投资南京申通快递公司，双方系合伙关系。李志坚收到南京申通快递退回张宽的3000000元投资款未予返还，与张宽之间形成合伙之债。在张宽要求李志坚返还3000000元投资款纠纷案件的一审、二审中，以及本案的原审、二审中，可以证实张宽与李盛、李志坚与李盛之间尚有其他债权债务纠纷，三方对于债权债务进行结算，达成了以房抵款的合意，并签订《定房协议》。由于抵债的房产不具备网签条件，致使张宽未能按照《情况说明》办理抵款手续，该定房协议约定内容，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张宽也并未实际占有该房产。在以房抵债无果情况下，因张宽催要投资款，张宽与李志坚、李盛三方对债权债务进行清理结算。经三方协商一致，由李盛签名出具借条，自愿承担还款义务，不免除李志坚的还款责任，李志坚签名担保。该借条系对张宽3000000元投资款返还义务的重新约定，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借条合法有效。李盛、李志坚均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李志坚占有张宽的投资款3000000元未予返还是客观事实。李志坚与李盛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李盛签名出具借条自愿承担债务，李志坚签名担保，均系三方自愿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并非李盛主张的在其和张宽之间发生未交付资金的虚假民间借贷关系，故本案并非虚假诉讼。2015年3月20日李志坚收到投资退款时，未及时告知张宽，至2017年3月12日，南京申通快递公司出具书面证明，张宽、李志坚的投资款已于2015年4月退清。2017年9月1日张宽起诉李志坚，从张宽知道投资款退回且被李志坚占有之时，到起诉之日，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因张宽第一次起诉导致时效中断，至2018年12月12日重新向一审法院起诉，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李志坚、李盛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李志坚与张宽合伙投资南京申通快递公司，协商一致退伙，李志坚收取退回的投资款，理应及时告知张宽并予以返还，但其隐瞒实情，有违诚信原则，其应对投资款承担返还责任。李盛尚欠张宽其他债务未偿，与李志坚亦另有债权债务关系，其签名出具借条，事出有因且系自愿，应当承担偿还义务，李志坚签名担保，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范围，按照连带责任保证对全部债务本息承担保证责任。李盛、李志坚逾期未履行还款义务，应按相关法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张宽主张李盛、李志坚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李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宽款30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6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李志坚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李盛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由李盛、李志坚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经审查，李盛、李志坚系在法定期间内提出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宽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求李盛、李志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应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张宽与李志坚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协议纠纷，后就张宽的3000000元投资款及其他款项，张宽与李盛、李志坚达成了以房抵款的合意，并签订《定房协议》。因抵债的房产不具备网签条件，以房抵债并未实际履行，张宽也未实际占有该房产。之后经三方协商一致，由李盛签名出具借条，承担3000000元投资款还款义务，李志坚签名担保。该借条是张宽、李盛及李志坚对3000000元投资款进行重新协商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当事人以借条的形式将投资款债务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张宽依据该借条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求李盛承担还款责任、李志坚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此外，李志坚诉讼中称李志坚作为担保人签字，未注明是连带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规定，应视为一般保证人。因本案立案时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不适用《民法典》相关规定，对李志坚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盛、李志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李盛、李志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千里审判员  周栋才审判员  葛 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