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民终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杜江，男，197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术丛，天津津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武，男，196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市津工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解放南路与湘江道交口铂津湾南苑2-1-501。法定代表人：卢代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扬，男。上诉人杜江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津工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津工超市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津02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术丛、杨德武，被上诉人津工超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重新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1．一审判决杜江向津工超市公司支付2020年6月27日至2020年9月26日期间的商业标识使用费数额与加盟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明显不符，对杜江严重不公。双方是特许经营的加盟合同关系，特许经营者允许加盟者使用商业标识是构成特许经营的基本条件，除允许加盟者使用商业标识外，本案加盟协议还特别约定加盟费用包括pos及mis系统使用费等，每年每店12000元。补充协议约定津工超市公司给与杜江折扣购买商品的政策支持，故杜江可在其加盟门店继续使用津工超市公司商标及企业名称，加盟费用提高为每年每店人民币24000元。加盟费用构成中既有津工超市公司商标及企业名称的商业标识使用费，也有pos及mis系统使用费、商品资源使用费、服务资源使用费、咨询培训管理费。一审判决认定特许经营合同于2020年6月27日解除，合同解除后津工超市公司不再提供pos及mis系统等协议约定的加盟义务内容，上述几项费用不再产生。2020年6月27日后再按每月2000元计算明显与加盟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不符。2．津工超市公司在反诉状中自认，杜江享受了折扣购买商品的政策，故每年的加盟费用为24000元。一审判决应考虑到补充协议中杜江折扣购买库存商品是一次性的，补充协议只是对合同约定期间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补充约定，不应延伸到合同期外。加盟协议到期后，双方未重新签订加盟协议是因为加盟费达不成一致。因超市加盟行业的特点，杜江在合同到期后无法立即与对方脱离加盟关系，在2020年6月26日前津工超市公司利用pos和mis系统继续按每月2000元划扣。津工超市公司答辩称，杜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杜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津工超市公司退还杜江押金69000元；2．判令津工超市公司退还杜江多收费用23865.3元；3．诉讼费用由津工超市公司负担。津工超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杜江返还POS系统软件及硬件，立即拆除或更换带有“津工超市”字样及“JG”注册商标的门店招牌并不得再以津工超市加盟店名义对外经营；2．请求判令杜江支付自2020年6月27日至2020年9月26日期间加盟费6000元；3．反诉费用由杜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7日，双方签订《开办资助型加盟店协议书》约定，津工超市公司响应政府开展大众创业活动的号召，决定以无偿资助超市经营设备的方式，帮助杜江开办加盟店，地址为天津市河西区××路××道。津工超市公司的责任：1．津工超市公司将闲置的超市经营设备无偿赠送给杜江，包括商品陈列设备和收款设备。津工超市公司保证设备赠送时可以正常使用，杜江自行负责设备的维护和维修。杜江经营不满24个月的，津工超市公司有权收回所赠设备。2．津工超市公司或津工超市公司指定的供应商向杜江提供店内所售商品及耗材。3．津工超市公司向杜江提供门店的装潢设计标准，门店布局及商品配置方案。4．津工超市公司向杜江提供门店业务培训和指导。5．津工超市公司对配送中心以及指定供应商提供的商品质量负责。杜江的责任：1．杜江确保对门店房产的合法使用权，并自行办理门店合法运营所需的证照、许可等文件。2．杜江自行确定门店注册名称及牌匾名称，但应在牌匾右下角标注“津工超市加盟店”字样。……。协议金额及付款方式：1．保证金。杜江在本协议签订时向津工超市公司支付保证金人民币60000元。杜江同意上述保证金的缴纳，是用于其履行本协议的确认和保证。津工超市公司可用保证金冲抵杜江拖欠的债务，冲抵债务后，杜江应在3日内将保证金补足，否则津工超市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协议期满，杜江无违反协议规定行为，津工超市公司应于双方交接后10日内将保证金无息全部返还杜江。2．加盟费。加盟费用包括：ＰＯＳ及ＭＩＳ系统使用费、商品资源使用费、服务资源使用费、咨询培训管理费，每年每店12000元，每年在协议签订日后按月缴纳，每月27日前缴纳下月加盟费。3．配送费。……。4．周转金。……。协议期限为2017年4月27日至2018年6月30日。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1．津工超市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执行，杜江可随时解除本协议，津工超市公司按照剩余期限退还加盟费。2．杜江未按协议约定执行，津工超市公司可随时解除本协议，加盟费不予退还，另给津工超市公司造成损失的还须用杜江的保证金进行赔偿，保证金不足以赔偿的，津工超市公司有权另行追偿。3．本协议执行过程中，如有意见分歧，双方约定向津工超市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于杜江加盟的门店为津工超市公司现有门店进行转制，津工超市公司给予杜江折扣购买商品或租金补贴或缓交保证金的政策支持（三种支持政策杜江并非全部享受）。故杜江可在其加盟门店继续使用津工超市公司商标及企业名称，加盟费用为每年每店人民币24000元。双方其他约定仍按原协议执行，原协议中约定与本补充协议冲突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本补充协议与原协议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后，杜江在其经营的门店使用“JG”“津工超市”作为主要招牌，并向津工超市公司支付了加盟保证金60000元，收费系统POS机押金9000元。津工超市公司为杜江超市门店安装了POS机收费系统（包括前台收款机、条码扫描器、后台一体机电脑各一台，收费管理软件预装在上述硬件设备中），同时双方按照补充协议约定三项优惠政策中的折扣购买商品方式由津工超市公司向杜江提供一次性折扣商品，双方亦按照每年24000元标准按月结算了合同期内加盟费。双方合同到期后，未再续签书面合同，杜江在超市门店招牌继续使用“津工超市”及“JG”字样，津工超市公司仍按照年加盟费24000元标准每月扣划2000元，扣划至2020年6月26日。之后杜江不再使用津工超市公司提供的POS机结算，津工超市公司以杜江在店铺招牌继续使用“津工超市”及“JG”字样为由要求杜江支付2020年6月27日至2020年9月26日使用费6000元。另查，第3066523号“JG”商标是天津市消费合作总社2003年5月21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2010年11月27日转让给津工超市公司，经续展有效期至2023年5月20日。核定服务项目为第35类推销（替他人）。“津工”文字商标的专用权人系案外人天津市津工集团，2013年12月5日与津工超市公司签订《商标许可使用协议》，许可津工超市公司及下属企业使用该商标，方式为无偿无限期。一审法院认为，杜江、津工超市公司签订的《开办资助型加盟店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津工超市公司依法享有涉案“JG”“津工”商标的合法权益，有权许可加盟方使用上述标识，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确认该合同成立并有效。合同期内，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无争议，均依约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合同期满，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加盟协议，杜江继续使用涉案商标及企业名称经营超市，津工超市公司亦按照年24000元即月2000元通过结算系统扣划加盟费，依法应认定双方《开办资助型加盟店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继续有效，加盟期限为不定期。现双方对于加盟费标准产生争议，根据双方《开办资助型加盟店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约定内容来看，每年每店12000元加盟费标准是杜江自行确定门店注册名称及牌匾名称，但应在牌匾右下角标注“津工超市加盟店”字样，由于杜江加盟有协助津工超市公司进行转制的因素，因此津工超市公司给予杜江一次性购买折扣性商品的优惠政策，同时允许杜江在加盟店继续使用“JG”和“津工超市”标识并按照年24000元收取加盟费，考虑本案超市加盟的合同目的主要是基于对“津工超市”的品牌加盟，以“津工超市”作为店招与自定店招、标注加盟店的使用方式和效果存在较大差别，且双方在合同到期后均按照每月2000元履行加盟费，杜江亦无证据证明此期间向津工超市公司就此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杜江要求返还23865.3元加盟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确认特许经营合同已于2020年6月27日解除，双方对于返还加盟保证金60000元、POS机设备押金9000元及POS机软硬件设备不存争议，故一审法院对杜江要求津工超市公司返还押金69000元及津工超市公司要求杜江返还POS机硬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审理中双方认可软件系预装在硬件中，故一审法院不再另行判令返还软件。关于津工超市公司反诉要求杜江经营的超市拆除或更换“津工超市”和“JG”标识，诉讼过程中杜江提供证据证明店铺门头已拆除“津工”和“JG”字样，故一审法院对津工超市公司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津工超市公司要求杜江不得再以津工超市加盟门店名义对外经营，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杜江尚存在此行为，津工超市公司如发现杜江存在未经许可使用其商标和企业名称情形，可另行解决，故对该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津工超市公司反诉要求杜江支付自2020年6月27日至2020年9月26日期间加盟费用6000元，基于前述杜江对津工超市公司商业标识的使用情况及在此期间仍以津工超市招牌对外经营，津工超市公司按照加盟合同标准每月2000元主张相应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杜江的诉讼请求和津工超市公司的反诉请求均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天津市津工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杜江返还加盟保证金及设备押金69000元；二、杜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天津市河西区××路××道返还天津市津工超市有限责任公司ＰＯＳ机硬件设备（含前台收款机、条码扫描器、后台一体机电脑各一台）；三、杜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天津市津工超市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商业标识使用费6000元；四、上述第一、三项相抵后，由天津市津工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向杜江支付63000元；五、驳回杜江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天津市津工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122元，由杜江负担545.33元，天津市津工超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76.6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杜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杜江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门店加盟费划扣额明细》，用以证明双方的加盟协议到期后，津工超市公司对部分门店按照每月1000元收取加盟费，故加盟协议到期后，不应按照每月2000元标准计算相关费用。证据二，《房屋交接清单》用以证明本案门店承租的房屋自2020年8月31日即解除租赁合同，杜江与出租人完成交房，涉案门店从2020年9月1日起就不应该交付商标标识使用费。津工超市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据二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期间杜江未就该事项提出抗辩及证据，二审不应予以审查。本院认为，证据一，因该证据系杜江单方制作，无法核实真实性且无法实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该证据可以证明杜江于2020年8月31日将用于经营涉案门店的房屋交还给案外房屋出租人，自2020年8月31日杜江不再经营涉案门店。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开办资助型加盟店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到期后，杜江应支付加盟费的标准及数额。涉案《开办资助型加盟店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开办资助型加盟店协议书》中每年每店12000元加盟费标准是杜江自行确定门店注册名称及牌匾名称，但应在牌匾右下角标注“津工超市加盟店”字样。《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因涉案加盟门店为津工超市公司现有门店转制，津工超市公司给予杜江一次性购买折扣性商品的优惠政策，同时允许在涉案加盟店继续使用“JG”和“津工超市”，加盟费用为每年每店人民币24000元。《开办资助型加盟店协议书》中约定与《补充协议》冲突的以《补充协议》为准。前述协议签订后，杜江在涉案加盟店使用“JG”“津工超市”作为主要招牌，而非使用《开办资助型加盟店协议书》约定的自选牌匾名称及在该牌匾右下角标注“津工超市加盟店”字样；且双方亦按照每年24000元标准按月结算了加盟费。故涉案协议约定期间，涉案门店的加盟费标准应为每月2000元。涉案协议到期后，双方虽未签订新的协议，但双方仍按照涉案协议继续履行且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继续以原条件履行涉案协议直至涉案门店实际关闭，此期间涉案门店加盟费标准亦应为每月2000元，故关于杜江主张前述期间应按照每月1000元标准收取加盟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均确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已于2020年6月27日解除，在合同解除后，杜江应停止在涉案门店使用“JG”“津工超市”等资源，但杜江仍继续使用“JG”“津工超市”作为店招，杜江主动停止使用了涉案软件系统。关于实际经营的期间，杜江主张涉案门店承租的房屋自2020年8月31日即解除租赁合同，应以该时间计算加盟费，并提交了杜江与出租人交房协议予以佐证，本案中津工超市公司虽主张加盟费计算至2020年9月26日，但未能提交2020年8月31日后杜江仍实际经营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涉案门店经营至2020年8月31日，本案加盟费应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本院对自2020年6月27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加盟费用按照每月2000月标准，酌情确定为4300元。综上所述，因杜江在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本院根据查明事实进行改判，杜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鉴于杜江存在因重大过失逾期提供证据的情形，本院判令其承担全部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审案件受理费不作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津02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变更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津02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杜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天津市津工超市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商业标识使用费4300元；三、变更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津02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上述第一、三项相抵后，由天津市津工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向杜江支付647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22元，由杜江负担545.33元，天津市津工超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76.6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杜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6.63元，由杜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砚丽审判员  王 倩审判员  董声洋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军强书记员张昌裕附：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