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5民终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鹏，系王春辉配偶。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汉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铧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法定代表人：陈润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少新，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楠，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春辉、陈汉鹏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铧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铧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5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辉、陈汉鹏上诉请求：一、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该款自2020年9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部分；2、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铧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王春辉、陈汉鹏对于一审法院在认定王春辉、陈汉鹏与铧润公司所签订的《借款合同》《还款协议书》均属有效持有异议。王春辉、陈汉鹏与铧润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还款协议书》均无法律效力。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2011修正本）第二条规定：“任何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必须予以取缔。”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办法所称非法金融机构，是指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吸收存款、发放贷款等金融业务活动的机构。”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本办法所称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是指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从事的下列活动：三）非法发放贷款.........。”《贷款通则》第二十一条规定：“贷款人必须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经营贷款业务，持有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金融机构法人许可证》或《金融机构营业许可证》，并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本案中，铧润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中的经营范围只有“房地产开发、销售、租赁。（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的字样。而且一审中，铧润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中并没有《金融机构法人许可证》或《金融机构营业许可证》，无法证明其具有合法发放贷款的营业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因此，铧润公司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非法发放贷款，属于主体不适格，涉案合同属于非法形式的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的，担保合同无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因为主合同无效，所以担保合同也应当认定为无效，王春辉和陈汉鹏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也无效，《还款协议书》是依据《借款合同》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还款协议书》也应当认定为无效。二、一审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本案中，实际出借人是林某，是案外第三人，并不是铧润公司，铧润公司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应当驳回铧润公司起诉，裁定不予受理。但一审法院却受理本案并作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针对王春辉、陈汉鹏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铧润公司口头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案涉《借款合同》《还款协议书》合法有效，铧润公司与汕头市澄海区华骏航模塑胶玩具厂（下称华骏玩具厂）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王春辉作为华骏玩具厂的经营者，负有归还借款本息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非法人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首先，铧润公司作为出借人，华骏玩具厂作为借款人，均符合上述规定中的民间借贷主体资格。其次，各方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70320）第一条中已明确借款用途为华骏玩具厂“经营资金周转使用”，可见本案各方是因华骏玩具厂生产、经营需要而订立借贷合同，属于为解决资金困难或生产经营急需的偶发性行为，不具有经常性、经营性或不特定性。故《借款合同》《还款协议书》均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铧润公司与华骏玩具厂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华骏玩具厂不按时偿还借款本息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据《借款合同》《还款协议书》中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应向铧润公司还本付息，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华骏玩具厂已于2020年3月30日注销登记，但其类型为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同时，华骏玩具厂注销登记申请中也已明确“原个体户的债权债务由王春辉承担”。王春辉作为华骏玩具厂的个人经营者，应以其个人财产承担华骏玩具厂的债务。2、陈汉鹏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依法应对华骏玩具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借款合同》及《还款协议书》均合法有效，陈汉鹏在两份文件中作为华骏玩具厂连带保证人的承诺也合法有效。陈汉鹏书面承诺向铧润公司提供无条件、不可撤销的共同及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息、违约金及铧润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铧润公司已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故陈汉鹏依法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程序合法，王春辉、陈汉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由上可知，各方之间的借贷事实明确、证据充分，铧润公司即为本案借贷关系中的出借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提起本案诉讼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受理并无不当，于法有据。同时，王春辉、陈汉鹏在本案一审时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自动放弃抗辩权利，其应自行承担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而王春辉、陈汉鹏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在一审庭审前向一审法院提起管辖权异议、在缺席判决后又提起上诉，无疑是为拖延还款，其多次无理缠诉的行为既违背了诚信原则，又浪费了司法资源。请法院驳回王春辉、陈汉鹏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铧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春辉付还铧润公司借款1700000元；2.判令王春辉按月利率1%向铧润公司支付借款利息，以借款17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9月30日为17000元；3.判令陈汉鹏对上述第一项及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春辉、陈汉鹏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1日，铧润公司、王春辉、陈汉鹏、华骏玩具厂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73020）一份，约定华骏玩具厂因经营资金周转向铧润公司借款2000000元，按月利率1%计息，借款通过林某账户转账至陈汉鹏在工商银行澄海同益路支行开立的账号为622×××××××××××××008的账户，华骏玩具厂在收到借款后，应向铧润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借款期限为24个月（2017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华骏玩具厂应于每月20日前支付当月利息款，利息款汇入张娜儿在中国建设银行汕头分行星湖城支行开立的账号为621××××××××001911600的账户；陈汉鹏、王春辉愿意作为华骏玩具厂借款的保证担保人针对本合同产生的对铧润公司的所有还款责任向铧润公司提供无条件、不可撤销的共同及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借款合同》签订当天，铧润公司通过林某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陈汉鹏在工商银行澄海同益路支行开立的账号为622×××××××××××××008的账户转账支付借款2000000元，华骏玩具厂于同日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铧润公司上述借款2000000元。2019年4月9日，华骏玩具厂向张娜儿账号为621××××××××001911600的账户转账付还借款300000元。2019年4月19日，铧润公司、王春辉、陈汉鹏、华骏玩具厂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华骏玩具厂于2017年3月31日向铧润公司借款2000000元，借款利率为月1%，逐月付息，借款期限内华骏玩具厂已逐月付息，2019年4月9日，华骏玩具厂已付还借款300000元，尚欠借款1700000元。经协商，铧润公司同意结欠的结欠1700000元分二期付还，其中300000元延期至2019年8月31日前付还，1400000元延期至2020年3月30日前付还；在借款全部付清前就实欠借款金额继续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每个自然月的20日为付息日，逐月付息，利息款和借款均划付至张娜儿在中国建设银行汕头分行星湖城支行开立的账号为621××××××××001911600的账户，华骏玩具厂还款不足时，清偿顺序首先是借款利息、违约金等，然后才是本金；华骏玩具厂未能在协议约定还款日当日足额偿还应付款项的，除按月利率1%支付借款利息外，铧润公司有权从逾期之日起按欠款金额以日万分之三另外计收逾期付款违约金；陈汉鹏、王春辉均同意为华骏玩具厂在本协议所欠1700000元借款债务提供保证担保，对华骏玩具厂上述170000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范围包括1700000元借款本息、违约金及铧润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期限自本协议最后一期借款本金期届之日起两年。《还款协议书》签订后，华骏玩具厂没有依约付还借款，铧润公司自认借款利息收至2020年8月。另查明，华骏玩具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春辉，华骏玩具厂已于2020年3月30日注销登记。案件审理期间，根据铧润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2020）粤0515民初2032号民事裁定，限额1717000元查封、冻结、扣押王春辉、陈汉鹏名下财产。陈汉鹏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2020）粤0515民初2032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陈汉鹏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上述事实，有铧润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还款协议书》、转账凭证、收款收据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是一宗公司与非法人组织之间之间进行资金融通而引起的纠纷，故本案实质是一宗民间借贷纠纷。铧润公司、王春辉、华骏玩具厂签订的《借款合同》《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贷关系的事实清楚，合同主体适格，内容除《还款协议书》中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超出法律规定限额部分无效外，其余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均属有效。《借款合同》签订后，铧润公司已依约履行出借义务，华骏玩具厂借款后未依约还款付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华骏玩具厂系王春辉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华骏玩具厂已注销登记，故华骏玩具厂的还款责任应由其经营者即王春辉承担，现铧润公司请求判令王春辉付还借款1700000元及该款自2020年9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汉鹏在《借款合同》《还款协议书》中签名，自愿为华骏玩具厂向铧润公司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现铧润公司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要求陈汉鹏对华骏玩具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成立，请求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春辉、陈汉鹏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其自动放弃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春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汕头市铧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1700000元及该款自2020年9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二、陈汉鹏应对王春辉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汉鹏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春辉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54元，减半收取计10127元，由王春辉、陈汉鹏负担。汕头市铧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127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王春辉、陈汉鹏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0127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拒不交纳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王春辉、陈汉鹏负担。案件保全费5000元已由汕头市铧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先行垫付，王春辉、陈汉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汕头市铧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垫付的案件保全费5000元，拒不付还的，汕头市铧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可依法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二审期间，王春辉、陈汉鹏向本院提交证据U盘，华达玩具有限公司的网页截图，铧润公司的企业简介，陈汉鹏的银行账户流水，证明本案所涉200万元应该由陈汉鹏、王春辉、陈华勤三人承担，陈汉鹏、王春辉已经付还了30万元利息。针对该证据，铧润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王春辉、陈汉鹏的举证已经超过举证期限。铧润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三页证据网页不符合网页举证的证据形式要求，只是三页打印纸。其次，即使该网页资料内容真实，也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网页中涉及的华达玩具和陈华勤均不是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该证据也不能证明王春辉、陈汉鹏所要证明的内容，依法不应作为二审证据采信。本院认为，王春辉、陈汉鹏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借款不存在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本案属“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的情形。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该规定适用于2020年8月20日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本案适用该规定。综合王春辉、陈汉鹏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非法人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于华骏玩具厂经营资金周转使用。王春辉、陈汉鹏也未有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王春辉、陈汉鹏关于铧润公司超越其经营范围出借借款导致《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关于王春辉、陈汉鹏上诉主张实际出借人是林某，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问题。林某是王春辉、陈汉鹏在《借款合同》中约定铧润公司出借资金的转出账户，并非《借款合同》签订主体，王春辉、陈汉鹏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实际出借人是林某或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故王春辉、陈汉鹏的该项上诉主张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上诉人王春辉、陈汉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丹华审判员  陈晓珣审判员  庄晓燕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黄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