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16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黔东南州鑫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北京西路25号文化大厦9层9-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00675408653B。法定代表人：罗燕，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方，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滚燕子，贵州维律（三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凯华，男，1980年12月1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过泽松，男，1981年6月2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黔东南州鑫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凯华、过泽松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1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1年6月22日上诉人鑫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方、滚燕子、被上诉人过泽松到庭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黔2601民初1117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诉请的50万元款项系被上诉人黄凯华与段腊芳之间的个人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鑫城公司一审诉请的款项虽是以借款方式进行支付，且是以段腊芳与黄凯华的名义进行，但该款项并非是段腊芳与黄凯华的个人借款。该款支付的背景是鑫诚公司与力拓公司存在空调安装合同关系。2016年3月份，黄凯华的姐夫杨佐春当时是力拓公司股东陈嵩聘请的法定代表人。鑫城公司经黄凯华介绍，将云谷田园空调工程发包给力拓公司施工。施工期间，黄凯华代表力拓公司向鑫城公司借支工程款50万元，并按力拓公司股东陈嵩的指示，要求鑫城公司将此款转入陈嵩的驾驶员过泽松账户。段腊芳是鑫城公司法定代表人罗燕的丈夫，段腊芳代表鑫城公司与力拓公司代表黄凯华办理工程款借支手续，罗燕代表鑫城公司从其个人账户将此款转入过泽松账户。在力拓公司诉请鑫城公司支付工程款一案中，鑫城公司主张应将上述50万元计入已付力拓公司工程款中，但是没有得到法院支持，导致鑫城公司在应支付力拓公司工程款中没有扣减这50万元。该事实黄凯华在力拓公司诉请鑫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2019)黔2601民初495号一案中均有自认，现黄凯华为了规避责任，改口辩称该款项为其个人借款，黄凯华对其前后不一致的陈述，并未向法庭作出合理解释。故黄凯华主张为其个人借款不能成立。由于该50万元款项没有被（2019)黔2601民初495号一案认定为工程款进行抵扣，那么黄凯华以及过泽松取得该款项就没有合法依据，这正是鑫诚公司诉请的依据所在。一审法院简单的以该款项不被（2019)黔2601民初495号案件认定为工程款，就径直认定为是段腊芳与黄凯华的个人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既然认为上诉人诉请的50万元是黄凯华的个人借款，不构成不当得利，就应当向上诉人释明，征求上诉人的意见，是否将返还不当得利款变更为返还借款。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向上诉人释明，而是直接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属程序违法，导致上诉人不能充分行使诉讼权利，丧失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机会，加重上诉人另行起诉带来的诉累，浪费司法资源。黄凯华、过泽松没有作出答辩。但在本院庭询时，过泽松称以其名义开的银行卡是黄凯华在使用，本案欠款与其无关。鑫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50万元本金并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2016年5月26日起至实际退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截止2020年4月28日暂计117666.7元;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16516元；（以264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六点五从2017年12月10日计算至2019年11月6日止的违约金）。以上两项合计734182.7元；3.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6日黄凯华向段腊芳借款50万元并出具有《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段腊芳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期限三个月，用于云谷田园袋地洞空调进货。汇入名称：过泽松（天固公司工作人员）汇入账号：62×××74，借款人：黄凯华522601198012156010，2016年5月26日。2016年9月23日，鑫城公司与力拓公司签订一份《空调销售及安装合同》，鑫城公司向力拓公司采购空调合同总金额为520000元，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鑫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力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9）黔2601民初495号判决：一、由被告黔东南州鑫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贵州力拓制冷设备服务有限公司工程款264000元；二、由被告黔东南州鑫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贵州力拓制冷设备服务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64000元为应付金额，按每日万分之六点五的标准，从2017年12月10日计算至264000元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贵州力拓制冷设备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以（2019）黔26民终213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法院确认力拓公司与鑫城公司签订的《空调销售及安装合同》合同有效，黄凯华向段腊芳出具《借条》并打入过泽松帐户的50万元不能认定为鑫城公司支付给力拓公司的合同价款。2020年7月27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得利益；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力拓公司与鑫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经凯里市法院（2019）黔2601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州中级法院（2019）黔26民终2132号民事判决。法院确认力拓公司与鑫城公司签订的《空调销售及安装合同》合同有效，黄凯华向段腊芳出具《借条》并打入过泽松帐户的50万元不能认定为鑫城公司支付给力拓公司的合同价款。黄凯华向段腊芳借款50万元与力拓公司与鑫城公司签订的《空调销售及安装合同》属两个法律关系，即力拓公司与鑫城公司的合同关系，黄凯华与段腊芳之间的借款关系。本案中原告鑫城公司诉请黄凯华退还不当得利50万元，并承担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认为黄凯华取得该50万元的借款是其向段借芳借款有法律依据的，原告提起不当得利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黄凯华与段腊芳的50万借款关系，段腊芳应当依据黄凯华出具的《借条》向黄凯华另行主张，黄凯华与段腊芳的借款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黔东南州鑫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42元，由原告黔东南州鑫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鑫诚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供案外人段腊芳的书面情况说明，段腊芳称黄凯华向其出具的50万元借条，该50万元债权系鑫诚公司债权。经本院向段腊芳本人核实，段腊芳认可案涉借款50万元的债权人系鑫诚公司，自己只是代表鑫诚公司办理借款手续。本院认为，上诉人鑫诚公司请求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黄凯华、过泽松返还不当得利5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主要依据是黄凯华于2016年5月26日向案外人段腊芳出具的50万元借条。黄凯华认可已收到涉案50万元，现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黄凯华认为涉案50万元款项是段腊芳提供的借款，鑫城公司则认为涉案50万元款项系黄凯华代表力拓公司向鑫城公司提前借支工程款。综合借条、款项提供的主体及时间、本院（2019)黔26民终2132号生效民事判决的事实认定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等综合考量，本院认为，涉案50万元款项应认定为段腊芳向黄凯华提供的借款，出借人是段腊芳，借款人是黄凯华。鑫城公司持黄凯华于2016年5月26日向段腊芳出具的涉案50万元借条向法院提起诉讼，段腊芳出具书面说明并认可涉案50万元债权属鑫城公司，说明段腊芳实际已将涉案50万元借款债权转让给了鑫城公司，鑫城公司已通过诉讼方式告知了债务人黄凯华。该债权转让行为已发生法律效力，黄凯华负有向鑫城公司偿还涉案50万元借款的责任。鑫城公司以返还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不当，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诉讼成本，本院二审将涉案50万元款项的法律关系性质作为本案争议焦点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判。因50万元借款已按照黄凯华的指示打入过泽松的银行账户，故债务人黄凯华应返还债权人鑫诚公司50万元借款本金。因过泽松不是本案债务人，故鑫诚公司请求过泽松返还50万元借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鑫诚公司主张的借款利息，因鑫诚公司提供的借条无利息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故鑫诚公司请求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但从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鑫诚公司于2020年7月27日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审查，鑫诚公司在与贵州力拓制冷设备服务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以案涉借款50万元抵扣工程款进行抗辩，但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黔26民终2132号判决，认定案涉50万元并非工程预付款，属另案法律关系，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此时诉讼时效已发生中断，故鑫诚公司于2020年7月27日提起诉讼，没有超过3年诉讼期间，黄凯华抗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鑫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1179号民事判决；二、由黄凯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黔东南州鑫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借款50.00万元及利息（以5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从2020年7月2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黔东南州鑫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2元，共计22284元，由黄凯华负担20000万元，黔东南州鑫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山地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王 莉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强书记员王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