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0民终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敏容，女，197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善理，男，197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友兵，男，196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渊，四川旭兴（内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敏容、程善理因与被上诉人张友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1)川1011民初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敏容、程善理、被上诉人张友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敏容、程善理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1)川1011民初527号民事判决；2.驳回张友兵的诉讼请求；3.一审诉讼费由张友兵承担。事实及理由：1.程善理与张友兵之间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某某与张友兵系多年好友，李某某想让程善理帮其向张友兵借款，故介绍双方认识。程善理向张友兵出具借条后，张友兵并未向程善理支付借款。2.杨敏容不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在张友兵起诉前，杨敏容对案涉借款概不知情，双方的通话录音可予以证明。程善理多年以来入不敷出，连小孩的生活费也没给过，杨敏容系内江*中教师，收入可以维持家庭简单日常开支，小孩的学费和生活费多年来均是亲戚在接济。同时，要求杨敏容承担偿还责任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 被上诉人张友兵辩称，1.本案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不适用该法律规定。2.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已现金支付案涉借款。3.杨敏容、程善理购买有车辆和房子，其女儿在成都学音乐，花费也很大，杨敏容的收入不足以支撑其家庭开支，应当以夫妻财产共同偿还。杨敏容也在通话中陈述程善理有时会向家里转账，只是没有兑现。 张友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敏容、程善理向张友兵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11月4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为182,000元，从2020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还清此款为止）；2.诉讼费由杨敏容、程善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善理与杨敏容系夫妻关系。2016年11月4日，程善理向张友兵借现金200,000元。经双方对利息进行结算，程善理于2019年12月1日向张友兵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张友兵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此笔款项于2020年3月到2020年底逐月还清此据借款人：程善理51102119750712****2019年12月1日”，该借条上有程善理的签名和捺印。 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本案中，张友兵与程善理双方经协商自愿写下借条，借条内容结合张友兵与程善理之间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程善理向张友兵借款200,000元的事实。张友兵与程善理发生借贷关系的时间是在杨敏容、程善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敏容辩称其未参与程善理的经营活动，程善理的收入未用于家庭生活开支，程善理的债务不能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杨敏容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系程善理个人债务，且从张友兵与杨敏容的通话录音来看，杨敏容知晓程善理在外做工程以及程善理和其他人有经济往来的情况，故杨敏容称该笔债务不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借款后，杨敏容、程善理至今未归还借款本金的行为构成违约，故张友兵要求杨敏容、程善理偿还借款本金的主张成立。双方对利息的约定过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张友兵对利息的请求应不得超过张友兵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故张友兵对利息的主张部分成立。程善理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承担缺席审理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张友兵要求杨敏容、程善理偿还借款本金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友兵对借款利息的主张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程善理、杨敏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友兵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11月4日起按原告起诉时即2021年1月26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如果程善理、杨敏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15元，保全费2,520元，两项合计6,035元，由程善理、杨敏容负担（此款张友兵已垫付，由程善理、杨敏容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张友兵）。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杨敏容、程善理提交了与张友兵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杨敏容在张友兵起诉前与其不认识，对其与程善理之间的纠纷不知情。 被上诉人张友兵质证意见为：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杨敏容与其不认识，但不能证明杨敏容不清楚借款的事情。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但其证明目的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被上诉人张友兵提交了三组证据：一是内江市东兴区思***专业合作社的营业执照，拟证明其家庭开办有养殖合作社，具备出借能力。二是《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借记卡明细对账单》，拟证明2016年11月5日有大额取款105000元，加上家里的现金和借的钱，凑齐200000元借给程善理，借条上载明的时间有误，实际出借时间是2016年11月5日。三是申请证人李某某出庭作证。 李某某当庭陈述，其与张友兵是同学，与程善理是同事，因程善理在外面承包工程找李某某帮忙借钱，故李某某介绍张友兵向程善理出借20万元现金，因程善理经营不善，未偿还该借款。不清楚程善理的家庭开支情况，未见过杨敏容参与程善理的经营活动。 上诉人杨敏容、程善理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杨敏容认为证人证言不符合事实，程善理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并陈述张友兵给其20万元是事实，因李某某以前借给我10万元，加上利息就是20万元，所以借的20万元还给李某某了。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张友兵提交的借记卡明细对账单、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张友兵向程善理支付20万元出借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张友兵认可其与杨敏容在电话联系前并不认识。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友兵是否向程善理实际支付200,000元出借款；2.杨敏容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共同偿还责任。 因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处理。 关于张友兵是否向程善理实际支付200,000元出借款的问题。虽然杨敏容认为张友兵未向程善理实际支付200,000元的出借款，但杨敏容并不是借款的当事人，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程善理在庭审中认可收到张友兵的出借款200,000元，程善理对借款用途的抗辩并不影响其与张友兵借款关系的成立，程善理出具的借条、证人李某某的证言、通话录音等证据亦能对张友兵已向程善理支付200,000元的事实予以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友兵已向程善理支付200,000元的事实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杨敏容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借款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程善理是以个人名义向张友兵借款，杨敏容未在借条中签名，且并无证据证明杨敏容有向程善理借款的意思表示，张友兵也认可在其向杨敏容主张还款前，并未向杨敏容告知过程善理借钱的事实。故只能认定案涉借款系程善理与杨敏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其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张友兵主张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但张友兵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张友兵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杨敏容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未参与程善理的经营活动，程善理的收入未用于家庭，故将案涉借款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属法律适用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因张友兵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了程善理、杨敏容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故对其认为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借款应由程善理偿还，杨敏容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年1月1日施行）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案涉借款利息自2016年11月4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应按月利率2%计算，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利息均未提出上诉，系双方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故对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利息自2016年11月4日起按张友兵起诉时即2021年1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程善理、杨敏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1)川1011民初527号民事判决; 二、程善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友兵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11月4日起按张友兵起诉时即2021年1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 三、驳回张友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程善理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15元，保全费2,520元，两项合计6,035元，由张友兵负担1,032元，程善理负担5,0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30元由程善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发会 审 判 员 马晋川 审 判 员 夏 飞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龙 凤 书 记 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