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儿童艺术剧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韩鲁，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山东佑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富，山东佑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春红，女，196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市儿童艺术剧院（以下简称济南儿艺）因与被上诉人庄春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4民初2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3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儿艺上诉请求：1.撤销（2021）鲁0104民初2769号判决，改判济南儿艺无须支付庄春红未休年假工资8238.2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庄春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济南儿艺不应当支付庄春红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1、庄春红作为济南儿艺的事业编制人员，不能履行岗位职责，自2015年起就没有参与上诉人的正常工作安排。对于庄春红长年未参加济南儿艺工作安排这一事实，（2019）鲁0104民初3267号判决、（2020）鲁01民终3242号判决均已认定。庄春红2019年3月份直接提出要求：一、每月只参加一次演出就发全工资；二、如果哪个月没有演出工作，其到济南儿艺报到一次就发全工资。2019年全年，庄春红只参加了六场演出活动，所以其行为严重违反了与济南儿艺签订的《山东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第二条第二款：“遵纪守法，遵守剧院的各项规章制度；服从剧院角色分配及演出安排；一切以演出为重，个人利益服从整体利益，团结协作，规范演出”。2、根据《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人事厅省财政厅关于组织实施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带薪年休假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鲁政办发（2009）4号）第七条规定，工作人员因处理私人事务或因病假需要占用工作时间的，要严格按规定程序履行请销假手续。庄春红在明知济南儿艺请假手续的情况下，不但未按照规定履行请假手续，而且以各种理由拒绝参加济南儿艺的创作演出任务，扰乱了济南儿艺的正常工作秩序。庄春红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济南儿艺《演员队规章制度》第一条：服从剧院统一调度和指挥，按时参加排练和演出、会议学习业务考核等活动，不得无故缺席，特殊情况提前请假；第四条：在不影响排练演出的情况下，请假两天之内的可提前向队长提出。请假超过两天以上及需要出省出国等活动的需提前半个月填写《演职人员请销假审批表》，需经过队长、分管领导、剧院主要负责人签字同意，返回后及时销假；第五条：病假需持医院证明和病例，婚丧产探工伤假均按国家有关规定。3、结合上述事实情况，庄春红违反了单位规定和《聘用合同》约定，在本应对其进行处分的情况下，济南儿艺还是为其发放了相应工资。庄春红长年不到单位上班，时间远远超过了不享受年休假的时间规定。其在2019年全年只参加六场演出活动，不但实际贡献微乎其微，而且对单位工作的正常运转造成恶劣影响，一审法院的判决也助长了庄春红对单位规章制度的漠视，这是对那些正常认真工作，长期出差到边远、艰苦地区演出的工作人员的不尊重，也是对他们利益极大的侵害。如果依然支持庄春红的请求，这是对国家财政的侵害，是对广大纳税人利益的侵害。4.庄春红长年不到单位工作还领取着国家财政拨款的工资，又要求带薪年休假工资还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这完全违背了国家制定带薪年休假制度的初衷。一审法院认为庄春红的情形不符合《职工带薪年休假》第四条的规定，该认定过于教条，已经不符合本案的事实情况，法条是对普遍规律的总结的基础上作出的，但该案济南儿艺与庄春红之间的劳务关系具有超出普遍性之外的特殊性，济南儿艺的工作性质不同于其他单位，单位内的员工，休息时间充裕，这是客观事实；庄春红相比于济南儿艺内努力工作的员工，其不但不参加工作安排，还拒绝工作安排，不愿离职的同时又利用司法资源不断起诉给其发放工资的济南儿艺，扰乱单位的工作秩序，钻法律漏洞来为自己牟取利益。一审法院教条适用上述法律，是对带薪年休假制度立法初衷的错误理解，是对公平原则、诚信原则的违背。二、一审法院不应将未休年休假三倍工资中超出正常工资的部分认定为劳动报酬，不应适用追索劳动报酬的特殊仲裁时效。从《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可以看出，300%的年休假工资报酬中包含了100%的正常工作期间工资收入，这100%才是劳动法意义上符合工资本质特征的工资报酬，而其余的200%则不应属于劳动报酬，它是对用人单位应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安排却未安排员工享受带薪年休假行为所承担的一种惩罚责任所付出的惩罚性赔偿。对于员工则可以说是应享受年休假却未享受的一种补偿，其不属于劳动报酬范畴。由此可以看出，《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的年休假的报酬实际包括了两部分，即正常的休息年休假期间的工资和未休年休假的惩罚性赔偿。庄春红实际主张的是扣除正常年休假工资后的200%的赔偿性惩罚，因此应当适用一年的一般仲裁时效，庄春红关于年休假工资的主张显然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做出的（2021）鲁0104民初2769号判决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的判决错误，庄春红首先就不应该享有带薪年休假，济南儿艺不应当支付。庄春红辩称，一、本案诉讼涉及的是2016-2019年，济南儿艺所说2015年的情况与本案无关，虽然之前的判决认定了2016-2018年未有演出工作的事实，但这种情况是如何造成的，并未进行了解及认定，济南儿艺提交不了安排庄春红演出工作被拒的证据，济南儿艺的工作性质在其他同事等6人的诉讼判决书中已经认定过。二、济南儿艺说庄春红在2019年只有六场演出，但演出量的多少由济南儿艺决定，济南儿艺自2019年7月起长达13个月故意不安排庄春红演出工作，为此，庄春红又起诉了济南儿艺，证明不是庄春红在拒绝参加工作。三、请假制度是在有排练和演出的时候才有的，庄春红一直处于正常的工作状态，济南儿艺一直不安排庄春红排练演出，庄春红不用请假。四、一审时庄春红已经陈述过带薪休假条例中明确规定了有哪几种情况不能休带薪休假，庄春红并不在此范围。五、济南儿艺说的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庄春红不在此范围，庄春红也没有像济南儿艺所说的：“工作人员因处理私人事务或因病假需要占用工作时间的。”庄春红从未请过假。六、关于时效，在（2020）鲁0104民初7372号判决中说的很清楚，而且此案前后经过三个不同的法官，对时效都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庄春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济南儿艺支付2019年的未休带薪休假工资18380.6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济南儿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本案是否属于法院受案范围。济南儿艺主张庄春红是事业单位正式在编人员，应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人事部门或者劳动保障部门处理，本案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济南儿艺作为济南市公益二类、差额拨款事业单位，庄春红作为该事业单位职工，现因履行《山东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产生纠纷，属于人事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处理，故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二、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计算标准。本案中，庄春红主张按照2019年度缴纳医保基数8883.96元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济南儿艺主张应按庄春红工资流水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庄春红主张按照医保缴费数额计算未休年休假期间的工资报酬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核实，庄春红2019年度平均工资为5972.76元，加之济南儿艺在庄春红未休假期间仍正常支付其工资，故济南儿艺只需再支付200%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即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济南儿艺系公益二类事业单位法人，庄春红自1992年起在济南儿艺工作。2007年12月10日，庄春红（乙方）与济南儿艺（甲方）签订《山东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六年，自2007年12月10日起至2013年12月9日止，聘用岗位系在业务部门从事业务岗位的工作，双方对岗位职责要求和岗位纪律等方面进行了约定。庄春红在济南儿艺工作期间不坐班、不考勤。在济南儿艺有演出任务时通知庄春红到单位工作，没有演出任务时则不需要到单位上班。济南儿艺一直为庄春红发放工资并为其缴纳了社保及公积金。2021年1月4日，庄春红向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济南儿艺支付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8,380.61元。槐荫区仲裁委以不属于受案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庄春红对仲裁决定不服，于2021年3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下简称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本案中，庄春红自1992年起在济南儿艺工作，截至2019年，工作已满二十年，其每年可享受15天的带薪年休假。济南儿艺主张庄春红自2015年起就没有正常参加工作，其2019年休息的时间远超不享受带薪年休假所规定的时间，故不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认为，经生效判决查明，庄春红在济南儿艺不坐班、不考勤，这是由其工作性质决定的，庄春红在家待岗期间，仍需要服从单位安排，在济南儿艺有演出任务时，庄春红仍然要配合单位的工作，庄春红在无需坐班期间，不享有完全自主的休息权，故对济南儿艺的辩解一审法院不采信。另外，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享受当年的年休假：（一）职工依法享受寒暑假，其休假天数多于年休假天数的；（二）职工请事假累计20天以上且单位按照规定不扣工资的；（三）累计工作满1年不满10年的职工，请病假累计2个月以上的；（四）累计工作满10年不满20年的职工，请病假累计3个月以上的；（五）累计工作满20年以上的职工，请病假累计4个月以上的。”庄春红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不应享受带薪年休假的五种情形，故济南儿艺应当向庄春红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经计算，济南儿艺应支付庄春红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为8238.29元（5972.76÷21.75×15×200%），对庄春红该项诉讼请求中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济南市儿童艺术剧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庄春红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8238.29元；二、驳回庄春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济南市儿童艺术剧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济南儿艺提交考核表一宗及判决书一宗，拟证明其上诉意见。经质证庄春红认为济南儿艺应该出示让庄春红参加工作庄春红拒绝的证据，否则就要承担不利后果。济南儿艺违法在先给庄春红造成的经济损失应该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济南儿艺是否应支付庄春红2019年的未休带薪休假工资8238.29元。对此，一审法院业已充分听取各方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准确认定了案件事实，依法阐明了判决理由，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济南儿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相关理由与一审相同，二审不再赘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儿童艺术剧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 梅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