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傲百年酒业（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孙桂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军，北京华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君，北京华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琉璃河畔绿色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三街村南。法定代表人：左军，总经理。上诉人傲百年酒业（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百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琉璃河畔绿色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色农业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2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傲百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绿色农业公司在一审判决返还租赁费146000元的基础上增加返还租赁费29000元，并支付自收款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以未返还金额为本金，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绿色农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未判决绿色农业公司全额返还傲百年公司租赁费175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首先，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20年4月30日解除，因疫情原因绿色农业公司不能向傲百年公司交付房屋，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双方不存在违约行为，傲百年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但是，合同成立后，绿色农业公司收取了预付租金175000元，因疫情原因未能交付房屋，即使在全额返还已付租金的情况下，傲百年公司也承受着175000元资金的贷款利率损失，却没有交换到租赁房屋的使用价值。依据一审法院适用的《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傲百年公司已经履行，绿色农业公司未履行，合同解除后傲百年公司请求全额返还预付款，属于要求“恢复原状”，应该得到支持。傲百年公司既承受预付租金的利息损失，又付出了临时仓促高价另租房屋用于仓储的差价损失，即使不判令绿色农业公司支付违约金，利息损失也应该支付，否则对傲百年公司是不公平的。绿色农业公司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没有经济损失。即便有损失，也与傲百年公司无关，傲百年公司不存在过错及责任，一审判决绿色农业公司的“损失”由傲百年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一审法院判决绿色农业公司的“损失”由傲百年公司承担29000元，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在绿色农业公司仅仅提出抗辩而没有提起反诉的情况下，认定绿色农业公司“有损失”，并在实际上判决傲百年公司赔偿其“损失”，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最后，一审判决将北京琉璃河畔绿色农业有限公司的名称写成了“北京琉璃河畔绿色农场有限公司”存在笔误。绿色农业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符合法定程序，同意一审判决。傲百年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傲百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傲百年公司与绿色农业公司2020年1月2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于2020年4月30日解除。2、依法判令绿色农业公司返还傲百年公司租赁费175000元，并承担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金17500元（合计192500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2日，绿色农业公司与傲百年公司经协商一致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绿色农业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三街村四区1号院内南侧厂房1700平米（房屋331平米）出租给傲百年公司使用。因租赁房屋内绿色农业公司的前一租户尚未搬出，且房屋窗户玻璃多处破损需要绿色农业公司修补等，双方约定租赁期限为：2020年2月29日起至2025年2月29日止，共5年。为履行该房屋租赁合同，傲百年公司于2020年1月2日向绿色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左军账户预付租金75000元、于3月30日支付租金100000元，合计已支付了半年租金175000元。绿色农业公司却以疫情影响、但实际系其自身原因至今未能交付房屋给傲百年公司。绿色农业公司此举严重违约，使合同目的无法达成，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绿色农业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不同意傲百年公司的诉讼请求。傲百年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绿色农业公司未有违约行为。傲百年公司与绿色农业公司双方于2020年1月2日签订租赁合同，签订合同当日涉案房屋即已交付。有双方业务经办人聊天记录为证。傲百年公司自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4月30日实际占用四个月，理应从交付的租金中予以扣除。另，提出终止合同应提前一月书面通知，据此应扣除傲百年公司一个月的租金。傲百年公司无正当理由提前终止合同，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支付违约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傲百年公司所交纳的175000元租金，扣除以上各项，剩余7267元同意予以返还。经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月2日，傲百年公司与绿色农业公司经协商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绿色农业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三街村四区1号院内南侧厂房1700平米（房屋331平米）出租给傲百年公司使用。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20年2月29日起至2025年2月29日止，租期5年。年租金为350000元。另约定在厂房租赁期间，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规定，依据事实轻重，按年度须向对方交纳租金的5%作为违约金。乙方逾期未交付租金的，每逾期一日，甲方按日息5%向乙方另收取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傲百年公司向绿色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左军的账户预付租金75000元。签订合同时，双方口头约定由绿色农业公司将出租场所进行清理，至合同开始履行时交付给傲百年公司。2020年3月30日，傲百年公司又向绿色农业公司支付租金100000元。2020年2月29日后，双方协商傲百年公司进入厂房的事宜，但因疫情交接出现问题。傲百年公司人员大部分为湖北人，而政府对防疫工作又有严格的要求。双方经多次协商，租赁标的物未能交接，合同目的未能实现。2020年4月30日，傲百年公司向绿色农业公司发出解除房屋租赁合同通知书。傲百年公司认为绿色农业公司迟迟不交付房屋存在违约，故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绿色农业公司辩称签订合同时房屋已经交付，故不存在违约问题。傲百年公司无正当理由提前终止合同，存在违约，故其应当支付自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5月30日的占用费，并应当支付违约金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扣除以上各项，仅同意返还剩余7267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傲百年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转账记录、证明、微信记录、解除通知书，绿色农业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等证据在案作证，经过一审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傲百年公司与绿色农业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但因疫情原因，虽然双方在此过程中进行了协商，但最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在房屋一直无法正常交付使用的情况下，2020年4月30日，傲百年公司向绿色农业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一审法院确认至2020年4月30日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解除。对于双方所诉对方违约一节，合同未能履行，是疫情原因所致，双方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双方要求确认对方违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傲百年公司与绿色农业公司都有损失，考虑双方的实际损失以及疫情的影响因素，对于绿色农业公司应当退还给傲百年公司的钱款数额，一审法院酌定退还146000元。对于傲百年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判决：北京琉璃河畔绿色农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傲百年酒业（北京）有限公司租金146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后，傲百年公司向绿色农业公司支付租金175000元，但因疫情原因，合同未能如约完全履行。2020年4月30日，傲百年公司向绿色农业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已解除，符合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双方对合同解除均无过错，且绿色农业公司因房屋空置亦有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及疫情因素对双方的影响，酌定绿色农业公司退还傲百年公司租金146000元，符合公平原则的要求，傲百年公司要求绿色农业公司将租金全部退还，缺乏法律依据。傲百年公司上诉要求判令绿色农业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因其在一审中并提起该项诉求，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另，傲百年公司上诉状中提到一审判决书存在笔误，现一审法院对此已出具民事裁定书进行补正，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傲百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傲百年酒业（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汉一审 判 员 李 琴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长亮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