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同禾道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广阳新路9号院1号楼4层401-L4016。法定代表人：张浙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彩青，女，北京同禾道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嘉欣，女，1982年3月4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娜，北京鸿绍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便宜坊烤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内东街中里15号。法定代表人：姜璇，董事长。上诉人北京同禾道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禾道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嘉欣、原审被告北京便宜坊烤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便宜坊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20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禾道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嘉欣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嘉欣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明李嘉欣的牙齿损伤与其到同禾道乐公司出就餐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同禾道乐公司作为饮食服务企业，已尽到安全义务，且所提供食物符合餐饮规定，没有掺杂异物；2.从李嘉欣提供的视频及牙齿损坏的证据来看，不足以证明是在同禾道乐公司发生的，同禾道乐公司虽没有提供餐厅录像，但不能以此就认定同禾道乐公司存在过错，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应由李嘉欣提供证据证明；3.一审法院应要求李嘉欣提供出警处理情况及相应笔录或到派出所调查；4.如李嘉欣在饮食时咬到异物，造成牙齿劈裂，应当大量出血或剧烈疼痛，但一审判决对此只字未提；5.李嘉欣没有证据证明同禾道乐公司存在过错，而李嘉欣本身牙齿损坏，且擅自到私人诊所医治，其本身对损害发生具有重大过失。李嘉欣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同禾道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便宜坊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嘉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便宜坊公司、同禾道乐公司连带赔偿李嘉欣2020年6月1日前的医疗费30537.49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8日，李嘉欣至便宜坊长阳半岛店用餐，李嘉欣称其在食用宫保鸡丁菜品过程中吃出了小石子致使牙齿劈裂，并向法庭提交照片以及视频，根据该证据显示餐盘中确有一黑色不明硬物。同禾道乐公司称其并未见过石子，只知道吃宫保鸡丁菜品中出现了该情况。各方均认可就此事曾报警且警察已出警，但没有处理结论。诉讼中，法院询问同禾道乐公司能否提供事发时店内监控视频，该公司称没有留存。当天，李嘉欣前往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医院急诊，诊断为：37残冠、劈裂牙。后李嘉欣前往北京大学口腔医院，检查：深大龋洞，近远中向劈裂，劈裂至龈下，劈裂片及剩余牙体组织松动度Ш度，PD10mm，颊侧可见牙龈组织半球形隆起，张力大，触痛明显，按压可见淡黄色脓液溢出，诊断为牙髓牙周联合征。治疗计划：拔除后种植修复。李嘉欣称考虑口腔医院挂号较难、会影响工作，公立医院治疗耗费更多的时间与精力，因此选择了后续在北京佳美医院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佳美口腔诊所（以下简称佳美口腔诊所）进行治疗。佳美口腔诊所病历记载，口腔检查：牙冠残缺、牙根纵裂、明显裂纹。同禾道乐公司、便宜坊公司均对在佳美口腔诊所的诊疗过程不予认可。同时，同禾道乐公司向法庭提交照片证明李嘉欣牙齿本身存在问题，是坏牙齿。李嘉欣对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劈裂伤系新伤，系在同禾道乐公司处造成。另查，同禾道乐公司系便宜坊长阳半岛店经营者。2015年8月30日，便宜坊公司与同禾道乐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特许经营期限、加盟店名称、双方均为独立的民事主体等内容进行约定。关于医疗费，李嘉欣向法庭提交良乡医院发票70元、北京大学口腔医院发票177.49元及佳美口腔诊所发票30300元。李嘉欣称其在佳美口腔诊所拔除了该受损牙齿，种植了牙根，后续治疗尚未进行。便宜坊公司对此表示不知情，对李嘉欣前往私立医院就诊的合理性持有异议。同禾道乐公司对发票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李嘉欣未经同禾道乐公司、便宜坊公司允许前往私立医院，且损伤并非同禾道乐公司、便宜坊公司造成。关于误工费、交通费，李嘉欣未提交证据，请求法院依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同禾道乐公司作为便宜坊长阳半岛店的经营者，对消费者在就餐时负有一定安全保障义务，尤其对其菜品的食用安全负有注意义务。在李嘉欣与同禾道乐公司就侵权事实产生争议并报警的情况下，同禾道乐公司未能妥善保管店内监控视频导致事发具体情况及视频内异物的处置去向无法核实，该公司负有责任；且依据李嘉欣提供的视频及其即时就诊情况及病历记载，法院认定同禾道乐公司提供的食品内存有异物并造成李嘉欣牙齿受损。同时应当考虑该劈裂牙齿在此次受损前即属坏牙，牙齿本身的情况与劈裂亦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关于医疗费一节，公立医院应为首选医院，现李嘉欣未经同禾道乐公司、便宜坊公司同意选择私立医院所产生的高于一般标准的费用，系李嘉欣自身扩大的损失。综合李嘉欣该受损牙齿的自身情况及其选择私立医院就诊情况，法院将酌情确定同禾道乐公司应承担的医疗费金额。关于交通费，考虑李嘉欣就诊次数、路程远近等，予以酌定。关于误工费，李嘉欣未进行举证，不予支持。关于李嘉欣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李嘉欣主张其目前治疗尚未终结，现其该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李嘉欣要求便宜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无相关法律与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同禾道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李嘉欣医疗费10000元、交通费100元；二、驳回李嘉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同禾道乐公司是否应对李嘉欣的损害后果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对于李嘉欣的受伤原因双方各执一词，同禾道乐公司称李嘉欣牙齿受伤与同禾道乐公司提供的饮食无关，李嘉欣牙齿本身就存在损坏，李嘉欣则称其牙齿确有龋齿，但其牙齿劈裂系同禾道乐公司提供的饮食中存在硬物造成的，并提供了相应的视频予以佐证。对此，本院认为，作为案涉餐厅的经营者，负有保障消费者在消费或就餐时人身安全不受损害的义务。对于事发经过及原因，同禾道乐公司本可通过由其控制的餐厅监控录像即可查证，但其未及时保存监控视频，导致无法还原事件经过，对该项待证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报警解决争议情况、李嘉欣提供的视频内容、李嘉欣即时就诊的情况及病例记载，认定同禾道乐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李嘉欣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李嘉欣是否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充分考虑到李嘉欣受损牙齿的自身情况及其选择私立医院就诊的情况，已经对李嘉欣的医疗费损失适度向下调整，由李嘉欣自身承担大部分的医疗费损失，同禾道乐公司承担10000元医疗费损失，处理并无不妥。关于李嘉欣其他损失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及李嘉欣的伤情予以酌定，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北京同禾道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北京同禾道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捷鹰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崔 宁书 记 员 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