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贝因美（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南路1号4号楼第27层7单元。法定代表人：包秀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爱红，女，1984年1月14日出生，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上诉人贝因美（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因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爱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3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贝因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贝因美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胡爱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认定胡爱红是否存在虚假报销费用的问题上存在严重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贝因美公司虽称胡爱红所提部分票据系虚假，但未就此举证，本院无法当然采信”。贝因美公司向一审法院举证胡爱红报销的全部手撕发票，发票均为定额票，而且整月连号，跨月连号，胡爱红报销金额均按照定额票中的最大金额进行报销，与胡爱红出差实际发生的金额存在重大出入，贝因美公司已进行充分举证。再者，胡爱红本人在仲裁庭审过程中和一审中对所递交的发票的来源进行说明时，已强调并非与其差旅行程一一对应，而是存在补发情况，而且对于是否虚报的情况，胡爱红也并未否认。2.一审法院认为“第二，即使胡爱红所提交的相关票据存在无法核查的问题，亦无法当然凭此否定胡爱红实际进行了相应的差旅活动。”一审法院有此认定，根本并未对贝因美公司与胡爱红之间的核心争议焦点进行论述。贝因美公司与胡爱红的核心争议焦点为胡爱红是否存在虚假报销的问题。贝因美公司并没有否认胡爱红作为员工所进行的差旅活动，而是胡爱红所进行的差旅活动所实际发生的费用与所提的报销费用是否一致，是否有虚假提报的问题。所以，贝因美公司恳请二审法院对是否存在虚假提报的问题进行重新认定。3.一审法院认为“第三，贝因美公司自身提交的审计报告明确载明，贝因美公司的相关制度未对出差加以定义，未对乘汽车出差，车票是否为机打做约定、未对汽车票不允许出现发票连号情况做约定等，亦无法当然得出胡爱红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结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胡爱红是否有虚假提报的情况，与发票的报销形式没有任何关联。贝因美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说理与案件的争议焦点根本是本末倒置，毫不相干。二、胡爱红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应当被扣除相应月份的绩效工资。如前所述，胡爱红虚假报销套取公司费用，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更是违法犯罪行为，贝因美公司有权对胡爱红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处理。根据《员工违纪处罚管理制度及条例》规定，胡爱红由于违反规章制度被辞退的，取消月度、季度、年度绩效奖金，因此，胡爱红仅能领取10691.99元的工资金额。三、一审文书载明双方均到庭参加诉讼错误。胡爱红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缺席审理的本案。胡爱红辩称，不同意贝因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贝因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贝因美公司支付胡爱红工资10691.99元；2.胡爱红返还2018年虚假报销费用491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爱红于2016年7月4日入职贝因美公司，双方签订期限自该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胡爱红从事城市主管工作，工作地点在江西省。胡爱红于2019年1月9日填写《离职申请表》，以个人原因申请离职，工资支付截止日填写为2019年1月31日。贝因美公司称对于胡爱红的离职申请不予批准，并于同年1月21日作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胡爱红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于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21日的工资，贝因美公司认可该期间的应发数额为18727元，但主张胡爱红没有满勤，且绩效未完成，需要扣除绩效，在扣除该期间的绩效工资后，实际应发放10691.99元。关于虚假报销费用问题，贝因美公司提交了其审计监察部出具的审计报告、差旅报销凭证等证据。其中，审计报告载明胡爱红报销的部分差旅费用明显虚假，情形为报销的手撕定额票整月连号、跨月连号，乘坐汽车出差，不同出差地报销汽车票金额相同，乘坐汽车出差同一个地方，报销汽车票金额不一致，报销的汽车票金额与相应行程实际汽车票金额相差悬殊，同时还存在报销的汽车票虚假的情况，通过国家税务总局江西省税务局服务电话12366查询，查不到任何信息，通过国家税务总局江西省电子税务局查询，也查不到任何信息等。审计报告同时记载了通过审计发现的问题，其中在制度建设方面包含：“A.制度未对出差加以定义。B.制度未对乘汽车出差，车票是否为机打票做约定。C.制度未对汽车票不允许出现发票连号情况做约定。”胡爱红不认可审计报告的真实性，认可差旅报销凭证的真实性，胡爱红的其他意见同其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工资问题，赣劳人仲字[2019]第58、111号裁决书裁决贝因美公司支付胡爱红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的工资18727元。贝因美公司认可该期间应发金额，但主张应基于胡爱红未满勤、绩效未完成而扣除绩效工资。就此，贝因美公司并未就胡爱红存在出勤问题及绩效未完成等举证，故其关于扣除绩效工资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贝因美公司依法应支付胡爱红工资18727元。关于返还2018年虚假报销费用问题，第一，贝因美公司虽称胡爱红所提部分票据系虚假，但未就此举证，一审法院无法当然采信；第二，即使胡爱红所提交的相关票据存在无法核查的问题，亦无法当然凭此否定胡爱红实际进行了相应的差旅活动；第三，贝因美公司自身提交的审计报告明确载明，贝因美公司的相关制度未对出差加以定义、未对乘汽车出差，车票是否为机打票做约定、未对汽车票不允许出现发票连号情况做约定等，故胡爱红即使出现所提发票为机打票、连号等情况，亦无法当然得出胡爱红严重违法规章制度的结论。综上，贝因美公司所提证据不足以证明胡爱红存在虚假报销，一审法院对于贝因美公司要求胡爱红返还虚假报销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贝因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胡爱红工资18727元；二、驳回贝因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贝因美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胡爱红返还报销款以及贝因美公司应支付胡爱红工资的数额问题。关于报销款一项。本院认为，虽然贝因美公司主张胡爱红存在不同出差地报销金额相同，相同出差地报销金额不同，报销金额与相应行程实际汽车票金额相差悬殊，发票虚假的情况，但首先，贝因美公司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胡爱红提交的发票确为虚假；其次，未通过税务局查询到发票信息并不等同于胡爱红未进行相应差旅活动，贝因美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出差费用并未实际发生；再次，即使存在贝因美公司主张的未按票面金额而是按最大限额进行报销的情况，因贝因美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报销款负有审查义务，报销金额是否符合票面金额亦应系贝因美公司审查当时即可以核实、辨别的问题，如贝因美公司认为报销金额不当，应当在审批时即提出异议并驳回申请，相反，贝因美公司已就胡爱红提交的报销审批申请审批了数月；最后，贝因美公司自身提交的审计报告明确载明，贝因美公司的相关制度未对出差加以定义、未对乘汽车出差，车票是否为机打票做约定、未对汽车票不允许出现发票连号情况做约定等，故胡爱红即使出现所提发票为机打票、连号等情况，亦不当然等同于胡爱红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且胡爱红所述的补票等解释亦具有一定合理性。故综合上述情形，本院难以认定胡爱红存在虚假报销的情况。一审法院对于贝因美公司要求胡爱红返还报销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贝因美公司主张报销票据系虚假的上诉意见缺乏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工资数额一项。贝因美公司认可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胡爱红应发工资为18727元，但主张应基于胡爱红未满勤、绩效未完成而扣除绩效工资，因贝因美公司并未就其上述主张提交充足的证据加以佐证，且如上所述，胡爱红并不存在虚假报销的情况，故贝因美公司以此为不应当支付胡爱红上述期间绩效工资的抗辩理由，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令贝因美公司支付胡爱红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工资18727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贝因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贝因美（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