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1民终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立，男，197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西平乐乡西平乐村京西大街19号，现住河北省武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奎，男，197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武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国皓，河北人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建立因与被上诉人王胜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邑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2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建立，被上诉人王胜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国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武邑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2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给付工程款323980元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工程每平方米价款问题，上诉人一审提供了衡水檀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衡水诚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檀香小镇项目部2020年9月11日书面证明一份。能够证明原告在工程未完成情况下，多次以停工相要挟，威逼索要工程款，且在工程未完工情况下威胁王建立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强迫提高承包价格，提前写下欠30多万工程款欠条的相关情况，上诉人也为此曾报过警。故该工程2、3、4层的价格双方约定的是每平方米65元，协议上的每平米70元，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人民法院不应予认定。所欠工程款中应扣除威胁、强迫抬高价格的价款97290元。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分包的涉案工程确有瑕疵，并酌情扣减5000元，该认定有误。被上诉人分包的涉案工程是支模、拆模等，拆模应包括剔凿（即跑模部分）、去除穿墙螺栓、遗留模板的去除等工作，在本案中，上诉人所举的现场未完工的图片以及通过一审人民法院现场勘察可看出，被上诉人分包的涉案工程不是确有瑕疵，根本未完工（其中未完部分，上诉人为赶工期自己干了一部分）。另一审酌定扣减5000元较少，酌情扣减30000元为宜。3.一审认定上诉人下欠389380元工程款是错误的，王建立是施工方不是验收单位，被上诉人方一审主张2020年1月17日涉案工程被告验收合格后，双方进行结算，根本不成立。4.虽然上诉人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工程款180万，这完全能支付工人工资，但被上诉人现仍拖欠部分工人工资，造成部分工人至今仍在上访，到有关部门反映欠薪问题。为维护社会稳定，维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请求涉案工程中至今所欠的工人工资13.7万元，直接从上诉人所欠原告剩余工程款中支付，防止农民工欠薪的发生。5.2020年8月17日，因被上诉人承包的涉案工程未完工，上诉人多次催促被上诉人施工，但被上诉人拒绝施工，导致工程延期至今4个月未完工，给上诉人造成工程管理费83600、租赁费40000元、保险费38607.73元等，共计经济损失172207.73元。 根据以上事实理由，扣除被上诉人拖欠的工人工资13.7万元、扣除未完工部分费用3万元、扣除因王胜奎延期三个多月未施工给上诉人造成的管理费、租赁费、保险费等损失172207.73元、扣除被威胁、强迫抬高价格的价款97290元，上述共计436497.73元，上诉人不应再给付被上诉人任何款项。 综上，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判决对上诉人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答辩称：我方认为上诉人书写的证明即是双方最终的结算依据，不应予以扣除其他费用。虽然我方对一审判决结果不太满意，但是我们勉强可以接受。至于上诉人提到的上诉理由均不是事实，二审人民法院不应支持。 王胜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人工费373980元，以及该款自2020年1月18日起至判决书或调解书确定的履行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9日，原告王胜奎作为甲方、被告王建立作为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协议》。约定：一、甲方将檀香小镇4号楼木工工程，包括工程所需的支模、拆模等范围的工程承包给乙方。乙方自行组织施工人员。二、质量要求：严格按图纸施工，严守操作规范，必须符合施工规范及验收标准，因质量问题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四、工程进度：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生产进度安排，并按甲方或图纸要求合格完成。五、承包价格：承包价格按实际展开面，一层按65元每平，二、三、四层按70元每平计算。六、拨款方式：按每层打灰后工程量的70%结算（三日内）主体完工后按工程量95%三到20日内结清，剩余5%主体验收后一次结清（15-20日内）。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工程承包协议》是在原告施工过程中补签，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原告述称，原、被告大约是在2019年5、6月份就诉争工程承包口头达成协议并开始进场施工，全部工程约在2019年12月底完工，2020年1月17日工程经被告验收合格。被告王建立称2019年6月底其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2019年7月3日原告进场施工，工程尚未完工。2020年1月17日，王建立给原告出具文件一份，写明：“基础2595×65=168675，一层：10133×65=658645，二层-四层是：5886+5676+7896=19458=1362060，168675+658645+1362060=2189380元。已付1800000，下欠389380元整。”该价款与《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的承包价格相符。被告对该文件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但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认定其真实性。 原告自认被告王建立之后给付原告3万元。 被告王建立述称，对原告承揽的涉案工程中因抹灰需要必须立即处理的部分，原告拒不处理，于是2020年7月31日其与刘红星签订协议书一份，以33000元的价格将以上工程外包给刘红星，王建立已经支付给刘红星工程款33000元。被告提供的其与刘红星签订的协议书及刘红星收款33000元的收条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王建立主张该款项应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2020年10月9日，被告王建立因原告在庭审中对被告提供的涉案4号楼一层至四层至今未完工部分照片54张提出异议，申请本院到涉案4号楼现场进行核实、勘验。2020年10月15日经本院与双方当事人对武邑县檀香小镇4#商业楼进行勘查核实，原、被告双方一致认可被告提交的证据三中项目8、9、10、12、15、18、19、20、21、22、23、24、25、27、31、33、34、36、38、42、43、44、49、50、54与实际现场相符，其余项目现场未见到。 一审法院认为，王胜奎与王建立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因王胜奎、王建立均没有相应的建设工程承包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 因王胜奎与王建立之间的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应参照合同约定确定工程价款。王胜奎与王建立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约定承包价格：一层按65元每平方米，二、三、四层按70元每平方米计算。被告虽称双方原口头协商的承包价格均为每平方米65元，变更为二、三、四层按70元每平计算而签订《工程承包协议》系受胁迫所签，意思表示不真实，但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2020年1月17日，王建立给原告出具文书确认工程价款总计2189380元，已付180万元，下欠389380元未支付，明显属于结算文件，并承认欠付工程价款。被告辩称原告至今未将案涉工程施工完毕，无权主张剩余工程款，如其主张成立，则显然被告无必要于2020年1月17日向原告出具该文件，故被告该说法不能成立。 原告王胜奎自认被告之后给付其工程款3万元；王建立对原告承揽的涉案工程中因抹灰需要必须立即处理的部分外包给刘红星并已向刘红星支付的工程款3.3万元，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从被告该行为亦可知原告已将案涉工程交付给被告；经对武邑县檀香小镇4#商业楼现场勘查，原、被告一致认可被告提交的证据三中部分项目与实际现场相符，证明原告施工工程确有瑕疵，因此本院酌定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5000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王胜奎主张其在施工过程中除协议工程外为被告出零工13个人工，每个人工350元，合计4550元，另有10050元的税款是由原告开票被告承诺承担税费，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被告应给付原告案涉工程价款的数额为：389380元﹣30000元﹣33000元-5000元=321380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因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被告王建立应以32138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8日起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原告王胜奎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建立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王胜奎工程款321380元；并支付利息，以32138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8日起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王胜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55元、保全费2470元，共计5925元，由被告王建立负担5091元，王胜奎负担83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所举证据及查明的案件事实，2019年5、6月间，双方就武邑县檀香小镇4#楼施工工程的支模、拆模事宜达成口头协议，王建立将4#楼1、2、3、4层的支模、拆模范围的工程承包给王胜奎具体实施，协议订立后，王胜奎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9年11月9日，双方又补签了书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面协议进一步确认了双方承包价格，即按实际展开面，一层按每平方米65元，二、三、四层按每平方米70元结算工程款。王建立上诉称协议中双方价格不是其真实意思，协议是在被上诉人威胁情况下签订的，不应予认定，诉讼中上诉人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其也没在法定期限内通过法定程序主张撤销双方协议，故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能支持。关于拖欠工程款的数额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2020年1月17日出具的工程款欠条，欠条载明了各层面积、单价、总价款、已付款及尚欠工程款数额，欠条内容明确、具体，能证实上诉人未付清款项的事实。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承包的工程并未完工，但不能推翻欠条证据。上诉人还称被上诉人多次以停工相要挟、逼要工程款，才提前出具的欠款条，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关于支模、拆模工程的质量问题，上诉人出具结算欠条前，双方其应组织验收，然后根据验收情况，双方结算和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所举的工程现场照片，进行了现场勘验，并结合案涉工程的性质，认定被上诉人施工确有瑕疵，酌情予以扣减相应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称应酌情扣减3万元，依据不足，不能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对支模、拆模工程的质量问题未提起反诉，如其认为因被上诉人支模、拆模工程质量不合格，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可另行主张。关于二审中上诉人主张损失436497.73元，因其一审未主张，二审不予理涉，可另案处理。关于二审中上诉人所提其已通过相关部门向农民工支付13.7万元工资一节，被上诉人方不予认可，且一审中上诉人亦未提及，故本案二审亦不予理涉，可另案处理。 综上，王建立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21元，由上诉人王建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天杲 审判员  贾志英 审判员  张 晓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