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7民终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丛立文，男，197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乾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歆秋，乾安县宇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吉林省乾安县乾安镇陶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乾安县。法定代表人；郑善海，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镭，乾安县乾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青双，男，197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乾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培友，男，1959年2月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乾安县。上诉人：丛立文因与被上诉人乾安县乾安镇陶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陶字村委会”）、被上诉人夏培友、聂青双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的（2020）吉0723民初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丛立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歆秋，被上诉人陶字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郑善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镭，被上诉人夏培友、聂青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丛立文上诉请求：1.撤销乾安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3民初92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陶字村委会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丛立文与陶字村委会、夏培友、聂青双签订合同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该认定合法有效，依据该合同内容应认定上诉人所承包草原面积168公顷（其中含有耕地61公顷）；2.依据乾安县人民法院（2012）乾刑初字第52号刑事判决和乾安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3民初927号民事判决事实认定，可以证明丛立文所承包的草原中本就含有61公顷耕地，聂青双、夏培友刑事案件中作为证人也证明了168公顷草原中含61公顷耕地，且该耕地在丛立文承包之前就已存在，丛立文于2006年进行耕种葵花。3.陶字村委会依据乾安县人民政府三资清查文件制作告知书，解除《草原转卖合同书》，认定丛立文改变草原用途，破坏草原生态环境，属认定事实错误。丛立文转包的是耕地不是草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564条规定，解除权消灭，陶字村委会不能主张其权利，且丛立文不存在改变草原用途的根本违约情形。被上诉人：陶字村委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陶字村委会于2002年将168公顷草原对外发包时并没有林地和耕地，当时不可能许诺他人可以将草原变更使用用途，即使同意变更，也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现如今，原本的草原已有61公顷变更了用途，丛立文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改变草原用途的相关人员已经受到了刑事处罚，不能因为违法行为已经受到刑事处罚就永久的变更了草原用途，应有的原貌应该还原。且丛立文在上诉状中也自认其在2006年时就耕种过葵花，其违法行为因相关部门疏忽而未及时发现制止导致其一直认为行为合法。通过陶字村委会严格贯彻松原市及乾安县人民政府三资清查政策，发现该草原发包存在严重违法违约问题，按照法律和政策规定解除合同，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夏培友、聂青双均辩称，丛立文将168公顷草原转包给王淑梅、刘淑芳种树，变更了土地用途，2005年9月1日的合同是假的，签字的时候我不知道内容，字是我晚上签的，内容都改了，原始合同是手写的，该合同无效。一审丛立文诉讼请求：1.确认2005年8月31日丛立文与陶字村委会签订的《草原转卖合同》及2005年9月1日丛立文与夏培友、聂青双签订的《合同书》有效，并继续履行至2027年年末；2.被告陶字村委会承担侵权责任，赔偿丛立文经济损失24万元。一审反诉原告陶字村请求：依法解除陶字村委会与丛立文签订的《草原转卖合同书》。一审查明，聂青双、夏培友系陶字村委会村民，于2002年8月26日承包陶字村委会两千五百垧内168公顷草原，后将该草原以14.5万元转包给丛立文。2006年3月30日丛立文与案外人王淑梅、刘淑芳等人签订《耕地转让合同》，将168公顷草原中的50公顷进行转包，合同约定“乙方将买断的耕地用于造林”，2006年4月2日丛立文以其本人及王庆名义与乾安县退耕还林领导小组、乾安县第三机械林场签订《乾安县退耕还林（草）合同书》，申报11公顷退耕还林补贴，并为领取该项补贴找人将61公顷草原进行土地平整，后该61公顷均栽种树木。2019年8月16日陶字村委会张贴告知书，因承包价格低、面积与合同不符、改变草原用途，丛立文已经构成违约，终止合同收回草原。丛立文自认2019年9月知晓此事，并于2020年4月知晓陶字村村民委员会已将案涉草原另行发包给他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行使自己的权利、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丛立文转包陶字村委会草原168公顷，应当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但是其将50公顷转包他人用于种植树木，且以其本人及王庆名义申报11公顷退耕还林补贴，并为领取该项补贴找人将61公顷草原进行土地平整的行为，已经对该草原的生态环境造成了严重的破坏，导致168公顷草原的转包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经构成根本违约，陶字村委会已于2019年8月16日制作告知书解除与丛立文之间的《草原转卖合同书》，丛立文对此有异议，因此诉讼至法院，但其已属根本违约，其于2019年9月知晓陶字村村民委员会终止合同收回草原时该合同已经解除。丛立文与聂青双、夏培友签订的《草原转卖合同书》与其和陶字村委会签订的合同系承继关系，因此对于丛立文请求确认其与陶字村村民委员会于2005年8月31日签订的《草原转卖合同》、于2005年9月1日与聂青双、夏培友签订的《草原转卖合同书》有效并继续履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庭审中丛立文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陶字村委会的侵权行为导致其产生24万元的损失，其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诉讼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丛立文与乾安县乾安镇陶字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草原转卖合同书》。二、驳回丛立文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陶字村委会于2005年8月31日与丛立文签订了《草原转卖合同书》，约定：已围栏草原面积168公顷，由原承包人夏德恒、聂青双转让给丛立文，还约定了草原位置、承包期间承包人每年上交草原管理费1000元，剩余部分由村集体交付等内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陶字村委会与丛立文于2005年8月31日签订的《草原转卖合同书》，可以认定夏培友、聂青双与陶字村在2002年8月26日签订的《合同书》，双方已终止合同关系。关于陶字村委会与丛立文2005年8月31日签订的《草原转卖合同书》应否继续履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一款“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第四款“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为国有农用地。本案中，丛立文转包陶字村委会168公顷土地系草原，其将50公顷转包他人用于种植树木，并以其本人及他人名义申报退耕还林补贴、为领取补贴将部分草原进行土地平整的行为，改变了草原的使用性质，对草原的生态环境造成了严重破坏，其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五）项“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原审判决解除合同，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丛立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丛立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 巍审 判 员  牟凤桐审 判 员  张 蕊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 丽书 记 员  宁宏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