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7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铖，男，196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苏省淮安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训军，北京市法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莲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金湖县建设东路89号。法定代表人：俞素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恩新，男，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程铖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金莲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莲纸业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6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程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训军，被上诉人金莲纸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恩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程铖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莲纸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25819号民事判决认定程铖收到款项2639．5万元，支出款项2841．7691万元，其差额为202．2691万元；按照程铖实际收到款项2039．5万元计算，其差额应为802．2691万元，即程铖垫付费用为802．2691元。即使按照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京02民终14187号民事判决确认程铖收到款项2339．5万元，支出款项为2841．7691万元，其差额也是502．2691万元。特别需要说明的是，2012年12月29日，程铖名下尾号为1014的银行卡收款300万元，汇款人是李红玉，并非苗宝生。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终14187号民事判决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将该笔款项认定为苗宝生的汇款，进而认定程铖收款2339．5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4月19日，在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商）初字第12039号案的谈话笔录中，金莲纸业公司主动承认程铖垫付的费用为60．5万元，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因金莲纸业公司拒绝与程铖结算程铖垫付的巨额款项，且程铖所垫款项涉及众多案外人、案情复杂，程铖只好通过另案解决。程铖在本案中仅要求金莲纸业公司归还其在2017年4月19日单方面承认程铖垫付的60．5万元费用及利息，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金莲纸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程铖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第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25819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已被二审生效判决推翻，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第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终14187号民事判决认定程铖收到委托款项2339．5万元，支出2292．48万元，而非程铖主张的支出2841．7691万元。第三，程铖提交的2012年12月29日李红玉向其汇款300万元的银行凭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应予以采信。第四，本案一审中程铖和金莲纸业公司均认可将（2019）京02民终14187号案件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现在程铖就该案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违反禁止反言原则。程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莲纸业公司支付程铖费用60．5万元及利息（以60．5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金莲纸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铖向一审法院提交2017年4月19日谈话笔录一份，笔录中法院询问金莲纸业公司：“你方主张易水砚公司张淑芬和苗宝生共向程铖支付了2544．5万元，你方本案中只要求程铖返还500万元，差额2044．5万元具体是什么费用？”金莲纸业公司诉讼代理人陈述：“我方认可程铖向浙江广厦等施工方支付的与工程有关的支出是494万元，以及代原告向童天玲还款500万元，向孙文君还款100万元，直接打给俞素丽个人890万元，以上共计1984万元，剩余部分我方认可程铖在施工建设期间产生了一些费用，因此该2044．5万元我方同意扣除，不再返还，我方只主张500万元。”程铖据此内容主张，金莲纸业公司认可程铖垫付费用为60．5万元，故其诉至一审法院，请求金莲纸业公司予以返还。经查，2014年，金莲纸业公司以委托合同纠纷为案由将被告程铖、第三人河北易水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水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程铖退还其委托代管款项762．5万元。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4年丰民（商）初字第12039号民事判决，后该案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106民初258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金莲纸业公司诉讼请求。双方不服提起上诉，二审经审理作出（2019）京02民终14187号终审判决，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了维持。在该案一、二审过程中，两审法院对金莲纸业公司与程铖之间纠纷事实作出了如下认定：2012年5月3日，第九届园博会丰台筹备办公室（甲方）与金莲纸业公司（乙方）签订《第九届园博会砚石文化园合作项目框架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赠予巨型砚台并在园博园内永久保留展览；砚石文化园位于第九届中国（北京）国际园林博览会园区B02地块内，具体位置见附件；砚石文化园计划占地面积3000余平方米，地上建筑面积约为2500平方米（游廊不算建筑面积），建筑限高原则上不突破9米，局部不突破12米；乙方负责全额投资建设砚石文化园；砚石文化园产权归北京园博园管理中心（为第九届园博会园区管理事业单位）所有，乙方享有第九届园博会闭展后砚石文化园30年的使用权。2012年12月29日，俞素丽代表金莲纸业公司（甲方），张淑芬、苗宝生代表易水砚公司（乙方），程铖（见证人）签订《中华砚台馆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根据第九届园博会场馆招商框架原则，结合中华砚台馆实际情况，甲乙双方就中华砚台馆合作事宜达成以下协议：甲方负责中华砚台馆建设用地（无产权）及30年无偿使用权手续的合法性，负责中华砚台馆设计方案的审批及水、电、路、气、网络电信配套设施到位，负责园博会、政府协调及报建、报验工作和相关费用；甲乙双方各享有50%中华砚台馆建筑物的30年使用权（无产权）；园博会展会期间中华砚台馆无偿对外开放，园博会结束后，甲、乙方共同对外经营；乙方负责中华砚台馆土建工程、简装费用2100万元，超支费用由甲方负担；中华砚台馆土建工程开始以前费用总计人民币195万元，及中华砚台馆的燃气、暖通、电梯、消防、空调、智能化、室内夹层、顶层建筑等工程费用由乙方垫付，乙方垫付此笔费用在中华砚台馆获得首笔盈利中列支；……乙方于2012年12月29日支付人民币800万元到甲方指定账户，于2013年1月18日支付人民币695万元，其余款到工程竣工时结清；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的基础在于甲乙双方对见证人程铖的尊重和信任，甲乙双方同意见证人对工程款支付及工程的监管，乙方所付款均汇入见证人银行账户……”合同签订后，各方依约履行。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就涉案项目的款项收支情况产生较大争议，双方因此成讼。诉讼中，金莲纸业公司主张，程铖收到易水砚公司应付给金莲纸业公司的2644．5万元，金莲纸业公司已经与中华砚台馆的施工单位广厦公司结算完毕，在扣除程铖代为支付给广厦公司的492万元、程铖支付给童天玲的500万元以及支付给金莲纸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890万元后，要求程铖返还差额部分762．5万元。程铖则辩称其只收到第三人易水砚公司600万元，其他款项没有收到，自己支付了接近4000万元的费用，故不同意返还。经二审最终认定，易水砚公司在该案合作协议项下共计支付2544．5万元，扣除直接支付给岳品的200万元以及支付给程铖哥哥的5万元，程铖实际收到易水砚公司支付的2339．5万元。关于程铖接受金莲纸业公司和易水砚公司委托后支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二审分七个部分作出了如下认定：一是对金莲纸业公司自认程铖已支付的费用1882万元，法院予以确认。二是对于金莲纸业公司财务人员沙正洪签字确认程铖支付的款项25022980元，二审认为，该部分付款事实，还应当结合与付款凭证相对应的合同、发票或收据等其他证据加以认定。对此部分，法院未予确认。三是关于程铖提出的其向俞素丽转账支付的200万元应当从其收到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的主张，二审认为，该笔款项来源于程铖向案外人孙文君的借款，并非来源于程铖从易水砚公司收取的款项，且金莲纸业公司举证证明已向孙文君还款共计215万元。该部分款项跟本案没有关联，法院不予认定。四是关于程铖提出的其于2012年12月29日以现金方式向程永政支付土方款10万元的问题，二审认为，程铖主张的该项费用支出证据充分，法院予以确认。五是程铖主张其代俞素丽向案外人孙文君还款的312万元，应当从其收到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二审认为，因程铖未举证证明其将300万元个人借款用于中华砚台馆的工程建设，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该部分款项，法院不予认定。六是关于程铖主张由王全蔡、孙取明签单的4004895．95元工程款，二审认为，上述费用支出的证据充分，法院予以确认。七是程铖主张的中华砚台园广厦公司承包工程以外的其他垫支费用2058580元，二审认为，相关当事人应当进一步明确该部分项目支出的负担主体，再确定程铖主张的该部分费用支出应否从程铖已收到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对此部分，法院未予确认。综合上述认定，二审认为金莲纸业公司要求程铖返还工程款762．5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故不予支持。本案中，程铖及金莲纸业公司均未再提交上述案件之外的其他证据，亦认可将前案的证据及陈述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程铖的诉讼主张难以成立。原因在于，其所依据的谈话笔录中金莲纸业公司的陈述，仅为双方纠纷多次庭审、谈话内容中的一部分，既从语义上看未构成自认返还的意思表示，亦不能涵盖本案双方所争议的涉案项目的款项收支情况，更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作为程铖主张返还金额的依据。此外，从前案二审的认定来看，对于程铖主张的支出费用，法院明确予以认定的仅有22924895．95元（18820000元+4004895．95+100000元），其余部分未予认定。该支出费用与法院认定的程铖实际收款23395000元尚有差额，此后双方未再就该差额部分另行解决，在本案中，程铖亦未再就此举证。在此情况下，程铖要求金莲纸业公司返还60．5万元费用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程铖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程铖提交了一张银行卡取款凭条，显示：2012年12月19日，李红玉名下尾号为0313的银行卡向程铖尾号为1014的银行账户转账300万元，用以证明该笔款项的汇款人为李红玉，并非苗宝生，该笔款项应当从程铖收到的款项中扣除，程铖实际收款2039．5万元。金莲纸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补充查明，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19）京02民终14187号终审判决。其中，关于程铖主张由王全蔡、孙取明签单的共计4004895．95元的工程款。本院经审查认为，……金莲纸业公司在诉讼中既未举证证明其与广厦公司进行的工程结算当中已经包含了上述由王全蔡、孙取明签单确认的全部工程项目，亦未确认该部分证据所涉及的具体工程项目是否客观存在、有无合理支出。在此情况下，金莲纸业公司仅认可该部分证据当中的11014元费用支出，对于其余款项支出均不予认可，本院对金莲纸业公司的主张难以支持。上述二审判决并未表述对程铖主张的该部分工程款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金莲纸业公司作为原告，曾因与被告程铖及第三人易水砚公司的委托合同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程铖退还金莲纸业公司委托代管款项762．5万元。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就程铖实际收到的款项数额以及程铖实际支出的款项数额存有较大争议。经审理，本院作出（2019）京02民终14187号民事判决，认定程铖实际收到易水砚公司支付款项为2339．5万元，并对程铖所主张的部分支出费用予以认定，最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及审理查明的事实，判决驳回了金莲纸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在该已生效判决的基础上，双方当事人并未进一步核实相关工程项目的费用支出情况、确认相关费用的负担主体。现程铖在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费用支出情况下，仅依据金莲纸业公司在前述案件一审期间一次谈话笔录中的部分陈述内容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金莲纸业公司返还垫付费用60．5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程铖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案外人李红玉于2012年12月19日向其转账支付300万元的银行凭证，据此主张（2019）京02民终14187号民事判决认定其收到款项2339．5万元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认为有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因此，本院对程铖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审查。综上所述，程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50元，由程铖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曹 欣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苏琪越书 记 员  侯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