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点时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闫红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文超，男，点时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战音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朝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萍，北京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点时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时传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战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战音科技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3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点时传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战音科技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全部由战音科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争议的委托合同第三条约定为保证展会整体形象，组委会拥有展位调动的最终决定权应为有效条款。首先，对展位的最终决定权约定属于会展行业惯例，约定俗成，其目的是为了展会的整体形象，而不是免除组委会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在这一条款中组委会也并不指作为科博会组织单位的点时文化公司，而是科博会组委会，这一条款的主张是基于展会的整体形象与全局性，并不是基于免除点时文化公司的责任。因此，这一条款并不符合和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另外，战音科技公司称签订合同时并未看到参展申请表中载明的“组委会拥有展位调动的最终决定权”，其不看合同或者不看合同条款就签的行为才是导致纠纷的重要原因。这一条款在合同的第三条，规定非常明晰，表达并不隐晦，没有过度解释的必要性。二、一审判决未对战音科技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核实。首先，关于2019年科博会时间调整，是战音科技公司称之为多次变更的第一次变更。科博会是经国务院批准，由科技部、国家知识产权局、中国贸促会和北京市人民政府共同主办，北京市贸促会承办的大型国家级国际科技交流合作盛会，2019年起，该展会为配合国家和北京市战略部署作出了时间调整。点时文化公司于2019年3月4日向战音科技公司发送了《关于调整第二十二届北京科博会举办时间的通知》，战音科技公司一方面称认可曾在微信中表明同意在新时间段参展，另一方面又声称举办时间的变更导致其后续工作无法再正常开展，自相矛盾，过于随意。第二，关于展前展位的调整，是战音科技公司所谓多次变更的第二次，事实上也是最后一次变更。2019年适逢科博会时间调整第一年，其招商规划的完成与变化临近展期，展前做整体规划与局部调整是因时间调整、2019年国际展团等的变更带来的统一性展馆调整，总体来说是政府行为，与时间调整一样同属于不可抗力因素。三、一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没有依据。战音科技公司称点时文化公司随意调整展位没有依据，而且6号馆入口展位与1号馆二层偏僻展位效果差距过大，故于2019年10月10日主张于2019年11月6日解除合同并兴要求点时文化公司退还展费并赔偿利息损失。对于前一说法，本诉状第二条已明确反驳。后一说法展位效果差距是要靠基于参展体验与效果来认定的，而不是战音科技公司单方面的主观臆想与认定，不参展何以知晓展位效果，没有依据。事实上一号馆是某展览中心展馆正门第一个主馆，无论是从整体位置与参观人流上都优于四五六七号馆，另外说一号馆二楼偏僻位置显然欠妥，就展会而言，参展展位存在“金角银边”的界定与说法，越在边边角角的位置越是观众驻足多的位置，并不存在偏僻一说，中信银行等其他参展商也未有反应调整至一号馆二层后效果不好。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为点时文化公司主持公道，依法纠正一审错误且极其不公正的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其合法权益，战音科技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点时传媒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战音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点时文化公司返还展费25600元；2.点时文化公司支付逾期欠款利息（以25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6日开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3.点时文化公司赔偿战音科技公司损失8000元；4.点时文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同签订前，战音科技公司的工作人员孙某通过微信发送图片给点时文化公司工作人员闫某，询问标注的位置（根据图片显示该位置为6号馆正门入口处第一排右侧第二个展位6002）能否做成18平米的展位，闫某回复“装饰吗？还是搭标展”，孙某称“我们设计一下，标展基础上做一些修改”，闫某答复“那可以分开”，孙某称“好的，我们要18平米”，闫某回复可以。2019年2月26日，战音科技公司与点时文化公司签订参展申请表，约定展会时间为2019年5月16日-19日，展会地点为中国某展览中心，展位号为6002左，面积18平米，总金额为25600元。展位分配根据：“先申请、先付款、先安排”；为保证展会整体形象，组委会拥有展位调动的最终决定权。战音科技公司称在签订合同时并未看到参展申请表中载明的“组委会拥有展位调动的最终决定权”，并认为此条款为格式条款，应属无效。2019年2月28日，战音科技公司向点时文化公司支付了25600元。2019年3月7日，科博会组委会办公室发布通知将展会举办时间由2019年5月16日调整为2019年10月24日。点时文化公司向战音科技公司出具更新后的参展申请表，将展会时间变更为2019年10月24日-27日，其余条款与前述合同条款一致。该参展申请表上只有点时文化公司盖章，战音科技公司并未盖章。庭审中，战音科技公司认可曾在微信中表明同意在新时间段参展。2019年10月10日，闫某向孙某发微信称“对了孙总，由于6馆维修，企业统一迁移到一号馆二层，李主管给你安排在主通道位置”，孙某回复称“随便动啊？”，闫某回复“不是，确实67没办法开……1馆是主馆……相比6还好的”，孙某称“真的告你们到政府就行是么……款要一周内退给我们，要不我们就走法律程序告你们”。展览会导览手册上显示点时文化公司重新安排的展位在一号馆二楼右侧较为偏僻的位置。点时文化公司主张在2019年10月24日的展会上为战音科技公司预留了相应的展位，但战音科技公司未参展。为证明此事实，点时文化公司提供了展会当天的现场照片，战音科技公司亦认可其并未参展。2019年11月6日，战音科技公司委托广东慧尔婓司律师事务所向点时文化公司邮寄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并于2019年11月15日前退还展费25600元。点时文化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签收。2019年9月30日，战音科技公司与北京赤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赤度文化公司）就战音科技公司展台布展达成合议，双方签订了一份布展所需物品及费用表格，2019年10月10日，战音科技公司向赤度文化公司支付了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战音科技公司与点时文化公司签署的合同系点时文化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其中约定条款第三条约定为保证展会整体形象，组委会拥有展位调动的最终决定权。展位位置对公司参展效果有重大影响，该条款明显属于免除点时文化公司责任、加重战音科技公司责任、排除战音科技公司主要权利的条款，且该合同并未以任何方式提醒战音科技公司注意该条款，且无任何证据表明点时文化公司已经对该条款向战音科技公司进行了充分解释说明，应属无效。点时文化公司随意调整展位没有依据，且6号馆入口展位与1号馆二层偏僻展位效果差距过大，故战音科技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主张于2019年11月6日解除合同并要求点时文化公司退还展费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点时文化公司收到律师函的时间为2019年11月14日，律师函要求最迟于2019年11月15日前退款，故利息起算时间应为期限届满之日次日开始计算。关于战音科技公司产生的损失，战音科技公司原本需要完成展会布展，已经向赤度文化公司支付了8000元布展费，但并未实际布展。点时文化公司随意调整展位，不符合约定的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战音科技公司要求点时文化公司赔偿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点时文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战音科技公司展费25600元；二、点时文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战音科技公司利息损失（以25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点时文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战音科技公司损失8000元；四、驳回战音科技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点时文化公司为证明其上诉意见提交一张展馆展位图，证明展位调整后优于6、7号馆。战音科技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不认可，在签订合同的时候没有提供给我们，我们不清楚他们的展位位置，点时文化公司未经同意随意变更展位位置，与我方原定的主路口位置差距较大，系其违约在先，应承担违约责任。战音科技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合同约定，点时文化公司有义务在约定的场馆为战音科技公司提供展位，展位的具体位置对参展效果及参展费用均存在重大影响。现点时文化公司上诉主张调整后的展位是优于原约定位置，但点时文化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现根据本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点时文化公司调整战音科技公司的展位并未与该公司取得一致意见，而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存在免除点时文化公司责任、加重战音科技公司责任、排除战音科技公司主要权利的条款，但点时文化公司并未履行提示、说明上述条款的义务，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判定该条款无效并判令点时文化公司承担返还展费及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点时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元，由点时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已交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崔浩然-8--1--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