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2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汉族，1962年11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女，汉族，1963年12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然，河南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汉族，1952年3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明，河南豫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李某1、孟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6民初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孟某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然和被上诉人李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1、孟某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6民初6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违法了法定程序，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举证期间，上诉人向原审法院申请调查公证员史某在办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继承公证期间了解的全部情况，原审法院未调查就作出裁判，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导致未查清基本事实。2、原审法院审判组织违法，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上诉人申请回避的权利。原审法院于2021年1月27日开庭审理时由书记员高正担任法庭记录，而原审法院在2021年4月5日出具的判决书中署名的书记员为谢晓冬，原审法院在更换书记员后未告知上诉人，剥夺了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合议庭组成人员谢晓冬回避的权利，属于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公证员史某与被上诉人李某2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上诉人抄写欠条时上诉人并不明白欠条的具体含义，仅仅是根据被上诉人的要约完成承诺的行为。上诉人认为6万元欠条是双方口头约定的附条件的欠条，又想着双方是亲戚关系，在不明白具体含义又没有防备之心的情况下抄写的。李某2在发出要约的录音中也详细地说明了6万元欠条是一个附条件的欠条，只是为了约束上诉人及案外人李雨轩不再打扰被上诉人及家人正常生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某2继承的房产仅仅是不到70平方米的年久失修的破旧房屋，李某2继承的份额价值远远低于10万元，甚至都不值4万元，上诉人怎么会同意以10万元购买被上诉人的继承份额呢？2、上诉人李某1对于欠条的事实并不知情，而且抄写欠条的时候李某1也不在场，李某1也仅仅知道用4万元购买被上诉人李某2的继承份额，本案的欠条不应对李某1发生效力。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部分司法解释及相关规范性文件的决定》法释(2020)16号第44项规定，原判决依据已被废止的《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作出裁判，系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案是继承权纠纷，并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原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某2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不存在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1、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公证员史某的证言，证人证言不适用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的规定，应当适用申请证人到庭作证的规定。上诉人并未在一审申请证人到庭作证，本案也不符合民诉法解释第96条法院依职权通知证人作证的法定情形。2、上诉人在一审已经提交了李某2与公证员史某的电话录音及谈话录音，该证据属于非法证据应当排除。史某的证言对证明待证事实并无意义，无调查收集必要，不属于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3、《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法院组织法》第三十条规定，合议庭由法官组成，或者由法官和人民陪审员组成，成员为三人以上单数。由此可见，书记员并不是合议庭组成人员。实际上，书记员谢晓冬并未参与庭审记录，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谢晓冬存在应当回避的情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是当时专门针对夫妻共同债务认定和处理的具体规定，虽然现在废止，但仍然适用之前法律事实引起的纠纷，判决可以引用。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错误。1、上诉人举证的所谓关键证据，即答辩人李某2与公证员史某的手机通话录音。该录音是上诉人孟某先接通与李某2的电话，然后偷偷开启录音键，将手机交给史某与李某2继续通话，通话人史某与李某2毫不知情被录音。请法庭注意，这不是录制自己与他人的通话录音，而是窃听窃录史某与李某2的通话。我国宪法规定，公民的通信自由和通信秘密受到法律保护。《民法典》第一千零三十三条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权利人明确同意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电话、短信、即时通信工具、电子邮件、传单等方式侵扰他人的私人生活安宁；进入、拍摄、窥视他人的住宅、宾馆房间等私密空间；拍摄、窥视、窃听、公开他人的私密活动；拍摄、窥视他人身体的私密部位；处理他人的私密信息：以其他方式侵害他人的隐私权”。窃听窃录其他人的通话录音，已经侵犯了公民的宪法权利，以违反宪法和法律的方式取得的非法证据不应在民事证据中作为证据使用和采信。2、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明确具体，作为成年人应当知晓签署协议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口头协商只是签协议之前磋商的一个过程，最终仍应当以达成的书面协议内容为准，上诉人不能断章取义抓住当事人的某一句话而否定书面协议。答辩人即便曾经说过如果二位上诉人表现得好，这个钱可以不要，但要不要是债权人的权利，权利可以放弃也可以行使，答辩人提起诉讼就清楚表明了在行使权利而不是放弃权利。3、协议是孟某为夫妻共同继承遗产而签订，明显了为了夫妻共同利益，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参照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符合相关规定和司法实践。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支付欠款60000元；2、判决二被告赔偿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自2020年12月13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日。事实和理由:二被告系夫妻关系，是原告的弟弟、弟媳，原告父亲过世后，原告将其所继承的份额以原被告协商的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二被告。二被告于2018年12月11日付给原告40000元，同时被告孟某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承诺在2020年12月12日前向原告付清所欠款项60000元。欠条到期后，被告拒不履行余款清偿义务，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某2与被告李某1系姐弟关系，被告李某1与孟某系夫妻关系。因继承父母遗产事宜，原被告对析产进行了约定，被告孟某于2018年12月12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因家庭析产后，我们夫妻俩购买李某2所继承的全部份额，该份额经双方议定作价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现我于2018年12月11日付李某2人民币肆万元整。余款人民币陆万元整，本人承诺在2020年12月12日之前一次性付清。特此立据。欠款人：孟某。2018.12.12”。因二被告对该款是否支付产生争议，原告诉至人民法院。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欠条、证人证言等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被告孟某出具的欠条是否为其真实的意思表示；2、原告所转让的遗产价格；3、该欠条是否为附条件生效的合同，生效的要件是什么。关于争议焦点一，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1）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2）意思表示真实；（3）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意思表示真实是指行为人表示于外的意思与其内心真意相一致。本案中被告孟某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一张，约定了双方对于遗产份额的价款及付款方式。被告孟某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民事法律行为负责，应该对欠条中所约定的事项知晓理解，该欠条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没有法律规定的无效事由，应属有效。因此，对于被告认为出具该欠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被告孟某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一张，载明二被告购买原告所继承的全部份额，经议定价钱为10万元，已于2018年12月11日支付4万元，剩余6万元于2020年12月12日付清。被告辩称原被告在签订欠条及公证书时，原告表示其不想要欠条上约定的钱，甚至4万元钱也不想要，这只能认定为原告对于其权利的暂时表示，现在原告提起诉讼明确表明原告并未放弃权利，因此，对于被告认为遗产转让价款为4万元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被告孟某出具的欠条并未约定相关的生效条件，根据被告提供的录音，对于双方所说的要求被告不再打扰原告及其母亲的生活这个生效要件无法进行认定，且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条件是否存在或者发生。相比之下原告提交借条载明内容更具有证明案件事实的效力，因此，对于被告的该项辩论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债务由被告孟某在其与被告李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所购买原告继承的遗产份额用于共同生活，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违反约定拒绝偿还，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主张二被告偿还欠款6000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欠款逾期利息的问题。原被告在出具欠条时未约定欠款利息，原告主张二被告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由二被告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五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限被告李某1、孟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某2欠款60000元及逾期还款期间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20年12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3.85%计算至款清之日）。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被告李某1、孟某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李某1、孟某向法庭提交了三份民事裁定书：本院（2013）信中法民再终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三民三初字第27号、第28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案件庭审记录书记员与裁决书落款书记员不一致的，均以程序违法案件被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李某2质证称：三门峡中院第27号、第28号民事裁定书针对的是仲裁裁决的案件；信阳中院第31号民事裁定明确系笔误，该民事裁定案件被发回重审的原因系其他程序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李某2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行为人非依法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一审判令上诉人李某1、孟某支付被上诉人李某26万元及利息是否适当；3、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是否系适用法律错误。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其一，关于一审未调取公证员史某证言问题。被上诉人李某2起诉上诉人孟某、李某1支付案涉6万元及利息是依据上诉人孟某于2018年12月12日出具的“欠条”，该欠条对上诉人孟某、李某1与被上诉人要雪琴之间法律关系和欠条上欠款产生的原因、金额和付款期限均予具体明确，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对该欠条进行过公证或公证员史某在上诉人孟某出具欠条时参与了见证，且欠条上也未附有付款条件。基于此，公证员史某的证言对于案涉欠条的效力和付款均无实质影响，原审未调取公证员史某的证言程序并不违法；其二，关于一审开庭笔录书记员高正与判决书落款书记员谢晓冬不一致问题。经核实，判决书落款书记员谢晓冬并未参与本案审理和庭审记录，均系书记员高正参与开庭审理记录，一审判决书落款书记员谢晓冬系笔误，一审已予补充民事裁定更正，该补充民事裁定书均已合法送达。二审对此问题已对一审承办法官提出严肃批评。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产生欠款的原因系上诉人李某1与被上诉人李某2继承父母遗产析产时，由上诉人孟某向被上诉人李某2出具的欠条。上诉人李某1系上诉人孟某的丈夫。上诉人孟某给被上诉人李某2出具的案涉欠条，对双方产生欠款的原因、金额和付款期限均具体明确，上诉人孟某未在欠条上承诺的期限内支付欠款，原判决根据被上诉人李某2的诉讼请求，据此判令上诉人孟某、李某1支付被上诉人李某2欠款6万元及利息，其判决的依据和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已予详细阐述，该判决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对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系民法典施行之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纠纷，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正确。因上诉人孟某、李某1在承诺付款期限内未支付欠款，原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令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孟某、李某1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孟某、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孔玉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黄涛书记员李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