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周洋，男，1975年9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海，福建上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盈科美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76号楼4层5B08。法定代表人：梅亚萍，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德华，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高周洋因与被上诉人盈科美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科美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5民初14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周洋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海，被上诉人盈科美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德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周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盈科美辰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盈科美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双方之间合作协议的约定及双方履行情况，可以确认盈科美辰公司与高周洋之间系旅游挂靠关系。盈科美辰公司基于合作协议起诉高周洋，本案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合作协议第十一条第5款、第十二条第1款属无效条款，其内容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盈科美辰公司无权向高周洋行使追偿权。盈科美辰公司准许高周洋挂靠在其名下从事旅游业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盈科美辰公司与高周洋对旅游者构成共同侵权，即使盈科美辰公司对旅游者的损失也存在过错，其也应当根据过错对旅游者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该处侵权责任是法定责任，不允许当事人通过约定的方式来规避法律规定。二、高周洋对盈科美辰公司提交的《和解协议》《汇款凭证》均不认可。1．《和解协议》由盈科美辰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第三方身份无法确认，高周洋对该协议的签订不知情；且未附有53万赔偿款与因高周洋造成的损失具有关联性等证据材料，未列明赔偿项目、明细及金额，《和解协议》项下的赔偿款53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另，《和解协议》项下赔偿款项因交通事故引发，属于人身损害赔偿款，赔偿项目、标准及金额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条款来确定，而《和解协议》未载明53万赔偿款的具体组成。盈科美辰公司未提交高周洋参与签订《和解协议》以及53万元形成明细的证据。2．无法证明《汇款凭证》中载明的收款人即是参团旅游中的伤者；《汇款凭证》记载的转账金额不能证明其是实际赔偿金额，不排除《和解协议》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通过虚签《和解协议》后再通过虚假转账的方式来实施损害高周洋权益的行为。盈科美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因高周洋而损失53万元的事实，也无法证明盈科美辰公司向第三人支付了该款项。盈科美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高周洋的上诉请求。第一，盈科美辰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经营合作协议向高周洋主张权利，案由定为合同纠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另，无论是合同纠纷还是追偿权纠纷，均不影响本案的实质性审理。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4条规定的是旅游服务者的相关约定，路某等人签署旅游合同及后期签署和解协议，高周洋均知情并参与其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盈科美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高周洋支付损失款530000元和利息损失（以5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2．要求高周洋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9日，盈科美辰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高周洋签订《盈科旅游营业部经营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同意按照甲方规定设立旅游营业部或门店，该营业部由乙方投资的固定资产归乙方全资拥有，其他的品牌归甲方所有；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人担任营业部负责人，乙方作为该营业部经营责任人按照甲方的规定和本协议约定负责依法经营，自负盈亏。乙方必须按甲方统一要求，做到组团旅游每客、每团全程投保旅游意外保险。投保要及时，要确保保单有效；要实收实保，不得克扣保费；出险要及时报案并协助游客获得理赔，乙方有义务说服游客投保。乙方有权待甲方审核批准后自行组建业务团队，团队人员工资、福利、国家规定的社会保险等所有团队成本及责任，均由乙方全部承担。乙方在执行管理经营过程中产生的相应法律责任，均由乙方独自承担，如实际由甲方承担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乙方承担最终相关责任，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追偿产生的诉讼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公证费、公告费、差旅费、律师费等所需要的其他费用。2019年5月7日，盈科美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为盈科厦门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路某、李某、李某1、申某、李某2签订《和解协议》，甲乙双方就乙方一行五人参加通过甲方服务网点报名的厦门五日游（南靖土楼一日游）的途中所遭受的人身损害，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向乙方支付赔偿共计530000元，不含在乙方离开厦门之前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住院治疗、住宿等相关费用及甲方已支付截止到2019年5月7日的医疗及差旅相关费用79825．5元。2019年5月8日，盈科厦门分公司依约支付了赔偿款。高周洋提交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情况说明》、收费票据等，证明事故发生原因及其已垫付部分医疗费、交通费等费用。高周洋称事故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支公司投保商业险，应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张某是承运人，其应对路某等人的人身伤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盈科美辰公司称盈科美辰分公司在亚泰财产保险公司投保旅行社责任险，但因高周洋所委托的车辆不具备相关的合法资质，系拒赔理由之一，但保险公司鉴于合作关系最终承担了部分医药费，共计35369．58元，已用于前期垫付的医药费、住宿费，未包含在530000元中。一审法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盈科美辰与高周洋签订的《盈科旅游营业部经营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强制性法律法规，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中的约定，高周洋对营业部的经营行为自负盈亏，且对经营中发生的债务独立承担责任。现盈科美辰公司已就涉案游客的人身伤害先行承担了赔偿责任，其向高周洋追偿并主张利息损失有合同依据，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高周洋主张其与盈科美辰公司间为挂靠合同关系，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根据法律规定，旅游经营者准许他人挂靠其名下从事旅游业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经营者与挂靠人应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仅约束对外承担责任方式，并非对旅游经营者和挂靠人内部责任承担方式的规定。故高周洋该项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其主张应由张某等承担主要责任，不符合同相对性内在要求，其可在对盈科美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另行主张。判决：一、高周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盈科美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530000元；二、高周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盈科美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5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的合同签订及履行均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盈科美辰公司与高周洋签订的《盈科旅游营业部经营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基于该协议约定及双方的履行情况，可以认定双方成立挂靠经营合同关系。高周洋上诉提出该协议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协议约定，高周洋对营业部的经营行为自负盈亏，且对经营中发生的债务独立承担责任。现盈科美辰公司已就涉案游客的人身伤害先行承担了赔偿责任，其向高周洋追偿并主张利息损失，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盈科美辰公司已支付赔偿款的数额，盈科美辰公司提交了《和解协议》及相应的转账凭证，足以证明其主张。高周洋不认可该数额，并上诉提出不排除《和解协议》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通过虚签《和解协议》后再通过虚假转账的方式来实施损害高周洋权益的行为，对此，高周洋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否定《和解协议》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高周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高周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徐军军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