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2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河县乌鸦泡镇依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通河县乌鸦泡镇依山村。法定代表人：宫明峰，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毅，通河县通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亮亮，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通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佳明，男，199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通河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范，黑龙江风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通河县乌鸦泡镇依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依山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杨佳明、杨亮亮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通河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8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依山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毅，被上诉人杨佳明、杨亮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依山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亮亮、杨佳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依山村八家子屯为独立的经济组织，依法享有独立的土地所有权,为依山村委会社团组织成员。2010年10月15日，依山村委会原任代表人违反法律规定，未经法定程序,将依山村八家子屯独立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已经作为宅基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使用并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书》的土地，与杨国庆签订《黑龙江省市县林区集体森林林木林地承包合同》，将1公顷土地无偿发包给杨亮亮、杨佳明的父亲杨国庆植树造林。2019年该地林木采伐过后,该地所有权人依××子屯集体经济组织和宅基地使用权人于2020年4月19日召开《大八家子村民小组代表会议》,经村民小组代表讨论决定废除杨、卢、王三家延续签订50年合同作废。依山村委会依据《大八家子村民小组代表会议》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关于依山村大八家屯边林地处理决定》，解除杨国庆、王海龙、卢俊峰后补签的50年林地合同。2020年4月20日，依山村委会将解除合同通知了杨国庆、王海龙、卢俊峰三人。2020年6月15日，通河县乌鸦泡镇人民政府和通河县人民政府作出同意废除杨国庆、王海龙、卢俊峰续签的50年合同的决定。2020年，涉案土地由原宅基地使用权人占有并使用。依据上述事实，一审判决结果错误，遗漏必要诉讼主体,遗漏必要诉讼第三人。《大八家子村民小组代表会议》已经体现依山村八家子屯独立的集体经济组织的存在,一审法院未依法将其列为必要诉讼第三人,属于程序错误。《大八家子村民小组代表会议》已经体现了争议地为宅基地，一审法院未依法将宅基地使用权人列为必要诉讼第三人,属于程序错误。杨佳明、杨亮亮举示的《林权确认表决书》是伪造的，其中五个所谓的村民代表签字都是为造的，不是本人签字。涉案《黑龙江省市县林区集体森林林木林地承包合同》没有经过村民及集体经济组织代表及成员三份之二以上通过，违反法定程序属于无效合同。《黑龙江省市县林区集体森林林木林地承包合同》是无偿合同，损害了该地物权所有人××××子屯集体经济组织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该合同继续履行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杨亮亮、杨佳明在2020年4月20日接到解除通知，于2020年10月16日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起诉的合理异议期间。杨亮亮、杨佳明辩称，依山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依山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杨亮亮、杨佳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依山村委会与卢俊峰签订的《黑龙江省市县林区集体森林林木林地承包合同》有效，继续履行；2.依山村委会赔偿卢俊峰经济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玉坤系杨国庆妻子、杨亮亮、杨佳明分别为杨国庆长子和次子。2000年5月14日，案外人杨国庆（已故）与依山村委会签订《绿化承包合同》。依山村委会将村四周林业用地无偿提供给杨国庆进行造林，承包期限为20年。2010年11月15日，杨国庆与依山村委会依据2000年合同内容重新签订了《黑龙江省市县林区集体森林林木林地承包合同》，承包期改为自1999年起至2069年止，共计70年。2011年5月5日，在通河县林业局办理了林权证，记载承包面积为10亩，森林株数为1300株。2019年12月23日，杨国庆与案外人王海龙、卢俊峰到通河县林业局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共同缴纳了30,000元造林保证金。2020年初，依山村八家子屯的十余家农户先后信访，称杨国庆在未缴纳承包费的情况下与村委会续签了50年的林地承包合同，村集体未召开会议，没有做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因此要求合同作废。2020年4月4日，杨国庆去世。依山村委会于2020年4月17日召开村三委会议，认定续签的林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于2020年4月19日召开村小组代表会议，决定废除续签的林地承包合同。2020年4月20日，依山村委会作出《关于依山村大八家屯边林地处理决定》，以该承包不符合规定程序为由将大八家屯边林地后补签50年林地合同予以解除。2020年6月30日，通河县乌鸦泡镇人民政府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认定依山村委会作出的处理意见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并于2020年7月21日送达。侯玉坤、杨佳明、杨亮亮认为依山村委会的行为侵犯了其林地承包经营权，故诉至法院。庭审中，侯玉坤、杨佳明、杨亮亮自愿放弃要求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杨国庆与依山村委会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系依山村委会自愿对村集体所有的林地进行发包，同时经合同双方签章确认，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2020年4月4日，杨国庆去世，其合法继承人对该承包林地在合同约定的承包期内有继续经营权。现侯玉坤、杨佳明、杨亮亮要求确认合同有效并继续履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山村委会抗辩称合同已解除，但要求单方解除既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亦不存在双方协商解除的情形，且依山村委会未举证证明合同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对依山村委会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侯玉坤、杨亮亮、杨佳明与依山村委会于2010年11月15日签订的《黑龙江省市县林区集体森林林木林地承包合同》有效并继续履行。案件受理费50元，由依山村委会负担，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依山村委会提交的省委第一巡视组办案交办案件卷宗材料、承包合同村民代表签字署名及视频资料、杨国庆林权证复印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三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两份、八家子村组织成员证言一份等证据，与证人井某、王某的证人证言形成佐证，可以认定依山村委会以村民代表会议的形式对涉案合同续租50年予以否定的事实，对其他事实不予认定。另认定，根据乌鸦泡镇人民政府（2020）12号、15号文件，均认定卢俊峰、杨国庆、王海龙为无理上访，因合同签订时不符合程序，应视为无效合同，支持依山村委会废除续签50年合同的决定。根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侯玉坤于2021年3月5日死亡，本案原告由侯玉坤、杨佳明、杨亮亮变更为杨佳明、杨亮亮，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确认之诉是当事人要求法院认定某种法律关系存在或者不存在的诉讼。2010年11月15日，依山村委会与杨国庆依据2000年合同内容重新签订《黑龙江省市县林区集体森林林木林地承包合同》，承包期改为自1999年起至2069年止，共计70年。上述行为系对原承包合同期限的变更，属于对合同内容的重大变更，且双方2000年及2010年签订的合同均为无偿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是否有效，对于合同效力问题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自治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且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涉案合同约定的土地均属于依山村集体组织财产，依山村委会应当履行法定职责，维护村集体利益。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涉案1公顷土地上种植的林木已经由卢俊峰、杨国庆等人采伐完毕，杨国庆与依山村委会签订合同时没有交纳承包费，没有约定村集体分红、没有依法经集体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上村民同意，故本案土地发包程序不合法。依山村委会作为本集体经济组织的管理者，杨国庆、侯玉坤、杨佳明、杨亮亮作为本村村民，对2010年签订合同是否经过法定程序应当系明知状态，可以认定双方存在恶意，且杨国庆未支付承包费用无偿使用土地损害了集体利益，故应认定涉案合同无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山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通河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8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杨国庆与通河县乌鸦泡镇依山村村民委员会于2010年11月15日签订的两份《黑龙江省市县林区集体森林林木林地承包合同》无效。三、驳回杨佳明、杨亮亮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杨佳明、杨亮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丹晖审判员尹红杰审判员侯守东（）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杜鹏飞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