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7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男，生于1978年10月13日，汉族，现住阳城县，个体经营户，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山西共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男，生于1978年10月29日，汉族，现住阳城县，晋城市元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析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女，生于1980年5月15日，汉族，现住阳城县，公民身份号码×××，系顾某之妻。上诉人赵某因与被上诉人顾某及卢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2021）晋0522民初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被上诉人顾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卢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判决二被上诉人互负连带责任偿还上诉人50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8月1日起按月息1.2%计付至还清之日止）；2.一审和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和律师费、财产保全申请费、财产保险保全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事实真实存在。1.被上诉人顾某虽然一直在否认他夫妇二人向本案上诉人赵某借款50万元的事实，但同时却从来没有否认该笔50万元借款存在以及利息约定的真实性。2.该借款事实有二被上诉人在2020年10月17日给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和《还款保证书》能够证实，且被上诉人顾某多次在庭审中均自认出具借条和《还款保证书》是在上诉人家中为上诉人出具。3.一审法院在向赵文兵核实情况时，赵文兵明确告知一审法院，该借款是赵某筹措，当时有现金转账。打借条时他让顾某直接给赵某出具借条，以后每3个月倒一次条，因赵某和二被上诉人原本不认识，是通过他的介绍才发生的借款，因此他只是个中间介绍人，所起的作用就是将赵某的钱交给被上诉人顾某，将顾某的利息转交给赵某。4.顾某于2021年3月22日开庭审理中自认：2015年借款时，因其急于去太原，就没有打借条，等他回来打条时，赵文兵说这是赵某的钱，让他给赵某打条。5.上诉人在2021年3月22日开庭审理中向一审法院展示上诉人与顾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上诉人顾某向上诉人归还过利息，以驳斥被上诉人所陈述的将所有利息都归还给了赵文兵以及赵某不是债权人的事实。二、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程序严重违法，原审法院既不追加赵文兵为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又不确认该笔借款的债权人为赵文兵的情况下，贸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严重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借款的债权人是赵文兵，那么就应依《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驳回赵某的起诉而非是驳回诉讼请求。四、本案一审和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律师费以及诉讼过程中的财产保全申请费3270元，保险费用3300元依法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根据二被上诉人在2020年10月17日给上诉人出具的《还款保证书》约定，二被上诉人除了承担案涉借款的本息外，还应当承担由此引发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给出借方造成的实际损失，因此，上述因提起诉讼而给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应当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五、二审法院应对二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的虚假陈述、严重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应严惩不贷，从被上诉人顾某每次庭审中均不一致的陈述来看，顾某的诉讼目的无非就是想抵赖和拖延时间，该言行构成诉讼过程中的虚假陈述，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并对被上诉人的虚假陈述行为予以惩戒。·被上诉人辩称，1.2016年以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素不相识，没有任何往来，双方未就借款事宜进行过协商，双方不存在任何民事法律关系。2.2015年4月，被上诉人因周转需要，向上诉人之兄赵文兵提出借款，并与赵文兵约定借款金额50万元、期限三个月，利息为月息2分，达成一致意见后，赵文兵给被上诉人借款50万元，被上诉人随后给赵文兵本人出具了借条，在被上诉人和赵文兵之间成立了民间借贷关系，此民间借贷关系的合同当事人是被上诉人与赵文兵，上诉人不是合同当事人，无权提出任何权利主张。3.上诉人因经营困难，未能及时向赵文兵归还本金，赵文兵要求被上诉人再次出具借条，打条时赵文兵提出，他是村支书，在外面放贷不方便，便让被上诉人将借条写在了上诉人名下，此借条是赵文兵为了掩人耳目，掩盖其有巨额来源不明资产之事，不能作为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权利义务的依据。4.因政策原因，被上诉人的生意不做了，连支付利息也非常困难，2016年以后赵文兵每月都向被上诉人要钱，作为职业放贷人，赵文兵养着几个专门讨债人员，上诉人实际就是赵文兵组织中的一个专门讨债人员，这伙人经常以威胁、辱骂、非法拘禁等方式索要债务，现被上诉人的身份证就是被赵文兵扣押，被上诉人非常害怕，不得不以借高利贷、骗亲戚朋友的钱来还钱，上诉人累计已归还赵文兵674904元，后在赵文兵逼迫下，上诉人写了两张借条，一张写给上诉人，借款金额为50万元，一张写给了赵文兵，借款金额为21000元，该两张借条是赵文兵集团涉黑涉恶行为的产物，不能作为确定民事权利的依据。5.上诉人在诉讼中已明确承认，被上诉人的借款系赵文兵付给被上诉人的，其没有给被上诉人支付过任何款项，不具备债权人的资格，无权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6.赵文兵作为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盈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数额巨大，且纠集固定人员有组织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或其他手段获得经济利益，已经构成犯罪，依法应予处理。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归还原告借款50万元，支付利息（利息自2020年8月1日起按月息1.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2020年8月1日至2021年2月1日利息为35704.11元）；2.案件受理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顾某与原告赵某之兄赵文兵系朋友关系。2015年间，被告顾某因经营需要向赵文兵提出借款，后赵文兵付给被告顾某借款50万元人民币。借款后，在赵文兵的要求下被告顾某出具了借据，当时双方约定借期为三个月，按月息2分付利息（即每月按借款本金的2%支付利息）。此后，被告顾某每月向赵文兵账户支付约定利息，三个月到期后，因被告顾某未能归还借款本金，顾某按赵文兵的要求出具了借到原告赵某50万元的借据，且仍然约定还款期限为三个月。后因被告顾某一直未能归还借款本金，故其每三个月更换一次借据，且每月向赵文兵支付约定利息1万元，按被告顾某提供的证据显示共支付赵文兵674904元，2020年9月7日支付赵某5000元。2020年10月17日，因未能再支付利息和归还借款，被告顾某给原告出具了借据和还款保证书，被告卢某作为保证人在保证还款书上签了名。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倒条）赵某现金伍拾万元整，2020年8月之前的利息已付清，之后的利息按照月息1分2厘的标准计算（借期三个月）。”原告赵某称，其兄赵文兵付被告顾某的50万元人民币系其本人筹借，应属其本人借给被告顾某的借款。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24日下达了（2021）晋0522民初3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顾某、卢某的银行账户存款55万元，冻结期限为一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赵某和被告顾某对案涉借款系案外人赵文兵支付给被告顾某和每月归还的利息由被告顾某直接支付给案外人赵文兵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原告提供的借条虽然载明出借人为原告本人，但被告对此借条不予认可，并提供了其与赵文兵之间的转款记录，用以证明真实的出借人为赵文兵，对此，原告仍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原被告双方借贷事实的存在。案外人赵文兵虽认可被告顾某通过其介绍向原告借款50万元，但原告未能提供其向赵文兵转款的任何转款凭据，且该笔借款的利息一直由被告顾某支付给赵文兵，原告和赵文兵虽称利息由赵文兵收取后转交给原告，但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结合本案庭审中原告对借款资金来源、利息结算数额、利息结算支付方式等主要事实陈述不明，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尚无法证实其与被告顾某之间借款事实的存在。原告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卢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可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某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1.2016年12月27日农村信用社回单两份，用于证明2016年12月27日，上诉人通过转账支付给被上诉人40万元；2.2017年7月15日，上诉人通过信用卡给被上诉人10万元，用于证明双方发生过借款往来，不止一次，由于上诉人的信用社的卡早已注销，一审无法调取转账记录，该证据跟还款保证书可以相互印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50万元。被上诉人质证称，对新证据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据和其在一审陈述的时间及支付方式都不一致，所以新证据和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其是在2015年10月开始归还利息的，每个月还1万元，被上诉人却说2016年开始借款，本案实际借款人是赵文兵，上诉人对借款过程并不清楚。上诉人所举证的这两笔款是50万借款以后的临时借款，被上诉人已经归还，当时是上诉人把被上诉人的车扣了，逼迫被上诉人一次性把钱还了，有转账记录。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以该证据证明案涉50万元的给付，但该证据显示的借款时间及款项支付方式与上诉人一审陈述借款的情况前后不一致，故对以上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被上诉人和赵文兵的聊天记录，证明借钱以后，一直是赵文兵向被上诉人索要借款，出借人实际就是赵文兵。上诉人质证称，被上诉人提供的聊天记录与本案关联性不大，根据前三次开庭情况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赵文兵处也借过钱。本院认证意见：该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与赵文兵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且赵文兵在聊天记录中向顾某主张过50万元，并称50万元星期一打不过来就法院见，该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相应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的律师费、财产保全申请费和保险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认可案涉借款是向赵文兵所借，一审法院应向被上诉人释明追加或者主动追加赵文兵为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在未追加赵文兵的情况下就驳回了上诉人的请求，属于程序严重违法。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赵文兵作为对本案双方诉争标的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另行起诉，一审法院未追加并不损害赵文兵的诉权，且本案所涉情形并不属于人民法院必须依职权追加的当事人，故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应释明或主动追加赵文兵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上诉人赵某主张案涉50万元借款是其通过中间人赵文兵出借的，应属顾某向其的借款，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一、从各方陈述借款经过来看，上诉人一审陈述50万元是其将款交给其哥赵文兵，由赵文兵交给顾某的，在一审未予支持其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二审中上诉人又举示2016年12月27日40万元的存取款凭条和2017年7月15日10万元的存款凭条证明50万元是由其支付的，其给顾某的钱有转账也有现金，交付现金时其哥赵文兵在场，上诉人的两次庭审陈述前后矛盾；二、从借款的时间上来看，上诉人陈述其2016年开始向顾某出借借款，但被上诉人顾某所举证据证明早在2015年10月起已经向赵文兵支付利息，且一审法院对赵文兵进行询问时，赵文兵认可本案顾某所举证据中顾某转给赵文兵的款都是偿还的本案所涉的利息，故上诉人陈述的借款时间与顾某偿还利息的时间明显矛盾；三、从偿还利息的情况来看，顾某所举证据显示自2015年10月起至2020年被上诉人顾某支付利息均是支付给赵文兵，并未直接向赵某支付过利息，二审中上诉人赵某亦认可顾某仅有一笔（2020年5月7日的5000元）是直接向其支付的，且在该笔款项之后，顾某仍向赵文兵支付过多笔款项，故从利息的支付情况来看已与常理不符；四、从要款的情况来看，被上诉人顾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催要借款的都是赵文兵，且赵文兵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称“到了星期一五十万打不过来咱们法院见”，一审法院对赵文兵的询问笔录中其陈述顾某现只欠其几万元，故可以认定该聊天记录中赵文兵催要的应为本案所涉50万元借款；五、庭审时，法庭要求赵某陈述借款经过时，其只能陈述事件的大概情况，法庭追问其具体细节时上诉人无法详细陈述，作为借款的出借人，不了解事情的具体情况亦有悖常理。综上，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由于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诉请被上诉人承担律师费、财产保全申请费和保险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37元，由上诉人赵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晋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灵丽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晓健书 记 员 闫云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