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东兴，男，1970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梦怡，女，197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振江，北京市旭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宇，北京市旭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凯歌，男，1978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连庆，北京市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东兴、文梦怡因与被上诉人凯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3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东兴、文梦怡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凯歌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于东兴、文梦怡已经给付凯歌一幅价值135万元的官布画，完成了以物抵债。首先，就案涉款项于东兴和凯歌曾经达成口头的以物抵债协议，约定于东兴以官布画抵债。凯歌曾经邀请其朋友王某对官布画进行鉴定。随后于东兴将该官布画交给王某和凯歌。按照文玩界的交易惯例，达成一致后将官布画带走即视为交易完成。其次，于东兴在文玩领域从业多年，凯歌经常向于东兴咨询文玩知识，于东兴没有必要请求凯歌代卖该画。再次，凯歌虽然主张其代卖该画，但是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就代卖该画达成合意，本案中存在一位重要证人王某未出庭，一审法院不能仅凭凯歌的陈述就认定凯歌是代卖该画。最后，一审庭审中凯歌也曾经陈述过去荣宝斋对该画进行鉴定的情况，认为该画达不到135万元的价值，一身法院对该事实未予以认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漏记于东兴、文梦怡向凯歌还款，凯歌收取的手续费亦未查清，双方另存在一笔50万元的借款并未查清。2015年7月20日文梦怡通过广发银行向凯歌还款14400元，但是一审判决中并未将该笔还款计入。凯歌每次放款都会收取手续费或者砍头息，一审中于东兴、文梦怡已经进行了完整陈述并提供了相应的转账记录。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款项并未予以处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所涉款项之前，双方存在另一笔50万元的借款，该借款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但是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并未查清，只是要求另行主张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凯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于东兴、文梦怡的上诉请求。双方并未就以物抵债达成合意，50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于东兴、文梦怡并未举证证明凯歌是职业放贷人。凯歌起诉请求：1.判令于东兴偿还凯歌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以未还本金8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月1万元为标准计算的利息；2.判令文梦怡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凯歌提交2014年10月21日于东兴向凯歌出具《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记载：“本人于东兴（身份证号码略）及配偶文梦怡（身份证号码略）向凯歌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款期限半年，月息为1.5%，自2014年10月21日起，至2015年4月21日止，利息月付，每月21日支付利息。借款人：于东兴。”庭审中，于东兴、文梦怡表示《借款合同》签订时于东兴、文梦怡本人均在场。当日，凯歌向于东兴转账100万元，转账回单记载交易摘要为借款。凯歌提交2017年3月22日于东兴向凯歌出具《借据》，《借据》记载：“本人于东兴（身份证号码略）从凯歌处借款人民币捌拾万元整。月利息为1.8%，后经双方协商，月使用费调整为人民币壹万元整，且每月20日前支付利息。借款期限为2017年3月22日至2018年3月21日，为期一年，2018年3月22日前还清本金及利息。借款人：于东兴。”凯歌称于东兴、文梦怡已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于每月20日向其支付借款利息。为此，凯歌提交了其名下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及其与文梦怡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于东兴、文梦怡还款的事实。于东兴、文梦怡称自2014年7月16日至2018年12月20日共偿还凯歌借款854100元，且2018年12月20日凯歌将价值135万元官布画拿走，双方债务已两清。为此，于东兴、文梦怡提交其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其中，于东兴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2014年10月21日凯歌向于东兴转账100万元，摘要为：借款。关于还款，于东兴招商银行尾号3502账户于2014年11月20日向凯歌转账15000元，12月20日转账15000元，2015年1月20日转账15000元，3月17日转账15000元，9月20日转账15000元，11月20日转账14400元，2016年3月20日转账14400元，5月20日转账5000元，6月20日转账12500元，8月26日转账49000元，2017年1月20日转账12500元，2月20日转账12500元，3月20日转账11000元。于东兴招商银行尾号9976账户于2015年5月20日向凯歌转账13800元，2017年5月20日转账10000元。2018年10月20日转出10000元，11月20日转出10000元，12月20日转出5000元，对手信息均为待清算电子交易汇差-网联待清算资金-借记卡核算专户。文梦怡招商银行尾号0527账户于2015年2月14日向凯歌转账15000元，4月20日转账15000元，6月20日转账14400元，8月20日还款14400元，10月20日转账13800元，12月20日转账14400元，2016年1月20日转账14400元，2月20日转账14400元，4月20日转账14400元，5月20日转账3400元，7月20日转账12500元，8月20日转账12500元，9月20日转账12500元，10月20日转账12500元，11月20日转账12500元，2017年4月20日转账10000元，6月20日转账10000元，7月20日转账10000元，8月20日转账10000元，9月20日转账10000元，10月20日转账10000元，11月20日转账10000元，12月20日转账10000元，2018年1月20日转账10000元，2月20日转账10000元，3月20日转账10000元，6月20日转账10000元。文梦怡工商银行尾号6053账户于2016年5月20日向凯歌转账6000元，12月20日转账12500元,2018年4月20日转账10000元，5月20日转账5000元。关于官布画，凯歌主张该画并非以物抵债，而系于东兴将该画交给凯歌代卖，并表示愿意退还于东兴、文梦怡，凯歌在最后一次开庭时将官布画带至法庭欲交还于东兴、文梦怡，于东兴、文梦怡称其将官布画交给凯歌后借贷关系已结束，双方已两清，故不同意凯歌退还官布画的要求。另，诉讼中，凯歌于2020年12月7日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冻结、扣押于东兴、文梦怡名下价值100万元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7日作出（2019）京0105民初238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扣押于东兴、文梦怡名下价值100万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结合凯歌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及银行转账凭证，能够确认凯歌与于东兴、文梦怡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借据》记载内容以及于东兴、文梦怡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经核算，凯歌按照80万元本金主张权利，并按照每月1万元标准主张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利率上限及双方约定利率标准，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但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12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1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就于东兴债务，于东兴、文梦怡庭审中认可《借款合同》签订时二人均在场，且后续文梦怡多次按月向凯歌还款，已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现凯歌主张于东兴、文梦怡连带还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于东兴所称50万元借贷关系，通过于东兴、文梦怡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能够明显看出，本案100万元还款与50万元并无重叠，50万元借贷与本案无关，双方就50万元借贷可另行解决。就于东兴、文梦怡所称官布画抵债问题，于东兴、文梦怡无证据证明双方就官布画抵债达成过合意，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就官布画归属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一、于东兴、文梦怡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连带偿还凯歌借款本金800000元，并支付以未还本金8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月1万元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凯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于东兴、文梦怡围绕上诉请求共同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2015年广发银行流水，用以证明2015年7月20日于东兴、文梦怡通过广发银行还款14400元；证据2.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凯歌多次向于东兴咨询文玩知识，凯歌并非文玩行业从业者，于东兴在文玩领域从业多年，没有必要请凯歌帮忙卖画；证据3.企业信息公示公告，用以证明于东兴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多年从事文玩行业。本院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凯歌针对于东兴、文梦怡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凯歌认可该还款事实，但该还款发生于双方签署《借据》之前，故该笔还款不影响剩余还款金额；对证据2、3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于东兴的经验与是否委托凯歌卖画无关。凯歌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东兴、文梦怡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2、3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于东兴、文梦怡称2015年7月20日偿还的14400元，凯歌提交书面意见称，凯歌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但该事实发生早于本案《借据》出具时间，不影响本案还款额的计算。2.关于以物抵债，于东兴、文梦怡称当时说这画抵80万元，如果卖出超过80万元，多余的款项退还给于东兴，如果画的价值达不到80万元，就由于东兴将差价补给凯歌，如果卖不出去就由于东兴协助凯歌一起卖掉。凯歌亦认可出售款超过涉案债务的部分，应为于东兴、文梦怡所有。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对本案借款合同效力应如何确定；二、本案借款是否存在于东兴、文梦怡所称“砍头息”；三、于东兴、文梦怡还款金额如何确定；四、本案是否存在以物抵债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一，于东兴、文梦怡主张凯歌为职业放贷人，且存在从银行转贷的行为，一审中凯歌提交了银行流水，经核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凯歌为职业放贷人或存在转贷行为，故对于东兴、文梦怡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凯歌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其已经履行了出借100万元借款的义务，于东兴、文梦怡主张凯歌支付借款过程中均存在预扣手续费、收取“砍头息”情形，其二人主张通过现金支付了上述费用，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凯歌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于东兴、文梦怡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于东兴、文梦怡主张除一审法院已查明还款情况，另有2015年7月20日向凯歌还款14400元，凯歌对此予以认可。但该笔还款发生于双方签订《借据》前，且截至《借据》签订日，于东兴、文梦怡还款总额并未超过应付的利息与已偿还的20万元本金之和。故于东兴、文梦怡主张扣除该14400元还款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四，于东兴、文梦怡主张双方存在口头以物抵债协议，但根据双方的陈述可以看出双方就官布画出售所得款项进行了约定：如果售价超过了债务数额，余款归于东兴所有，如果售价不足以清偿债务，则于东兴二人仍需要偿还剩余部分。由此可见，于东兴、文梦怡主张的官布画交付后双方债权债务两清不成立，本院对于东兴、文梦怡关于以物抵债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另50万元借款，经核实，凯歌本案中并未就该笔款项起诉，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于东兴、文梦怡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于东兴、文梦怡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