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菲，女，198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本基，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翠，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趣动旅程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府前街3号楼1层3-8号-127。法定代表人：张丽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前海恩福特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鲤鱼门街一号前海深港合作区管理局综合办公楼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趣动旅程体育发展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执行事务合伙人：深圳多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博雍一号智能产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博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夏先贵）。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娟，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梅，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雪，女，199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上诉人段菲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趣动旅程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趣动公司）、深圳市前海恩福特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海恩福特公司）、深圳趣动旅程体育发展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深圳趣动）、深圳博雍一号智能产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博雍一号）、刘海雪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2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2.判决趣动公司赔偿律师费2000元；3.判决前海恩福特公司、深圳趣动、博雍一号、刘海雪对趣动公司之全部债务承担补偿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前海恩福特公司、深圳趣动、博雍一号、刘海雪应当对趣动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趣动公司2017年7月1日章程写明，其有四个股东，即本案前海恩福特公司、深圳趣动、博雍一号、刘海雪，分别认缴出资额为1300万元、600万元、500万元、100万元，章程规定的出资时间为2017年6月14日。但4个股东至今实缴出资额为0，都已经构成逾期未履行出资义务。二、按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上诉人之律师费。双方《训练计划销售协议》八、违约责任及免责条款规定：“一方违反合同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均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赔偿守约方的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博雍一号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段菲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趣动公司、前海恩福特公司、深圳趣动、刘海雪未发表答辩意见。段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段菲与趣动公司之间签署的《训练计划销售协议》；2.判令趣动公司向段菲返还预付课程价款33225元，赔偿律师费2000元，合计35225元；3.判令前海恩福特公司、深圳趣动、博雍一号、刘海雪对趣动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趣动公司、前海恩福特公司、深圳趣动、博雍一号、刘海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8日，段菲与趣动公司签订2份《训练计划销售协议》（合同编号QDX0005315、QDX0005316），双方约定段菲向趣动公司购买运动课程，段菲向趣动公司支付课时费13380元,此外双方还就权利义务、会员卡使用、合同终止、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9年10月30日，段菲向趣动公司支付课时费1698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9年12月29日，段菲与趣动公司签订《训练计划销售协议》（合同编号QDX0010787），双方约定段菲向趣动公司购买运动课程，付款金额为12900元。根据段菲提交的趣动旅程成长护照中的记载，段菲之子自2019年9月13日至2020年1月19日共上课36次。庭审中，段菲称与趣动公司购买了三次训练课程，2019年9月8日，以13380元购买了48节课，后使用了36课时，尚余12课时未使用，相对应的预付课程价款合计为3345元，2019年10月30日及同年12月29日，分别以16980元及12900元的价格向趣动公司购买了训练课程，均未开卡使用，要求全额返还。段菲提交了趣动公司章程，以证明趣动公司股东尚未履行出资义务。对此博雍一号辩称已经实际履行了注册资金实缴义务，并提交了博雍一号与趣动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1份，用以证明博雍一号已经履行了实缴义务。段菲提交了趣动公司于2020年3月16日致全体学员和员工的一封信，该告知信内容摘要如下：“面对强烈的疫情冲击，各行各业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其中受影响最大的就是线下教育机构，趣动旅程也未能幸免。突如其来的疫情打乱了我们的计划，所有的门店均无法开业，何时开业及开业后的收入情况也无法预测。公司上半年将完全没有收入，现金流枯竭。……现在我们正在积极努力寻求各方帮助和解决途径。……目前也聘请了专业律师团队，通过破产重整寻求各种可能的机会。”一审法院认为，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合同性质和履行实际，可以认定涉案合同不宜采用线上培训的方式变更履行，且合同履行对象系针对特定年龄阶段的未成年人，一般具有时限性要求的特点，变更培训期限亦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一审法院综合考量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对北京地区及教育培训行业的影响程度，亦能认定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与合同不能履行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依法可适用不可抗力的规定。现段菲请求解除合同，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时间一节，解除权人未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径行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且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情形的，为避免诉讼拖延影响当事人利益，一审法院以起诉状副本送达合同相对方的时间确定为合同解除的时间。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解除后，已经预交的培训费，应当根据接受培训的课时等情况全部或者部分予以返还。关于剩余课时费的返还一节，段菲于2019年9月8日购买的48节课，其提交的成长护照显示趣动公司已经提供了36节课课程培训服务，未履行12节课课程培训服务，相应的课程培训服务费3345元应予返还。段菲于2019年10月30日向趣动公司支付16980元，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段菲提交的证据表明双方已经形成事实合同关系，因趣动公司尚未履行合同，故该合同项下的课程培训服务费应予全额返还。段菲于2019年12月29日购买的训练课程，因趣动公司尚未履行合同，故该合同项下的课程培训服务费应予全额返还。因涉案合同系因不可抗力解除，段菲要求趣动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段菲要求前海恩福特公司、深圳趣动、博雍一号、刘海雪对上述费用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趣动公司、前海恩福特公司、深圳趣动、刘海雪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其放弃了答辩、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段菲与趣动公司于二〇一九年九月八日签订的《训练计划销售协议》（合同编号QDX0005315、QDX0005316）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解除；二、确认段菲与趣动公司于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形成的合同关系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解除；三、确认段菲与趣动公司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签订的《训练计划销售协议》（合同编号QDX0010787）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解除；四、趣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段菲课程培训服务费33225元；五、驳回段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趣动公司股东是否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本案中趣动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股东会决议修改公司章程，将股东出资期限变更为2046年10月8日，该变更经过工商登记确认，具有公示公信效力。而段菲于2019年9月、10月、12月向趣动公司购买培训课程，趣动公司于2020年3月16日向全体学员告知门店无法开业，导致形成本案纠纷。故本案中未有证据表明趣动公司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同时，本案系段菲与趣动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纠纷，关于趣动公司股东是否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宜在本案中予以处理。综上，本院对段菲要求前海恩福特公司、深圳趣动、博雍一号、刘海雪对趣动公司之全部债务承担补偿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因本案合同系因不可抗力解除，不宜适用双方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故对段菲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关段菲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2元，由段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