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2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博，男，199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托诉讼代理人：党孝思，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明博，男，199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楠，河南信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志博因与被上诉人高明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陵县人民法院（2021）豫1423民初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志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孝思,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博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宁陵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豫1423民初27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上诉人王志博支付被上诉人高明博货款200000元;二、案件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并未查明涉及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基本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部分存在错误,所认定的事实明显缺少证据支持。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高明博作为买卖合同关系的销售方理应对供货实际数量、价位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最终用以确定供货数额。本案中,被上诉人高明博并没提供有业主或者上诉人王志博签字的供货单据,而且用于结算的大本记账本供货、退货数额明显记载不全,上诉人王志博对此明确表示有异议并拒绝签字。因此,被上诉人高明博提交的大本记账本中有上诉人签字的单项数额可以作为结算依据,其余未签字的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原审法院整体性认可对该大本记账本的证明效力明显错误,所得出的判决结果是错误的。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口头协商的供货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仍应该按照行业惯例、生活常识等加以明确和界定。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瓷砖,上诉人所需要支付的货款只限于业主装修实际消耗量（铺设量+实际合理损耗)。对于应退货部分,上诉人没有支付货款的义务。而且,退货义务也在被上诉人。原审法院认为退货数额可由上诉人另案主张明显加重了上诉人举证责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等于是说,只要从被上诉人(销售方)发货出去的瓷砖(无论实际使用没使用),都应由上诉人支付货款,这明显违背生活常识和交易习惯,显然是错误的。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磋商供货合作时候曾口头约定:被上诉人供应业主瓷砖的总价单户不能超过11000元。实际上,被上诉人供应业主的瓷砖总价很多都超过了11000元限额,被上诉人高明博并未遵守双方约定,属于违约行为。对于超过限额的部分,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四、原审法院认可案涉欠条为格式欠条的同时又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1万元律师费的请求相互矛盾。案涉格式欠条系被上诉人提前编辑好拿给上诉人的,欠条里书写的欠款数额明显高于真实的欠款数额;同时,该欠条有关利息和律师费的约定明显加重了上诉人责任,不应具有效力。被上诉人律师费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高明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高明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欠款254000元并支付利息；律师费10000元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志博经营装修公司，原告经营瓷砖销售，原告长期给被告提供瓷砖，经结算，被告王志博下欠原告高明博254000元，2020年10月4日被告给原告出具了欠条，承诺于2021年1月1日前还清。欠条内容为：“欠条本人王志博身份证号由于装修用地砖于2020年10月4日欠高明博身份证号人民币254000元整（大写贰拾伍万肆仟元整）经双方协商，欠款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的24%计算。王志博承诺于2021年1月1日前还清，双方约定由宁陵县人民法院管辖，装修用地砖款因为追偿此债务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或其他损失由王志博承担，特立此剧。欠款人：王志博2020年10月4日”因被告未能履行，原告起诉来院，当庭要求返还欠款254000元并按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另查明，欠条为制式欠条，由原告提供给被告在空格横线上填写；原、被告共同认可30根腰线计款750元已结算在欠条内但未实际供货。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被告尚欠原告货款的事实，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欠条能否作为认定欠款数额的依据，被告认可欠条是在拢账结算时、在部分项目及装修没有完工的情况下出具的欠条，应视为双方暂时结算的结果，该欠条能够反映双方当时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对出具该欠条之后能够确定的退货金额应予扣除。被告虽主张原告未将退货金额如实记载，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且从对双方选取的装修客户进行的现场勘验情况来看，双方查验的用砖数量接近，符合装修常理，且就没有退货情况原告能够给出合理说明，故对被告主张因原告记载的供货数额不实、退货金额未完整记载等情况而导致双方结算的依据不足、欠条记载的欠款数额不真实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对双方共同认可的已结算而未供货的腰线750元应予扣除。即本案欠款数额按253250元计算。对被告主张的未记载或未扣除的退货金额，被告可在退货后另行主张。关于被告是否具有完全行为能力，被告虽主张其患有抑郁症，不具有完全辨识民事行为法律后果的能力，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律师费，因欠条系格式性的欠条，欠条的提供方即本案原告，对于加重被告责任的条款应做到提示和说明，否则，该条款无效。关于欠款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的24%计算的条款，是原告预先拟定的，且原告不能证明就该约定在出具欠条时与对方进行了协商，故该条款无效，故对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但是关于律师费等费用的约定，应根据实际发生数额根据公平原则进行处理。原告方提交了委托律师代理合同及律师事务所发票，10000元律师费应为原告实现债权的合理支出，被告应予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志博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高明博货款253250元及律师费10000元;二、驳回原告高明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55元，由被告王志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二审提交如下证据：录音光盘一张，证明双方约定被上诉人供货的均户不能超过11000元，实际上均户达到了12300元，供货总共是38户，超额的部分应该在欠款里边予以扣除，超额49400元。高明博质证认为,高明博所提供的地板砖均是王志博的工作人员选的。高明博把每户的地板砖报价均发给了王志博，其对价格并未提出异议。经过现场勘查造成瓷砖用处过多原因是王志博的工人在进行装修时在即使打的柜子，柜子的墙面上仍然使用瓷砖导致造价过高，装修所使用的这些工人均是王志博名下的工人。经过现场勘验，确定每户的地板砖报价均是属实，并且用于每户装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系因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导致权利人产生的费用支出和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律师费是正确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提交的录音是双方关于结算问题的对话，双方曾口头谈论每户不超11000元，因双方已经结算，原审以结算欠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因双方已经结算，原审以结算欠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关于律师费问题，双方结算出具的欠条对律师费、诉讼费等进行约定，但该约定是格式条款，考虑到结算时王志博处于焦虑抑郁状态、已达服药治疗程度，故原审判决负担律师费不当，本院二审对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志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陵县人民法院（2021）豫1423民初2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高明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宁陵县人民法院（2021）豫1423民初2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王志博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高明博货款253250元及律师费10000元”为王志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高明博货款253250元；三、驳回高明博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志博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律师费1万元未计入诉讼费）；二审案件受理费1381元，由王志博负担218元，由高明博负担11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王晓辉审判员  张学朋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朱文欣书记员彭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