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02民初3383号原告：蒋某，女，201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法定代理人：阎浩月（蒋某的母亲），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宇，辽宁瀛如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热嘉民族幼儿园，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南中华路48栋北。法定代表人：张知晋，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铭，男，该幼儿园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海燕，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告蒋某与被告热嘉民族幼儿园（以下简称：热嘉幼儿园）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辽0302民初166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蒋某与热嘉幼儿园上诉至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日作出（2020）辽03民终465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辽0302民初1665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某的法定代理人阎浩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宇，被告热嘉幼儿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铭、包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热嘉幼儿园赔偿蒋某医疗费173216.7元、护理费100512.2元、营养费10000元、交通费10000元、伙食费17900元、住宿费5850元、复印费103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以上请求按照60%主张共计为193549.14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合计243549.14元；判令热嘉幼儿园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蒋某于2015年10月进入热嘉幼儿园生活。2017年6月，热嘉幼儿园进行装修，粉刷幼儿园内外墙，更换了地板、地板胶、暖气罩、餐桌，铺设了塑料人造草坪。热嘉幼儿园装修后仅向教育局提供了人造草坪检验检测报告，报告没有对甲醛、化学笨等有毒有害物质含量的检查，没有申请对幼儿园公共场所空气进行检测，也没有向教育局、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申报备案，直接正常开园。由于热嘉幼儿园装修材料不合格，甲醛、化学笨严重超标，幼儿园周围有高层建筑遮挡，不通风，夏季高温有毒物质挥发量大，造成包括蒋某在内的多名学生在2017年年末出现身体不适，莫名的出现咳嗽、嗓子疼、流鼻血等症状，蒋某陆续就医治疗，2018年2月15日经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诊断为恶性B系急性淋巴细胞pre-b白血病L2型。蒋某治疗期间，发现同园同期另一学生患者，患有的是与其同型号的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热嘉幼儿园装修材料导致蒋某患病，毁了孩子一生，给蒋某家庭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精神上造成巨大伤害，心力交瘁，举步维艰，蒋某一家的痛苦无以言表。热嘉幼儿园辩称，不同意赔偿，一、蒋某所称我园2017年6月对幼儿园进行了装修与事实不符。答辩人于2015年2月份接手该园，当时对幼儿园进行了装修，有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检验报告，如果不符合要求教委不会允许开园、不会给颁发执照。2017年6月我园没有粉刷墙壁、没有更换暖气罩和餐桌，蒋某所称我园6月对幼儿园进行了装修与事实不符。2017年下半年我园铺设了人造草坪，由所铺草坪的检测报告。2018年下半年我园更换了地板，但是当年2月份蒋某就已经不来园上学了，所以更换底板后的环境情况与蒋某无关。二、蒋某诉称我园装修材料甲醛和苯超标没有依据。2017年我园没有装修，也没有任何检验机构对我园进行环境检测，甲醛和苯超标不是凭主观感觉就能认定的，必须通过专业机构定量检测才能确定，所以在没有有资质机构检测的情况下就认定我园装修材料不合格，甲醛、化学笨严重超标是没有依据的。三、多名小朋友出现流鼻血等不适症状与事实不符。2017年末我园没有出现过多名在园小朋友咳嗽、流鼻血的症状，我园老师的孩子也有在本园上学的，如果真的出现这些症状，哪个家长也不会放任不管，事实上包括蒋某母亲在内没有一个家长向园里反应过，因此蒋某称多名小朋友出现症状与事实不符，我园老师都能够证明。四、蒋某身体不好，在园时间短。蒋某于2015年10月入园，经常不来上学，在园时间短。2017年6月到2018年2月实际上学时间为61天，正常出满勤为207天，其出勤率不到三分之一，而且每天学生在园时间为8个小时，在家时间更长。据老师反映蒋某身体不好，经常生病，而且家中也进行过装修，我们有蒋某家2016年买房子的证据。五、对我园的两次检测结果均符合要求。2018年2月蒋某离园，2018年下半年我园进行了装修，更换、粉刷了部分地板和墙面。2019年4月由于蒋某提出诉求，应铁东区教委和防疫站的强制性要求，两个不同的检测机构先后对我园环境进行了两次检测，结果均符合要求。六、蒋某的发病原因无法确定。目前白血病的发病原因尚不清楚，医学界可以考虑可能与病毒感染、电离辐射、化学因素、遗传因素和其他血液病等有关，到底由什么因素导致发病不得而知。况且近年来白血病发病率呈现大规模爆发式增长，尤其是幼儿和青少年，所以出现两个发病幼儿同在一个幼儿园属于巧合。蒋某诉状中称与我方多次交涉未果，其实蒋某生病后就从没有就孩子生病一事与我方沟通过，所述与事实不符。综上，蒋某的病到底由什么原因引起无法确定，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因为装修材料问题导致的，更没有证据证明是由我们园装修材料不合格导致的，所以蒋某的病与我园装修没有因果关系，让我园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请求法院驳回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原告提供的音频视频证据，我方认为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关于原告提交的2017年末幼儿园装修前室内情况的视频，二份视频显示的是二间不同教室，其中均没有原告，没有视频录制时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提供的幼儿园照片，其中墙体颜色不同是定期贴的贴纸并非装修。原告住院证明，只能证明原告患病事实，被告在2015年后至原告患病前，未对幼儿园进行室内装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蒋某提供的热嘉幼儿园收费发票复印件，因来源真实有效，故予以采信。2.蒋某提供的照片，因来源系幼儿园老师，故予以采信。3.蒋某提供的幼儿园装修照片，因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被告认可部分予以采信。4.蒋某提供的被告处人工草坪取样，因无法明确其来源，故不予采信。5.蒋某提供的门诊病志、住院病历、报告单、费用票据、账单、外购药凭证、交通费票据、住宿票据、，因来源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故予以采信。6.蒋某提供的家里照片，因无法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采信。7.蒋某提供的法律依据等、判决书、检测报告、视频资料，因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8.热嘉幼儿园提供的临时许可证、检测报告、其他幼儿园铺设草坪的照片，因无法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采信。9.热嘉幼儿园提供的书面证人证言，因证人未予出庭，故不予采信。10.热嘉幼儿园提供的检测报告二份、收据，因形成时间均为2019年，无法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采信。11.热嘉幼儿园提供的通话资料、视频资料、照片、医学资料、国家标准、文献资料，因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热嘉幼儿园系民办非企业单位，2015年3月5日颁发鞍山市学前教育机构开办临时许可证。蒋某系热嘉幼儿园的学生，2015年10月进入热嘉幼儿园学习。蒋某称2017年6月，热嘉幼儿园进行装修，粉刷幼儿园内外墙，更换了地板、地板胶、暖气罩、餐桌，铺设了塑料人造草坪。热嘉幼儿园对于2017年7月至8月铺设露天人造草坪，及之后在漏雨的时候在非蒋某所在室内铺地板革的事实予以认可。蒋某于2017年7月份出勤天数为两天，8月份未出勤，9月份出勤13天，10月份未出勤，11月份出勤19天。另查，2018年2月15日，蒋某入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住院治疗，确诊为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L2中危，于2018年3月29日出院，共计住院42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医疗费个人支付金额43757.33元。后续蒋某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治疗具体情况：2018年4月11日至2018年4月25日，住院14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医疗费个人支付金额7799.79元。2018年5月14日至2018年5月18日，住院4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医疗费个人支付金额2076.31元。2018年5月23日至2018年5月27日，住院4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医疗费个人支付金额2790.78元。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6月25日，住院14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医疗费个人支付金额7422.43元。2018年7月17日至2018年7月22日，住院5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医疗费个人支付金额2895.48元。2018年8月6日至2018年8月10日，住院4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医疗费个人支付金额3087.06元。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9月4日，住院8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医疗费个人支付金额3986.95元。2018年10月7日至2018年10月31日，住院24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医疗费个人支付金额18214.07元。2018年11月20日至2018年12月4日，住院14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医疗费个人支付金额7025.81元。2019年1月22日至2019年1月23日，住院1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医疗费个人支付金额484.08元。2019年3月4日至2019年3月27日，住院23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医疗费个人支付金额18101.85元。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5月8日，住院1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医疗费个人支付金额826.66元。2019年6月13日至2019年7月2日，住院19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医疗费个人支付金额6947.82元。2019年9月20日至9月21日，住院1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医疗费个人支付金额1789.02元。2019年9月26日至9月27日，住院1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医疗费个人支付金额945.64元，该院出院记录记载出院医嘱为避免感染，定期回疗。另，蒋某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发生门诊治疗费用共计13524元。再，蒋某购买外购药，同时支出交通、餐饮、住宿等费用。同时，庭审中经询问，蒋某于2020年8月25日停止治疗，但治疗周期尚未终结。又查，蒋某于2020年12月10日向本院递交鉴定申请书，对热嘉幼儿园的装修行为与蒋某的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申请鉴定，后经本院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21年3月4日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该中心对2017年热嘉幼儿园的装修行为与蒋某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该中心接到我院提供材料后，经鉴定人对委托要求、送检的鉴定材料进行综合分析，认为该中心目前能力无法满足委托要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热嘉幼儿园的装修行为与蒋某所患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热嘉幼儿园在本案中应承担何种责任。在本案审理中，为确定热嘉幼儿园的装修行为与蒋某所患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经委托鉴定，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21年3月4日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该中心对2017年热嘉幼儿园的装修行为与蒋某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该中心接到我院提供材料后，经鉴定人对委托要求、送检的鉴定材料进行综合分析，认为该中心目前能力无法满足委托要求。即现无法通过鉴定程序，确定二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即蒋某主张的热嘉幼儿园的装修行为与其患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意见，不予支持。而另一方面关于装修行为，经查，热嘉幼儿园认可2017年7月至8月铺设露天人造草坪，及之后在漏雨的时候在非蒋某所在室内铺地板革，而经询问热嘉幼儿园，人工草坪为幼儿室外活动场所，为周末铺设，铺设地板革的教室虽非蒋某所在教室，但亦未有相关的检测报告，铺设地板革时未休园，蒋某主张另铺设地板革的教室为幼儿活动室，虽热嘉幼儿园提供了2019年4月进行了相应的室内空气检测报告，但时间上非装修行为发生时，无法确定当时的有害物质情况。另蒋某于2018年2月15日确诊为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L2中危，而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的发病原因极为复杂，空气中的苯、甲醛等有害气体虽不是该病的唯一致病原因，但却属易感因素之一。故虽经鉴定在因果关系上无法得出明确意见，但从公平原则出发，考虑蒋某的损失范畴和本案的实际情况，热嘉幼儿园一次性补偿蒋某15万元。关于蒋某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部分，因如上分析，热嘉幼儿园确定的为补偿责任，非侵权责任，故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热嘉民族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补偿蒋某15万元；二、驳回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54元（蒋某已经预交50元，其余4904元蒋某申请缓交，至执行阶段扣除），由蒋某负担1903元，由热嘉民族幼儿园负担3051元。审 判 长  牟欢欢审 判 员  赵丽玲人民陪审员  杨利红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李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