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6民申2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肥矿集团张家口鑫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蔚县南杨庄乡牛大人庄村。法定代表人：官永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麒麟，河南大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林坡，河南大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鹤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兴鹤大街南段。法定代表人：杨红卫，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鹤壁市辰龙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鹤山区韩林涧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娄保军，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娄保军，男，196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鹤山区。原审被告：鹤壁市天宜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鹤山区大白线（李家荒煤矿东侧）。法定代表人：李赞军，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中原宝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1号23层2301号。法定代表人：娄保军，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李昱，女，197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原审被告：娄爱民，男，1978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鹤山区。原审被告：秦帅，男，198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鹤山区。原审被告：秦淑红，女，196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鹤山区。原审被告：李赞军，男，197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原审被告：郭泰山，男，199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鹤山区。再审申请人肥矿集团张家口鑫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鹤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鹤壁市山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山城联社）、鹤壁市辰龙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龙公司）、娄保军、原审被告鹤壁市天宜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宜公司）、李昱、秦淑红、郭泰山、李赞军、秦帅、中原宝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娄爱民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鹤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因本案当事人人数众多，由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鑫宇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2014）鹤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山城联社对鑫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的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2014）鹤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认定：“2012年9月17日，山城联社与辰龙公司、鑫宇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约定辰龙公司以其在鑫宇公司的应收账款及其权益质押于山城联社，作为山城联社向辰龙公司发放贷款的担保。鑫宇公司认可辰龙公司将应收账款质押于山城联社的事实，并确认应收账款总额为13281万元。2012年9月23日，山城联社与辰龙公司签订《质押合同》，约定辰龙公司以其在鑫宇公司的13281万元应收账款为质押物，为辰龙公司在山城联社的3200万元借款及利息、罚息及诉讼费等费用提供质押担保，质押担保期间为借款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依据上述事实认定，原审判决认为：“山城联社、辰龙公司于2012年9月23日签订的《质押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鑫宇公司对该质押担保也予以认可，应为有效。该质押权已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依法办理了登记，山城联社要求对辰龙公司出质的对鑫宇公司的应收账款在辰龙公司未偿还借款及相应利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成立。”依据上述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原审法院判决：“原告山城联社在判决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对被告辰龙公司出质的对鑫宇公司的应收账款（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编号：00598722000074951197）享有优先受偿权。”2．再审新证据的产生与发现过程。（1）再审新证据的产生过程。本案的关联案件（2014）鹤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因鹤山区财政局原局长姚成在为聚鑫公司出具保函的过程中涉嫌滥用职权，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定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对该起案件的贷款过程进行了侦查。在侦查过程中，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发现了大量的犯罪线索，并将相关人员的犯罪线索和证据交由汝南县人民检察院侦查和提起公诉。在案件的调查过程中，两家检察院对辰龙公司、聚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娄保军、山城联社理事长陈海彦、主任薛义俊、信贷经理李爱霞、鑫宇公司总经理韩克星、财务科副科长孙明丰等人多次进行询问，并调取了大量原始文件。检察院在姚成滥用职权犯案的侦办过程中所调取的原始贷款文件及对相关人员所做的刑事询问笔录显示：（2014）鹤民初字第3号、（2014）鹤民初字第4号民事案件不是两起简单的金融借款纠纷案件，在1.32亿元贷款及鑫宇公司应收账款质押的形成过程中存在大量恶意串通伪造账目、伪造文件、违法发放贷款的情况。现相关刑事案件均已审理终结，鹤山区财政局原局长姚成已被判处滥用职权罪、山城联社信贷员李爱霞已被判处违法发放贷款罪、辰龙公司实际控制人娄保军已被判处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骗取贷款罪。（2）再审新证据的发现过程。（2014）鹤民初字第3号、（2014）鹤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鹤壁中院要求鑫宇公司在1.32亿元应收账款的范围内对辰龙公司、聚鑫公司的贷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并对鑫宇公司采取了执行措施。由于上述两起案件的执行，鑫宇公司直接陷入了资不抵债的境地。2018年5月16日，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受理了鑫宇公司的破产清算一案。2020年7月30日，鑫宇公司管理人委托律师到河南省汝南县人民法院调阅相关刑事卷宗，发现检察院在刑事案件中所调取的原始贷款文件及相关的刑事询问笔录足以推翻（2014）鹤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2014）鹤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基本事实。在发现这些新证据后，鑫宇公司管理人立即向法院申请了再审。3．新证据所反映出的案件真实情况。（1）辰龙公司在鑫宇公司的13281万元应收账款是山城联社、辰龙公司、韩克星等人恶意串通虚构的。（2）山城联社、辰龙公司明知鑫宇公司无权对外提供担保、韩克星等人的行为不能代表鑫宇公司。（3）山城联社明知辰龙公司的贷款用途是偿还浚县建行的2亿元贷款，且辰龙公司事实上已无偿还能力，却向韩克星等人隐瞒了上述情况，恶意串通骗取韩克星等人出具了虚假的应收账款明细、签订了《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综上，从上述案件事实来看，由于原审法院没有掌握这些新证据，导致原审判决对基本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进而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依法应予纠正。4．本案的法律适用。本案中，鑫字公司是否应在应付账款范围内清偿辰龙公司的债务，取决于《质押合同》和《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是否有效。申请人认为，这两份合同均是无效合同，鑫宇公司没有义务清偿辰龙公司的债务，理由如下：这是两份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也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该两份合同无效。由于山城联社、辰龙公司均明知韩克星等人无权代表鑫宇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故韩克星等人在《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和应收账款明细上签字盖章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而非公司行为，鑫宇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这是两份主合同当事人串通骗取担保的无效合同。根据《担保法》第三十条第一项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山城联社、辰龙公司与韩克星签订《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的真实目的就是要让鑫宇公司为娄保军贷款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而在这样一个恶意串通的过程中，山城联社、辰龙公司又向韩克星等人隐瞒了涉案贷款的真实用途是“借新还旧”，导致韩克星等人对贷款风险产生了误判，从而骗取韩克星等人以鑫宇公司的名义提供了担保，符合骗取担保的法律要件。按照《担保法》第三十条和《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即使韩克星、孙明丰有权代表鑫宇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由于《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涉嫌骗取保证，两份合同都属于无效合同。更何况，本案中韩克星、孙明丰根本无权代表鑫宇公司对外提供担保，两份合同更属于无效合同。（四）这是两份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汝南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7刑初84号刑事判决已经查明，山城联社、辰龙公司串通韩克星、孙明丰缔结这两份合同主要是为了从事骗取贷款等犯罪活动，违反了《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骗取贷款罪”，这两份合同均属无效合同。综上，原审判决生效后出现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质押合同》和《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实际上是两份无效合同。故申请人恳请贵院再审本案，依法纠正错误，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鑫宇公司申请再审的主要理由是根据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相关人员在签订《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的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串通骗取担保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涉案《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为无效合同，鑫宇公司不承担责任。经审查原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再审申请人鑫宇公司提交的证据，鑫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克星、辰龙公司实际控制人娄保军、山城联社信贷员李爱霞等人陈述了办理涉案贷款和提供担保的经过，能够证明山城联社与辰龙公司之间金融贷款合同是真实的，而鑫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克星对其公司所欠辰龙公司的应收账款数额以及辰龙公司的贷款用途等情况均是明知的，韩克星作为鑫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明知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仍然签订《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并办理了质押手续，说明为涉案贷款提供质押担保是鑫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鑫宇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综上，鑫宇公司申请再审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肥矿集团张家口鑫宇物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郭 超审判员 魏晓华审判员 翁仙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于冰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