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4民终7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坝县天龙镇建筑工程队,住所地：平坝县天龙镇,营业执照注册号：21580151。 法定代表人：郑发学。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法学（曾用名郑发学）,男，1961年12月1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理直，男，1951年10月5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住安顺市平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顺平，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平坝县天龙镇建筑工程队（以下简称建筑工程队）、郑法学因与被上诉人黄理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21)黔0403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建筑工程队、郑法学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1）黔0403民初1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重审本案。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2021）黔0403民初17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对案涉门面房享有所有权或者管理权”错误。一审证据已经证明：本案被上诉人占有该门面房使用并“处分”该门面房。同时，一审也采信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承认了上诉人对“阳光综合大楼（原名：拉丝厂综合楼，下同）地块的土地享有使用权”，但却否认了上诉人对这一地块上的附作物“阳光综合大楼”享有所有权或是管理权。这一判定，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平国有（2000）字第038号《土地使用证》（证编号011191388）”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暂行条例》第17、19条之规定，上诉人拥有该幅土地上的“开发、利用、经营土地”权及“再转让”的处分权。而上诉人对该幅土地上行使“开发权”时，就拥有了相对应的建筑权（证据：平城规建字96第0030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物权法》第142条：“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之规定，上诉人建设的“阳光综合大楼”物权属于上诉人，而“阳光综合大楼”中的案涉门面房也就属于了上诉人。这一事实，上诉人无需再举任何证据证明。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占有案涉门面房是“合法占有”，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称该门面房是其“购得”，但出示的证据却是“予购”收条。该证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当时有购房的意思表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合法”地取得了所购物权。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其是“购房”，其所交纳的款项也只是该门面房市场价格中的一小部份而已，并非是全部物权。在未交纳完全部购房款，也未取得合法的不动产登记以前，被上诉人占有了其未交纳余款部份的财产，这就是“非法占有”。真实的事实是：当时双方约定不再补交余款后就视为租房，这符合《合同法》第61、62条规定的“交易习惯”内容。但是，不管是购房还是租房，被上诉人都没有获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被上诉人占有并处分案涉房屋所获得的利益（包括法定孳息），都属于“没有法律依据”的获益。三、本案审理适用《民法总则》第188条错误，理应适用《民法总则》196条。本案中，被上诉人非法占有上诉人的财产利益有两部份：一个是门面房的所有权，另一个是门面房的法定孳息即房屋租赁所获利益。对于门面房的所有权来说，本案中，上诉人未请求被上诉人返还财产，是因为该财产被安平办事处非法“征收”并已经破坏，无法返还原物。现上诉人正与安平办事处等单位协商“返还”。如果协商不成，上诉人依然享有另案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本案只不过是未要求返还财产权而只要求返还该财产权之中的“法定孳息”罢了。根据《民法总则》196条1、2项：“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的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财产权没有诉讼时效限制，同样，依附于这一财产权之中的“法定孳息”返还也就没有诉讼时效的限制。对于不属于自己的财产，没有只需返还财产本身而剥离“法定孳息”不返还的法律规定。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无论占用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多长时间，都不适用所谓的“占了20年就是自己的”民间误识，被上诉人不但要返还财产，还要返还相应的“法定孳息”。《物权法》第116条第二款规定：“法定孳息，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取得；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交易习惯取得。”本案中，按“交易习惯”，没有约定法定孳息归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占有上诉人财产获取的法定孳息，理应归还给上诉人。综上所述，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64条之规定，特上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为谢。 被上诉人黄理直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二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将其不当得利壹拾伍万肆仟捌佰元（￥154800元），法定孳息拾万零贰仟陆佰柒拾贰元（Y102672元），共贰拾伍万柒仟肆佰柒拾贰元（Y257472元）返还给原告。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判决生效后无理由拒不支付款项的迟延履行金（按年息12%计算），直至履行支付完毕时为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6年被告黄理直与原告郑法学口头约定购买登记所有权人为平坝县企管站的平国用（2000）字第0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范围内的阳光综合大楼里的一间过道门面（面积为25.92平方米），被告黄理直于1996年9月30日向原告郑法学支付了6000元的购房款后，原告郑法学向其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予付购小门面款人民币陆千元正（6000.00元）。收款人：郑法学。”原告认为当时约定购买门面款20000元，如被告不购买，已支付的6000元则是租金，以后租金同上。被告认为购房总价款就是6000元。双方在签订上述收条后，原告案涉房屋交付给被告进行管理使用至2018年4月24日与平坝区安平办事处签订《平坝区2017年南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安置补偿协议》。但案涉门面未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 同时查明：平坝县天龙镇建筑工程队系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为郑法学，郑法学曾用名为郑发学。1992年，平坝县乡镇企业管理局对平坝县城关镇乡镇企业管理站作出平乡企字（92）20号批复：“......同意新建拉丝厂。......二、该企业建厂投资30万元，全部由天龙建筑队筹集，......。”1997年1月29日，平坝县计划与经济贸易局对城关镇企业管理站作出《关于调整城关镇企管站拉丝厂项目的通知》载明“......经研究，认为原拉丝厂所征用的土地未改变其使用性质，同意将原批准的拉丝厂项目改为洗车场项目。......”上述拉丝厂征用的土地位于原平坝县供销社加油站北侧，即洗车场综合楼及周围的土地。2000年3月30日，平坝县城关镇企管站取得上述土地的平国用（2000）字第0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平坝县企管站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平坝县人民政府（1996）平府通28号第一项、（1996）平府43号批复征用的土地（位于平坝县城关镇尧南村滇黔公路左侧、现平坝石油公司加油站北侧）即现平坝县城关镇停车洗车场，征地费用全部是郑法学出资，权属与我站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首先，原告诉请被告返还不当得利，应当举证证明其系案涉门面权利人，被告得利与原告受损失有因果关系。原告陈述将案涉门面卖给被告，被告并未全面履行买卖合同支付对等价款，故双方只是租赁关系，但被告并未按约定支付租金，案涉门面依然属于原告所有。原告虽举证证明对阳光综合大楼地块的土地享有使用权，但并未举证证明现对案涉门面房屋享有所有权或是管理权，且原告交付门面给被告使用至今，并未向被告主张买卖门面款亦或是租金，与常理相悖。被告认为已经支付的6000元就是购买案涉门面的所有价款，不存在租赁关系，且辩称原告建筑工程队不是适格的主体。案涉门面房屋在原告享有使用权的土地范围内，原告郑法学系建筑工程队法定代表人，平坝县企管站出具《证明》说明案涉门面土地出让金系原告郑法学出资，因此，二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对被告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无论原、被告之间是买卖关系还是租赁关系，被告对案涉门面均是合法占有，对案涉门面进行管理使用取得的利益并非没有法律根据。其次，原告郑法学于1996年将案涉房屋交付被告使用至今已超过二十年，双方无论是买卖或是租赁关系，如被告未全面履行相应合同义务，原告均应积极主张权利，从1996年至起诉之日显然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保护期二十年，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情形。综上原告主张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平坝县天龙镇建筑工程队、郑法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62元，减半收取2581元，由原告平坝县天龙镇建筑工程队、郑法学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返还租金及孳息，属于金钱给付请求，该请求权依法受到法定诉讼时效的约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之规定，从1996年上诉人将案涉商铺交付给被上诉人使用至今，已然超过法定最长诉讼时效的规定，人民法院对其权利不予保护，故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62元，由上诉人郑法学、平坝县天龙镇建筑工程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玉 审判员 陈雯贞 审判员 董伟才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周愿垚 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