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怀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衡，北京京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兰，北京京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善滨。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坤，北京市京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效光。上诉人王怀磊因与被上诉人王善滨、刘效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2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怀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善滨、刘效光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善滨、刘效光并未证明王怀磊曾委托或授权刘效光与王善滨签订合同，案涉工程系由王怀磊分包给刘效光，案涉合同主体应为刘效光与王善滨；涉案3#楼劳务费用为89590元，涉案4#楼劳务费为86940元，扣除王怀磊已经支付的172100元劳务费，剩余未支付劳务费为443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善滨、刘效光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怀磊的上诉主张。王善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怀磊、刘效光连带给付北京大兴新机场南航基地4号机组过夜用房项目劳务费92065元；2.诉讼费用由王怀磊、刘效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善滨与王怀磊曾于2018年合作施工安装空调；王怀磊与刘效光系同乡关系；王怀磊陈述其于2018年年底从北京国泰鼎盛建筑有限公司处承包了北京新机场南航基地生产运行保障设施运行及保障用房项目消火栓工程（下称“案涉工程”），涉及3#楼综合过夜用房消防工程和4号机组过夜用房项目消火栓喷淋工程；刘效光受雇于王怀磊，负责施工现场管理工作；2019年3月5日，刘效光代王怀磊（甲方）与王善滨（乙方）签订了案涉工程4号机组过夜用房消火栓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由王善滨负责消火栓喷淋工程的施工及安装，甲方提供材料，机械工具及耗材由乙方负责；施工费用：消防工程按实际发生计算，喷淋115元/个点位，所有工程量以施工图为依据，包含施工人工费、机械费用、耗材费用、管理、食宿、杂费、保险延误及前期施工中的问题处理等与该工程相关的一切费用，施工过程中因乙方原因自行撤场的，撤场费用由乙方自负，该单位价格为最终包死价格，不再进行调整；开工日期2019年3月1日，竣工日期2019年5月30日。工程施工完毕且竣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甲方将一次性拨付给乙方至合同总额95%施工款，余款5%作为工程保修款，保修期两年。保修期内，乙方必须有专人对业主使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进行保修。如果因为乙方维修不及时给业主造成损失，乙方必须赔付业主损失并从保修款中扣除。保修期间第一年甲方拨付给乙方2%保修款，保修期届满后的30天内，乙方保修及时且未给业主造成损失，甲方一次性付清乙方3%工程保修款”；关于该协议，王善滨提供的版本首页甲方处手书“北京泓泰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王怀磊提供的版本甲方处手书“北京国泰鼎盛建设有限公司”，落款处甲方法人代表或授权委托人处有刘效光签名及手印，落款乙方处有王善滨签名及手印；经询问，王善滨称其提交的协议中甲方处“北京泓泰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字样记不清是谁书写；刘效光称当时其签订协议时甲方处为空白，并未填写任何公司名称；另外，王善滨称其与王怀磊也签订了3#楼综合过夜用房消防工程的劳务分包协议，协议只有一份，由王怀磊持有；王怀磊提交了该3#楼的劳务分包协议，合同首页甲方为王怀磊，落款处甲方加盖了“北京泓泰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协议签订后，王善滨组织工人进行了消防喷淋工程施工，并于2019年6月完工；2019年6月30日，案涉消防工程验收合格，现已投入使用；关于双方之间的关系，在2021年2月2日本院组织的谈话中，王怀磊否认与王善滨有合同关系，是刘效光与王善滨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但在对王善滨的证据质证时又称南航基地综合业务用房3#楼和4#楼是跟随其施工的；在2021年3月4日开庭时，刘效光陈述其受雇于王怀磊，应由王怀磊给付王善滨劳务费；王善滨称是王怀磊找其施工的案涉工程，刘效光是王怀磊雇佣的管理人，合同也是王怀磊让刘效光代签的；关于工程量及劳务费数额；王善滨为证明工程量和价款，提交了手写的总计工程量清单、南航3#楼工程量清单、4#楼工程量清单，其中南航3#楼工程量清单和4#楼工程量清单均由刘效光、王善滨签字，3#楼工程量清单中记载内容为“上喷527个、报警阀9台，527×170=89590元，9×400=3600元，89590+3600=93190元，2019.6.14日刘效光王善滨”，4#楼工程量清单记载内容有“7层至10层上喷595个、下喷756个，10层主管100米（注：2-6层主管，孙保柱做了21米，其中张元刚班组7米，王善滨班组14米），595×5=2975元，756×115=86940元，主管100米×25=2500元，扣14米×25=350元，上述计算为92065元，又扣除49000元，剩余总钱数43065元”；总计工程量清单中载明“3#扣93190元、4#楼92065元、给王怀磊帮工14409元，合计199664元，扣除已经支付142900元，剩余56764元”；王怀磊在2021年2月2日的谈话中质证称工程量清单中工程量认可，但帮工的14409元不是跟其施工的，是王善滨与北京汇鑫实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的内容，其在2021年3月4日庭审中又称不认可工程量，在2021年3月8日谈话中称4#楼与其无关，其未给付王善滨4#楼的劳务费；刘效光质证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其署名的4#楼工程量清单中，价款都是王怀磊和王善滨确定的；关于已经支付的劳务费数额；王善滨称王怀磊已经给付142900元，其中通过刘效光支付了22500元、通过冷雨夜支付12500元、王怀磊支付了107900元。王怀磊称其支付了王善滨190100元、刘效光支付了22500元、另给付现金8000元，共计220600元，为此其提交了手写记账明细；王善滨质证称2020年1月9日的10000元系非主基地、2019年10月20日的1200元系管道运输款项、2019年8月3日200元不是劳务费，均与本案无关，另手记账目中包含了刘效光给付的款项；王怀磊对其所述的给付款项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关于4#楼已付劳务费，王善滨称双方并未明确给付的款项中哪些属于4#楼的劳务费；在法院组织双方协商4#楼已付劳务费的数额时，王怀磊称4#楼未给付过劳务费；在2021年3月12日庭审中，刘效光称4#楼尚欠劳务费43065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施工协议、微信转账记录、工程量清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在作出判决前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王善滨是否有权要求王怀磊、刘效光给付劳务费及应付劳务费的数额。首先，需明确案涉消防工程的合同主体；王善滨称其与王怀磊存在工程承包关系，是王怀磊让其进行施工的，王善滨为此提交了施工协议、微信转账凭证；王怀磊虽不认可其与王善滨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但其在2021年2月2日的谈话中表示南航基地3#楼和4#楼是王善滨为其施工，施工内容是其从北京国泰鼎盛建筑有限公司处承包的工程项目；刘效光在庭审中亦表示其代王怀磊与王善滨签订了4#楼的协议，其仅是王怀磊雇佣的现场管理人；王善滨亦认可刘效光的上述陈述内容；王怀磊虽表示其将工程分包给了刘效光，之后又称和刘效光合伙承包案涉工程，但其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分包或合伙的主张均不予采信；另外，4#楼协议的落款刘效光签名处有“法人代表或授权委托人”等字样，王善滨和王怀磊各自所持的版本首页的甲方处公司名称不同，王怀磊所持协议“北京国泰鼎盛建设有限公司”与其所述的北京国泰鼎盛建筑有限公司不一致；刘效光提交的王怀磊欠其劳务费的清单亦证明刘效光受雇于王怀磊的事实；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定刘效光系代理王怀磊与王善滨签订合同，4#楼的合同应直接约束王善滨和王怀磊；其次，关于王善滨是否有权主张劳务费及劳务费的数额问题；王善滨与王怀磊之间形成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王善滨进行了劳务施工，施工的消防工程于2019年6月30日竣工验收，现已投入使用，故作为劳务提供者的王善滨有权要求王怀磊给付劳务费；至于劳务费的数额，王怀磊虽不认可4#楼工程量清单中载明的价款，但其在2021年2月2日的谈话中认可了4#楼的工程量，且作为代理人的刘效光称其在确认工程量并出具4#楼工程量清单时向王怀磊确认了单价，清单中的价格是王怀磊和王善滨协商的价格，此价格亦与协议中的价格相印证，故本院对于清单中载明的劳务费数额予以确认，4#楼的劳务费总额为92065元；至于王怀磊应给付的劳务费数额，其虽表示未给付过4#楼的工程款，但是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王善滨提交了4#楼工程量清单的照片打印件，与刘效光持有的该清单复印件内容一致，该清单中有该二人的签名和手印，载明了截至2019年6月14日，4#楼剩余劳务费43065元；刘效光在庭审中亦表示4#楼尚欠劳务费43065元；再次，关于欠付劳务费的给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4#楼协议中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给付至合同总额95%，余款5%作为保修款，保修期2年，保修期间第一年付2%保修款，保修期届满后的30天内，乙方保修及时且未给业主造成损失，甲方付清3%保修款；因双方均认可2019年6月30日竣工验收完毕，保修期届满之日为2021年6月30日，现王善滨可要求给付至劳务费总额的97%，即89303元；扣除已经给付的部分，王怀磊还应给付40303元；至于剩余3%的保修款2762元，在2021年6月30日保修期届满后，王怀磊应给付王善滨。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21年3月16日判决：一、王怀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善滨剩余工程款40303元；二、驳回王善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支付金钱，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由王怀磊向王善滨支付劳务费及劳务费的数额是否适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务费的支付主体，王怀磊主张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为刘效光与王善滨，并无证据证明王怀磊曾委托或授权刘效光与王善滨签订合同，故其无需向王善滨支付劳务费，其应当对自己的上述主张承担证明责任；经查，案涉协议刘效光签名处有“法人代表或授权委托人”字样，刘效光表示其代理王怀磊签订合同且提交了王怀磊欠付其劳务费的清单予以佐证，王善滨亦认可刘效光与王怀磊系雇佣关系的事实，鉴于王怀磊并未提供具体证据对上述事实予以反证，且其主张与其在上诉状中表示其已向王善滨支付劳务费的行为相互矛盾，一审法院综合案涉证据并听取当事人陈述后，认定案涉合同直接约束王善滨与王怀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王怀磊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王怀磊应当支付的剩余劳务费数额，王怀磊主张扣除其已经支付的172100元劳务费，剩余未支付劳务费为4430元；经查，在王善滨提交的总计工程量清单上，4#楼工程量清单载明“上述计算为92065元,又扣除49000元，剩余总钱数43065元”，清单上均由刘效光、王善滨签字，鉴于王怀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于案涉工程量的具体结算标准及结算数额的证据，一审法院据此采信了王善滨的主张并结合案涉合同对保修款的约定计算王怀磊应当支付的剩余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王怀磊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王怀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元，由王怀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雪青书 记 员 薛 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