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芳城园二区15号。法定代表人：田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威，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康君盛世卷帘门销售部，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四村市场路12号（京开路西侧）。经营者：宋志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家乐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康君盛世卷帘门销售部（以下简称康君盛世销售部）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1）京0106民初6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家乐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康君盛世销售部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维修制作合同》、北京家乐福公司鲁谷店时任维修部经理安某在离职前签字确认的结算单、邮件记录、安某及靳某证言互相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错误。安某证言明确陈述工作到2017年5月17、18号，仅因年假未休社保才延续到2017年6月；但安某签字的所谓结算单上，日期均为2017年5月19日，证人证言自相矛盾，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证人靳某陈述在其担任家乐福鲁谷店工程部经理助理期间，所有的工程都是按照公司流程下订单、验收结算的，不存在未下订单就施工的情况，明显与本案被上诉人主张事实不符。2.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承揽行为。安某没有上诉人授权委托，合同中也没有指定安某为联系人，安某也并非上诉人鲁谷店负责人，安某没有权利代表上诉人确认工程完工的事实，其签字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依据《维修制作合同》约定，不仅上诉人没有发出过订单，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验收需要的《技术说明》及出货自检报告，甚至没有任何进货采购单据、现场施工照片，仅凭安某的签字就认定被上诉人实施了施工行为，显然证据不足。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致电李海松了解的事实，属于法院调查收集的证据，应当在法庭进行质证。一审法院在已经休庭后自行调查证据，并未经再次开庭质证的情况下，直接作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显然违反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李海松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康君盛世销售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康君盛世销售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北京家乐福公司支付装饰维修费用99764.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君盛世销售部主张北京家乐福公司拖欠其装饰维修费用99764.61元并针对该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双方签署的维修制作合同三份，佐证其公司为北京家乐福公司提供维修服务。合同显示：康君盛世销售部（乙方）为北京家乐福公司、北京创意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甲方）提供卷帘门维修、电机维修、特殊用品制作服务。合同第一条约定：1．由甲方向乙方传真订单，乙方须按照订单要求提供维修、制作服务；2．乙方在收到甲方传真的订单后应回传确认函，如有任何问题必须在一个工作日（8小时）内书面通知甲方，否则视为接受订单；3．甲方有权根据计划的变更以及乙方维修质量、订单的执行情况、售后服务质量等条件对乙方的维修设备进行及时调整，乙方有义务积极配合……。合同第三条约定：1．甲、乙双方同意在本合同明确的验收条件及付款条件下，共同遵守经需方确认的价格；2．付款条件：乙方在每项工作完成后……。合同还对维修／制作质量要求、验收、双方违约责任、保密条款、合同解除、纠纷解决等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三份合同除合同期限外，其他内容基本一致。合同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一年一签。北京家乐福公司对三份合同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没有2017年的合同，且合同均属框架合同，必须结合确认单，公司从未向康君盛世销售部发过订单，双方并未履行合同。2．2013年至2017年北京家乐福公司鲁谷店的结算单7张、证人安某证言及安某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佐证具体施工明细及实际欠费金额。单据显示：康君盛世销售部于2013年10月18日为鲁谷店实施逆变器整流器更换安装工程，金额8680元；2013年12月2日进行棉布帘制作，金额16617.60元；2013年11月24日进行收银台改造，金额18570元；2013年11月24日进行生鲜区电源线改造，金额14625元；2013年11月24日进行墙面粉刷，金额33634.20元；2013年12月20日进行棉布帘制作，金额2242.60元；2017年3月12日进行更换电机及维修卷帘门，金额5395.21元。前述7张单据下方均手书“安某2017.5.19工程已干完情况属实”。证人安某出庭作证陈述：自己2008年4月到北京家乐福公司工作，2013年调到石景山鲁谷店一直干到2017年5月17、18号，因为母亲去世，与店长有冲突辞职，因为年假未休，所以社保交到2017年6月。在鲁谷店工作时任维修经理，康君盛世销售部施工与自己对接，因为总裁经常来检查，店长一句话“我要的是结果”，当时催得紧，所以就未按照流程，让康君盛世销售部直接做了相关工作，康君盛世销售部会给自己发报价单，自己根据报价单核对工作量，报价单发送到助理靳某邮箱。因为没按流程走，也没给人结账。相关单据上的签字是自己离职前在办公室签的。2018年夏秋那阵，具体日子记不清楚了，原告和自己一起到老西安饭庄找当时的店长李海松催要钱款，李海松当时已去方庄店当店长。安某还对工作流程等内容进行了陈述。安某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2013年4月至2017年6月，北京家乐福公司鲁谷店为其交纳社会保险。北京家乐福公司认可安某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真实性，但不认可结算单及安某证言，认为安某并非店长，无权在结算单上签字，合同亦未约定安某为合同负责人，店长是鲁谷店的法定负责人；安某陈述其5月17、18号离职之后没再干，社保因为年假问题交到6月，但结算单是5月19日所签，证言陈述相互矛盾；安某2017年就已离职，离职后还和康君盛世销售部一起要钱，违背常理；安某称其2013年之前因为其他店面就和康君盛世销售部合作过，结合其陈述2018年离职后还和其找店长，说明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安某在证言中陈述了工作流程，又陈述没有价格表只是自己确认过，自己有权确认，相互矛盾；安某自己陈述没有施工过程的相关证据。3．邮箱的记录录像及靳某证言。邮箱记录显示：kangjun526@126．com邮箱向jinjun0028@163．com邮箱2013年10月18日发送过家乐福鲁谷店逆变流器更换安装工程单据、2017年3月14日发送过家乐福鲁谷店更换电机及维修卷帘门工程预算书。前述两封邮件所发送单据与康君盛世销售部所提交结算单内容均相同。邮箱记录还显示，kangjun526@126．com邮箱向jinjun0028@163．com邮箱2013年10月14日发送过家乐福鲁谷店软门帘、挂件制作工程单据。康君盛世销售部未出示过该张单据。证人靳某陈述其2008年12月至2017年3月期间在家乐福鲁谷店工作，任工程经理助理，经理是安某。康君盛世销售部施工在家乐福鲁谷店施工，当时所有的报价单都发到自己的私人邮箱内。所有的工程都要按照流程来走。在自己任职期间有总部领导来公司店视察情况。康君盛世销售部的施工款是否给付自己不清楚，自己只是助理。北京家乐福公司对邮件记录录像及预算书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收件人亦无法确认。康君盛世销售部发送邮件的邮箱系私人邮箱，不是北京家乐福公司工作邮箱，不能证明其将预算书发送给了北京家乐福公司；邮件没有任何正文，无法判断邮件的意思表示；视频中有三张预览表，其中第三张关于家乐福鲁谷店软门帘、挂件制作工程这封邮件与康君盛世销售部提交的书面结算单不符。对靳某证言，北京家乐福公司认为靳某当时确实鲁谷店员工，证人陈述的所有的施工都应按照流程来的部分认可，符合双方约定。康君盛世销售部认为证人陈述部分内容真实性需要完善，确实存在康君盛世销售部在未收到北京家乐福公司未出具书面订单的情况下进行施工的情形。一审法院另查，案外人李海松曾任北京家乐福公司鲁谷店店长。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所提供电话（双方所提供电话一致）致电李海松，核实相关情况。李海松陈述2018年安某与康君盛世销售部确实因为施工款问题找过自己，具体日期记不清楚，具体是安某负责，和自己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康君盛世销售部主张北京家乐福公司前期维修、制作款99764.61元并针对其主张提交了《维修制作合同》、北京家乐福公司鲁谷店时任维修部经理安某在离职前签字确认的结算单、邮件记录、安某及靳某证言等证据，上述证据材料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主张。北京家乐福公司虽然不认可，但未就此提交相反证据。诉讼时效一节，康君盛世销售部与安某均陈述2018年夏秋季节一起找原店长李海松催要，李海松系向一审法院陈述确实找过，故一审法院认定，康君盛世销售部的主张未过法定诉讼时效。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判决：北京家乐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康君盛世销售部制作、维修费用99764.6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诉讼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康君盛世销售部主张北京家乐福公司拖欠前期维修、制作款99764.61元，并针对其主张提交了《维修制作合同》、北京家乐福公司鲁谷店时任维修部经理安某在离职前签字确认的结算单、邮件记录、安某及靳某证言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主张，事实认定清楚；加之一审法院向原店长李海松核实情况，可补强该事实认定。北京家乐福公司不认可康君盛世销售部的事实主张，但未就此提交相反证据否定其主张事实存在的可能，故本院尊重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对康君盛世销售部的事实主张予以确认。关于诉讼时效，康君盛世销售部与安某均陈述2018年夏秋季节一起找原店长李海松催要，李海松系向一审法院陈述确实找过，故一审法院认定康君盛世销售部的主张未过法定诉讼时效，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北京家乐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06元，由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俊晔审 判 员 李明磊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郝琪琪书 记 员 刘 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