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452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旭阳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五区四号楼。法定代表人：杨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柔刚，北京市华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阴陟峰，男，1982年4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旭阳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阴陟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31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阳公司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二、四项，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五项，改判：1.我公司不支付阴陟峰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28日工资差额1315.6元；2.我公司不支付阴陟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3921.58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甲方）和阴陟峰（乙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6条约定，乙方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已认可甲方可根据工作需要安排乙方到甲方的任一关联公司工作，乙方服从甲方的工作安排，如乙方违反此项约定，视为严重违纪。同时，《劳动合同书》第20条约定，乙方严重违纪，甲方可以通知其解除劳动合同且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由于我公司是面向全国的集团性公司，招聘员工的首要条件就是能接受根据公司安排到我公司任一关联公司及所在区域工作的特别要求，因此该劳动合同条款是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基础。并且合同条款合理合法，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地方。阴陟峰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对我公司的相关要求表示完全接受，在真正履行时却寻求种种借口拒绝履行劳动合同的义务，违背诚实信用，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的标准相互矛盾。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阴陟峰已经按照《劳动合同书》的要求，于2007年12月至2020年3月期间在北京正诚伟业煤焦化工有限公司、北京旭阳宏业化工有限公司、旭阳集团有限公司三个关联公司之间进行劳动关系变更，该期间阴陟峰并未对工作单位的变更及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有过任何异议。2020年5月，我公司再次对阴陟峰的工作单位进行调整时，向阴陟峰作出“新岗位与你目前从事的工作内容内勤统计岗相近”，“薪资随岗调整”等承诺，其还享有补贴、定期休假探亲、住宿等福利。阴陟峰一方面购买了前往我公司关联公司的车票，另一方面却认为此次调整违法，拒绝到岗报道，其行为显然与双方之间形成的原有事实和惯例相互矛盾。3.阴陟峰在一审中增加了其在劳动仲裁期间未提出的独立诉讼请求，违反劳动争议仲裁前置处理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直接予以处理错误。阴陟峰在劳动仲裁提出的第2项仲裁请求为，裁定我公司为其补齐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间每月500元的职务津贴3000元及2020年4月绩效考核扣减的858元，共计3858元。最终劳动仲裁裁决书仅支持了阴陟峰于2020年4月绩效考核扣减的858元。阴陟峰在一审期间，虽然没有再主张要求职务津贴3000元，却将其在劳动仲裁期间未主张的2020年1月因绩效考核扣减28.6元，2月因绩效考核扣减429元作为增加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我公司认为阴陟峰在一审增加的要求我公司承担2020年1月因绩效考核扣减28.6元，2月因绩效考核扣减429元的诉讼请求为独立的劳动争议诉求，与阴陟峰在劳动仲裁期间提出的诉求具有可分性。在劳动仲裁未对该事实和证据进行认定的前提下，一审的判决显然违背了劳动争议应由劳动仲裁前置处理的法律规定。阴陟峰辩称，不同意旭阳公司的上诉请求，我亦不认可一审判决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数额，但未提出上诉。阴陟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旭阳公司支付我违法解除赔偿金504400元；2.旭阳公司支付我2020年1月1日至5月28日工资差额1315.6元；3.旭阳公司支付我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2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783.91元。旭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阴陟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15484.4元；2.无需支付阴陟峰工资差额8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旭阳伟业煤焦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雪岗，于2013年7月30日变更名称为北京正诚伟业煤焦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诚煤焦公司）。北京旭阳宏业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雪岗，于2020年12月7日变更名称为旭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路。2007年11月22日，正诚煤焦公司与阴陟峰签订了期限至2010年11月21日的劳动合同。2008年1月23日，正诚煤焦公司与阴陟峰签订了期限为2007年11月22日至2010年11月2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岗位为市场管理部专员，工作地点为北京，后又续订合同至2017年11月21日。到期当日，在未领取经济补偿的情况下，由正诚煤焦公司安排，阴陟峰（乙方）与旭阳公司（甲方）签订了期限至2020年11月20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担任营销类岗位；劳动合同第六条约定，工作区域和工作地点为北京及甲方关联公司所在的区域（包括但不限于邢台、定州、唐山、沧州），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已经认可甲方可根据工作需要安排乙方到甲方的任一关联公司工作，乙方服从甲方的工作安排，如乙方违反此项约定，视为严重违纪；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约定，如乙方一年内累计旷工五日及以上或连续旷工三天及以上为违反重大劳动纪律行为，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正诚煤焦公司为阴陟峰缴纳2007年12月至2008年7月、2011年8月至2012年8月期间社会保险，旭阳公司为阴陟峰缴纳2008年8月至2010年5月、2012年9月至2020年3月期间社会保险，旭阳集团有限公司为阴陟峰缴纳2010年6月至2011年7月的社会保险。阴陟峰2019年5月至2020年5月的工资条显示，其工资标准为14300元；旭阳公司上述期间分别向阴陟峰发放工资14200元、14850元、14800元、14800元、14800元、14800元、14300元、14300元、14271.4元、13871元、60860元（其中46560元显示为补发）、13442元、13642.53元；阴陟峰于2020年1月、2月、4月绩效不足1，分别扣减绩效工资28.6元、429元、858元。旭阳公司另于2020年1月22日向阴陟峰转账支付11640元。阴陟峰于2020年1月1日至5月28日已休3天年休假。2020年5月15日，旭阳公司通知阴陟峰，作出对其工作地点调整的决定，将其调往位于呼和浩特的呼和浩特旭阳中燃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燃能源公司），薪资随岗调整，工资和社保由中燃能源公司安排发放缴纳，要求其于5月18日前做好工作交接，并于5月20日前往中燃能源公司报到，逾期未到岗报到，则按照旷工处理。2020年5月28日，旭阳公司向阴陟峰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载明“你与本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因以下原因，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决定从2020年5月28日起解除与你的劳动关系。解除原因：因你本人的工作表现及公司业务需要，经公司研究决定，并根据劳动合同第六条约定调整工作地点后，你明确拒绝公司安排，至今未到岗报道，连续旷工超过3日，已构成违反重大劳动纪律行为。现公司按照劳动合同书之约定，解除与你的劳动关系，并不需要再给予你经济补偿。”2020年6月1日，阴陟峰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提出本案前置仲裁申请，要求旭阳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15484.4元、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工资3858元、2020年1月1日至5月2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0286.09元。2020年10月23日，丰台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3397号裁决书，裁决旭阳公司支付阴陟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15484.4元、2020年4月1日至4月30日工资差额858元、2020年1月1日至5月2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469.44元，并驳回了阴陟峰的其他仲裁请求。阴陟峰及旭阳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结果，起诉至一审法院。阴陟峰主张，旭阳公司依照2019年4月20日发布的《营销总公司全员考评及12421管理办法》及2019年4月24日发布的《提交绩效合约通知》对其进行考核并扣减工资，但上述文件系倒签，只以邮件局部通知而未在办公系统公示，且并未对绩效评分办法进行详细规定，主观因素主导性强；此外其每天工作可量化，如有问题可以当时提出，月底统一清算不能排除主观故意。旭阳公司对阴陟峰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并提交《旭阳集团2019年月度绩效考核办法（试行）》及绩效合约等为证。阴陟峰对绩效合约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旭阳公司提交的绩效考核办法为旧的考核文件，还有新的考核文件。旭阳公司主张，2020年1月22日向阴陟峰发放的11640元系其2019年的奖金，随2020年3月工资补发的46560元系经其申请提取的2018年的长期留存奖金。旭阳公司就其上述主张提交申请书、微信记录等为证。微信记录显示，阴陟峰表示其在写奖金提取的申请，询问留存公司奖金的金额，获得的答复为“18年留存奖金税前金额为46560元”，阴陟峰表示其加起来一共五万多。阴陟峰不认可申请书的真实性，表示微信记录只能证明其申请过留存奖金，不能证明该笔46560元的性质。阴陟峰主张，上述两笔款项均为2019年的奖金。旭阳公司主张，其按照劳动合同约定调整阴陟峰工作岗位，而阴陟峰未按要求报到，于2020年5月20日至5月28日旷工，且阴陟峰存在虚报差旅费票据的情况，公司为合法解除劳动合同。旭阳公司就其主张，提交岗位调动通知及旷工警示邮件、驻外人员补贴及待遇制度、差旅费票据及说明、出差报销的制度及员工基本行为红线规定、微信记录等为证。阴陟峰对微信记录真实性不持异议，表示邮件缺乏自己回复内容不完整，对其余证据不认可，表示当时差旅费报销当时经过严格审核没有问题，不认可存在驻外补贴。阴陟峰主张，其并未旷工，旭阳公司为恶意调岗。阴陟峰表示，其家庭在北京生活多年，已向公司表示不同意至外地工作，而此次调岗要求其至内蒙古工作；其于2009年至2019年7月从事焦炭业务，于2019年8月调到市场部从事化工品相关工作，而此次调岗要求其从事内勤统计岗工作，且薪资随岗位调整，工作时间延长。阴陟峰就其主张提交打卡截图、微信记录、微信工作日志截图、购房合同、录音等为证。旭阳公司对工作日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旭阳公司及阴陟峰均认可2020年1月22日发放的11640元为2019年奖金，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旭阳公司主张随2020年3月工资补发的46560元为2018年奖金，且其主张与微信记录相对应，阴陟峰虽不予认可，但就此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法院采信旭阳公司的该主张。旭阳公司于2020年1月、2月、4月因绩效考核原因扣减阴陟峰绩效考核工资，但就此扣减的依据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旭阳公司应当支付阴陟峰2020年1月1日至5月28日工资差额1315.6元。双方均认可，阴陟峰2020年已休年休假3天，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经核算，阴陟峰尚余1天未休年休假，故旭阳公司应支付阴陟峰2020年1月1日至5月2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393.18元。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记载，旭阳公司解除与阴陟峰劳动合同的原因系其不服从公司调整工作地点安排，未到岗报到构成旷工。现旭阳公司又主张系因阴陟峰虚报差旅费，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工作地点系劳动合同的重要内容，对劳动者的工作和生活具有重要影响。劳动合同中虽就工作地点的变更作出约定，但旭阳公司此次对阴陟峰作出的调整工作地点的安排，首先，并非仅为工作地点的变动，其要求阴陟峰由旭阳公司至中燃能源公司工作，并由中燃能源公司发放工资、缴纳社保，薪资随岗调整，实质是对劳动合同主体、劳动报酬等多项内容的变更；其次，阴陟峰提供的证据已能证明，他于北京形成了稳定的家庭和工作关系，将工作地点调整为呼和浩特，必然对阴陟峰的生活产生重大影响；最后，旭阳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作出该决定后，对阴陟峰采取了合理的弥补措施。因此，旭阳公司对阴陟峰工作地点的调整不具有合理性，其在未与阴陟峰就此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因阴陟峰未按要求报到视为他旷工，解除与阴陟峰的劳动合同，实为不妥，应支付阴陟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阴陟峰于2007年11月22日入职正诚煤焦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由正诚煤焦公司安排入职旭阳公司，且未领取解除的经济补偿，故在计算违法解除赔偿金时，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算。综上，旭阳公司应当支付阴陟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3921.58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旭阳营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阴陟峰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28日工资差额1315.6元；二、旭阳营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阴陟峰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2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393.18元；三、旭阳营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阴陟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3921.58元；四、驳回阴陟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旭阳营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工资差额。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劳动报酬问题产生争议时，在劳动者申请劳动仲裁之日前二年的保存期内，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前置仲裁程序中，阴陟峰提出仲裁申请，要求旭阳公司向其支付自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3858元。旭阳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就是否向阴陟峰足额发放劳动报酬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证据显示，旭阳公司在向阴陟峰发放的2020年1月、2月、4月工资中共扣减绩效考核工资1315.6元，但未就扣减工资的依据提交充分证据，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相应月份工资差额应予补足。旭阳公司上诉主张阴陟峰在一审中增加了仲裁期间未提出的独立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不应予处理，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阴陟峰对被扣减工资性质的陈述存在变化，但属劳动者的认识误区，且阴陟峰的诉讼请求亦未超出仲裁请求的扣减工资期间及数额的范围，故旭阳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判决旭阳公司支付阴陟峰工资差额1315.6元，处理并无不当。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旭阳公司于2020年5月28日以阴陟峰拒绝旭阳公司调整其工作地点的安排、构成连续旷工违反劳动纪律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旭阳公司应就其公司作出解除行为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旭阳公司在与阴陟峰签订的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内，提出将阴陟峰调往中燃能源公司，薪资随岗调整，工资、社保由中燃能源公司安排发放缴纳。旭阳公司虽主张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其公司可根据工作需要安排阴陟峰到任一关联公司工作，然而，即便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用人单位可以单方变更工作地点的，仍应对工作地点的变更进行合理性审查，阴陟峰入职后长期稳定在北京工作，双方劳动合同的实际履行地点一直在北京，旭阳公司将其工作地点调整为呼和浩特，必然对阴陟峰的工作生活产生重大影响，旭阳公司采取的措施亦不足以弥补。此外，旭阳公司与中燃能源公司虽系关联公司，但二公司为独立法人，是不同的用工主体，旭阳公司对阴陟峰进行的工作调整，不仅包括工作地点从北京变更至呼和浩特，亦包括拟对用工主体进行变更，薪酬待遇及社保缴纳亦产生不确定性，阴陟峰是否与中燃能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应当遵循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并非旭阳公司与阴陟峰签订的劳动合同所能约束，亦非旭阳公司单方作出的调整行为可以导致。综上，旭阳公司对阴陟峰所作的工作调整，系对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所作的重大变更，且涉及到第三方中燃能源公司，故应以各方协商一致为前提。在阴陟峰表示不同意，双方未能就此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旭阳公司以阴陟峰未按要求报到视为旷工为由解除与阴陟峰的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应支付阴陟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法院核算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旭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旭阳营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洁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金铭书 记 员 陈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