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2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菲，女，1989年6月11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南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淑春，女，1959年10月21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苹，吉林钧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鹏飞，男，1984年4月8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净月区。上诉人刘菲因与被上诉人崔淑春、董鹏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6民初4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菲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崔淑春对刘菲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崔淑春主张的款项性质为借款，属事实认定错误。该笔27万元款项，系崔淑春对刘菲、董鹏飞夫妻二人的赠与，而绝非所谓的借款，本案事实与证据，难以认定存在借贷的合意。1.从崔淑春提起诉讼的时间来看，上诉人与董鹏飞因夫妻感情破裂，诉讼离婚，于2020年6月12日法院受理，在此情况下，崔淑春提起的所谓民间借贷的诉讼，这一诉讼背景，足以对借贷关系的证据及理由产生合理怀疑。2.从董鹏飞向崔淑春出具的借条的形式上看，一方面，虽然日期写的是2017年6月11日，但借贷关系本身不存在，借条形成的日期无法确认为是记载的日期，系董鹏飞为与崔淑春协作配合起诉而特意制作的借条；另一方面，刘菲未在该借条上签字，未对借款关系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司法解释，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而，从形式上判断，这一借条明显是董鹏飞与崔淑春串通而形成，意图非常明显，就是在董鹏飞与刘菲的离婚财产分配上，获取合法利益之外的不当利益，损害刘菲利益。3.从董鹏飞与崔淑春的亲情关系上看，董鹏飞在与刘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母亲为儿子儿媳在房屋装修等用款事项上进行资助是普遍情形，根据一般的生活判断，难以认定具有借贷的客观事实。因此，崔淑春提出的关于借贷的主张，显然与正常理性人的生活判断相悖，作为关键证据的借条存在重大可疑性，对于该借条予以采信，违背社会大众的一般认知，崔淑春提出的诉讼和证据，足以应当令裁判者产生合理的怀疑，而原审法院却未能正确地对待上述合理怀疑，进而作出错误判决。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未能正确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未能正确地适用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等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法律适用上存在严重错误。并且，原审判决因未能正确地适用证据规定司法解释，在借条这一关键证据的审核认定上存在严重错误，违反了日常经验法则，致使作出了支持进行恶意串通的崔淑春和董鹏飞的非法诉求，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错误判决。崔淑春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鹏飞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淑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董鹏飞、刘菲立即给付崔淑春借款270,000.00元,并以27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立案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2、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董鹏飞、刘菲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董鹏飞、刘菲原为夫妻关系，董鹏飞与崔淑春为母子关系。2017年5月27日，崔淑春与案外人陈净君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崔淑春将其名下位于长春市绿园区一汽一生活区205栋4142号的房屋以270,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陈净君。同日，刘菲向案外人出具收条一枚，载明：今收到房屋定金伍仟元整，违约定金不退。刘菲在收款人处签名。2017年6月6日，案外人陈净君遵崔淑春崔淑春指示，将剩余房款265,000.00元汇入刘菲银行账户，刘菲又将265,000.00元转入董鹏飞银行账户，剩余5,000.00元现金由董鹏飞、刘菲生活所用。2017年6月11日，董鹏飞向崔淑春出具借条一枚，载明：董鹏飞向崔淑春借款270,000.00元，董鹏飞在借款人处签名。因还款事宜，双方协商未果，故崔淑春诉至法院。董鹏飞对借款事实及借款金额均无异议。刘菲对借款事实有异议，认为是赠与，并非借款，对钱款金额及上述款项有175,000.00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房屋装修、偿还车辆贷款的事实无异议。另查明，2016年11月9日，董鹏飞、刘菲登记结婚，2020年6月16日，原审法院作出（2020）吉0106民初169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刘菲与董鹏飞自愿离婚。一审法院认为，董鹏飞、刘菲原为夫妻关系。崔淑春将自有房屋出售，并将所得价款270,000.00元全部交由刘菲，刘菲将265,000.00元转入董鹏飞账户，剩余5,000.00元用于董鹏飞、刘菲生活开销。董鹏飞为崔淑春出具借条。刘菲认可其中的175,000.00余元用于支付其与董鹏飞共有房屋的装修款、车辆贷款及日常生活，对剩余款项95,000.00元的支出有异议，称不知去向。董鹏飞称上述款项均用于房屋装修、车辆贷款及日常生活。虽刘菲称上述款项系崔淑春的赠与，不应返还，但未法庭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董鹏飞向崔淑春出具借条，已明确该款项系借款，并非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崔淑春要求董鹏飞偿还借款270,000.0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崔淑春主张的借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董鹏飞向崔淑春出具的借条并未对上述借款的利息作出明确约定，故崔淑春的此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刘菲称上述款项系赠与并非借款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崔淑春将售房款270,000.00元全部交由刘菲，刘菲又将其中的265,000.00元交由董鹏飞，董鹏飞向崔淑春出具借条，且上述款项大多用于董鹏飞、刘菲共同生活，故刘菲应对上述270,000.00元借款与董鹏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董鹏飞与刘菲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共同偿还崔淑春借款本金270,000.00元；二、驳回崔淑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5.00元（崔淑春已预交），由董鹏飞与刘菲共同承担，与前款一并执行。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崔淑春将其自有房屋售房款27万元交付刘菲，刘菲又将其中的26.5万元转给董鹏飞，董鹏飞为崔淑春出具借条，载明向崔淑春借款27万元，因此本案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关于本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第一款：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董鹏飞在其与刘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崔淑春借款27万元，刘菲一审时认可其中的17.5万元用于支付其与董鹏飞共有房屋的装修款、车辆贷款及日常生活，可见借款大部分用于家庭生活，因此本案借款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菲上诉称本案27万元系崔淑春向董鹏飞、刘菲二人的赠与，而非借贷，但刘菲并未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刘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刘菲负担。审判长  田素香审判员  邵明福审判员  刘晓希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