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志康，男，197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盟，江苏铭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绪军，男，196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岁洲，淮安市淮阴区运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耿志康因与被上诉人张绪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4民初3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志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绪军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张绪军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6月27日结算单中有20万元尚未支付，属认定事实错误。20万元款项确已于当日结算单形成后支付。2.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一审认定借贷关系没有事实依据。诉争双方均是多年从事工程包工行业，案涉款项为工程款垫资。张绪军在起诉时未提及双方工程款还有纠纷，一审将双方结算的工程款混在一起算账实为不当。3.涉案款项已全额付清。抛开2014年6月27日的20万元是在结算前还是在结算后支付，2015年2月耿志康转账的40万元应优先认定为归还涉案款项更符合常理。4.张绪军的诉讼请求超过了2年诉讼时效。张绪军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但在计算时漏算了35000元退给上诉人的事实，35000元应从款项中扣除，张绪军收到对方的款项是365000元，而不是40万元。2.耿志康向张绪军借款30万元用于安平县工程投资，诉争双方存在30万元借贷事实。3.诉争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张绪军曾多次通过电话和短信索要，耿志康借故拖延，直到2015年2月27日，耿志康才给张绪军10万元汇票。此后，张绪军未间断向耿志康主张权利。因此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张绪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耿志康归还借款30万元；2.耿志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诉讼中，张绪军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耿志康支付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双方存在争议的欠款数额。张绪军举证转账记录、聊天记录等，证明其向耿志康支付了30万元借款。耿志康对此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对转账性质认为是工程垫资款，另外聊天记录也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耿志康举证结算单、转账明细、收条、情况说明，证明经结算张绪军应得工程款为469364元，连同张绪军主张的30万元，共计769364元，而耿志康已支付了80万元，故双方之间已无欠款纠纷。张绪军对耿志康主张的已付款项认可60万元，但对其中2014年6月27日的结算单中的20万元不认可，其主张该笔款项在出具469364元结算单前已经支付，耿志康不应重复计算。故双方一致认可争议的款项即为2014年6月27日的结算单中的20万元，张绪军即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耿志康支付20万元。对争议的20万元，耿志康主张在出具469364元结算单之后支付，并举证情况说明、申请证人严某、汤某和等人到庭作证，证明该20万元在出具结算单后支付。张绪军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与耿志康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陈述前后矛盾。张绪军申请证人王一艮作证，证明涉案款项是在出具结算单前支付，付款后张绪军用该款项支付了工人工资。因证人证言存在多处矛盾之处，双方申请的证人也与各自有一定的利害关系，故对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要求耿志康在举证期限内举证证明其工程款支付凭证，以证明其已支付了结算单中的90万元，但耿志康在举证期限内未能举证证明，故对耿志康（二审更正）主张的20万元在结算后支付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该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为尚未支付。但是，根据双方一致认可的2014年6月27日的结算单内容：“完成工程量：36090.59平米×单价40元=1515804元”，该部分结算错误，实际数额应为1443623.6元，差额为72180.4元。张绪军对此解释为双方之间还有零工计算在内，但没有详细表述具体组成。一审法院认为此解释不符合常理，正常的结算应当计算正确的数额，如存在零工费用应当另行列明，故对计算失误的差额部分应当予以扣减，结算单中张绪军应得余款实际应为397183.6元。加上张绪军转账给耿志康的30万元，共计697183.6元，耿志康已付60万元，目前尚欠张绪军97183.6元。2.双方争议的款项性质是工程款还是借款。张绪军认为双方争议款项为借款，耿志康于2015年2月7日支付的40万元是工程款；耿志康主张争议款项为工程款，2015年2月7日支付的40万元中部分是归还张绪军诉称的3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多重关系，而双方之间的工程款于2014年6月份结算，借款发生在9月份，故工程款应先于借款进行清偿，故对耿志康支付的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为先支付工程款，余款冲抵借款，故双方之间争议部分性质仍认定为借款。一审法院认为：耿志康向张绪军借款，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张绪军有权要求耿志康随时还款。耿志康主张双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但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耿志康主张张绪军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张绪军也一直在与耿志康通过短信及电话催要款项，故张绪军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调解未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耿志康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张绪军97183.6元；二、驳回张绪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绪军负担2071元，耿志康负担2229元。二审中，耿志康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通话录音（2020年5月25日）及录音文字材料，证明案涉30万元款项是由耿志康偿还，结合一审提供的40万元转账凭证，可以证明40万元的转账就包含30万元的事实。证据2，2014年6月27日张绪军出具的借条复印件、2021年2月25日张绪军与季向冲的短信聊天，证明在2014年6月27日张绪军领取了耿志康的20万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张绪军保证工人在6月28日离开工地，可以说明张绪军在一审陈述上午领取20万元，下午工人离开是不真实的。实际上是耿志康陈述的上午形成结算，下午支付20万元，第二天工人离开。证据3，张绪军班组的结算单、三份条据，证明在安平工程结束后，张绪军又跟随耿志康到石家庄工地做钢筋工劳务，三张借条可以显示部分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张绪军质证称，对证据1，确实通过电话，录音是真实的，但通话有的部分被对方删除，文字整理部分也不完整。录音证明耿志康从一审到现在仍然撒谎，在一审期间，其从未承认30万元是借款。对证据2中2014年6月27日的借条是真实的，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之后的工程。短信聊天记录是真实的。证据3，退场清单付条是真实的，但与本案无关。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2014年6月27日张绪军出具的借条真实性双方无异议，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证。对于录音证据和其他条据，张绪军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证。除一审认定的20万元尚未给付的事实外，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另查明，2014年6月27日，耿志康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公园怡景城3#楼工程劳务费计贰拾万元整，收款人耿志康。张绪军在收款人左下方也签字，签字原因张绪军解释是耿志康让其证明20万元是给班组的，其打了个收条给耿志康，耿志康才把该款交付给张绪军。2014年6月27日张绪军出具条据载明，今借到耿志康人民币（现金）计贰拾万元整，用于发放班组工人工资，保证工人6月28日全部离开工地。今借人张绪军。双方一致认可该款项系耿志康向张绪军支付的工程款，用于发放工人工资。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诉争的20万元是在结算前交付给张绪军，还是结算后交付给张绪军；2.张绪军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耿志康一审陈述2014年9月11日发生的30万元不是借款，而二审中又承认是借款，该陈述不影响法院对借贷关系的认定。诉争双方在2014年6月27日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确定了已付款和欠付款；耿志康于当日向工程项目方有关人员出具20万元工程劳务费收条，并于当日交付给张绪军用于支付班组工资，张绪军也于当日出具20万元条据。但诉争双方对该20万元款项支付时点存在争议，张绪军认为是在结算前支付，耿志康认为系在结算后支付。鉴于双方对支付时点存在争议，一审法院根据举证规则，责令耿志康在举证期限内提供支付结算单载明的其结算前已支付的90万元的证据，以证明20万元是否在结算后支付，但其未能提供，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认定为在结算前支付；同时，结算与支付发生在同一天，按照通常理解也应当是支付在前，结算在后。鉴于该20万元认定为结算前支付，故认定耿志康在结算后向张绪军支付了60万元，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诉争借款发生在结算之后，耿志康向张绪军支付的60万元分三次支付，支付时间有的在结算之后，有的在借款之后，致使该60万元是支付工程款还是归还借款不能确定，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工程款的支付情况，作出判断，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双方的结算进行核算，计算出张绪军实际应得余款，加上诉争30万元借款，扣除双方一致认可的60万元后，耿志康还应支付97183.6元，本院予以确认。案涉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耿志康认为张绪军的诉讼请求超过了2年诉讼时效期间没有事实根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耿志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0元，由上诉人耿志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朱 佩审判员 马作彪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孙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