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8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湖滨新城合欢路8号。法定代表人：尤明曦，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燚，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彤，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福权，男，1982年2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湖滨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玲，江苏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冉，江苏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宿迁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技术学院）因与被上诉人史福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20）苏1311民初4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技术学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技术学院不需向史福权支付经济补偿金97593.39元，史福权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技术学院从未调整过史福权的岗位或职务，史福权离职系其自行提出离职，技术学院一直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提供劳动条件，不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史福权工资有所减少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技术学院对其进行了调岗，而是因为：第一，史福权在工作中出现严重失误，给技术学院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而对其进行工资调整；第二，受疫情影响，根据技术学院疫情期间发放的《关于2020年延期复工期间薪酬方案的通知》，技术学院统一对疫情未复工期间的员工工资进行调整。技术学院在此期间从未对史福权个人的岗位或职务进行过任何调整，也未对其行政级别、岗位内容出具过任何行政手续或对其进行过调整。同时，技术学院财务处何某、人事处郑某也均提到：没有看到对史福权进行调岗的单子，人事处沈某老师也在和史福权录音中明确表示“实质的调岗程序没有走”。仅凭史福权提交的和其他员工的聊天记录的部分片面语句或其他员工的个人揣测，无法证明技术学院对其进行调岗行为。2.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认定技术学院未按约定提供劳动条件，系适用法律错误。技术学院向史福权减少发放工资的原因系史福权工作失误及疫情期间统一调减职工工资，并不是因为技术学院对史福权的岗位或职务作出任何调整或变动而减少工资。被上诉人史福权辩称：从工资流水及史福权与技术学院财务经理刘某和人事处科长沈某的通话录音可以认定技术学院对史福权进行调岗，降低了工资标准。技术学院提出史福权工作失误给其造成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技术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技术学院无需向史福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7593.39元；二、判令史福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史福权自2011年6月进入技术学院工作，于2016年担任总务处副处长，负责设施设备维修及维护、房屋改造、装修装潢及物资采购等工作；史福权担任总务处副处长期间工资按月发放，每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1620元+绩效工资6380元+工龄+房补+饭补+应发补助+绩效工资。2019年9月26日、11月25日，史福权分别制作《关于评建三星级学校所需费用的申请》、《关于为了满足中职三星级评估人均电脑数量增加机房和电子阅览室的申请》并由技术学院法定代表人及相关人员签名确认。2020年1月，技术学院以前述两个项目的核查报告与总务处报价分别相差5253元、2028.61元为由，扣发史福权当月绩效工资5000元。2020年2月，案外人北京八维信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维公司）向技术学院下发了《关于2020年延期复工期间薪酬方案的通知》，载明“……一、2020/2/3至2020/2/9延期复工期间，全体员工按合同工资发放，无人数津贴和其他绩效工资。……”2020年2月3日至3月31日，技术学院均未安排史福权劳动。2020年2月29日，技术学院财务处经理何某通过微信告知史福权“你调岗了干事”。史福权称“我没有接到通知，我也没有做手续，就可以调了啊”。何某称“我们见到人事给的单子，找下沈老师呗”。史福权称“沈老师说没有单子，我刚联系他了”。何某回“人事郑某”“他们给的调岗单”。同日，史福权通过微信询问技术学院人事处社保专员郑某“我调岗单子有吗？财务说你给的单子做的工资表，让我问问你”。郑某回“我做报表给财务，您这个数据是领导给我的让我做进去”“具体的您可以咨询沈老师”。在当日史福权和技术学院人事处科长沈某的通话录音中，沈某称“单子的事情领导都知道的，后期不走宿迁校区人事了，北京总部不可能给我单子”“你找我也没有用，我们也是集团公司协调安排。你单子是集团走程序的，我也不骗你，我也不隐瞒你，实质的单子程序没有走”“年前我就问了，人家找我咨询，我怎么回答，毕竟手续单子没有走。总部就解释了：第一、按照我们签订的合同来讲合理合法合规的；第二、从工作内容上来讲你不配合调岗是你的事，你已经从原来的岗位上安排下来了，就做普通干事的事情。换句话说，你已经不在处长岗位就不能发处长工资”。2020年3月31日，史福权向技术学院发出通知一份，载明，2020年1月贵院在无任何理由、本人也未接到任何通知的情况下，工资从月工资1万多元突然被下调到月工资3000元，经多方打听了解才获知贵院无任何理由将本人从总务副处长降为普通干事，工资也随之下调。贵院无故调整工作岗位方式下调本人工资的行为，不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也严重侵害本人合法权益，现本人被迫提出辞职，请贵院在接到本人通知之日始3个工作日内按原工资标准补发欠付工资，同时按规定支付本人经济补偿金。自2020年4月1日起，史福权未再向技术学院提供劳动。后史福权向宿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技术学院支付：1、2020年1月份至2020年3月份工资28300.97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0723.41元。2020年8月3日，该委作出宿某案字[2020]第89-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技术学院一次性支付史福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7593.39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技术学院核算史福权每月应发工资分别为13024.87元、13093.79元、13145.67元、13264.93元、13435.16元、13065.44元、13125.9元、10572.8元、9130元、5016元、1870元、1870元。2020年2月、3月，技术学院分别向史福权发放基本工资等共计1870元，未发放绩效工资。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未按约定提供劳动条件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本案中，技术学院单方调整史福权的岗位，将其职务由总务处副处长变更为普通干事，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调岗行为的合法性及合理性，史福权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其可以要求技术学院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对该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技术学院称学院并未单方调整史福权岗位，其工资减少一是因为史福权在工作中存在失误给技术学院造成损失扣发了其2020年1月份绩效工资5000元，二是因为受疫情影响，根据技术学院统一安排，扣发史福权2020年2月、3月份绩效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史福权在任职期间，向技术学院提出改造装修费用申请属于正常履职行为，且相关费用申请经过了相关人员的审批，技术学院扣除2020年1月份绩效工资5000元于法无据。技术学院在2020年2月3日至3月31日均未安排史福权劳动，技术学院主张2020年2月系受疫情影响而作出的不予发放绩效工资的统一安排，但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歇业，在劳动者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国家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技术学院未安排史福权劳动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其第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应当视同史福权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工资，技术学院扣发2020年2月份绩效工资于法无据。另，从史福权和技术学院财务处经理何某、人事处社保专员郑某的微信聊天内容及与人事处科长沈某的通话录音，可以认定技术学院确实是因单方对被告进行了调岗，进而降低了其工资标准。对于经济补偿金金额，结合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和工作年限，计算得出技术学院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97593.39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宿迁职业技术学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史福权经济补偿金97593.39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宿迁职业技术学院负担。技术学院二审中提交《关于拟发2020年延期复工期间薪酬方案通知》一份，技术学院工会委员会已经审批通过。被上诉人史福权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技术学院单方制作且未下发到每位教职工，不具有法律效力。另外，该通知显示颁布的时间是2020年2月3日，该通知确认的薪酬方案通知颁布时间是2020年2月22日，本身用后期制定的工资发放标准更改之前制定的工资发放标准不符合常理，违反劳动法规定，严重侵害史福权的权益。本院认证意见：1.该证据技术学院在一审中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2.该证据载明“拟发”，说明该通知没有正式下发；3.该证据显示的日期是2020年2月3日，而技术学院在一审中提交的八维公司办公室《关于2020年延期复工期间薪酬方案的通知》的颁布时期及生效日期是2020年2月22日，两者存在明显矛盾。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技术学院是否应向史福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史福权向技术学院发送的通知载明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工作岗位从总务副处长调整为普通干事，二是工资标准大幅度下调。关于工作岗位调整的问题。史福权提供的其与技术学院财务处经理何某、人事处社保专员郑某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史福权与技术学院人事处科长沈某的通话录音，足以证明技术学院对史福权的工作岗位进行了调整。故上诉人技术学院主张未对史福权的工作岗位进行调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技术学院与八维公司系两个不同的主体，史福权与八维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八维公司下发文件的效力并不当然对与技术学院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史福权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技术学院对所有职工的劳动报酬因疫情影响而进行了调整。故上诉人技术学院主张因疫情影响对史福权工作标准进行调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史福权在任职期间，向技术学院提出改造装修费用申请属于正常履职行为，且相关费用申请经过了相关人员的审批，故上诉人技术学院主张史福权因工作失误扣发5000元绩效工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技术学院没有证据证明其调整史福权工作岗位的合法性及合理性，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大幅度下调史福权工资标准的合法性及合理性，故史福权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技术学院依法应当向史福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结合史福权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和工作年限，计算得出技术学院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97593.39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宿迁职业技术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新权审判员  孙 笑审判员  钱 钥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沈飞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