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民终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山县皇冠明珠商务会馆娱乐中心，经营场所：锦州市黑山县七街黑大公路西侧门市楼。经营者：陈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男，汉族，1991年6月23日出生，住黑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路，上海段和段(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山县皇冠明珠商务会馆娱乐中心（以下简称皇冠娱乐中心）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7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皇冠娱乐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皇冠娱乐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音集协诉讼请求;2.由音集协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音集协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我方有侵权行为；2.音集协的证据仅能证明取证当天的行为，不能证明侵权持续时间；3.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我方地理位置偏僻、经济落后、营业收入很少，而参照其他几个地级城市判决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过高。音集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关于侵权行为，公证书证明的事实皇冠娱乐中心以盈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在其经营的公开场所以卡拉OK形式放映案涉音乐电视作品，侵权了音集协的放映权。关于持续时间，皇冠娱乐中心成立之后从未交过任何许可费用，我方举证时间是2019年末，主张的也是2019年全年的费用。关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相关因素并无不当。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皇冠娱乐中心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详见附件侵权作品清单)；2.皇冠娱乐中心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63600元，承担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含律师费)共计5288元。上述两项费用合计68888元；3.皇冠娱乐中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外包装的版权信息显示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条形码为ISBN978-7-7999-2281-2，版权声明中标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音像节目登记表》记录音乐电视作品367个。2012年3月6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甲方)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甲方管理，甲方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乙方分配使用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该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7年12月4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声明，同意将2012年3月6日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2019年10月16日，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公证处根据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申请进行证据保全。2019年10月18日，公证员、公证人员陶某1及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刘洋、周小富来到锦州市黑山县七街黑大公路西侧门市楼“皇冠明珠商务会馆”(牌匾名称)，公证人员陶某2上述地点进行了拍照，取得照片一张，并使用自带手机上的“高德地图”软件在该KTV门口进行定位并截屏，取得截屏一张。委托代理人刘洋在该KTV超市购买食品饮料，进入V05包间进行消费，公证人员对包间号进行拍照，取得照片一张。进入房间后，公证员首先检查了摄像用的数码摄像机，点击全部删除键，确认无内容；同时测试了该包间内的点播机，该点播机能正常运行使用。随后，委托代理人刘洋在该包间操作点播机，依次点播《掌纹》等212首MTV，每首歌曲播放开头部分后，使用点播上的切歌功能跳过该歌曲，进入下一首歌曲的播放。上述播放歌曲的过程，在公证员的监督下，公证人员陶某3行了全程摄像。摄像操作完成后，数码摄像机由公证员保管。上述活动结束后，刘洋来到该KTV服务台，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向该场所刷卡支付了人民币贰佰捌拾捌元，并当场取得“POS签购单”一张。随后上述人员离开该KTV，在店外陶某2该店外观进行了拍照及摄像。回到宾馆公证员将数码摄像机内的视频文件复制到“皇冠明珠商务会馆”文件夹内。复制完成后，消费所得的凭证由刘洋装入信封保管。公证员根据现场情况制作《工作记录》。2019年11月13日，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了(2019)辽沈大东证民字第3170号公证书予以确认，音集协为此支付公证费1000元。另查，黑山县皇冠明珠商务会馆娱乐中心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陈强，2013年1月14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歌厅娱乐服务兼食品、饮料、日用品零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提供的《流行歌曲经典》音像著作权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DVD音像制品为合法出版物，并在该专辑中标明版权的归属，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认定在该专辑中标明的版权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212首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根据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署《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可以认定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获得了涉案212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收费权和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的权利。关于黑山县皇冠明珠商务会馆娱乐中心是否侵害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皇冠娱乐中心未提交证据证明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公证处(2019)辽沈大东证民字第3170号公证书在公证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亦未提交证据足以推翻该公证书证明的事实，该公证书应为有效。根据该公证书证明的事实，皇冠娱乐中心未经权利人许可，以盈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在其经营的公开场所以卡拉OK形式放映涉案212首音乐电视作品，侵犯了音集协对作品的放映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本案音集协主张的皇冠娱乐中心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侵权赔偿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音集协未提交其具体所受损失以及皇冠娱乐中心所获利益的证据，赔偿数额由法院酌定。综合考虑皇冠娱乐中心的经营场所位置、经营规模、侵权持续时间、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和方式、主观过错程度、该市经济发展状况、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等因素，酌定黑山县皇冠明珠商务会馆娱乐中心赔偿因著作权侵权行为给音集协造成的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33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三)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黑山县皇冠明珠商务会馆娱乐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涉案212首音乐电视作品，并从KTV曲库中删除前述作品；二、黑山县皇冠明珠商务会馆娱乐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33000元；三、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2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826元，黑山县皇冠明珠商务会馆娱乐中心负担729元。本院审理过程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著作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皇冠娱乐中心是否侵犯了音集协的著作权；2.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关于皇冠娱乐中心是否侵犯音集协著作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节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皇冠娱乐中心未经权利人许可,以盈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放映案涉作品,为案涉作品的放映提供设备和场所,系侵害权利人著作权的行为,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一审法院在案件双方当事人均未就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和因侵权实际获利进行举证的情况下,依法对经济赔偿进行酌定。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已经综合考虑皇冠娱乐中心的经营场所位置、经营规模、侵权持续时间、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和方式、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等因素,对于经营场所所在的锦州市黑山县经济发展状况一审法院亦考虑在内,该赔偿数额系上述因素综合确定,较为合理。同时,由于KTV经营场所位于国民生产总值较低地区,如降低侵权行为人赔偿数额,亦会造成侵害知识产权违法成本较低,不利于该地区知识产权总体保护,长远来看亦不利于该地区经济发展。故一审法院进行综合考量确定赔偿数额,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皇冠娱乐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上诉人黑山县皇冠明珠商务会馆娱乐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岩松审判员  贺立春审判员  刘善超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曈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