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02民终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华夏水利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   法定代表人：许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焰辉，该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智，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中壳石油化工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   法定代表人：马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鹏，陕西大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睿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曲江新区。   法定代表人：门武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朝，上海市XX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上海市XX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华夏水利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中壳石油化工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壳石油公司)、陕西睿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20)陕0204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 4月 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焰辉、贺智，被上诉人石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鹏、睿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朝、李凌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夏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中壳石油公司对上诉人的所有主张，改判由睿耀公司向中壳石油公司支付合理价款。2.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睿耀公司作为油料实际接收方、使用方和结算方，应承担相应款项，睿耀公司没有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的义务来帮助上诉人签收货物。睿耀公司通知中壳石油公司供货，睿耀公司签收后由中壳石油公司进行油料用量价格的对账，即双方已通过要约承诺的形式订立《油料买卖合同》，存在事实上的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对实际供货结算情况均不知晓，睿耀公司作为龙潭水库供水工程及库区周边区域生态保护修复工程PPP项目中生态部分的分包人，应就其负责的工程整体向总承包人负责。睿耀公司签收货物使用货物的行为，后果不应转嫁于上诉人，睿耀公司作为油料实际接收方，使用方和结算方应当承担相应款项。睿耀公司提供的发票系上诉人与睿耀公司签订的《水保建安工程承包合同》结算流程，与本案无关，并且该票据系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陕西西安销售分公司开具，与中壳石油公司无关联。案涉合同未实际履行，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2009年4月25日，上诉人与中壳石油公司签订了《柴油采购合同》，在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并未通知中壳石油公司运货至项目指定地点，中壳石油公司也从未与上诉人进行对账和结算，双方均未履行合同义务。在庭审中已经查明，睿耀公司通知中壳石油公司将油料交付于龙潭水库项目部，而非经上诉人通知交付油料，即交付对象系睿耀公司，并非上诉人，中壳石油公司没有及时联系上诉人询问供货时间，不存在向上诉人履行供货义务，亦未根据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提供所有对账材料。上诉人不认可油料结算金额。在原审质证环节中，上诉人对中壳石油公司提供收款收据、油料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中壳石油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上填票人和收款人签名不一致，无双方工作人员盖章，无法证明油料价款总金额以及其油料交付上诉人。油料结算单系中壳石油公司与睿耀公司核算对账，中壳石油公司承认其收到睿耀公司已付508000元款项，还有67380元未付，睿耀公司对此事实也予以认可。该结算与上诉人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其存在实际货物和货款交易，故上诉人不认可上述材料包含的所有内容。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而上诉人与中壳石油公司签订的合同中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而是中壳石油公司自行与睿耀公司进行事实交易。根据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四百九十条规定，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一方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时，合同成立。在中壳石油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和结算单中标明合同双方主体资格、交易标的和金额等必要条款，故中壳石油公司与睿耀公司《油料买卖合同》成立，应由睿耀公司支付相应合同对价，上诉人并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事实，也不存在拖欠中壳石油公司货款的事实。故原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中壳石油公司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2019年4月25日，中壳石油公司就与华夏公司签订了《柴油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由华夏公司购买被上诉人的货物，也就是柴油，双方约定了柴油的单价计算方式，并且约定了由被上诉人将柴油运送至本工程施工现场，也就是上诉人指定位置并卸货，这个指定位置，实际上就是上诉人所承包的铜川市新区龙潭水库供水工程，然后中壳石油公司将油料运送至工程现场以后，由上诉人指定另外一名被上诉人睿耀公司进行了接收油料并进行了相关的付款，且在付款过程当中，中壳石油公司开具的发票均是以上诉人的名义开具的发票，实际的付款也是由上诉人进行付款，需要另外特别强调的是，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中壳石油公司已经向华夏公司工地运送了部分油料，那么在运送油料过程当中，双方才补签了一个合同，也就是说华夏公司是认可睿耀公司代为接收油料并且支付款项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双方签订了合同并予以履行。在一审当中，华夏公司抗辩认为华夏公司与睿耀公司签订有另外的合同，约定有由睿耀公司支付这个款项，但是合同具有相对性，他们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法约束合同以外第三人，更无法约束中壳石油公司，中壳石油公司、华夏公司应当依照双方签订的《柴油采购合同》依法支付油料款项。   睿耀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并且同意中壳石油公司的答辩意见。上诉人称案涉合同未履行与事实不符，我们随后提交证据证明，该合同上诉人已经实质性履行。   原告中壳石油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油料款673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至本案判决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9年4月25日，原告与被告华夏公司在铜川市新区签订了关于买卖油料的《柴油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第一被告购买原告的货物为规格型号0号、-10号国标的柴油，油品价格每升按照中国石油挂牌单价浮动计算，双方同时约定货款累计2万元，原告提供正式发票后，被告就应在7日内结算付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开始为被告供油，第一被告要求原告将油送至其与第二被告合作承包的工程即位于铜川市新区的龙潭水库工程工地，原告陆续分批将油送至该工地后，由第二被告进行了接收，至2019年底，经原、被告对账，原告共向二被告共计供送了价值575380元的油料，被告已支付508000元，尚欠67380元未支付。原告多次联系二被告索要剩余油款，但二被告互相推诿，均不愿履行付款义务，原告无奈起诉，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华夏公司是铜川市新区龙潭水库供水工程总包单位。2018年6月26日，华夏公司与睿耀公司签订《水保建安工程承包合同》，将铜川市新区龙潭水库供水工程分包给睿耀公司施工。2019年4月25日，原告中壳石油公司（乙方）与被告华夏公司（甲方）签订了《柴油采购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华夏公司购买原告的货物规格型号0号、-10号国标的柴油，油品价格每升按照中国石油挂牌单价浮动计算，乙方将合格的货物安全运输至本工程施工现场甲方指定位置并卸货。合同第三条约定付款方式为货款累计2万元，乙方到甲方部门对账，并提供正式发票，财务部根据情况7日内甲方为乙方办理结算。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等。合同签订前，原告已经向涉案工程供应一部分油料。合同签订后，原告分批将油料送至被告华夏公司总包的铜川市新区XX工地，涉案工程施工方被告睿耀公司进行接收并用于涉案项目。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向被告华夏公司出具相应金额的发票交付给睿耀公司，睿耀公司持该发票到华夏公司报销后将货款支付原告。2020年6月28日，原告与被告睿耀公司关于龙潭水库供水工程油料进行了结算，结算单载明油料总货款575380元，已付款508000元，剩余67380元未支付。   另查明，2020年4月份，被告睿耀公司退出涉案工程，华夏公司与睿耀公司解除了双方签订的《水保建安工程承包合同》，涉案工程双方至今未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中壳石油公司（乙方）与被告华夏公司（甲方）签订的《柴油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按照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供货义务，被告华夏公司未及时向原告支付货款，构成违约。被告华夏公司抗辩双方虽然签订了《柴油采购合同》但并未实际履行，华夏公司与睿耀公司签订的《水保建安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所需机械产生的所有费用及材料费均由被告睿耀公司支付，原告向被告睿耀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应当由睿耀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被告睿耀公司抗辩与原告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是向华夏公司履行的供货义务，睿耀公司在涉案项目施工只是作为经手人签收货物并与原告进行对账，原告供货后也是向华夏公司出具了发票，华夏公司依据该发票报销后睿耀公司将货款支付原告，如果睿耀公司向原告购买油料，应当要求原告向睿耀公司出具发票做成本抵扣，且原告供应的油料并非睿耀公司全部使用。   本案中，华夏公司是铜川市新区龙潭水库供水工程总包单位，华夏公司将涉案工程的苗木种植、修复水库等部分劳务分包给睿耀公司施工。原告按照与华夏公司签订的《柴油采购合同》的约定，分批将油料送至华夏公司承包的铜川市新区XX工地，涉案工程劳务施工方被告睿耀公司进行接收并用于涉案项目。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向被告华夏公司出具相应金额的发票交付给睿耀公司，睿耀公司持该发票到华夏公司报销后将货款支付原告。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是原告向被告华夏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被告睿耀公司作为施工方接收了货物。关于华夏公司抗辩与睿耀公司约定机械产生的费用应当由施工方承担的理由，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与涉及，且合同具有相对性，华夏公司与睿耀公司的约定不能约束原告，因此，被告华夏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应当向原告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原告主张被告睿耀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庭审查明，2020年6月28日，原告与被告睿耀公司关于龙潭水库供水工程油料进行了结算，原告向涉案工程供应的油料总货款575380元，已付款508000元，剩余67380元未支付，被告华夏公司认可睿耀公司与原告结算的金额，故剩余67380元油料款华夏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本案判决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庭审查明原告于2020年7月25日向华夏公司出具了发票，双方合同约定出具发票后7日内办理结算，故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以6738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日计算至2020年12月30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华夏水利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陕西中壳石油化工产品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余67380元。二、被告湖北华夏水利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陕西中壳石油化工产品销售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6738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日计算至2020年12月30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陕西中壳石油化工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对被告陕西睿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85元减半收取743元，由被告湖北华夏水利水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直接支付原告陕西中壳石油化工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原告预交的受理费本院退还742元。   二审睿耀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现场组织机构及主要人员报审表》，证据内容，龙潭水库PPP项目系华夏公司承包，并由华夏公司设立项目部。佀永顺、罗焰辉为项目经理，王浩为项目部副经理。证明目的，根据另案依法调取的《现场组织机构及主要人员报审表》证明，佀永顺、王浩在本案中的签字行为系代表华夏公司在龙潭水库PPP项目中的履职行为，职务行为后果应由华夏公司承担。2.领款申请单四份。2018年9月11日、2018年10月2日、2019年7月16日、2019年8月9日，中壳石油公司就本案销售柴油从华夏公司借款四次，共计10万元，龙潭水库ppp项目部经理佀永顺、副经理王浩及中壳石油员工张卫民均在领款单上签名。上述部分领款单证明，2019年4月25日，华夏公司与中壳石油签订的《柴油采购合同》后，双方已实际履行合同，且华夏公司已支付部分货款。华夏公司辩称的《柴油采购合同》未履行与事实不符。   华夏公司质证，针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案涉的龙潭项目部系华夏公司与睿耀公司合作进行开展的，当时为了项目能够尽快的开工，然后让睿耀公司的王浩来担任龙潭项目部的副经理，但是王浩履行的是睿耀公司驻龙潭项目部的职责，他领取的是睿耀公司的工资，为睿耀公司办事，不能代表龙潭项目部。针对第二组证据只能证明睿耀公司与华夏公司履行工程结算的手续，达不到睿耀公司提供双方已实际履行合同的证明目的，并且华夏公司与中壳石油公司没有任何的资金往来。   中壳石油公司质证称，这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并且同意该两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同时需要说明的是，对睿耀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现场组织机构及主要人员报审表，审核意见上明确的载明，经审核所报现场组织机构及主要管理人员与投标文件相符，满足施工要求。在后面管理机构表上明确载明，王浩就是项目的副经理，油料结算单上，项目经理的签字也是王浩签字的。文件我们也是第一次见，所以能够证明中壳石油公司与华夏公司不仅是签订了合同，并且实际履行了合同，也是由华夏公司指派的人员，王浩进行了最终的油料结算，证明这个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并且履行完毕。   二审华夏公司、中壳石油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对睿耀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为：油料款由谁支付。   2019年4月25日，陕西中壳石油化工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乙方）与湖北华夏水利水电股份有限公司龙潭水库供水工程及库区周边区域生态保护修复工程PPP项目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龙潭水库项目部，甲方）签订了《柴油采购合同》，合同约定龙潭水库项目部购买中壳石油公司的货物规格型号0号、-10号国标的柴油，油品价格每升按照中国石油挂牌单价浮动计算，乙方将合格的货物安全运输至本工程施工现场甲方指定位置并卸货。中壳石油公司将油料送至龙潭水库项目部指定的地点。合同履行过程中，龙潭水库项目部支付了部分货款，有龙潭水库项目部经理佀永顺、副经理王浩签字。一审查明，合同履行期间，中壳石油公司向华夏公司出具相应金额的发票交付给睿耀公司，睿耀公司持该发票到华夏公司报销后将货款支付中壳石油公司有误，应为中壳石油公司向华夏公司出具相应金额的发票交付给龙潭水库项目部，龙潭水库项目部持该发票到华夏公司报销后将货款支付中壳石油公司。2020年6月28日，王浩在龙潭水库供水工程及库区周边区域生态保护修复工程ppp项目油料结算单上签字，其虽是睿耀公司工作人员，但其也是龙潭水库项目部副经理，其在油料结算单上签字是代表龙潭水库项目部。龙潭水库项目部系华夏公司的内设机构，故其承担的义务由华夏公司承担。   华夏公司承担责任后，其与睿耀公司之间的约定，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与涉及。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5元，由上诉人湖北华夏水利水电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建军     审 判 员 张 鲜     审 判 员 梁 勇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浩楠     书 记 员  张诗悦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