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8民终1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惠进，男，196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辉，华隆置业（淮安）有限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溪，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强，男，196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延波，江苏冠文（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万鹏，江苏冠文（淮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余惠进因与被上诉人刘小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759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惠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1.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2.一审法院减轻了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抗辩借款已经还清或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没有让被上诉人对双方之间款项的余款进行其他法律事实的举证，导致一审对基本事实无法认定。3.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均已查明，应当予以支持。4.一审裁定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投资、拆借、股权转让三种以上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只存在两种关系，一个是资金拆借，一个是股权转让，因为在一审中已经对股权转让的价金支付审理清楚，所以双方仅存在资金拆借的法律关系，即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作出了错误裁定。刘小强辩称：一审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有些事实无法查清的根本原因是上诉人本人在一审中未到庭参加诉讼，二审仍然未能到庭接受法庭调查，上诉人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余惠进一审起诉请求：1.刘小强偿还借款本金983万元及利息（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刘小强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小强曾是华隆置业（淮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隆公司）股东，后刘小强将其在华隆公司的70%的股权转让给余惠进。自2011年6月起至2013年4月止，余惠进、刘小强存在众多经济往来，余惠进共向刘小强转账4018万元，刘小强共向余惠进转账3050万元。对该数额，余惠进、刘小强均无异议。但刘小强认为，余惠进转给刘小强的钱除股权转让款外，还有其他资金往来，但均不是借款。对刘小强转给余惠进的3050万元，余惠进称其中15万元是利息，刘小强则称不是利息，后余惠进同意将15万元按还款本金予以抵扣。为此，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4月22日，余惠进、刘小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刘小强将其持有的华隆公司51%的股权（以下简称股权1）以10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余惠进；2012年7月28日，余惠进、刘小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刘小强将其持有的华隆公司10%的股权（以下简称股权2）以36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余惠进；2013年4月16日，余惠进、刘小强、林国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刘小强将其持有的华隆公司9%的股权（以下简称股权3）以331.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余惠进。对股权1，余惠进称已实际将该1020万元汇给刘小强，但因刘小强在华隆公司注册时未实际出资，后刘小强将1020万元补齐作为注册资金，且该1020万元并不含在本案的款项中；对股权2，余惠进称因市场行情不好，故实际价格是250万元，刘小强则坚称是368万元；对股权3，余惠进称因市场行情不好，故实际价格是200万元，刘小强则坚称是331.2万元。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余惠进同意对股权2、股权3按照368万元、331.2万元计算，并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另，2011年8月16日，林国强向余惠进转账240万元，对该款，余惠进称和刘小强无关，刘小强则称林国强系代刘小强向余惠进还款，为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7日与林国强谈话，林国强称其确实于2018年8月16日汇款240万元给余惠进，但和刘小强无关。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891民初3327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一审法院查阅该判决书发现：2013年4月15日华隆公司向余惠进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余惠进，人民币贰佰柒拾万元整，收款事由借款”，该收据上有余惠进、刘小强签字。同日，刘小强向华隆公司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收回华隆公司借款人民币贰佰柒拾万元整”。对2013年4月15日的270万元，余惠进称之所以称该270万元系刘小强的还款，原因是刘小强将其对华隆公司享有的27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余惠进，以冲抵对余惠进的欠款。刘小强则称尽管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891民初33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270万元是债权转让，但刘小强内心并不认可该270万元是债权转让，债权人也未书面通知债务人，且华隆公司并未实际支付该款，因此刘小强认为不能认定刘小强收到了华隆公司的270万元。关于利息，余惠进主张按年利率15%计算，理由为，当时口头约定的是三分，另余惠进将款项出借给刘小强后，刘小强又将款项出借给了华隆公司，华隆公司向刘小强出具的借条上载明年息为15%，那么余惠进向刘小强的借款利息不应低于年利率15%。本案审理过程中刘小强称不欠余惠进钱，已经结清了，如果没有结清就按年利率15%计算。在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苏0891民初3327号案件的谈话笔录中，刘小强称“其与林国强、余惠进之间如果发生借款，都是口头约定的，借条上写利息的就是按照借条上来，没有书面约定就是口头的（年息15%）”，对为何会有以上陈述，本案中刘小强称上述陈述是基于在有借条的情况下才认可利息。对余惠进、刘小强之间是否存在借条的问题，余惠进称“有的有借条，有的没有借条。刘小强曾出具过金额为1500万元的借条，该份借条是最后的总借条”。对该1500万元的借条是何时偿还的、条子有无撕毁，余惠进称“不记得了”，刘小强则称“该1500万元已经还了，条子也撕毁了”。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询问余惠进“是否坚持本案系民间借贷”，余惠进表示“坚持是民间借贷纠纷，不同意变更案由”。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为借贷合意与款项交付，举证责任均在出借方，借款的归还情况，举证责任在主张借款已归还的借款方。现余惠进已举证证明其确实向刘小强转账4018万元，并称上述款项均为借款，刘小强辩称没有借贷合意，本案款项系余惠进向刘小强购买股权的转让款和其他款项，对此余惠进应举证证明双方就本案款项存在借贷合意。余惠进在一审庭审中称“刘小强曾出具过金额为1500万元的借条，该份借条是最后的总借条”，这表明余惠进、刘小强就双方之间的借款已作出过最终结算，现刘小强称“该1500万元已经还清，条子也撕毁了”，但余惠进则称“记不得了”，如该1500万元确未还清，余惠进应以借条为主要证据提起诉讼。余惠进、刘小强曾是合作股东关系，双方款项往来众多，其中相互拆借、股权转让、投资等款项相互交叉，不能仅凭双方银行流水的差额判断存在借贷关系，且较长时间内余惠进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曾向刘小强主张过还款，与常理不符。现余惠进称本案主张的款项系借款，但未能提供借条或举证证明双方就本案款项存在借贷合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余惠进坚持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且不同意变更案由，故对余惠进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基于此，讨论本案是否已超出诉讼时效，已无必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余惠进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保全费5000元由余惠进负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余惠进认为其与刘小强之间只存在两种法律关系，一是股东之间资金拆借，即民间借贷关系，二是股权转让，而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在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刘小强以债转股和债权转让方式抵偿了其部分债务。被上诉人刘小强对股权转让已履行完毕，且无纠纷，其与余惠进之间确实存在资金拆借，但也已结清，并不欠余惠进款。对此，本院认为，余惠进以民间借贷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其理由：1.双方对其存在资金拆借的事实均予以认可，至于余惠进的诉求能否得到支持，应根据当事人举证及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2.双方虽存在多份股权转让协议，但当事人一致认可股权转让已履行完毕，并无纠纷。3.刘小强虽与华隆公司存在投资款纠纷（目前正在诉讼），但与余惠进个人之间的资金拆借并无关联，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一审法院以双方存在资金相互拆借、股权转让、投资款项交叉为由认定双方不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错误，本案应继续审理。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此案应继续审理，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759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朱 佩审判员 马作彪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朱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