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跃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建湖县九龙口镇。法定代表人：祁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超，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瑞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建湖县汇文东路。法定代表人：蒋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加胜，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成，江苏存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跃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瑞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5民初3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跃亿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96446.4元（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7668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诉讼费依法负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中编号为0005409、0005413的两张发货单上“钟某”“牛某”的签名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向一审提出签名真伪鉴定申请，一审未能依法委托进行司法鉴定，认为被上诉人以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载金额173126.4元主张货款，符合法律规定进行了认定。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关于交易金额的认定违反了合同法司法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的规定，导致本案事实不清。综上，一审未能对重要证据委托司法鉴定属于程序违法，以税票所载金额认定交易金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将本案发回或进行改判。瑞特公司辩称：1.上诉人上诉称本案事实不清没有事实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规定的是出卖人仅以增值税发票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而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并非只提交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是提交了发票、送货单及合同等证据共同证明上诉人差欠被上诉人货款。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诚实信用原则是一切民事活动应遵循的基本原则，它要求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维持双方的利益平衡，对另一方不进行任何欺诈，以诚实、善意的态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恪守信用。综上所述，上诉人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瑞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跃亿公司给付瑞特公司货款173126.4元、开模费100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暂定利息17530.74元（利息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及2019年8月20日起暂算至2020年8月15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最终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合计295657.1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跃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3日，瑞特公司与跃亿公司签订《协议书》，其上约定“甲方：江苏跃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乙方：江苏瑞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地点：江苏省建湖县。经双方深度对接，友好洽商，本着互帮互爱，携手共进，合作共赢，强强联手的精神下，现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向乙方提供上海三菱电梯绳轮图纸一份，乙方需按图纸生产，前两个月每月供货量为100吨（毛坯件），后逐步增加到每月300吨左右，但品种可能增加到两至三种。二、铁模覆砂模具由乙方自己负责开模，开模费由乙方先付，约20万元（注：年产量低于1500吨模具费由甲方负责，高于1500吨由乙方自付，中途终止合同项目，模具由甲方收储，付模具费给乙方）。三、产品上需由甲乙双方公司的商标及标记，乙方收回铁屑只回收乙方所供毛坯件上切削下的（约为4000元/吨，含税价）。四、供应绳轮，毛坯含税价格为8000元/吨，乙方送货到甲方仓库，如有砂气孔等不合格品，以一换一，乙方力争在2018年12月1号开始批量供货。五、乙方将产品发货到甲方，发票随货开给甲方入账，按乙方发票开出之日起，资金回笼期最长不超过40天，能快更优。六、本协议同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未经双方重新签订新的协议或书面解除本协议，长期有效。如有违约合同，可依托法律程序解决。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签章）：祁军，江苏跃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乙方（签章）：蒋春，江苏瑞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日期：2018.10.13”。协议签订后，瑞特公司开始陆续向跃亿公司供货，瑞特公司部分供货质量不合格，但未按约定以一换一进行更换。2019年4月13日，瑞特公司向跃亿公司开具金额为173126.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该票据税率错误，于2019年4月29日重新开具同金额增值税发票，上述两张发票跃亿公司均予以接收。跃亿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22日、2019年7月25日向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春转账2万元、1万元；跃亿公司法定代表人祁军分别于2019年7月6日、2020年4月12日向蒋春转账1万元、500元。上述转账合计40500元，瑞特公司认可上述款项用于抵扣本案货款。一审法院认为：瑞特公司与跃亿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现瑞特公司向跃亿公司交付了一定数量的货物，跃亿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货款，故瑞特公司要求跃亿公司支付所欠货款，依法应予以支持。关于跃亿公司应付货款金额，因双方对实际供货数量存有争议，且双方均确认合同履行中存在部分货物不合格，瑞特公司未能按约更换的情况，故供货单并不能确认跃亿公司应付货款金额。现瑞特公司主张以其出具给跃亿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金额作为货款结算的依据。首先，从性质上看，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记载商品销售额和增值税税额的财务收支凭证，兼记销货方纳税义务和购货方进项税额的合法证明，是购货方据以抵扣税款的法定凭证，是税务机关计收税金和扣减税额的重要凭证，因此，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交易双方的结算凭证具有合法性；其次，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票面不仅记载有货物的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还标明了单价和金额，可以作为主张价款的依据。本案中，瑞特公司于2019年4月13日向跃亿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因税率错误，又于2019年4月29日重新开票，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均载明绳轮数量为508只，跃亿公司收取该两张税票，未对其上载明数量提出异议，故瑞特公司以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载金额173126.4元主张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现双方均认可跃亿公司已支付40500元货款，故其尚需支付瑞特公司货款132626.4元。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自发票开出之日起资金回笼最长不超过40天，故跃亿公司应自2019年6月10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瑞特公司主张的开模费，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支付开模费的实际金额，且瑞特公司并未按协议约定将模具交由跃亿公司收储，故对瑞特公司该项诉请不予支持；跃亿公司辩称瑞特公司未按约履行回收铁屑义务，因其未能举证证明案涉铁屑的实际数量，故相关铁屑问题可由双方另行协商，本案不作理涉；跃亿公司另辩称瑞特公司向其购买煤粉，因上述交易与本案非同一合同关系，本案亦不予理涉；跃亿公司另要求对部分发货单上的签名进行鉴定，因本案争议的实质为双方认可结账的供货数量，而非瑞特公司提交发货单中载明的供货数量，故上述发货单并非认定货款金额的决定性证据，不存在鉴定的必要性，故对跃亿公司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跃亿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瑞特公司货款13262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32626.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瑞特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24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合计8694元，由跃亿公司负担3952元，瑞特公司负担474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货物的货款数额应当如何认定，也即上诉人差欠被上诉人多少货款。本院认为：上诉人跃亿公司与被上诉人瑞特公司于2018年10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瑞特公司作为出卖人向上诉人跃亿公司供货后，上诉人跃亿公司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因双方当事人对供货数量存在争议，被上诉人瑞特公司在本案中对货款部分仅就已开具增值税发票的173126.4元主张权利，要求上诉人跃亿公司支付货款173126.4元。被上诉人瑞特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在本案中提供了八张绳轮发货单，数量为836只。上诉人跃亿公司对其中编号为0005409、0005413的两张发货单提出异议，对其他六张发货单并未提出异议，应当认定跃亿公司已收到该六张发货单上的货物。因编号0005409、0005413的两张发货单载明的货物数量分别为120只、105只，而其他六张发货单载明的货物数量合计为611只，超过了被上诉人瑞特公司已开具173126.4元增值税发票中所载明的货物数量508只，故被上诉人瑞特公司在本案中主张508只绳轮的货款173126.4元，证据充分。扣减上诉人跃亿公司已支付的货款40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跃亿公司差欠被上诉人瑞特公司的货款数额为132626.4元，该事实认定准确。编号0005409、0005413的两张发货单上签收人的签名是否真实，并不影响被上诉人瑞特公司在本案中向上诉人跃亿公司主张173126.4元货款。故上诉人跃亿公司申请对该两张发货单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缺乏鉴定的必要性，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程序并不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跃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7元，由上诉人江苏跃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永军审 判 员 陈素娟审 判 员 胥 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丁 莉书 记 员 杜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