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孟凡智，男，1966年4月1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世纪缤果（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赵晓红，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方圆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分钟寺枣林街甲6号。法定代表人：翟方化，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辉，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孟凡智因与被上诉人世纪缤果（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公司）、方圆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化公司）执行程序中的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6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凡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对车牌号为×××的执行查封；2.确认车牌号为×××的车辆归孟凡智所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世纪公司和方圆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孟凡智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实际管理控制该车辆，并将车辆租赁给幼儿园以获取收益，孟凡智是该车辆的所有权人和实际控制人；2.孟凡智就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孟凡智从案外人处购买涉案车辆后支付了相应对价，案外人将车辆交付给孟凡智，孟凡智即取得了车辆的所有权，且此后涉案车辆一直由孟凡智实际控制；其次，机动车所有权转移标准是交付，机动车物权的登记为对抗要件，而非生效要件。是否进行登记，不引起机动车所有权的变动。最后，《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车辆等特殊动产的物权登记仅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本案中，涉案车辆虽登记于世纪公司名下，但该登记并不直接设立物权，车辆所有权仍应根据车辆实际的交易关系判断。本案中，方圆化公司对世纪公司仅享有一般金钱债权，对涉案车辆不享有相应的物权，不属于《物权法》规定的善意第三人，不应给予其特殊保护。方圆化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孟凡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孟凡智付款对象没有校车，校车的车主是伊顿戴文公司；公司的财产和股东的财产是相对独立的，他付款的对象并非车主；孟凡智所述付款对象无法排除有其他的交易情况，和涉案车辆没有关联性。世纪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书面意见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孟凡智的上诉请求。孟凡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对车牌号为×××的执行查封；2．判令确认车牌号为×××的车辆归孟凡智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4日，孟凡智出资257200元用于支付案涉车辆的购车款。2019年1月18日，世纪公司与案外人伊顿戴文（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约定世纪公司从伊顿戴文（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处购买该车辆，车价款为400000元。当日，该车辆转移登记至世纪公司名下，获得方式为购买，机动车登记编号×××。2019年12月12日，案外人北京市房山区二十一世纪实验幼儿园与孟凡智签订《校车租赁合同》，约定孟凡智向北京市房山区二十一世纪实验幼儿园提供56座专用校车，每月租赁费用为6500元，合同期限自2020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庭审中，孟凡智称该车辆自购买后就由北京市房山区二十一世纪实验幼儿园承租并交纳了押金20000元以及五个月的租金。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就北京方圆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世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京0111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书，后北京方圆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京02民终154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世纪公司给付北京方圆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085442.45元及违约金。判决生效后，世纪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判决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北京方圆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对世纪公司名下车牌号为×××的车辆进行了查封。执行过程中，孟凡智就该车辆查封，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于2020年12月1日作出（2020）京0111执异52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孟凡智的异议请求。后孟凡智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世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晓红于2021年2月23日出具书面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本案所指大型校车，未在我公司财产登记之列。在担任法人之前，我是公司股东之一，公司从未购买过校车，董事会上也从未提及过购车事宜。北京方圆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27日经北京市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将公司名称变更为方圆化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是孟凡智对法院作出的（2020）京0111执异526号执行裁定不服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参照前述法律规定以及本案法律事实的发生时间，本案适用本案法律事实发生时有效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孟凡智对法院查封的案涉车辆是否享有所有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机动车登记应当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来历证明；（三）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或者进口机动车进口凭证；（四）车辆购置税的完税证明或者免税凭证；（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在机动车登记时提交的其他证明、凭证。根据上述规定，机动车应登记在所有人名下。本案中，案涉车辆是在北京市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使用的车辆，该车辆注册登记的机动车信息载明机动车所有人为世纪公司，该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虽然该车辆系孟凡智出资，但登记在世纪公司名下，是孟凡智明知其若将案涉车辆登记在其个人名下无法从事校车运营，而旨在利用世纪公司的资质将该车辆用于营运，双方在进行前述操作时即应当预见到该行为导致的法律风险，其行为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车牌号和车辆本身无法割裂单独处理，必须车证相统一。据此，孟凡智要求确认其系车辆所有权人，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孟凡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方圆化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有理由相信该车辆系世纪公司所有，由于世纪公司未履行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法院依法查封登记在其名下的车辆并无不妥，故孟凡智要求解除对案涉车辆执行措施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判决，驳回孟凡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孟凡智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所有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法律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的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案涉车辆的注册登记信息载明机动车所有人为世纪公司，该登记信息具有公示效力。因此，方圆化公司申请查封登记在世纪公司名下的涉案车辆，符合法律规定。此外，涉案车辆系在北京市购买、登记和使用，孟凡智明知其不具备相应购车资格，仍利用世纪公司名义购买涉案车辆，试图通过此种方式规避相关规定，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客观上构成对机动车登记管理秩序这一公共利益的损害，不应得到法律的肯定评价，由此出现纠纷时，亦理应由孟凡智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孟凡智要求确认其系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并据此要求排除强制执行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孟凡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孟凡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志东审 判 员 王 佳审 判 员 刘丽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一洲书 记 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