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3民终12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邵乃建,男，199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宝贵，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喜，男，199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莉，安徽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邵乃建与贺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3日作出（2019）皖0321民初130号民事判决，贺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皖03民终178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2020）皖0321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邵乃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乃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贺喜依法偿还上诉人邵乃建借款18万元;2.被上诉人承担自起诉之日起以18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支付上诉人利息至款清之日;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阶段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首先,本案的基本事实是:被上诉人贺喜在2018年5月10日向上诉人邵乃建借款2万元,在2018年6月21日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在2018年7月1日向上诉人借款5万元,在2018年7月7日向上诉人借款1万元,合计18万元。被上诉人在四张借条上亲笔签名确认借款的事实,并亲笔书写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充分证明借款数额、被上诉人实际收到的借款数额与客观事实是完全一致的。其次,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交借条、微信聊天记录、视频材料,借条直接证明了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屡次催款的事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微信聊天记录核对双方的借款数额直接承认借款17万元的事实,加上上诉人微信转账给被上诉人的1万元,正好是18万元。证人证明其亲眼看见上诉人交付被上诉人款项的事实。上诉人交付被上诉人款项与借条完全一致,证据之间完全相互印证,逻辑无懈可击,证明被上诉人18万元的借款完全符合客观事实。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承认借款的事实,根本没有否认借款,被上诉人只是请求上诉人允许自己延期还款,甚至还想继续借款,显示被上诉人对于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是完全认可的。另外,视频直接证明被上诉人当时确实拿到上诉人的现金,而且当时被上诉人拿到钱的喜悦之情表现得淋漓尽致,对于被上诉人当时点数钞票拍摄的也非常清楚。借条、微信聊天记录、视频材料、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非常清晰、直接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18万元的事实。第三,上诉人借款的来源也是非常清晰的，本案涉及的款项,其中的5万元是上诉人向明光市朋友（证人赵某）借的钱,该笔款项是这位朋友准备订婚用的,另外的5万元是上诉人熟食店转让款的一部分,再有的5万元是上诉人从自己岳母（证人孟某）处借的,这最后的5万元其中的一部分还是上诉人结婚的彩礼钱。上诉人之所以借款给被上诉人,就是因为双方是发小。本案发回重审后,由于被上诉人没有还款,导致上诉人诉累,维权成本增加,上诉人依法请求被上诉人按照银行贷款利率6%以18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主张利息直到款清之日。第四,被上诉人借款的用处也非常清晰,被上诉人本来向上诉人借款是说私下做生意用的,实际上被上诉人把借款用来盖房子了。整个案件,被上诉人只是口头否认借款,单方面陈述,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违反事实、违反逻辑,进行荒谬的所谓推理,是不可能颠倒事实的,甚至被上诉人反复污蔑、威胁上诉人为职业放贷人,放高利贷,威胁上诉人虚假陈述,目的就是单方面否认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为了逃避债务,谎称精神有问题,被上诉人坚称还款的压力是上诉人造成的,这是非常荒谬的。一审判决主观认为双方借款没有形成合意及收到借款,这与事实严重不符。综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18万元并实际收到款项的事实千真万确,不容置疑。整个案件事实非常清晰,一审判决避重就轻,仅仅认可11831借款,有违事实与法律,违反法律公平公正的原则。 贺喜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是虚假陈述，被上诉人没有收到借款18万元，上诉人在原诉状称“被上诉人以开设奶粉店为由，分四次借款18万元”，这次上诉又称“实际被上诉人把借款用来盖房子”前后陈述相矛盾。被上诉人在2018年5月至7月期间，大部分时间都是和上诉人一起在淮南，没有正当职业，就跟着上诉人后面混吃混喝，实际就是上诉人的跟班，根本就没有开奶粉店，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没有做生意，也不可能以此为由分四次借款。双方虽然是同村还是同学，但是从2011年开始，被上诉人就和父母、妹妹一起到苏州打工，有六七年没有和上诉人联系。2018年5月1日被上诉人母亲回村办事遇到邵乃建，他通过被上诉人母亲知道了电话号码，然后双方才电话联系上。2018年5月11日，上诉人打电话让被上诉人到淮南去玩两天，去了之后上诉人就让被上诉人留在淮南找事做，名为上班，实际是跟上诉人在淮南的一个赌场看场子放风，就是通风报信，工资是一天给200元，一天一结，同时上诉人自己还从外面借钱给赌场人员放高利贷。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家庭情况十分了解，知道一家人的主要经济来源都是靠在外打工的死工资，没有理由也没有能力借原告18万元后再去还款。从5月开始持续到7月，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都是通过微信、支付宝相互转账，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借款2万多元，又陆续还款1万多元，尚欠11831元未还，根本没有18万元借款。依据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对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要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当事人陈述等事实进行综合判断。对于作为出借人的上诉人，其对资金来源的陈述和举证相互矛盾，无法证实18万元借款的真实存在;对于作为借款人的被上诉人，其就是一个无业游民，没有固定住所，没有固定收入，作为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分四次将18万元资金（其中17万元都是现金）出借给一个没有任何偿还能力的人。事实是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后，就根本没有收到借款，双方之间往来账目仅仅是微信、支付宝日常生活的小额资金往来账目，没有大额借款的事实存在。证人赵某第一次出庭作证说出借款5万元是做生意的钱，第二次说是订婚的钱，前后不一致。另外，被上诉人没有逃避诉讼，上诉人为了不让被上诉人出庭，故意告知法院找不到被上诉人，提供村委会出具的下落不明的证明，目的就是阻碍法院查明事实，实际上，被上诉人的父母在村委会留有电话，第一次法院开庭传票就是村委会人员联系的。 邵乃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8万元，自起诉之日以18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支付原告利息至款清之日止，公告费、证人交通费640元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邵乃建与被告贺喜系同村邻居关系。2018年5月份左右，双方成为微信好友，在2018年5月至7月期间，原被告经常在一起。被告向原告出具四张格式借条，借条的记载时间分别为2018年5月10日、6月21日、7月1日、7月7日，记载金额分别为2万元、10万元、5万元、1万元，共计18万元，四张借条均载明了出借人、借款人、借款金额、时间等内容，但均未约定利息。2018年5月至7月期间，原被告之间通过微信相互转账，被告认可其尚欠原告11831元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主张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就应对此进行举证。民间借贷成立须同时满足两个要件，一个是双方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并形成合意，另一个是存在借款交付行为。本案中，被告否认双方之间有借贷合意及实际收到借款，原告应就借贷关系成立的两个要件进行举证。原告虽然提供了四份借条以及微信的聊天记录，但该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有关于借款成立时被告向原告借款的意思表示，只是关于原告向被告催要借款过程的聊天。对于借条的出具，被告抗辩其是在原告的诱导下出具的，故原告仅以被告出具的借条和聊天记录证明借款合意，其证明力不足，属于待证事实不清。关于借款给付行为，原告申请的两位证人证明并非同一笔借款，且对借款经过的陈述不完整，故证人证言系孤证，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充分证明待证事实，该院不予认定。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也未能证明借款给付行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8万元及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鉴于被告认可原被告在交往时因日常生活，双方之间通过微信转款，实际欠原告11831元，也愿意偿还，故该院予以认定。原告要求被告从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贺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邵乃建欠款11831元及利息（利息以1183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1月4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邵乃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原告邵乃建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邵乃建提交了其与被上诉人贺喜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上诉人确实收到了上诉人的现金，被上诉人屡次找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当初借钱是为了帮助其创业的，被上诉人也多次承认借款的事实，又要借钱，但上诉人考虑到被上诉人花天酒地，不愿意再次借款给被上诉人，甚至被上诉人承诺，如果自己不还钱，上诉人可以找被上诉人父母还钱。另外，今天提交的证据，在龙亢法庭没有提交，所有手机的聊天记录可以当庭手机查阅，不能仅仅单凭被上诉人口头否认聊天记录，从证据来看，除非被上诉人本人聊天，其他任何人均不可能打出如此多内容，甚至自己包小姐的事实也在聊天记录中详细陈述，该聊天记录一定是被上诉人亲自所为，借款属实，被上诉人为了躲避自己的还款义务，虚假陈述事实，不符合客观实际。贺喜质证认为：2018年6月24号的微信聊天记录，不是被上诉人陈述的，在被上诉人的手机里没有这些记录，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住在淮南市××间出租房子，邵乃建喊被上诉人去淮南，有时帮着上诉人看赌场，另外被上诉人的手机没有密码，里面的聊天记录不是被上诉人说的。这份微信聊天记录（共19页）的证据在一审法院已经提供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住在同一间房子，如果要借款的话，不可能通过微信来沟通，通过微信内容可知，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前面的借款用于花天酒地，不可能在7月份再继续出借两笔款，与上诉人起诉时的诉状内容不符，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贺喜提供被上诉人妹妹贺甜甜银行转账凭证和取款单三份，证明被上诉人家庭建房是通过使用其父母和妹妹打工的积蓄，不是上诉人所称案涉借款是用于建房。邵乃建质证认为：转账是案外人转账，与本案无关，即使按照被上诉人陈述，该笔转账也不能证明就是建房所用，可能是其他用途不能因为案外人的转账就否认被上诉人借款的意图，被上诉人也可能欺骗上诉人借款，对于上诉人来说，不可能都尽到每一笔款项用途监督的责任，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实现，该笔转账更不能否认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 本院对邵乃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在裁判理由中另行分析，对贺喜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作为一种普遍存在的民事法律关系，双方应当具有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才能构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本次二审中，邵乃建提供的19页微信记录，经本院审查，该19页记录存放在邵乃建手机的同一个文件夹，其中第18、19页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就已经提供，其他的不可能是如邵乃建陈述为才发现的，而是故意不提供；该记录第1页是贺喜的微信朋友圈截图，第2-19页是双方当事人微信头像下的聊天记录，中心事件是“贺喜”请几个朋友包小姐过夜，在2018年6月24日凌晨5时44分无钱支付小姐费向邵乃建借钱，一直聊到早晨7时33分，邵乃建也没有借一分钱给“贺喜”，最后“贺喜”自称在支付宝借款二千元，按照邵乃建的说法2018年6月21日刚刚借给贺喜10万元现金，邵乃建却只字未提贺喜应该有钱支付小姐费的理由，或者至少应该询问一下自己两天前刚刚出借的10万元去处等，而是要求下午过来把之前借款12万元借条签字，但按照邵乃建陈述的“事实”，12万元借条已经在2018年6月21日和2018年5月10日出具过了；另外，“贺喜”在凌晨5时44分紧急借款不是采用通话发出联系，而是通过微信文字，更“巧合”的是邵乃建却立即回复了，共计聊了18页，邵乃建没有出借一分钱却也没有任何表示被打扰，可见，邵乃建在故意等待这次聊天且对内容很感兴趣，结合双方认可从2018年5月至7月在淮南时两人住在一个房间，贺喜陈述手机没有密码，这段聊天记录自己从未见过，邵乃建经常使用其手机，以及该聊天记录没有原始载体，纸质版系截图打印，截图时间是聊天后不久等事实，可以确定该聊天中“贺喜”头像的文字不是贺喜输入，而是邵乃建输入具有高度可能性。法庭在询问邵乃建该聊天记录中其让贺喜下午来签12万元借条与已经在2018年6月21日和2018年5月10日出具过借条的矛盾如何解释时，邵乃建选择“保持沉默”拒不回答，可以确定在2018年6月24日聊天记录发生时，2018年6月21日和2018年5月10日的借条尚不存在，邵乃建关于借条均是在落款日期当天分别出具的陈述是虚假的；贺喜的乘坐火车已出票记录显示，贺喜于2018年6月19日23时55分从蚌埠乘坐K1181前往苏州，应于2018年6月20日4时38分达到，又于2018年6月21日22时50分乘坐K8402前往淮南，应于2018年6月22日5时15分到达，可见贺喜2018年6月21日（包括全天24小时）在淮南的可能性极低；结合贺喜陈述为了免除欠邵乃建的债务在同一天书写了本案4张借条，以及借条格式完全一致，指纹位置、数量、角度一致等事实，可以确认同时书写4张借条，且另有目的而非出于借款的合意而出具，邵乃建虚假陈述出具借条的真实情况等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不能以借条认定邵乃建与贺喜具有相应的借款意思表示。 邵乃建在整个诉讼过程中未能提供自己稳定的收入来源，未能证明自己的职业，按照邵乃建自己陈述的出借款项来源也显示了自己收入的窘迫，主要来源包括变卖店铺钱、朋友准备结婚钱、自己结婚彩礼钱等，邵乃建如此不遗余力帮助多年未见，刚刚跟随自己租房居住没有任何正当收入的“发小”贺喜，甚至是邵乃建确认并且鄙视的花天酒地、不务正业，而邵乃建仍然多次大额现金出借钱款，这确实令人难以置信，完全不符合普通人的日常认知。从邵乃建和贺喜的手机通话记录显示，疑似贺喜协助邵乃建放贷给他人，但放贷后未能收取借条，贺喜建议邵乃建提供转账记录追讨出借款，邵乃建也未能提供，而邵乃建让贺喜承担这十几万的损失等。可见，邵乃建录制的贺喜拿钱数钱的视频不能简单确定为交付出借款，亦可能是邵乃建安排贺喜的工作等多种可能。双方有据可查的转账中最大的3笔是邵乃建于2018年5月10日、6月7日各转账1万元给贺喜，贺喜于2018年6月11日转账1万元给邵乃建，其他多数为几百元的相互转账，少数为几千元的相互转账，均发生在2018年5月10日至7月6日之间，总计邵乃建给贺喜多转11831元。综上所述，邵乃建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的借款合意和款项交付，贺喜反驳的证据和质证可以印证其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认为邵乃建主张的4笔借款事实真伪不明，依法应当认定与借条对应的借款事实不存在。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3元，由邵乃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咏君 审 判 员 吴公礼 审 判 员 胡玉巧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唐红艳 书 记 员 关有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