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伽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32号院2号楼409室。法定代表人：张文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超,男，北京伽彰科技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贝，女，199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北京伽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伽彰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鲁贝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34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伽彰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34162号民事判决，驳回鲁贝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鲁贝承担。事实与理由：1．伽彰科技公司已经按照《中业汇赢网校钻石密训班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不存在违约行为，鲁贝不享有一般法定解除权。“补报名成功”并非双方签订合同的主要目的，双方签订课程购买协议系为了通过系统的课程学习和辅导最终通过考试，只要鲁贝符合报考条件，即使2020年错过报名时间，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伽彰科技公司会保障鲁贝享受五年的课程服务期，直到通过考试，因此2020年没有补报名成功不影响实现合同目的。此外，2020年因受疫情影响很多考生未能报名成功，业务员、学员受传言影响认为有补报名也是符合情理，且根据双方聊天记录，双方围绕是否能够通过考试、未通过考试是否有补救方式进行了沟通，由此可见双方对于2020年最终不能通过考试是有预期的，而对于是否能补报名成功是本合同根本目的并未达成一致，最终在合同中也没有体现。最后，鲁贝在2020年5月18日第一次购买课程时已经错过了报名时间，因此鲁贝报班的目的并非是为了补报名，其也没有提供2020年的报名信息来证明自己的中级会计考试是否一科都没报。中级会计考试报名系国家人事考试中心在网站中公开发布的信息，报名参加开始也是合同约定属于鲁贝的义务和责任，一审法院将未补报名成功的责任归咎于伽彰科技公司并认定上诉人违约有失公平。2．双方签订的《北京中业汇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课程购买协议》的意思表示真实有效，伽彰科技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鲁贝不享有撤销权。首先，鲁贝对于业务员有关“包过”的承诺明显违反公司规定是知情的，因此鲁贝并非是善意相对人；其次，鲁贝自身存在侥幸心理，明知业务员无法兑现承诺，后续签订合同时也没有提出异议，2020年7月3日在官方电话回访时闭口不谈“包过”，以上种种均说明鲁贝并非因业务员过度承诺陷入错误而签订合同，且其对于业务员无法兑现承诺也是明知的，因此鲁贝不享有撤销权。最后，鲁贝心存侥幸心理试图通过不正当途径获得注册会计师证书，并与业务员私下达成“不参加考试就能通过考试，考试不通过全额退费”约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3．本案处理与一审法院其他案件处理相矛盾。鲁贝经本院传唤未参加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鲁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伽彰科技公司返还鲁贝已交纳的款项29000元；诉讼费由伽彰科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贝在诉讼中提交了与伽彰科技公司姓张老师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6月27日张老师“鲁贝你好，你中级会计学得咋样了。”鲁贝“老师不好意思，最近生病了，没看”张老师“我之前给你说过中级会计有今年有补报名吧”鲁贝“请问老师啥时候补报名啊？”张老师“8月份，你那边感觉你今年能过几科呢。”鲁贝“好的，谢谢，我后面一定加紧看，两年过三科可以吧？那我今年猛攻一科，争取把会计过掉，谢谢老师”张老师“你按照现在的情况有点难了。”鲁贝“不好意思”张老师“你想今年一次性通过全科拿证不，这样你明年也就不用再为这个考试的事耽误时间了。”鲁贝“咋整呢”张老师“我之前给你说过中级会计有个取证班吗”鲁贝“没有”张老师“我把取证班大概是个什么情况给你说下吧，对你来说如果想今年一次通过三科非取证班不可”鲁贝“嗯嗯”张老师“这种取证班的方式简单来说跟一般的方式不一样，一般的方式是跟着书本一章一节的学，而这种是咱们会邀请之前参与过出题命题的老师根据今年的考纲和变动分析把今年会考到的考点和重点单独拿出来去讲，让你只学今年考试会考的，跟考试无关的不学的方式，这样你只要把老师讲的学了，考前还会根据这些重点浓缩出两套押题密卷做了，每科达到60分及格以上是没有任何问题的。”鲁贝“嗯嗯，请问下老师押题密卷是会跟今年考试题目很类似吗？”张老师“对，这个是确保今年一次通过三科的取证班”鲁贝“学费是多少呢？请问下老师，我基础有点差，现在报还来得及吗？”张老师“当然来得及了，取证班从你报名到那种一共是9800，取证班是只让你学考点，这个时间绰绰有余”鲁贝“不好意思老师，价格有点难以承受了，能不能优惠点”张老师“这个取证班其他学院也都是一样的，对你来说，老师最多也就是给你减去你之前报的基础班费用。你们每个人付的学费和报的课程，和发票在你们学习中心都可以看到。每个学员都是一样的。”鲁贝“还有一个问题请教下老师，如果不过的话退钱吗”张老师“这种方式如果把考试的考点都告诉咱们了，如果咱们都过不了，那种情况除非咱们不去考试，因为这种方式不止你自己，还有其他学员。当然退一万步来讲，如果有一科没过，第一，无论以后学费涨到多高，仍然免费保障你直到拿证为止，第二如果第二年因为政策改革让你没法报考了费用可以给你退了。”鲁贝“那我先报中级会计吧，明年再报注会”张老师“嗯可以，咱们先把中级证给拿了再考注册会计师也行。”鲁贝“钱是怎么打给您呢？”张老师“我给你申请对公支付”鲁贝“减掉之前交的费用是多少呢”张老师“你之前是718你付9000就行”鲁贝“老师，今年补报名一定要通知我啊，谢谢”。2020年7月6日张老师“今年学校通知注册会计师证书有个内部取证的机会，想要的学员给老师说下名额不多”鲁贝“老师，我来不及看了吧？中级还没看完呢，视频太多了”张老师“注册会计师这个是不用学习的，这个，这个是直接取证的方式”鲁贝“咋取”张老师“报名等着拿证就行”鲁贝“不用考试吗？”张老师“想考试可以去，考前给你资料，不想考试学校帮你”鲁贝“六门考试还有一个综合啊，现在报名今年拿证还是明年？”张老师“明年年初拿证”鲁贝“多少钱啊”张老师“29800”鲁贝“老师，请问下我上次报的中级取证班，那个视频都要看完吗？视频太多了，光会计的大师通关科就八十几节，每节都一个多小时啊”张老师“嗯看完了就可以了”鲁贝“好吧，谢谢老师，那我赶紧去看视频了，太多了”张老师“恩好，注册会计师这个名额只有今年有，明年要改革了，今年末班车。这个是不用学习的”鲁贝“那我可以中级转注会吗？才冲了9000，没那么多钱”张老师“嗯可以，转注册会计师的话，从29800里面减去你之前的9800”鲁贝“老师，中级有没有直接拿证的班啊？主要视频太多了，看不过来了”张老师“有，不过建议你拿注册会计师，这个证书除了工作上用也可以挂靠。考证都是前期辛苦些，受益是永远的。”鲁贝“老师，还想请问下，注会这个取证班会不会有风险呢？不去考试是咋通过的呢？注会要等六门通过了以后才能考综合啊，明年年初咋拿证呢？”张老师“明年拿是专业阶段证书，后年拿综合阶段证书，他是两个证书，这个是学校帮你想法的。没有任何风险，放心就行”鲁贝“老师，再请问下哦，两个证书都包含在这个价格以内吗？如果拿不到的话退款吗？”张老师“这个我会给你发个协议，拿不到证书费用给你退了。哎，中级实际取证的费用是19800，注册会计师是29800，你要两个的话，你也是我学员我愿意尽力帮你省一些费用。”鲁贝“如果两个都报的话，价格能否再优惠些？”张老师“可以，你是我学员我也希望你早点拿证，以后给老师介绍学员。你实际再付29800就行”鲁贝“老师，再付20000可以不？价格太高了，承受不起”张老师“嗯，哎，这可是两个证书呀，你稍微想想法呗”鲁贝“都报的话，中级今年是不是可以拿证了啊？”张老师“嗯对，信用卡都行”鲁贝“请问下中级大概是几月份拿证啊？那我先去借点钱”张老师“嗯，信用卡也行，你想单独报一个注册会计师吗？”鲁贝“是的”张老师“你那边现在手里能先付多少”鲁贝“一万多吧”张老师“嗯先付10000吧，我给你先占着名额，因为这个名额太少了，其他的你想着凑去，凑齐了给我说。”鲁贝给张老师微信转账10000元，张老师收到转账10000元。张老师“另外给你说下以后，这个名额的事，任何人以中业或非中业名义给你打电话，或者问你这个，你直接挂了就行，这个名额切记切记一定要做到保密，你自己直到就行，任何人问你都是你自己学习通过考试的。其他的没啥，这个你知道就行了。”鲁贝“好的好的，谢谢老师”张老师“没事”鲁贝“老师，我注会还没报名”张老师“没事下个月帮你补报”。2020年7月10日张老师“鲁贝，剩下的费用凑齐了吗。”鲁贝“老师，明天给您可以不，谢谢”张老师“可以”2020年7月11日张老师“鲁贝可以了吗？”鲁贝向张老师微信转账10000元，张老师收到转账10000元。鲁贝“老师，后面有啥消息您到时候通知我哈，谢谢”张老师“好的，没问题，另外给你说下以后，这个名额的事，任何人以中业或非中业名义给你打电话，或者问你这个，你直接挂了就行，这个名额切记切记一定要做到保密，你自己直到就行，任何人问你都是你自己学习通过考试的。”鲁贝“好的，谢谢”。2020年8月6日鲁贝“老师，请问下啥时候报名啊？”张老师“中旬后”。2020年8月20日鲁贝“老师，请问下啥时候报名啊？”张老师“中级会计吗”鲁贝“注会”张老师“今年注册会计师可能会取消。”鲁贝“啊，那我之前交了钱”张老师“你想退可以退，不想退，报名到明年也行”鲁贝“退3万？”张老师“不是，只有注册会计师的”鲁贝“2万？”张老师“嗯，APP，里面有学校客服电话，你可以打客服电话，让客服给你提交退费也行。记住，一定要说你没报上名，没法考了，必须要退。”鲁贝“老师，中级会计今年还能报名吗”张老师“中级今年很多地区都取消了。”鲁贝“我是在南京的，请问取消了吗？”张老师“嗯”鲁贝“那中级我也让客服退钱可以吗？我也没报上名”张老师“那个以后再说吧，先说注册会计师吧”鲁贝“老师，注会确定取消了吗？如果保留到明年还是一样的直接拿证吗？如果退了钱，明年有机会的话还能报这个拿证的班吗？”张老师“可以，先给你退了吧”。2020年8月21日鲁贝“老师，我刚刚打电话给客服了，客服说只有成绩单才可以退钱，没有成绩单不给退钱”张老师“你按照我说的了吗。”鲁贝“说了，我说没有报上名”张老师“就说名都没报上。”鲁贝“我就是这么说的”张老师“你多打几次就说必须退”鲁贝“好的，谢谢”。就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伽彰科技公司主张与鲁贝联系的张老师为公司工作人员张豫浩，对双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即便聊天记录为真，也是张豫浩个人与鲁贝的私下聊天，鲁贝与公司间的权利义务仍应以合同的约定为准。鲁贝提交了《北京中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课程购买协议》、《中业汇赢网校钻石密训班协议》、《北京中业汇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课程购买协议》。2020年5月18日签订的《北京中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课程购买协议》载明鲁贝在北京中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三科联报2020名师定制班全科”班型，并支付718元；2020年6月27日签订的《中业汇赢网校钻石密训班协议》载明鲁贝在北京中业汇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所报课程为“三科联报中级会计职称/钻石密训班全科”，实付金额9000元，承诺公司提供相应班型辅导及服务，使鲁贝顺利通过所承诺的该订单支付年度的考试。若鲁贝在对应的该年度考试中有未过科目，鲁贝可根据所报班型，选择公司提供如下保障服务：若本年度考试鲁贝未能一次通过且下一年度由于政策变动无法报考可申请退费；服务期限为2020年6月27日至2025年6月27日。2020年8月20日签订的《北京中业汇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课程购买协议》载明鲁贝在公司购买“六科联报注册会计师/加密集训班全科”班型，服务时间：2026年8月20日。就该三份协议，伽彰科技公司认可真实性，并主张三份协议均已履行完毕。鲁贝称三份协议，仅《北京中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课程购买协议》履行完毕，《中业汇赢网校钻石密训班协议》《北京中业汇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课程购买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公司未按照约定的内容履行合同内容，且欺骗鲁贝订立合同，鲁贝现无法报名，无法继续履行，要求解除合同，退还报名费29000元。伽彰科技公司向鲁贝开具发票3张，日期均为2020年8月22日，发票金额分别为10000元、10000元、9718元。另查，2020年5月18日，伽彰科技公司名称由北京中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北京中业汇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2020年11月25日，由北京中业汇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北京伽彰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双方均认可《北京中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课程购买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履行完毕，可知张老师系代表伽彰科技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与鲁贝的谈话系代表公司开展，而非私下的聊天。后续双方就中级会计取证班形成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张老师在得知鲁贝2020年未报名的情况下称后续会有补报名，但后续并未帮助鲁贝报名成功，并称无补报名的政策，构成违约，鲁贝可主张解除双方关于中级会计职称班型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并要求伽彰科技公司退还报名费9000元。伽彰科技公司的工作人员张老师关于注册会计师证书，无需考试只要交钱就直接取证的说法，从根本上违背专业教育培训机构应有的作为和宣传方式，是彻头彻尾的欺诈，鲁贝可主张撤销关于注册会计师培训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要求公司退还报名费20000元。故，鲁贝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伽彰科技公司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判决：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伽彰科技有限公司退还鲁贝29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伽彰科技公司认可与鲁贝微信沟通的“张老师”系其公司销售人员张豫浩，但主张张豫浩在微信中所做“包过”承诺并非系公司作出的承诺，合同约定公司的义务仅是提供培训课程。伽彰科技公司另主张其已将课程视频打包发送至鲁贝账户，故主张案涉三份合同均已经依约履行完毕。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鲁贝经伽彰科技公司销售人员推介，购买了伽彰科技公司提供的“三科联报2020名师定制班全科”、“三科联报中级会计职称/钻石密训班全科”、“六科联报注册会计师/加密集训班全科”培训。鲁贝认可“三科联报2020名师定制班全科”已履行完毕，但主张伽彰科技公司通过虚假宣传、承诺可以补报名，并承诺不通过即退费、不参加考试即可取得注册会计师证书，骗取鲁贝继续报名“三科联报中级会计职称/钻石密训班全科”、“六科联报注册会计师/加密集训班全科”培训课程，现其未能报名注册会计师考试，至今未取得相关证书，但伽彰科技公司拒绝退款，故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伽彰科技公司退还费用。伽彰科技公司主张已经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不同意退还费用。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教育培训机构在课程推售过程中，应当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不得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以所谓有“内部通过名额”为饵，引诱他人签订合同。在案合同虽无“包过”、“不参加考试即可取证”等内容，但通过在案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伽彰科技公司销售人员在向鲁贝推介课程时，明确作出了上述表示。销售人员上述承诺显然违反了相关考试规定及公序良俗，不应认定为有效，但上述承诺确会对于学员作出是否参加培训的决策产生影响。且伽彰科技公司销售人员亦对于学员补报名参加考试等事项进行了承诺，学员有理由相信协助补报名参加考试是伽彰科技公司服务内容之一，现鲁贝确未成功补报名参加考试。伽彰科技公司虽主张已经依约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但就此未提供充分有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判令伽彰科技公司返还费用并无不当，伽彰科技公司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伽彰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本案所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北京伽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蒋春燕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