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3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超越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宜阳县产业集聚区轴承专业园。法定代表人：常保喜，董事长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涛，河南洛河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朝阳，男，汉族，1980年1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丹丹、崔嘉慧（实习），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颜昌辉，男，汉族，1981年9月27日出生，住湖北省洪湖市。原审被告：张建勋，男，汉族，1982年10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中牟县。上诉人洛阳超越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越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朝阳及原审被告颜昌辉、张建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21）豫0327民初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为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和二原审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10月7日，上诉人与张建勋签订《合同书》，将旧厂房拆迁及建造钢构房工程发包给张建勋，《合同书》中第三条第三款明确约定：现场及施工期一切安全与人防施工由乙方即张建勋全部负责承担与甲方即上诉人无关。原审判决对该条约定并未认定，直接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有失公允，有违意思自治原则。2、原审判决适用之前已经失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21年1月1日公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已将原审判决适用的法条删除，且新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本解释自2004年5月1日起施行。2004年5月1日后新受理的一审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本解释的规定。已经作出生效裁判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依法再审的，不适用本解释的规定。另新解释规定：在本解释公布施行之前已经生效施行的司法解释，其内容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该两条规定应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中“另有规定”的情形。故本案应适用新司法解释，原判决适用之前失效的司法解释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朝阳辩称：本案案发时时间为2019年3月16日，该时间点系上诉人称的2021年所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前，对本案的审理应适用案发时生效的法律，故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在受伤后长达163天的住院，且在出院后至今不能正常工作，家庭没有正常收入，生活极其困难。为了尽快拿到一审判决认定的相应赔偿款，解决生活中的燃眉之急，被上诉人才没有上诉。因此请求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维持一审判决，尽快处理此案。张建勋辩称:认可一审判决。李朝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394778元；2.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7日，被告超越公司与张建勋承签订《合同书》，超越公司将其旧厂房拆迁及建造钢构房工程发包给张建勋。2018年11月4日，张建勋与颜昌辉、彭倩男签订《协议书》，将该工程转包颜昌辉和彭倩男。2019年1月29日，经张建勋协调，颜昌辉与彭倩男签订《协议书》，对前期工程进行结算，彭倩男退出后续工程。张建勋、颜昌辉、李朝阳均无从事该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原告2019年3月16日当日工资已经结清。被告颜昌辉雇佣原告李朝阳从事工程施工。2019年3月16日上午7点40左右,原告按照正常工作时间及工作流程到超越公司搭建厂房,在攀爬的过程中因架子松动致使原告摔落。当日原告便被香鹿山镇卫生院急诊120从超越公司接走治疗,但原告因受伤较重、腰部疼痛、三不动受限,便当即转入宜阳县中医院,被诊断为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并神经损伤、腰椎椎管狭窄、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腰椎横突多发性骨折、腰椎椎弓板多发性骨折、腰椎椎弓根骨折,至2019年8月26日,共计住院163天。原告在2020年6月12日因后续治疗再次住院6天。医疗费共计79007元。经洛阳长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1、左足肌瘫(肌力0-1级),评定为九级伤残；2.腰2、3椎体压缩性骨折(手术治疗),评定为九级伤残；3.2019年8月26日出院后误工期限以(365天-163天)为宜,无需专业护理及加强营养。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张建勋支付李朝阳73000元；颜昌辉支付李朝阳45000元。李红善与郭月琴生育子李朝阳、女李朝花。李朝阳与崔飞飞生育子李润发、女李怡凡。李红善生于1954年6月27日，郭月琴生于1954年9月13日，李润发生于2007年8月27日，李怡凡生于2005年10月2日。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健康权，侵害他人健康权，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颜昌辉雇佣原告李朝阳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超越公司明知被告张建勋没有相应施工资质，将工程发包给张建勋，张建勋明知被告颜昌辉没有相应施工资质，将工程转包给颜昌辉，且均未尽到安全监督、管理义务，因此，超越公司、张建勋应当与颜昌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李朝阳没有相应资质从事施工活动，且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10%的民事责任。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参照《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规定，相关赔偿项目数额计算如下：1、医疗费：79007元；2、误工费：46729.62元〔46858÷365×（202+162）〕；3、护理费：21695.90元〔46858÷365×（163+6）〕；4、住院伙食补助费：8450元〔（163+6）×50〕；5、营养费：3380元〔（163+6）×20〕；6、残疾赔偿金：152901.50（34750.34×20×22%）；7、被扶养人生活费：李红善：31793.16元（20644.91×14÷2×0.22）；郭月琴：31793.16元（20644.91×14÷2×0.22）；李润发：6812.82元（20644.91×3÷2×0.22）；李怡凡：11354.70元（20644.91×5÷2×0.22）；8、交通费：1680元；9、鉴定费：2400元；10、残疾器具费：811.44；11、精神抚慰金：该院酌定11000元。以上1至10项合计398809.3元。原告李朝阳应当承担39880.93元（398809.3×10%）；被告颜昌辉应当承担369928.37元（398809.3-398809.3×10%+1100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颜昌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朝阳损失369928.37元（张建勋支付73000元，颜昌辉支付45000元，共计118000元，执行时一并扣除）；二、被告洛阳超越机械有限公司、张建勋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朝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237元，原告李朝阳负担123.7元，被告洛阳超越机械有限公司、张建勋、颜昌辉共同负担1113.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2021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条规定了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和例外。法不溯及既往是法的效力的一般原则，其法理基础在于对信赖利益的保护。本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3月16日，依照上述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且不存在除外情形。超越公司明知张建勋没有相应施工资质，将工程发包给张建勋，且未尽到安全监督、管理义务，按照2004年5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原审判决超越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超越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756元，由上诉人洛阳超越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伟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衡宏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邱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