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利，男，198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新功，河南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州市国宇页岩烧结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孟州市槐树乡上河村。法定代表人：张公社，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北京华联（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春利因与被上诉人孟州市国宇页岩烧结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宇公司）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21）豫0883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利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21）豫0883民初856号民事判决，驳回国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国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国宇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不具有诉权。一审庭审时，李春利提交的（2020）豫0883行审44号行政卷宗材料显示，涉案的砖厂及设备是洛阳聚森化工有限公司投资建设，该公司在2007年1月23日和孟州市槐树乡上河村第一村民组签订的《合作建窑协议书》，该合同期限为5年，到2011年到期。按照协议约定，到期后制砖设备、临时房、电器等设备无偿留给上河村第一村民组。该合同到期后，双方又签订了《孟州市国宇砖厂延包合同》，延包期10年，自2011年元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底。承包金每年15万元，其他各款都按原合同执行。因此，虽然涉案的《承包合同》系国宇公司和李春利签订，但有新的证据可以证实，涉案砖厂的土地使用权及设备均与国宇公司无关。国宇公司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二、一审判决对违法的无效合同按照有效合同进行处理，明显错误。一审时，李春利提交的（2020）豫0883行审44号行政裁定书，可以证明国宇公司出租给李春利的页岩烧结砖厂，是在未取得合法用地手续的情况下，非法使用土地。2018年11月1日孟州市国土资源局对国宇公司作出孟国土资罚字（2018）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国宇公司15日内退还非法占用的25415.5平方米的土地；没收在该耕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在租赁期内国宇公司一直没有解决非法用地问题，没有办理相关土地使用权性质变更的手续。同时，上述集体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均没有相关的报批报建以及规划手续。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规定，本案国宇公司出租的土地是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土地使用权的出租没有经过孟州市人民政府批准，也没有办理土地登记，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在孟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又认定国宇公司不具有合法出租权的行为有效，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李春利将国宇公司的德工装载机和山工装载机用于置换斗山DL5019C牌装载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该装载机系李春利出资购买，并非用国宇公司的装载机置换而来。认定该装载机在本案审理期间，国宇公司已将该装载机另行转移保管，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因为该装载机在2021年2月份春节过后，李春利发现被人撬门将装载机偷走，正通过刑事诉讼手段予以解决。本案在中院作出裁判前，应依法中止审理，但一审法院在李春利提出中止审理申请的情况下，仍轻率作出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国宇公司辩称，李春利的上诉理由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豫08民终1099号民事判决书给予了否定，李春利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应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李春利按照2018年8月1日双方所签承包租赁经营合同的约定向国宇公司交付公司的相关经营场地和财产（含李春利承包租赁经营期内在国宇公司的砖厂添置的或置换国宇公司财产添加的已归国宇公司所有的固定设施和财产，包括1.型号为YX一40尘雾炮机一台；2.脱硫环保装置一套；3.福星牌洒水三轮车一辆；4.脱硝设备一套；5.斗山DL5019C牌装载机一辆）；同时交付签订合同时国宇公司所有的砖厂清单上的全部物品；二、依法判令李春利立即搬离国宇公司生产场地，停止侵权，并不得妨害今后国宇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三、案件受理费由李春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宇公司、李春利双方于2018年8月1日签订砖厂承包合同，约定：国宇公司将位于孟州市槐树乡上河村的国宇公司承包租赁给李春利经营，承包租赁期限为2018年8月1日起到2020年12月31日止，协议期满，在同等条件下李春利可以优先继续承租，但必须在本租赁协议期限届满前一个月同甲方续签书面协议，否则视为放弃继续承租的优先权利。同时合同还约定了租金及交纳方式，第五条另明确约定：“关于在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在砖厂内添置的固定设施和财产，在本协议履行期满后无条件归甲方所有”。合同签订后，国宇公司即按约定将场地和全套生产砖机设备和设施等财产（详见合同所附清单）全部交付李春利租赁经营使用。李春利在经营期间，又添置或置换国宇公司财产添加的固定设施和财产有：1.型号为YX一40尘雾炮机一台；2.脱硫环保装置一套；3.福星牌洒水三轮车一辆；4.脱硝设备一套；5.斗山DL5019C牌装载机一辆。租赁合同期满后，由于李春利拒不向国宇公司交付所租赁财产，管理人员也拒不撤离，国宇公司为此于2021年2月份多次向李春利送达通知，要求李春利立即交付场地及财产，同时人员搬离。被拒后遂提起本案诉讼。在合同履行期内，由于李春利恶意违约拒不向国宇公司支付租金，国宇公司为此于2020年11月2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李春利按合同约定支付国宇公司承包租赁费120万元。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2020）豫0883民初2748号民事判决（下称2748号案件），判决李春利支付国宇公司租金90万元。国宇公司、李春利均不服提起上诉，该案至今尚在二审中。在本案审理期间，国宇公司已将斗山DL5019C牌装载机另行转移保管。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国宇公司是否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地位的问题。首先，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中国宇公司、李春利双方签订的合同的主体明确具体，且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约定明确，而李春利所举证的国土管理部门对国宇公司违法占地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也明确载明国宇公司系建设本案诉争制砖厂房及设施的所有权人，同时李春利在法院此前审理国宇公司诉其的2748号案件中并未对国宇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提出异议，故国宇公司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李春利对此所作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二、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本案应当中止诉讼。本案诉争的焦点问题是李春利是否应当向国宇公司退还所租赁企业的财产及停止对国宇公司侵权，而此前双方形成诉讼的2748号案件主要涉及的是李春利应否向国宇公司交纳租赁费以及交纳多少的问题。该两个案件所涉及的完全是两个不同性质的问题，且相互之间并没有必然的关联性，虽然2748号案件因双方均提起上诉而处于二审之中判决尚未生效，但本案并不必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李春利要求本案中止审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合同的效力问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同时，相关法律还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该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规定，而不包括管理性强制规定。因而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而违反管理性强制规定的，并非无效合同，本案中虽然国宇公司因生产烧结砖占用土地建设厂房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之相关管理性规定，且因此受到了行政处罚，但该行为违反的是法律强制性规定中的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另一方面，国宇公司与李春利在本案中签订的承包租赁合同是否有效完全与国宇公司违法占地的行为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国宇公司与李春利签订的企业租赁经营合同既属双方完全自愿，又不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法律规定，且该合同在长达两年的正常履行过程中李春利从未提出合同无效，李春利在承包期间也正常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并没有因国宇公司的行政违法行为而受到任何影响，因而一审法院认为国宇公司、李春利双方所签的承包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自觉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事实上，由于此前李春利无故违反合同约定拒不向国宇公司交纳租赁费，已属恶意违约，在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又拒不按照合同约定向国宇公司交付租赁的企业，更是有违诚信原则。故国宇公司要求李春利交付按照合同约定其租赁经营企业的相关场地和财产【包括国宇公司交付李春利的财产（详见合同清单，但不包括已被李春利用于置换斗山DL5019C牌装载机的德工装载机和山工装载机和已转移保管的斗山DL5019C牌装载机）以及李春利经营期间添置或置换国宇公司财产添加的固定设施和财产即：1.型号为YX一40尘雾炮机一台；2.脱硫环保装置一套；3.福星牌洒水三轮车一辆；4.脱硝设备一套。因斗山DL5019C牌装载机已被国宇公司另行转移保管，故无需再行交付】，同时要求李春利撤离国宇公司生产场地，停止侵权，并不得妨害今后国宇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限李春利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国宇公司交付按照合同约定的其租赁经营国宇公司企业的相关场地和财产【包括国宇公司交付李春利的财产（详见附表）以及李春利经营期间添置或置换国宇公司财产添加的固定设施和财产即：1、型号为YX一40尘雾炮机一台；2、脱硫环保装置一套；3、福星牌洒水三轮车一辆；4、脱硝设备一套】；二、限李春利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撤离国宇公司生产场地，停止侵权，并不得妨害今后国宇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李春利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春利提交了发票18张，证明斗山牌装载机系李春利购买，与国宇公司无关。针对该证据，国宇公司质证后主张，发票与本案处理结果没有关联性，不予质证。国宇公司提交（2021）豫08民终1099号民事判决书，该证据在本院认为里对本案刚才所争议的两个焦点作出了认定，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国宇公司作为合同签订方为适格主体。针对该证据，国宇公司质证后主张，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判决认定涉案合同为有效合同，是与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相悖的，并且李春利现在已经启动抗诉程序。本院经审查认证，李春利提交的发票，并不影响案件的处理结果，本院不予采信。国宇公司提交的判决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国宇公司于2020年11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李春利按合同约定支付国宇公司承包租赁费120万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2020）豫0883民初2748号民事判决，判决李春利支付国宇公司租金90万元。国宇公司、李春利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作出（2021）豫08民终1099号民事判决，改判李春利支付国宇公司租金55.2万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围绕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作以下评析：一、关于涉案合同是否有效以及国宇公司是否是适格主体的问题。李春利上诉称涉案合同无效，但非法占地系行政违法，并不必然导致民事合同无效，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双方另案生效判决亦认定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同时，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主体明确，对承包期间财产的处理约定明确，故国宇公司作为合同的签订方，为适格主体。二、关于李春利是否应交付相关场地和财产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五条约定：“关于在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在砖厂内添置的固定设施和财产，在本协议履行期满后无条件归甲方所有”，故李春利应依合同约定交付其租赁企业的相关场地和财产，经审查，国宇公司要求李春利交付的相关场地和财产，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春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春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拜建国审判员董艳伟审判员张前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董翠果书记员郭添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