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福海顺天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南街道中兴路21号院1号楼4层423。法定代表人：林学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慧，天津宝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清，男，198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慧，天津宝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易融德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源里16号10层1座1008。法定代表人：刘延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华，女，北京易融德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兴容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兴融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32号院2号楼8层803。法定代表人：张亚在。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山，男，北京兴容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福海顺天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海公司）、郑清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易融德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融公司）、北京兴容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兴融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融担保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9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海公司、郑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易融公司、兴融担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易融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是错误的，因为易融公司没有得到王秋影等人的授权，福海公司、郑清也没有收到王秋影等人的债权转让通知。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易融公司类似于职业借贷人的地位，同时法律也规定禁止网络借贷平台从事债权债务转让活动。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借贷协议》转让条款有效是错误的。易融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福海公司、郑清的上诉请求。1.关于主体资格，易融公司是具备债权人资格，在借贷协议中有明确的规定，平台已经依法取得了债权。2.福海公司、郑清一审答辩列明的法条是错误的解读。兴融担保公司辩称，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债权转让协议》是无效合同，担保合同无效。易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福海公司归还易融公司本金1000000元、到期借款利息35630.14元；2．要求福海公司支付逾期归还本金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标准，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要求郑清、兴融担保公司对福海公司前述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福海公司、郑清、兴融担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4日，福海公司（甲方）、易融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AIN20180802FHSTXRDB869的《居间服务协议》，约定：甲方是具有融资需求的企业法人或者自然人，乙方是“安信de利”平台（包括但不限于“安心de利”网站www.anxindeli.com、“安心de利”微信端、“安心de利”移动应用，以下简称平台）的运营管理人。甲方委托乙方就融资事宜提供居间服务。目标融资金额：1000000元，融资期限5个月。服务方式：甲方根据其自身融资需要，按照乙方的要求提供融资所需信息；乙方的风控团队对甲方进行尽职调查；融资项目经审核通过后，由乙方在“安心de利”平台发布，供投资人选择投资。此外，双方还就居间服务、资金占用费、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8月27日，北京****有限公司（乙方、债务人）、兴融担保公司（丙方、担保人）、易融公司（丁方、居间平台服务商）与王秋影等20个债权人签订《借贷协议》，债权人及出借金额分别是王秋影14016元、徐倩87564元、钱佳6214元、王春平25303元、王玉芝3746元、丁琳4518元、王静楠30781元、王辉669元、卫敏395164元、齐振亭194595元、杜亚延530元、王平12794元、杨文涛51393元、孙俊杰17246元、丁娜41729元、李业业5693元、李艳英709元、王洪波10760元、刘华95803元、史小芹773元。《借款协议》约定：丁方是“安心de利”金融服务平台（包括但不限于“安心de利”网站www.anxindeli.com、“安心de利”微信端、“安心de利”移动应用，以下简称平台）的运营管理人，通过平台为甲方、乙方提供交易居间等服务，包括但不限于提供交易信息、撮合交易、行使本协议项下各方授权等服务。债权人指已注册为丁方平台会员，根据丁方平台提供的融资信息，自主选择借出资金的自然人。债务人指在丁方服务平台发布融资需求的法人。债务人受托人指与乙方、丙方、丁方签订《委托协议》，接受乙方委托，签订本协议的自然人。甲、乙双方同意就如下借款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居间服务协议编号为AIN20180802FHSTXRDB869，项目编号为FHSTXRDB18082760，借款用途：补充流动资金；借款本金1000000元，借款利率8.5%，借款期限5个月，自2018年8月28日至2019年1月28日，计息方式按日计息，付息及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息还本，还款计划表参见附件一。协议成立：甲方按照丁方平台规则，在丁方平台发布的融资需求页面勾选同意《借贷协议》选项，并点击投资按钮确认时，即视为同意本协议的全部条款，本协议立即成立。确认出借：甲方在丁方平台发布的融资需求页面输入一定金额并点击投资按钮。发放借款：融资成功之时，即视为甲方已不可撤销的授权丁方平台向第三方托管机构发出交易指令，将出借资金解除冻结并且划转至乙方的托管账户中，划转完毕即视为借款发放成功。乙方可以通过与丁方签订的有关协议提现出借款项，乙方是否提现不影响本协议的效力。乙方应按还款计划表约定的还款日期，提前5个工作日，即于划款日，将当期应还款充值至乙方托管账户，保证余额不低于乙方当期应还款金额。截至划款日当日下午5:00，乙方托管账户余额低于乙方当期应还款金额的，即视为乙方逾期，丙方需按照本协议第八条约定承担保证责任。截至划款日当日下午5:00，乙方托管账户中余额不足以支付本期应还款金额的，视为逾期。乙方任意一期发生逾期，乙方尚未清偿的全部剩余本金和利息，自还款日次日起按借款利率的2倍计收逾期违约金。乙方逾期超过10日的，为便于丁方通过诉讼方式集中维护本协议项下的甲方实现债权追索，甲方特此同意将本协议项下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逾期违约金等）无偿转让给丁方。债权转让自乙方逾期第11日成立并生效，甲方特此不可撤销地委托丁方代为向乙方、丙方发布债权转让通知书。丁方取得本协议项下债权后，有权以保护甲方本金权益为宗旨，适当免除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当期应偿还的利息及逾期违约金，对乙方、丙方采取包括但不限于催款、债权处置、和解、诉讼、财产保全、强制执行等各种方式进行债权追索。债权处置所得款项应当按照逾期违约金、利息、本金的先后顺序清偿。甲方同意，经追索或转让债权实现的债权款项应当先全额支付至丁方指定的账户，在扣除实现债权支付的相关费用后，丁方负责按照逾期违约金、利息、本金的先后顺序向甲方支付。若经追索实现的债权不足以偿还本协议项下约定的本金、利息及逾期违约金，在扣除为实现债权支付的相关费用以及乙方应当支付的账户管理费用后，甲方同意按照各自其出借款项的比例收取本金、利息及逾期违约金。因实现债权支付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款、和解、律师服务、诉讼保全、诉讼等费用。丙方对本协议中乙方负有的按时清偿借款本息的义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逾期违约金等，以及乙方根据本协议或适用的中国法律应支付的其他赔偿金和实现本协议下债权的合理费用（诉讼费、律师费等）。附件一还款计划表载明：还款日为2019年1月28日，利息35630.14元，本金1000000元，共计1035630元。《借贷协议》落款处甲方（债权人）为王秋影等26名债权人的电子签名，乙方为债务人受托人郑清的电子签名，丙方、丁方分别为兴融担保公司、易融公司的电子签章。2018年8月24日，福海公司作为甲方、郑清作为乙方、兴融担保公司作为丙方、易融公司作为丁方签订《委托协议》，约定：鉴于甲方、乙方、丙方、丁方均是丁方运营管理的“安信de利”平台（包括但不限于“安心de利”网站www.anxindeli.com、“安心de利”微信端、“安信de利”移动应用，以下简称“平台”）上编号为AIN20180802FHSTXRDB869的《居间服务协议》项下《借贷协议》的协议当事人，《借贷协议》需要各方使用经CFCA认证的电子签章在丁方平台进行电子签订；鉴于网络借贷的特殊性，甲方申请在平台进行融资时需隐去如企业名称、企业公章等信息。甲方不可撤销地委托乙方以乙方名义、使用乙方电子签章代甲方与债权人、丙方、丁方签订主合同。乙方、丙方特此不可撤销地委托丁方代其实施在主合同加盖乙方、丙方电子签章的行为。甲方、乙方、丙方承担上述委托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委托期间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借贷协议》项下的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欠款、利息、违约金、补偿金等）及与债务有关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实现债务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偿还完毕之日止。同日，兴融担保公司出具《担保函》，为福海公司1000000元的贷款，向居间服务协议编号为AIN20180802FHSTXRDB869下系列《借贷协议》的所有债权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为上述项目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具体条款以签署的《借贷协议》为准。同日，郑清出具《不可撤销担保书》，载明：致编号为AIN20180802FHSTXRDB869的《居间服务协议》项下全部借款的债权人：鉴于贵方通过“安心de利”平台向福海公司提供本金总计为1000000元的借款，并和债务人签订了对应的《借贷协议》。本保证人自愿出具本担保书，自愿为债务人在《借贷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就《借贷协议》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利率、金额等达成新的协议书或变更有关条款，或将《借贷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无须征得本保证人的同意或通知本保证人，且本保证人均予以认可，不影响本保证人依据本担保书所承担的担保责任。保证范围为《借贷协议》项下债务人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及利息、提前还款补偿金，违约金等以及债务人根据本担保书或适用的中国法律应支付的其他赔偿金和贵方为实现《借贷协议》项下债权的合理费用（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自《借贷协议》项下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易融公司提交上海汇付数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8月27日，投资人和放款金额分别为王秋影14016元、徐倩87564元、钱佳6214元、王春平25303元、王玉芝3746元、丁琳4518元、王静楠30781元、王辉669元、卫敏395164元、齐振亭194595元、杜亚延530元、王平12794元、杨文涛51393元、孙俊杰17246元、丁娜41729元、李业业5693元、李艳英709元、王洪波10760元、刘华95803元、史小芹773元，借款人为福海公司。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28日，部分债权人将持有的债权在平台上进行转让，情况如下：王静楠向冯漪转让30781元、齐振亭向叶尔右转让29500元、齐振亭向李惠转让58000元、齐振亭向王辉转让600元、齐振亭向赵艳转让20600元、齐振亭向史小芹转让26300元、齐振亭向尹梦蝶转让59595元、王平向夏胜转让12794元、冯漪向苏春叶转让30781元、王春平向李常琳转让3900元、王春平向夏胜转让10800元、王春平向刘欣转让7100元、王春平向史小芹转让3503元、王洪波向杨萌转让7500元、王洪波向夏胜转让3260元。以上债权转让出让人及受让人均通过平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均约定：受让人点击“确认受让”时，即视为受让人已不可撤销的授权平台向第三方托管机构发出交易指令，将金额等于目标债权价格的资金划转至出让人的托管账户中，划转完毕即视为转让成功。自转让成功之日起，根据受让目标债权在原始债权中所占份额，受让人取代出让人在基础协议中的地位，享有相关权利，承担相关义务。庭审中，为证明《借贷协议》中电子签章的真实性，易融公司提交各方CFCA电子签章验证演示截图，福海公司、郑清、兴融担保公司均认可《借贷协议》是通过CFCA电子签章的形式签署。易融公司提交《借贷协议》《债权转让协议》对应的中国金融认证中心出具的《数字证书签名验证报告》，载明：本次验证的PDF文档在电子签名后未被篡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借贷协议》《委托协议》《债权转让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根据协议内容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王秋影等20个债权人依约出借了共1000000元资金，福海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当在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发生债权转让后，新债权人取得《借贷协议》项下出借人的地位，享有相关权利、承担相应义务。《借贷协议》约定，当福海公司逾期超过10日时，为方便诉讼，债权人同意将债权转让给易融公司。现福海公司逾期还款已超过10日，本案债权已全部转让至易融公司。关于福海公司、郑清未收到本案债权转让通知，易融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且对福海公司、郑清不生效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通知债务人是债权转让对债务人生效的前提，不影响债权转让本身效力；另一方面，易融公司已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向福海公司、郑清、兴融担保公司送达了起诉状、证据材料，亦可发生债权转让通知之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对福海公司、郑清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易融公司要求福海公司偿还借款本息1035630.14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福海公司逾期还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易融公司要求福海公司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标准支付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兴融担保公司、郑清承诺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兴融担保公司、郑清应当按照承诺就福海公司应付的本金、利息、逾期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兴融担保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兴容科技有限公司，不影响其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兴融担保公司、郑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的责任范围内向福海公司追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福海顺天经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易融德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本金1000000元、利息35630.14元；二、北京福海顺天经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易融德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的标准，自2019年1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郑清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北京福海顺天经贸有限公司应付款项，向北京易融德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北京兴容科技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北京福海顺天经贸有限公司应付款项，向北京易融德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郑清、北京兴容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的责任范围内向北京福海顺天经贸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易融公司作为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案涉《借贷协议》《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一，福海公司、郑清主张易融公司没有得到王秋影等人的债权转让，其亦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对此本院认为，《借贷协议》约定，当福海公司逾期超过10日，债权人同意将债权转让给易融公司。现福海公司逾期还款已超过10日，本案债权已全部转让至易融公司。易融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一审法院向福海公司、郑清、兴融担保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及证据材料，可发生债权转让通知之法律效力。福海公司、郑清上诉主张《借贷协议》中债权人签章受易融公司的控制，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无法证明签署《借贷协议》并非原债权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易融公司提交《数字证书签名验证报告》以证明电子签名的真实性，故本院对福海公司、郑清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福海公司、郑清上诉主张案涉《借贷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借贷及债权转让行为存在违反强制性规定足以认定为无效的情形，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相关协议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北京福海顺天经贸有限公司、郑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20元，由北京福海顺天经贸有限公司、郑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