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荣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周庄镇砂山大道622号。法定代表人：吴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理，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四街9号院1号楼1至7层。法定代表人：温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梦逍，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北杨洼251号。法定代表人：石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江阴市荣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吉公司）、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6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荣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理、上诉人中建二局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梦逍、被上诉人中建二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为：“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江阴市荣吉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46892.3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46892.33元为基数，自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对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中建二局一公司、中建二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合同性质的认定是对法律规定的理解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应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理解为“买受人将应付的总价款在一定期间内至少分三次向出卖人支付，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在荣吉公司与中建二局一公司签订的《苏地2016-WG-69号地块项目工程小五金采购合同》中，关于“支付”的6.1部分约定了在一定期限内分5次向荣吉公司支付价款，并分别约定了每次支付价款的支付期间；在合同中所约定的支付条件（小高层及别墅顶板全部结构封顶、本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三个月等）到来时即为确定的支付期间。中建二局一公司案涉苏地2016-WG-69号地块工程为小高层及别墅住宅项目，是必然会进行结构封顶、竣工验收手续的，否则无法向购房人交付，所以说这些支付条件对应的期限是确定的。最后一次付款约定为“在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年后的3个月内无息支付”，是必然会到来的时间，因此案涉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附支付条件的买卖合同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规定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荣吉公司未举证证明剩余35%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是错误的。荣吉公司已经举证证明中建二局一公司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即644228.62元）达到全部价款（即2991120.95元）的五分之一，故可以要求中建二局一公司支付全部价款。一审法院依法查明“2019年7月15日，荣吉公司与中建二局签订结算确认单等核算、结算材料，确认供货总金额为2991120.95元”。故按照合同中关于付款节点的约定，中建二局一公司支付至合同结算金额60%即1794672.57元的时间为2019年7月16日，但中建二局一公司并未将离付至60%的差额部分494672.57元支付给荣吉公司。正是因为中建二局一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和期限进行付款，故荣吉公司有权要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中特别设定的“期限利益丧失条款”，即买受人不按期支付价金，出卖人有权请求买受人一并支付未到期的价金。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中建二局一公司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644228.62元已经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时，荣吉公司无需再举证证明剩余35%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有权请求法院适用前述规定要求中建二局一公司支付全部价款。三、荣吉公司与中建二局一公司所签订合同为格式条款合同，其中关于支付节点的条款约定免除中建二局一公司责任、加重荣吉公司责任、排除荣吉公司接收货款的主要权利，应当认定为无效。荣吉公司早已和中建二局一公司在2019年7月15日已经完成结算，本案中中建二局一公司怠于同业主进行办理结算等工作，也始终不向荣吉公司提出开票要求，导致荣吉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约定要求付款，事实上限制了荣吉公司要求付款的主要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该条款无效。四、即便按一审法院认为的本案系附支付条件的买卖合同而非一般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由于合同中对条件达成约定不明确，也应当认定为对付款期限约定不明，应当视为条件已经成就，荣吉公司在向中建二局一公司提供全额发票的情况下可以要求随时付款。首先，中建二局一公司并没有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节点支付款项，即便是合同中约定的中建二局一公司认可应当支付至合同总额60%的款项，依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荣吉公司支付。其次，合同中约定的“待与业主结算完成8个月内支付总结算额的95%”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荣吉公司无法控制和知晓中建二局一公司何时与业主进行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荣吉公司有权要求中建二局一公司在结算完毕时的2019年7月15日向荣吉公司支付全部价款。即便是要求荣吉公司在提供全部发票后才可以主张货款，荣吉公司关于中建二局一公司应于2021年1月8日支付全部剩余款项1691120.9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也是应当得到支持的。中建二局一公司针对荣吉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请求驳回荣吉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并非一般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应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确定付款时间和金额。第二，合同中并未存在免除一方责任或加重一方责任的条款，荣吉公司主张的格式条款无效没有依据。第三，一审法院已查明荣吉公司系2021年1月7日诉讼后才向中建二局一公司开具剩余发票，中建二局一公司并未违约。中建二局针对荣吉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同意中建二局一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与中建二局无关，中建二局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中建二局一公司上诉请求：驳回一审判决中建二局一公司对荣吉公司有关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中建二局一公司明确认定只收到荣吉公司开具的13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为131万元，与事实不符。二、利息计算不正确。一审法院认定利息应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以634228.62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故利息应以644228.62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荣吉公司针对中建二局一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请求驳回中建二局一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关于中建二局一公司接收131万元发票认定事实清楚。在2021年1月25日的一审开庭中，荣吉公司向法院提交了证据3发票37张，以证明荣吉公司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2020年3月10日止共计向中建二局一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7张，金额共131万元。荣吉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中建二局一公司在收到发票后向荣吉公司支付了130万元，已开票部分的1万元并未支付。二、中建二局一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荣吉公司支付货款，应当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的利息计算方式及金额正确。中建二局一公司没有按照约定的付款节点支付货款，荣吉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荣吉公司应当在收到发票后，承担逾期付款责任没有异议。中建二局一公司不认可“10000元应当自2020年3月11日起计算利息，634228.62元应自2021年1月8日计算利息”，能够说明其已经收到该10000元的发票。中建二局针对中建二局一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述称，同意中建二局一公司的上诉请求。荣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二局一公司支付货款1691120.9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94672.57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以1196448.38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2.判令中建二局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中建二局一公司、中建二局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6日，中建二局一公司与荣吉公司签订《苏地2016-WG-69号地块项目工程小五金采购合同》，合同编号CSCEC2B-YGS-SZBC69-CG-SH2018010，该合同约定由荣吉公司向中建二局一公司供应小五金等材料，暂估合同总金额为含税总价2991396.40元。在该合同中对于付款问题双方约定每月20日前荣吉公司将上月运抵工地现场并经中建二局一公司签字确认收到的货物向中建二局一公司提交付款申请，同时荣吉公司应每月及时提供已对账的供货金额的增值税发票；2019年春节前支付第一笔工程款支付为已结算金额的60%，之后进度款按月支付，每月支付至上月结算额的60%，以此类推至小高层及主体封顶；小高层及别墅顶板全部结构封顶后支付至已结算额的65%，待本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三个月内支付至已结算额的80%，待与业主结算完成8个月内支付总结算额的95%，荣吉公司需要提供与结算金额相同合规合法经认证合格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年后的3个月内无息支付，荣吉公司质量保证金的增值税发票必须在各期结算时点提供；中建二局一公司支付货款前荣吉公司须提供已结算额等值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开具或开具不合格的增值税扣税凭证，中建二局一公司有权迟延支付应付货款直至分供方开具合格票据之日，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且分供方的各项合同义务仍必须按合同约定履行。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荣吉公司依约向中建二局一公司供货。2019年7月15日，荣吉公司与中建二局签订结算确认单等核算、结算材料，确认供货总金额为2991120.95元。双方均认可，中建二局一公司已支付货款为130万元，且至2020年3月10日，荣吉公司已向中建二局一公司开具131万元的发票。荣吉公司称就剩余1681120.95元，已于2021年1月7日向中建二局一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中建二局一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仅认可收到131万元对应的发票，但在一审庭后提交的质证意见中，认可收到前述全部发票。荣吉公司提交的（2021）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0709号公证书显示，中建二局一公司微信公众号刊登文章显示，2021年1月8日，苏地2016-WG-69号地块项目北区顺利通过竣工验收；苏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官网综合查询平台显示“苏地2016-WG-69号地块27#-42#、S2商业、门卫1、门卫3、配电房1、地库”竣工备案时间为2021年1月12日。荣吉公司提交的（2021）苏澄证字第825号公证书显示，2021年1月26日，荣吉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英及随行摄影师前往苏地2016-WG-69号地块，对该项目上的建筑物现状进行拍摄，共拍摄照片21张，证明案涉工程已封顶。中建二局一公司对前述两份公证书的真实性均认可，称小高层及别墅顶板已于2021年1月中旬全部结构封顶，但案涉地块项目只有北区竣工验收，并未整体竣工验收合格。中建二局亦认可前述两份公证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另查明，中建二局为中建二局一公司100%控股股东。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建二局一公司与荣吉公司签订的案涉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荣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中建二局一公司供货后，中建二局一公司应依约及时支付货款。鉴于双方合同对货款支付条件进行了明确约定，应按双方合同约定进行付款。关于荣吉公司认为因中建二局一公司未按时付款，应适用合同法关于分期付款加速履行的规定向其支付剩余全部未付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附支付条件的买卖合同而非一般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应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确定付款时间和付款金额。根据合同约定，在付款条件成就并开具发票前，中建二局一公司有权迟延支付相应款项且不承担违约责任。现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已经结构封顶，且供货总金额对应的发票已全部开具，中建二局一公司应支付货款至结算额的65%，即1944228.62元，但中建二局一公司仅支付货款130万元，应再向荣吉公司支付货款644228.62元。其中60%的货款1794672.57元支付期限应为结算后且开具相应发票之时，结算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扣除已付的130万元，未付的494672.57元中有1万元的发票于2020年3月10日开具，于2020年3月11日开始违约；剩余的484672.57元发票于2021年1月7日开具，自2021年1月8日开始违约。关于结构封顶时间，荣吉公司称为2020年8月，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结合荣吉公司提交的公证文书载明的内容、中建二局一公司认可2021年1月为结构封顶时间以及发票开具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中建二局一公司应支付至65%货款的时间为2021年1月7日，对应的149556.05元自2021年1月8日开始违约。故荣吉公司要求中建二局一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荣吉公司未举证证明剩余35%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故对荣吉公司主张未到付款条件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建二局是否应当对中建二局一公司给付货款及逾期利息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我国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由股东承担举证责任。中建二局作为中建二局一公司持股100%的股东，现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对于荣吉公司要求中建二局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阴市荣吉贸易有限公司货款644228.6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万元为基数，自二○二○年三月十一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以634228.62元为基数，自二○二一年一月八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对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江阴市荣吉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中建二局一公司是否应当向荣吉公司支付剩余35%的货款；二、中建二局一公司向荣吉公司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一、中建二局一公司是否应当向荣吉公司支付剩余35%的货款首先，荣吉公司主张其与中建二局一公司签订的案涉采购合同系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分期付款买卖通常指买受人将其应付的总价款按照一定期限分批向出卖人支付的买卖形式。本案中，案涉货款虽分多笔支付，但仅约定了货款支付条件，并未就付款期限约定确定的日期；且根据合同约定，荣吉公司系分多次供货，双方约定在小高层及主体封顶前，货款系每月支付至上月结算额的60%，付款金额亦不确定。故案涉合同并不符合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荣吉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荣吉公司主张案涉合同付款条款无效。根据合同约定，双方虽然对付款条件进行了约定，但该内容符合建筑工程类合同的一般商业约定，并不存在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义务，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等显失公平的条款。荣吉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案涉合同存在其他无效的法定情形。再次，根据一审查明事实，荣吉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材料仅显示案涉地块项目北区顺利通过竣工验收，未举证证明项目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中建二局一公司存在恶意怠于进行竣工验收及拖延与业主结算的情形。综上，荣吉公司未举证证明剩余35%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其关于中建二局一公司应向其支付全部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中建二局一公司向荣吉公司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中建二局一公司对荣吉公司在2020年3月10日之前开具的131万元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现其主张仅收到130万元的发票，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其在一审庭审中的表述，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现有证据，合同约定的60%及65%货款的付款条件均已成就，但中建二局一公司未能按约付款，故应当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根据中建二局一公司逾期付款的金额、时间，结合荣吉公司履行开具发票义务的情况，分段对中建二局一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进行计算并无不当。中建二局一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时间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荣吉公司和中建二局一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阴市荣吉贸易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223元，由江阴市荣吉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 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超男书 记 员  史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