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8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融亿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三好街100-1号（21-10）。法定代表人：佟晓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武，辽宁名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英俊，男，198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娇，辽宁迅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国红明，辽宁迅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融亿伽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英俊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5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融亿伽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5674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2.涉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中认定2020年5月16日原告法定代表人佟晓梅与被告微信聊天记录中佟晓梅得知招聘人数为69人没有表示异议，即认定被告招聘员工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忽视了原、被告之间已经成立的《销售合同》。双方约定被告团队人员没有责任底薪，只是采取高提成制。原告询问招聘事宜只是询问工作进展情况而不是具体招聘岗位事宜。而且在这之前的部分岗位工资已经由被告单独支付，没有人向原告公司催讨。二、被告之前索要招聘网站密码，不等同于原告知晓全部招聘事宜，胡某经理明确招聘事宜需要向佟晓梅汇报和请示。被告并没有请示和汇报。更没有明确员工需要支付责任底薪。三、在2020年5月16日以后一段时间内，也没有员工向原告公司催讨工资事宜。直到6月上旬，被告承诺高底薪的员工向被告索要工资，原告法定代表人佟晓梅才得知此事，于是及时制止了被告团队继续经营的行为。及时减少法律风险。无奈在大量劳动仲裁和诉讼风险的情况下，被迫支付了高达30多万元的工资损失。四、一审法院通过被告所述原告公司注册资本为1亿元，在网站公示的企业规模为500-900人，经营范围广泛，需要大量的市场营销人员，就认定被告招聘的行为具有合理性。这样的做法忽视了法律事实和客观事实之间的巨大差异，原告在法庭上明确表示，原告公司全部在职员工只有10人。而且各个部门齐全。被告只是原告公司的一个营销部门，大量招聘员工，人数是公司的十倍之多，而且同时具备多个部门和岗位，与原告公司岗位大量重复，完全是一个独立公司的操作思路，这样的决策行为，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被告作为一个高级管理者，不可能不知道这样做的法律风险。其严重失职，显而易见。一审法院在重视法律事实的同时，严重忽视一个只有10人的小公司不可能承担得起近100名员工的经营风险。原告法定代表人佟晓梅在被迫的情况下，只有及时制止被告继续经营的行为，并大度地承担了几十万元的工资风险。这也是企业家在疫情期间为国家和社会积极承担法律责任和社会责任的高风亮节，值得我们这个社会的嘉许和提倡。同样，作为一个企业高级管理者，发生这样的错误，也应该同样与企业一起承担起法律责任和社会责任。一审法院忽视原告企业只有10名员工的客观事实，通过现有法律事实的认定就判决企业经营风险全部由企业家和企业承担。这样就难免有失公平，不能在法律事实和客观事实之间寻求适当的平衡，就不能彰显法律的公平，不能让企业和企业家以最后的法律救济途径得到公平的对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请求撤销（2020）辽0102民初15674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涉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崔英俊辩称，一、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系劳动关系，招聘行为系答辩人履行职务的行为，答辩人从未支付过员工工资。《销售提成协议》既没有生效也没有实际履行。1、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自认与崔英俊之间系劳动关系。崔英俊系在上诉人的法人佟晓梅的指示下招聘员工，上诉人公司经理向崔英俊告知该公司BOSS招聘网站的账号及密码，上诉人的法人也曾通过微信询问崔英俊招聘进展情况，崔英俊亦将招聘人员的具体岗位及人数汇报给了上诉人的法人，上诉人对该招聘行为一直未有任何异议，所以招聘员工系崔英俊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公司承担。2、崔英俊招聘行为即是合理的也是必要的。上诉人公司系一家很有规模的企业，注册资本1亿元人民币，在BOSS招聘网中显示上诉人企业规模为500-999人。经营范围有尽百种品类，所以需要大量员工。另外，招聘的人员并非最终全部正式录用，所招录的员工均有1个月的试用期，择优正式录用。3、从崔英俊提供的视频证据也可以看出：上诉人公司运营中涉及诸多岗位人员相互配合，所以招聘员工的行为即是必要的也是合理的。另外，该视频证据还可看出上诉人反复强调公司全部在职员工只有10人系虚假陈述。4、支付公司所招聘员工的工资系上诉人作为企业应当承担的责任。现在上诉人在BOSS网上仍在招聘员工，工资从3千到1万元不等，个别岗位还承诺了13个月薪水。5、《销售提成协议》没有生效，也没有实际履行。另外，无论该销售协议是否生效，无底薪的合同条款因违反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85条）均系无效条款。提成款是计件工资制的主要方式之一，是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基本工资的重要补充，属基本工资以外所应得的劳动报酬，系企业为鼓励员工付出更多劳动的奖励办法，所以无底薪的合同条款即不合理也不合法。6、崔英俊所招聘的员工均为上诉人公司正常运营及获取利益。招聘员工的工作内容及工作成果均归上诉人公司所享有，以员工周佳星为例，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自认上诉人给周佳星工资系其应得劳动报酬，即然给员工的工资均为应得劳动报酬，现上诉人又向崔英俊主张工资损失系自相矛盾。二、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对劳动者在工作中给用人单位造成财产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未作出明确的规定。根据劳动部印发的《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16条关于“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该规定应当理解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已经签订劳动合同，并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了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中，崔英俊与上诉人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也未举证证明上诉人存在任何关于劳动者赔偿经济损失的规章制度。所以上诉人无权要求作为劳动者的崔英俊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将上诉人公司的运营成本支出和经营风险全部转嫁给了劳动者崔英俊，即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融亿伽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赔偿款25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给付工资损失234,133.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原、被告签订《中融亿伽商贸有限公司销售提成协议》，约定销售提成方案、业务范围及提成比例等。原、被告均认可双方系劳动关系，并于2020年6月11日解除劳动关系。原告提交费用汇总表、费用明细表、广发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拟证明被告给公司所造成的工资方面的损失共计234,133.58元。被告质称费用汇总表、费用明细表是原告单方制作，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账户交易明细表中支付主体是辽宁亿伽光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原告不是同一主体；公司中的人员流动系公司应当承担的运营风险，与被告履行职务职责进行的招聘行为无关。对于账户主体问题，原告主张辽宁亿伽光影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与本案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经查，费用汇总表、费用明细表系原告自行制作，账户交易明细表的账户主体为辽宁亿伽光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部分交易记录附言为“工资”。被告提交与原告法定代表佟晓梅及经理胡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告招聘员工系履行工作职务行为，胡某经理将公司BOSS网招聘账号及密码发给被告，用于在网上发布招聘信息，被告通过胡某经理向法人佟晓梅请示员工招聘信息及岗位工资，事后被告将招聘事宜具体向佟晓梅汇报。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质称从文字上不能确认被告招聘行为及具体信息由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佟晓梅所掌控。经查，聊天记录载明2020年3月21日胡某将BOSS网站账号密码告知被告；2020年3月31日佟晓梅问被告“你那边招聘的怎么样了”，被告回复“我昨天去的本溪……”；2020年4月15日被告将销售部人员工资标准告知胡某；2020年5月16日佟晓梅问被告“多少人”，被告回复“市场部30人，培训部1人，采购部12人，人事1人，模特8人，化妆师5人，设计7人，助理1人，策划1人，总经理1人，总助1人，财务1人，共计69人”及“确认入职的69人”。经本院询问，对于招聘69人的合理性，被告解释称原告公司注册资本为1亿元，在BOSS招聘网中显示企业规模为500-999人，经营范围广泛，需要大量的市场营销人员拓展公司业务。2020年7月20日，原告以被告为被申请人向沈阳市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1.请求裁决被申请人给付赔偿款250,000元；2.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该委于当日以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为由作出沈和劳人仲不字[2020]136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主张的工资损失问题，首先，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原告公司经理向被告告知过招聘网站的账号密码，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曾通过微信询问被告招聘进展情况，被告亦将招聘人员的具体岗位及人数汇报给法定代表人，对方并未表示异议，故本院认定被告招聘员工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而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因故意或重大过失对原告造成工资支付损失；其次，原告主张工资损失，但其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表的账户主体为辽宁亿伽光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并非原告，即便二者如原告主张系原告通过关联公司向员工支付工资，那么该笔款项亦属于企业运营应承担的用工成本和风险；最后，原告未能提供书面劳动合同或规章制度作为主张由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依据。因此，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由于被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对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融亿伽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中融亿伽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中融亿伽商贸有限公司的证人胡某出庭证实被上诉人负责员工招聘，所招聘员工无底薪。被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工资款损失问题。经查，上诉人中融亿伽商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崔英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履职过程中未经请示报告招聘大量员工并承诺无责底薪，并最终因管理不当导致上诉人支付了大额工资款，应予赔偿。因被上诉人就所招聘人数、岗位及报酬标准，已通过微信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佟晓梅、总经理助理胡某进行了沟通，上诉人未提出异议，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经请示、存在重大过错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证人胡某当庭证实被上诉人所招聘人员的工作地点即直播基地系由上诉人提供，所需物资由上诉人进行采购，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佟晓梅、总经理助理胡某均到过直播基地视察，对招聘人数有所了解，据此可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履职情况及工作进展情况知悉。此外，上诉人主张其已根据有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招聘员工打卡记录核定并承担了相应的员工工资，但并未就此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融亿伽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明静审判员  石瑷丹审判员  郝梦思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秦斌书记员李莱茵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