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民终5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旺苍县黄洋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向飞，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恩科，四川天使明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万会，女，194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辜树华，女，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钦，男，199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鲜勇，四川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旺苍县东河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梁子隆，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连平，旺苍县东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旺苍县张华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尹强，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龙，旺苍县东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旺苍县黄洋镇人民政府（下称黄洋政府）与被上诉人尚万会、被上诉人辜树华、被上诉人唐钦、原审被告旺苍县东河镇人民政府（下称东河政府）、原审被告旺苍县张华镇人民政府（下称张华政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1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于2021年6月11日对上诉人黄洋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恩科，被上诉人唐钦及其被上诉人尚万会、辜树华、唐钦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鲜勇，原审被告东河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连平，原审被告张华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龙进行了询问，事实已查实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洋政府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及主要理由如下：原旺苍县柳溪乡人民政府仅是代签了护林员购买劳务合同，其支付劳动报酬以及提供劳务的主体均不是原旺苍县柳溪乡人民政府，原审判决认定原旺苍县柳溪乡人民政府是雇主明显错误。原旺苍县柳溪乡人民政府和蟠龙村委会出具证明仅是为被上诉人办理意外保险理赔而出具的，且是复印件，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均未认可，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判决以该证据认定案件的主要事实错误。上诉人举证以及本案客观事实均能证实受害人唐明双事发当天两点钟前已完成了对管护林区书写标语的工作，其晚上发生意外是因为喝酒后走路回家摔倒所致，并不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所受到的损害，原审判决对这一事实未能查清，其认定明显错误。原旺苍县柳溪乡人民政府被撤销后，其承继单位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原审判决原旺苍县柳溪乡人民政府的赔偿责任由上诉人单独承担明显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错误，所适用的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尚万会、辜树华、唐钦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构成劳务合同关系，并判令雇主承担60%的赔偿责任，在赔偿责任的比例分担上本就存在不利于被上诉人的情况，但我方放弃上诉的权利，不愿与政府对簿公堂。在被上诉人多次与黄洋政府协商沟通，以及一审判决后，政府却一直不愿履行，遂起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明确了本案原、被告的身份关系及主体资质，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上诉人主张的死者系喝酒导致损伤的说法没有证据证明，其说法均系证人唐某提供，并且是道听途说，并没有见证到死者受伤的全部过程，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死者摔倒的方式问题，在本案中死者骑车或者走路摔倒均不影响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分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请。 原审被告东河政府述称：2020年5月9日广府复（2020）11号文件，广元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旺苍县划调整的批复》明确了受害者受害事故发生地即蟠龙村划给了黄洋政府，柳溪乡以前的财务全部移交给了张华政府。蟠龙村的承继单位是黄洋政府，财务继承单位是张华政府，东河政府在本案主体不适格。一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死者唐明双不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摔倒受伤的，而是因儿子结婚，死者去请人帮忙的过程中受伤的，显然不是提供劳务时间，其死亡与答辩人无直接的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和事实上的因果关系，请求驳回三答辩人的诉请。 原审被告张华政府述称：原审将张华政府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审认定的张华政府不承担责任准确。 尚万会、辜树华、唐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赔偿因原告亲属唐明双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住宿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合计45255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1日，原旺苍县柳溪乡人民政府（甲方）与唐明双（乙方）签订《旺苍县生态护林员购买劳务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蟠龙村××2164亩天然林、退耕还林的生态林、集体公益林和零星国有林委托给乙方进行管护，合同有效期壹年，自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止，甲方向乙方支付护林劳务服务报酬，每月400元，全年工资4800元，县林业局通过生态护林员提供的社保卡账号按季度支付，乙方责任与权利，切实保护本管护区的森林资源，学习宣传林业法律法规和方针政策，对管护区森林资源进行巡护；2019年12月3日上午，唐明双与其他护林员一起在管护区内书写标语，午饭后离开；当日下午19时许，唐明双被他人发现倒在路边排水沟内，后被他人送往旺苍县人民医院治疗，主要诊断为特重型颅内损伤，2019年12月5日，唐明双出现心脏骤停，经抢救治疗后心脏恢复，患者家属商量后要求放弃继续治疗；唐明双于2019年12月5日死亡；在治疗期间，由唐明双亲属自付医疗费2435元； 2020年3月2日，旺苍县柳溪乡人民政府、旺苍县柳溪乡蟠龙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该证明内容为：“兹有我村六社村民唐明双，2019年12月3日，因写护林防火标语回家途中，不幸摔倒，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旺苍县乡镇行政区划调整后，撤销旺苍县柳溪乡人民政府，将旺苍县柳溪乡蟠龙村划归黄洋政府管辖； 原告尚万会系本案死者唐明双母亲，生育二子，次子健在，原告辜树华系本案死者唐明双妻子，原告唐钦系本案死者唐明双儿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约定，由原旺苍县柳溪乡人民政府向唐明双支付报酬，由唐明双提供劳务对山林进行管护，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原旺苍县柳溪乡人民政府是雇主，唐明双是雇员。事发当天，唐明双在管护区内书写宣传标语，对管护区进行巡视，其工作时间、地点具有不确定性，结合原旺苍县柳溪乡人民政府、蟠龙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确认唐明双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的损害。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唐明双居住地、管护区都在同一村，对道路状况，巡护线路较为熟悉，自身应当注意安全保障义务，从发生事故的地点看，该地段道路并不复杂，因此，唐明双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部分责任，本院酌定由雇主承担60%的赔偿责任，雇员自行承担40%的责任。原旺苍县柳溪乡人民政府被撤销，蟠龙村划归被告黄洋政府，承继单位被告黄洋政府应当承担原旺苍县柳溪乡人民政府的赔偿责任。被告东河政府、张华政府不是本案死者的雇主，也不是承继单位，三原告主张由被告东河政府、张华政府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根据。本院对唐明双死亡后赔偿项目、标准按以下方式计算：1、医疗费2435元；2、护理费120元/天×3天=36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3天=9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尚万会已年满80周岁，按5年计算，即14056元×5年=70280元，因原告尚万会生育二子，该项费用由赔偿义务人承担50%，即为35140元；5、丧葬费69267元÷2=34633.5元；6、死亡赔偿金14670元×20年=2934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费用合计371058.5元，由被告黄洋政府赔偿60%，即222635.1元；三原告主张赔偿交通费、住宿费，但未提供证据佐证，该主张没有事实根据。 综上所述，三原告主张被告黄洋政府赔偿损失，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三原告主张被告东河政府、张华政府连带赔偿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旺苍县黄洋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尚万会、辜树华、唐钦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222635.1元；二、驳回原告尚万会、辜树华、唐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2元，减半收取4026元，由原告尚万会、辜树华、唐钦负担1684元，被告旺苍县黄洋镇人民政府负担234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黄洋政府是否是本案适格当事人；2.唐明双是否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的；3.张华政府和东河政府对唐明双死亡损失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黄洋政府是否是本案适格当事人问题。 黄洋政府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理由如下：首先，原旺苍县柳溪乡人民政府在2019年10月21日与死者唐明双签订了《旺苍县生态护林员购买劳务合同》，双方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其次，旺苍县乡镇行政区划调整后，原旺苍县柳溪乡人民政府被撤销，将原旺苍县柳溪乡人民政府蟠龙村划归黄洋政府管辖；第三，死者唐明双身前户籍所在地系原旺苍县，系原旺苍县村民；最后，死者唐明双与原旺苍县柳溪乡人民政府签订的合同是对位于蟠龙村××天然林、退耕还林的生态林、集体公益林和零星国有林进行管护，其受伤发生在原旺苍县辖区范围内。综上事实，足以证实，黄洋政府应是本案适格当事人。故，黄洋政府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二、唐明双是否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的问题。 原旺苍县柳溪乡人民政府在2019年10月21日与死者唐明双签订了《旺苍县生态护林员购买劳务合同》，双方在合同中对每天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均未具体约定，但从原旺苍县柳溪乡人民政府和旺苍县柳溪乡蟠龙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可以确认唐明双是在从事合同约定的劳务过程中受到的损害，虽黄洋政府认为原旺苍县柳溪乡人民政府和旺苍县柳溪乡蟠龙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是为了办理意外保险理赔，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黄洋政府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据此，黄洋政府认为唐明双不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撑，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三、张华政府和东河政府对唐明双死亡损失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问题。 原旺苍县柳溪乡人民政府因乡镇村级建制调整改革被旺苍县人民政府撤销，而死者唐明双身前所属村即原旺苍县划归黄洋政府管辖，并未划归给东河政府和张华政府管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八条“机关法人被撤销后，法人终止，其民事权利和义务由继任的机关法人享有和承担；没有继任的机关法人的，由作出撤销决定的机关法人享有和承担”的规定，东河政府和张华政府并没有继任原旺苍县的民事权利和义务，因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对唐明双死亡的损失费用东河政府和张华政府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黄洋政府认为原旺苍县柳溪乡人民政府被撤销后的承继单位不仅只是黄洋政府，还有东河政府和张华政府，但旺苍县人民政府旺府复［2020］7号《关于同意东河镇等23个乡镇村级建制调整改革方案的批复》四、关于黄洋镇村级建制调整4.宝坪村和蟠龙村合并设立蟠龙村的内容可以看出，原旺苍县被撤销后的民事权利和义务由黄洋政府承继。因此，黄洋政府认为原旺苍县被撤销后的承继单位不仅只是黄洋政府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判决其对唐明双死亡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洋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2.00元，由上诉人旺苍县黄洋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振茂 审 判 员 陈明义 审 判 员 熊剑洪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何萧纹 书 记 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