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1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至尚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梅岭社区公园小区B1-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2MA518FNY65。法定代表人：李天。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娜，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天胜，男，199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惠州市至尚家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天胜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5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州市至尚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尚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粤1302民初5090号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判令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民事判决书》第7页“被告解释案涉爱荟家横沥店项目是从2017开始，当时被告公司处在筹备阶段，因公司未正式成立，以筹备中的公司名义与案外人关某1合作”，存在漏查明的事实。上述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中，仅对上诉人认可与案外人关某1合作的事宜进行认定，但对上诉人不予以认可与被上诉人曾有合作的事实只字不提，这是对判决案件所依据的事实认定有漏。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明确仅与案外人关某1存在合作关系，而且被上诉人亦未向合议庭提交其已将投资款人民币5万元投向“爱荟家横沥店”的合作项目或者由前述合作项目各方确认授权第三方收取该投资款的证据，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作关系的该事实未作查明，更为重要的是一审法院亦未对该事实进行审判说理。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案外人关某1之间存在项目合作关系，不能视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亦存在项目合作关系的事实，这是无法可依，无据可寻的。二、一审裁决理由和结果，《民事判决书》第8页“被告确认其为案涉爱荟家横沥店合作方之一，被告在公司筹备阶段以筹备中的公司名义进行合作，可以推定被告为案涉爱荟家横沥店项目所设立的公司，爱荟家横沥店项目的权益由被告享有，义务也应由其负担”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真实的合作关系应根据双方是否存在明确的协议进行探究分析，依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意思表示真实”以及我国《合同法》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之规定，判断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成立的标准之一是否存在建立某一法律关系的内在意思且其内在意思与表现于外部的意思是否相一致或相符合。因此，判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这是的合作关系，首先就需要审查《退股协议》是否体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合作关系的内在意思。依循主客观相统一的原则，对于上诉人内在意思的探求应当结合其外在表现来作出判决，即依据契约自由原则，当事人有权对自身权利义务进行处分。结合本案，项目合作时间发生于217年，而上诉人成立于2018年，也就是说项目成立早于上诉人成立的时间，即使签字人“李天”作为上诉人的股东及法人代表，但在筹建过程中并没有确认李天为公司的筹建人事后上诉人也并未在《退股协议》上盖章予以确认，故该《退股协议》的相对人不能由此推断就为被上诉人，而否认是李天的个人行为。另，一审法院推断的前提错误，导致推断结果错误。上诉人与案外人关某1所合作的项目为“爱荟家横沥店”，目标是项目而非公司，即上诉人是一个法人主体而不是一个项目标的。合作各方当事人为了完成项目目标，利益共享，方才以协议或口头的形式约束各方的利益，而非一审法院所推断的上诉人等同于“爱荟家横沥店”项目，显然是两个不同法律概念。故，一审法院认为“爱荟家横沥店项目的权益由被告享有，义务也应由其负担”的推断是错误的。“爱荟家横沥店”的权益及收益是合作各方当事人共同享有的，义务也是合作各方当事人共同承担的。结合本案，如前所述，被上诉人的投资款没有进入项目指定的共管账户，且上诉人在庭审中向被上诉人发问“请问你方是否支付过投资款？如果有，请问是转进哪里的账户呢？”而被上诉人的回复是“有，转到关某1的账户”。然，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向合议庭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已履行投资的义务；即使被上诉人曾经有转款给案外人关某1，但是否能证明该笔款项的转账就是投入到“爱荟家横沥店”项目的业务合作中，而不存在其他的资金往来？被上诉人的加入是否已经经过“爱荟家横沥店”项目的各方当事人同意或者认可？“爱荟家横沥店”只是一个项目的名称，又非法人主体，请问从何而来的股份？且，案涉的协议模式并不是规范的“合同”版本，显然是发生在个人与个人之间类似于“谈话笔录”的文件，而上诉人作为一个法人主体，根本没有对此进行认可，也不可能对这样的一份文件进行确认。那么，一审法院推断李天的行为即代表上诉人的行为，退款责任也应上诉人一人承担是对上诉人权利的不公。相反，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关某1或者李天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的合作或者筹划，上诉人既不清楚，也没有授权李天而为之更为重要的是上诉人没有收到过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因此何来退款一说呢？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漏及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处结果有失公允。为此，上诉人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希冀得到公正之裁判。被上诉人张天胜辩称，一、一审庭审中查明上诉人为案涉爱荟家横沥店项目合作方之一，并且即便案涉爱荟家横沥店项目2017年处于筹备阶段，一但公司成立，案涉爱荟家横沥店项目的相关的权利义务由上诉人继承。二、一审已查明上诉人为案涉爱荟家横沥店项目合作方之一，在《关于张天胜退出横沥店合作事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中第2条第（2）款描述“各方共同确认张天胜初始投入人民币5万元”，李天作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中签名，是行使其作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职权。三、答辩人与上诉人已签订《协议》，并且《协议》无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事由，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合同。四、根据《协议》实际履行情况，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李天也根据《协议》第3条的约定，部分履行了《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在2019年7月、8月通过其公账向答辩人名下的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惠州xxx支行，账号:×××××××××××××）转账2413.13元，其法定代表人李天于2019年10月向答辩人上述账户转账4826元并备注为“股东退股款”，于2019年12月向答辩人上述账户转账2413.13元。综合上诉人履行《协议》的行为及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称答辩人与其无合作关系与其作出的行为是相悖的，不应予以采信。综上，系答辩人的几点答辩观点，请法院予以充分考虑，作出公平、公正的裁决，以保障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原审原告张天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16892.22元，以上诉讼标的合计16892.22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5月3日，原告张天胜与李天、罗某1（其中罗某1签名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21日）签订一份《关于张天胜退出横沥店合作事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内容：2、关于关某1、张天胜退出爱荟家横沥店项目（以下简称“横沥店项目”）的相关财务数据，经沟通达成共识：（2）各方共同确认张天胜初始投入人民币5万元，横沥店项目各方合作投资人民币40万元，以此作为合作权责比例基础。因此，张天胜对横沥店项目亏损负责12.5%，即各方共同确认张天胜在横沥店项目投资亏损人民币20526.64元。（3）各方共同确认张天胜在横沥店项目中剩余投资本金为人民币29473.36元。（5）根据《分摊费用表》及按投资比例计算，确认张天胜对前述《分摊费用表》所列数据的费用合共人民币515.75元，承担其个人责任，并在前述第（3）点中其确认的剩余投资款中作相应的抵扣，即张天胜最终可收回的投资金额为人民币28957.61元。（6）各方确认，最终由佛山x爱荟家xxx公司收购张天胜占有的横沥店项目中12.5%的投资，张天胜回收剩余合作资金的方式具体参照下述第3点……。3、关于张天胜回收剩余合作资金时间及方式，经沟通达成共识如下：（1）壹年内（即至2020年7月30日止）。爱荟家横沥店现金结还张天胜全部剩余合作资金合共人民币28957.61元。（2）鉴于双方相互谅解经营困境及合作诚意，爱荟家横沥店从2019年7月（包含7月）开始，于每月20日前，以现金或转账方式，结还张天胜人民币2413.13元整；并于2020年7月30日前结还张天胜剩余合作资金的全部未结还余额。（3）若爱荟家横沥店经营转优，现金流良好，门店可于协商日期前提前全额结还张天胜剩余合作资金的全部未结还金额。（4）支出账户为横沥店对公账户（惠州至尚家科技有限公司××××××××）或私账（李天×××××××××××××农村商业银行）；张天胜收款账号（张天胜×××××××××××××农业银行惠州xxx支行）。《协议》上无被告盖章。2019年7月29日、2019年8月24日，被告惠州至尚家科技有限公司通过名下账户××××××××向原告张天胜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分别转账2413.13元，备注为：劳务费。2019年10月8日，李天通过其名下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原告张天胜账户×××××××××××××转账4826元，附言：股东退股款；2019年12月25日，李天通过其名下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原告张天胜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2413.13元，附言：支付张天胜股东退股款。以上转账金额合计12065.39元。另查，被告惠州市至尚家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12日，法定代表人为李天，股东之一为李天（占股2%），另股东为佛山x爱荟家xxx公司（占股98%）。庭审中，被告惠州市至尚家科技有限公司确认其为案涉爱荟家横沥店项目合作方之一，被告解释案涉爱荟家横沥店项目是从2017年开始，当时被告公司处在筹备阶段，因公司未正式成立，以筹备中的公司名义与案外人关某1合作。被告认为经其公司名下账户转账给原告的款项备注为劳务费，系原告曾在被告处担任仓管员所支付的劳务费。原告庭审中解释《协议》未盖被告章，系《协议》在门店签订，当时只有李天在场，其称后来再给其他人签字并盖公章，但后来还是没盖章。以上事实有原告身份信息、被告营业执照、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关于张天胜退出横沥店合作事宜协议、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据，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惠州市至尚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退还原告款项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应退还原告款项，理由如下：第一，原告依据《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向被告主张权利，该协议确定了退款金额及退款方式，即由案涉爱荟家横沥店予以退还，支出账户为爱荟家横沥店对公账户即被告名下账户或李天个人账户，结合被告的庭审陈述，被告确认其为案涉爱荟家横沥店合作方之一，被告在公司筹备阶段以筹备中的公司名义进行合作，可以推定被告为案涉爱荟家横沥店项目所设立的公司，荟家横沥店项目的权益由被告享有，义务也应由其负担。其次，《协议》上李天的签名系代表其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李天系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结合协议上约定的退款方式，款项由爱荟家横沥店退，经爱荟家横沥店对公账户即被告名下账户或李天个人账户支出，原告有理由相信李天的签字即代表被告。第三，根据《协议》实际履行情况来看，2019年7月29日、2019年8月24日，被告惠州至尚家科技有限公司通过名下账户××××××××向原告张天胜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分别转账2413.13元，尽管被告抗辩称转账用途备注为：劳务费，为支付原告的劳务费，但转账涉及的双方账户及金额均与协议所约定的内容一致，可以确认该两笔转账系为履行协议所退款项。至于被告辩称李天擅自将公司账户中的款项用以偿还个人债务的理由，因李天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是否为擅自行为系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无法对抗对外行为。综上所述，被告为履行《协议》的义务主体，应当承担退还原告款项的责任。根据《协议》约定，爱荟家横沥店从2019年7月开始，于每月20日前支付原告2413.13元，原告共计收到被告退款12065.39元，尚欠16892.22元未付，原告收到最后一笔退款时间为2019年12月25日，此后被告未再支付，被告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偿还剩余款项。原告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惠州市至尚家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张天胜支付款项16892.2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元（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惠州市至尚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交应缴的诉讼费用，逾期不交，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或上诉未请求部分，本院不作处理。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至尚家公司是否需向被上诉人张天胜退还涉案款项16892.22元。关于上诉人至尚家公司是否需被上诉人张天胜支付涉案款项16892.22元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已于一审时否认了与被上诉人曾有合作的事实，被上诉人一审亦未提交被上诉人已将投资款投向涉案合作项目或是涉案合作项目各方确认授权第三方收取该投资款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项目合作关系无相应依据，且涉案合作项目成立早于上诉人成立时间，涉案《退股协议》并无上诉人盖章，该《退股协议》相对方人非上诉人，不应将李天个人行为认定为上诉人行为，上诉人无需返还被上诉人涉案款项16892.22元。根据现本案查明事实以及综合本案证据可知，李天为上诉人至尚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股东之一为李天（占股2%），另股东为佛山x爱荟家xxx公司（占股98%），上诉人为案涉爱荟家横沥店项目合作方之一。涉案《协议》确定了退款金额及退款方式由案涉爱荟家横沥店予以退还，且支出账户为爱荟家横沥店对公账户即上诉人至尚家公司名下账户或李天个人账户，上诉人在公司筹备阶段以筹备中的公司名义进行合作，可以推定上诉人为案涉爱荟家横沥店项目所设立的公司，爱荟家横沥店项目的权益由上诉人享有，义务也应由其负担。李天系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结合协议上约定的退款方式，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李天的签字即代表上诉人。根据《协议》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被上诉人共计收到上诉人退款12065.39元，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剩余款项16892.22元。现上诉人未能提供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惠州市至尚家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1元，由上诉人惠州市至尚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岑羽翎书 记 员 谢晓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