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某，男，1966年9月23日生，汉族，山西省平遥县人，现住山西省平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沁水县祥瑞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晋城沁水县龙港镇滨河南路南山广场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姜某，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某，男，系该公司法务工作人员。上诉人白某因与被上诉人沁水县祥瑞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瑞出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沁水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1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祥瑞出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某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某的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570000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公告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570000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原审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1、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中经营期限是从2011年11月30日至2019年12月31日。但被上诉人与临汾利亚江农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亚江农机公司）是在2011年11月4日就达成买卖英伦金刚轿车的合意，是在上诉人经营期限之前发生的债权债务，这与本案中上诉人无关，不应该由本案中的上诉人承担该笔债务。2、《承包经营协议》本质上是出租车经营权转让，根据《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规定，目前我国对出租车经营权是禁止转让的，该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3、本案中，上诉人于2013年就已经将出租车经营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郑跃中，并与其进行债权债务结算，故应该追加郑跃中作为被告或第三人参与诉讼来查清本案的事实。二、原告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金额有误。被上诉人支付利亚江农机公司钱款数额有误，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支付利亚江农机公司57万元，不能仅凭一纸收据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上诉人57万元。三、本案的管辖有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管辖为1、仲裁委员会；2、沁水县人民法院。这个有先后顺序的，应由仲裁委员会管辖。四、诉讼时效已过。本案的欠款发生在2011年，至今已过3年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祥瑞出租公司辩称：一、依据双方于2011年11月30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约定，上诉人白某承包祥瑞出租公司期间产生的债务由白某承担。二、本案所涉及的57万元债务发生在上诉人白某承包经营期间。2020年6月19日，答辩人收到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20)晋1002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沁水县祥瑞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临汾利亚江农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购车款42万元，并支付50万元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16年9月14日止的利息，支付42万元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率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判决书确认的债务系白某在承包经营祥瑞出租公司期间产生的债务，依法应由白某承担。三、答辩人于2020年9月28日履行了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20)晋1002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书，给付了利亚江农机公司购车款42万元和利息款15万元，共计57万元。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答辩人认为，上述债务发生在白某承包经营期间，依法应由白某承担。现答辩人已替其偿还了上述债务，故依法有权向白某追偿。显然一审判决白某支付答辩人57万元是正确的。祥瑞出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57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30日，原、被告签订承包经营协议，约定被告承包祥瑞出租公司，经营期限自2011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共计八年；出租车辆正式运行之日起，被告于2011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交纳八年承包费用210万元；经营期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及交通事故等一切事宜由被告承担，与原告无关。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仲裁委员会仲裁或向沁水县人民法院起诉。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将公司交由被告承包经营，被告按约向原告交纳承包费用。2020年3月18日，利亚江农机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支付购车款420000元及利息。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20）晋1002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认定2011年11月4日，原告与利亚江农机公司就购买英伦金刚轿车达成合意，原告预付定金30万元，利亚江农机公司陆续交付原告英伦金刚轿车70台，并出具发票，每台车实际售价为46800元，价款总计3276000元。2013年10月31日，原、被告补签《出租车协议》，约定原告购买英伦金刚车90辆，每辆价格48000元，原告未按照约定时间支付全额车款，原告承担利亚江农机公司因此所受的经济损失。车辆交付后，原告陆续支付利亚江农机公司购车款2856000元，尚欠420000元未予支付。判决原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利亚江农机公司购车款42万元，并支付50万元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16年9月14日止的利息，支付42万元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率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20年9月28日，原告履行（2020）晋1002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书中的义务，向利亚江农机公司支付57万元，利亚江农机公司出具收据一支，载明收到原告购车款本金42万元及利息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承包经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经营期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及交通事故等一切事宜由被告承担，被告经营期间在利亚江农机公司处购买出租车辆的购车款应由被告负担，故原告已支付利亚江农机公司的购车款及利息57万元，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被告关于郑跃中出具欠条系代表公司行为，所欠车款应当由郑跃中承担的辩解意见，因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已将承包费支付完毕，被告经营期内所欠的购车款应当由被告承担，即使被告提供的欠条系真实的，该欠条仅能反映被告与郑跃中之间关于承包费的约定，无法证明郑跃中系代表公司出具的欠条，郑跃中与被告的关系以及郑跃中是否欠付被告相应承包费的问题，被告可另案主张，故对被告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关于原告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因原告已按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判决内容支付利亚江农机公司剩余购车款及利息，现原告依照原、被告之间的约定主张购车款，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白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沁水县祥瑞汽车出租有限公司570000元。案件受理费9500元及公告费260元，由被告白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20）晋1002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白某在利亚江农机公司与祥瑞出租公司的买卖合同中为联系人，代表祥瑞出租公司。该判决书结合利亚江农机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2011年11月4日，白某代表沁水县祥瑞汽车出租公司与临汾利亚江农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就购买英伦金刚轿车达成合意，双方并未形成书面协议。上述汽车买卖直至2011年11月30日预付定金30万元，2013年10月31日补签协议。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依据《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应为无效。但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本案上诉人所提依据并非法律、行政法规，上诉人列举的条款也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以此主张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次，虽然祥瑞出租公司与利亚江农机公司在2011年11月4日达成买卖合意，但依据查明的事实，该笔买卖实际系上诉人白某以祥瑞出租公司名义进行协商，协商中并未签订合同，而是在2011年11月30日才预付定金并在2013年就该笔买卖补签合同。本案白某与祥瑞出租公司的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的经营期自2011年11月30日已经开始，上诉人白某代表被上诉人祥瑞出租公司向利亚江农机公司购买英伦金刚轿车的行为，实际发生于案涉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的承包经营期内，属于协议约定的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的债务。上诉人主张本案争议的款项不在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的范围，缺少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再次，郑跃中出具的欠条仅能反映其个人与上诉人之间关于承包费的约定，其中既无被上诉人的公章，也不包含任何合同条款或者转让合同权利义务的内容，上诉人以此抗辩其不应承担本案合同义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郑跃中与上诉人之间的承包费争议，上诉人可另案主张。最后，被上诉人主张支出车款及利息57万元有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20）晋1002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利亚江农机公司出具的收条以及证明为证。上诉人作为该笔买卖的联系人和实际参与人应当对货款支付情况了解，现对货款金额有异议应当对其主张的反驳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上诉人的异议不予采纳。关于管辖问题，案涉承包经营协议中并列写明了提交仲裁和提起诉讼两种争议解决方式，并未选定仲裁，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本案上诉人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并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其在应诉开庭后提出管辖异议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依法应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一审依法审理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已经阐明理由，被上诉人在2020年6月5日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20）晋1002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中才确定其在本案中对上诉人的权利，故被上诉人在2020年10月20日起诉并不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上诉人白某已预交，由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秋萍审 判 员 李海霞审 判 员 李 然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 洁书 记 员 王 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