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彦龙，男，196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阳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纯洁，男，198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众星，北京市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彦龙因与被上诉人赵纯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彦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纯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赵纯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赵彦龙与赵纯洁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赵彦龙与赵纯洁不存在亲属关系，两人之前互不相识。案外人王某负责xx庄村的改造工程，需要用钱，然后赵纯洁向王某出借款项20万元，但因赵纯洁没有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故通过朋友戴某询问赵彦龙是否有该行银行卡，请求赵彦龙帮忙走账。赵彦龙应戴某之托同意了，故赵纯洁向赵彦龙的银行卡上转了20万元（即涉案款项），同日赵彦龙就与戴某一起前往中国农业银行将上述20万元转给王某。包括赵彦龙、赵纯洁在内的好几人都给王某出借了款项，但是因为第一次是赵彦龙去找的王某，所以王某先给赵彦龙出具了数额为90万元的借条，后来觉得不合适，王某又给大家分别出具了相应借条。综上，涉案款项是赵纯洁向王某出借的款项，与赵彦龙无关。二、赵纯洁仅凭银行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其与赵彦龙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赵纯洁未能提供借条、收条等证据，且赵彦龙与赵纯洁几乎不认识，没有任何借钱的动机，赵纯洁也从未向赵彦龙催要涉案款项，不符合常理。赵纯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彦龙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赵纯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赵彦龙偿还赵纯洁借款本金20万元；2.请求判令赵彦龙向赵纯洁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0月2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6月16日,赵纯洁通过其名下尾号8411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赵彦龙的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赵彦龙否认转账系因其向赵纯洁借款，并提交如下证据：1.案外人戴某签字并加摁手印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在2017年6月16日我在戴某的饭店里，戴某问我有没有农行卡，我说有，问他干啥用，他说赵钢入股要给王某打款，需要用农行卡帮他转转，王某只有工行卡，怕产生费用。我说行，就把银行卡号给了戴某。当天往我卡里打入20万元，我与2017年6月17日和戴某一起在银行将20万全部转给王某，入账卡号×××。”案外人戴某在本案庭前调解阶段到庭作证并陈述如下：赵纯洁打给赵彦龙的20万元是经过赵彦龙的账户，借给王某，是赵纯洁借给王某的20万元。当时谈生意是我和赵彦龙去和王某谈的，说的是土地工程。王某单独向我和赵彦龙提出借款，但借钱这事和我们谈的工程没有关系。赵纯洁和王某认识，就是因为谈的工程没做，后来跟王某要钱的时候，王某和赵纯洁认识的。之前两个人是不认识的，要钱是在2018年年底。2.中国工商银行凭证一份，上显示其于2017年6月17日向收款人姓名为王某卡号/账号为“×××”的银行账户汇款20万元。3.案外人王某于2017年6月16日出具的书面凭证一份，上载明：“今借到赵纯洁（赵刚）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赵纯洁对上述证据不认可，称对此并不知情，亦不认识王某。赵纯洁提交案外人王某于2019年1月19日出具的借款条照片打印件一份，上载明：“今借到赵彦龙现金玖拾万元，到2019年6月30日前归还，如到期不归负全部责任”。该凭证下方有“xx庄村村委会”签字并加盖了“×xx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赵纯洁以此证明其与赵彦龙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赵彦龙与王某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赵彦龙对该书面凭证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赵纯洁确于2017年6月16日向赵彦龙转账了20万元。本案争议焦点为该转账行为是否系因借贷产生。赵纯洁主张系因借贷关系产生，并陈述了借贷关系产生的具体过程即赵纯洁通过案外人戴某认识赵彦龙，赵彦龙称其做生意钱不够，故向赵纯洁借了这笔钱。赵彦龙否认转账系因赵纯洁向赵彦龙借款，而是帮赵纯洁转账给案外人王某。综合本案当事人举证及查明的事实，首先，根据赵彦龙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仅能证明其于2017年6月16日收到赵纯洁转账的当天向案外人王某转账20万元的事实；其次，根据赵彦龙提交的案外人王某出具的书面凭证原件，虽记载有关于王某向赵纯洁借款20万元的内容，但赵纯洁称对该书面凭证不知情，同时赵彦龙亦未能向一审法院合理解释王某作为借款人为何手中持有该书面凭证原件；再次，针对赵彦龙提交的反证，赵纯洁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款条照片打印件，上载明案外人王某作为借款人向赵彦龙借款90万元的事实，并附担保方“xx庄村村委会”盖章确认，针对借款条打印件，赵彦龙在一审庭审中对其真实性认可，并自认“里面的钱包含了赵纯洁往里投资的20万元”，同时主张“王某前后打了两个条，这个是第二个条，里面还包括了利息。这个条已经作废了，各自都分开了”，对于赵彦龙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因赵彦龙明确该借款条所涉90万元中包含了涉案20万元，但根据该借款条的内容，已明确债权债务关系为赵彦龙与案外人王某之间，故基于赵彦龙的上述自认，与其关于涉案20万元系案外人王某向赵纯洁借款相矛盾。另，赵彦龙主张该借款条已作废，但并未就此举证，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最后，结合赵彦龙在本案中的答辩意见，其主张涉案款项为系用于山西xx庄土地改造工程，案外人王某为xx庄村村长，结合在案证据，赵彦龙的上述事实陈述更能与赵纯洁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款条证据的内容向印证。故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赵彦龙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赵彦龙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综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对赵纯洁与赵彦龙就涉案20万元款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依法予以确认，现赵彦龙未偿还本金，一审法院对赵纯洁要求赵彦龙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赵纯洁与赵彦龙未约定借款期限，故赵纯洁可以催告赵彦龙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赵纯洁提起诉讼的方式可以视为对赵彦龙的还款催告。赵彦龙应在合理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本案中，依据现有证据可知双方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此，根据赵纯洁起诉及本案送达情况，一审法院酌情对赵纯洁关于要求赵彦龙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9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彦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赵纯洁借款本金20万元；二、赵彦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赵纯洁借款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9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赵纯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赵彦龙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出庭陈述如下：王某与赵彦龙系朋友关系。王某因村里的工程需要借钱，就找了四五个人来商量，后来王某与赵彦龙、戴某签订了相关承包合同。王某一共收到了65万元，其中赵彦龙25万元、戴某20万元及赵纯洁的20万元，赵纯洁的20万元系赵彦龙转账，赵彦龙与戴某告知其该20万元为赵纯洁的款项，故王某给赵纯洁单独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该借条出具时赵纯洁未在场。两年后王某向赵彦龙出具了金额为90万元的借条，是以本金65万元加期间利息算出来的数额。王某还当庭出示了该承包合同，甲方为平定县冶西镇xx庄村村民委员会，乙方为赵彦龙、戴某，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本村土地复耕工程全部承包给乙方。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彦龙认可王某的证人证言。赵纯洁称从王某的证言和承包合同可以看出，与王某发生借贷关系的并非赵纯洁，而是赵彦龙，且系赵彦龙单方告知王某20万元系赵纯洁出借，该说法赵纯洁并不认可。对上述证人证言，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予以认定。关于法律关系的性质，二审中本院向赵彦龙进行了释明，其表示该款项是合伙投资款，合伙承包上述项目，实际也投入到项目上，后期因为项目没有做成，故村委会向其出具了90万的借条，之后又由王某分别向每个人出具了欠条，向赵彦龙出具的欠条为20万。但关于承包合同中为何没有赵纯洁签字，赵彦龙表示其是作为代表签字。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赵彦龙与赵纯洁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关于该焦点问题，赵纯洁主张赵彦龙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向其借款20万元，并就此提交银行转账记录、欠条照片为证。赵彦龙主张实际借款人为王某，同时主张该款项最初为合伙投资款，之后因项目未成功，故由实际用款人分别向投资人出具了欠条。对此，本院认为：因赵纯洁并未在承包合同中签字，故不能证明其为承包人，不能证明其与赵彦龙是合伙承包关系。在承包项目未成功后，村委会或王某一方向承包人出具欠条，但根据二审庭审情况，王某出具给赵纯洁20万元借条系王某单方出具，其上并无赵纯洁签字确认，王某是通过赵彦龙、戴某转述方得知其中20万元为赵纯洁转给赵彦龙的款项。同时，该借条从未交给过赵纯洁，故戴某出具20万借条的行为，不能证明涉案款项在赵纯洁与王某之间达成了借贷合意。赵纯洁一审时出具的90万借条复印件与王某二审出示的承包合同、证人证言及各方陈述能够互相印证，该借条显示赵彦龙出借给王某90万元款项，赵彦龙亦认可该90万元包含了涉案20万元款项，故本院认定，本案款项涉及法律关系的主体为赵纯洁与赵彦龙，且双方就涉案20万元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综上所述，赵彦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赵彦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黎 铧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