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19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春智，男，汉族，1983年2月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遂溪县××××××××××××××××。公民身份号码：44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育健，男，汉族，1977年9月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遂溪县××××××××××。公民身份号码：440××××××××××××。上诉人谢春智与被上诉人王育健变更、追加被执行人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20）粤0823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春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王育健经本院合法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春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粤0823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支持谢春智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王育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支持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谢春智为被执行人于法无据。(一）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该法条不符合该条文的本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前提有二：一是“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二是“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从行文顺序上分析，公司被执行在前，瑕疵转让在后，二者虽共同构成第十九条的适用前提，但并非并列关系，而是具有顺序要求，即首先是进入执行阶段，然后才是瑕疵转让。具体到本案，谢春智转让股权在前，进入执行程序在后，显然不属于第十九条所规定的情形。(二）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该法条不符合该条文的立法初衷。注册资本认缴制的本质是鼓励创办企业、推动经济发展，认缴制赋予了股东享有按照公司章程规定期限缴纳出资的权利和法律规定的期限利益，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出台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亦进一步明确在无法定事由情况下，不得随意剥夺股东出资享有的期限利益。强制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是执行依据在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前提下，在一定程度或者一定范围内对于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主文没有明确的义务的履行主体有严格限定条件的扩张。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作为执行法规、程序法规，应当严格限定于执行事务，不应创设实体规范，更不应剥夺当事人实体权利。上述法律的立法初衷在于遏制债务人公司股东恶意逃避债务，进而在执行阶段予以防范。但这不应追及到执行阶段之前的转让行为，否则不仅架空了公司法关于股东期限利益的相关规定，更有执行处理诉讼问题、程序处理实体问题之嫌疑。在本案中，一审判决明显违背了立法初衷，不仅在无法定事由的情况下侵犯了谢春智的期限利益，而且在无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随意扩大执行程序的范围，对谢春智的实体权利义务进行处置，明显不当。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允许追加股东的本质是股东出资加速到期制度，而在我国民商法关于加速到期的规定，一般是债务人严重违约或者发生了其他诸如企业破产等极其严重的问题时方可加速，而本案的未届认缴期限转让股权的瑕疵转让股权显然未达到该程度。(三）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编写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司法解释(三）清算纪要理解与适用》一书中指出：“股东出资义务是指股东按期足额缴纳其所认缴的出资额的义务，包括公司设立时股东的出资义务和公司增资时股东的出资义务。根据行为方式不同，股东违反出资义务的行为表现为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未履行出资义务是指股东根本未出资，具体包括拒绝出资、不能出资、虚假出资等。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包括未完全履行和不适当履行，其中未完全履行是指股东只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未按规定数额足额出资。不适当履行是指出资的时间、形式或手续不符合规定，包括迟延出资、瑕疵出资等。”根据上述理解，在认缴制下，股东的出资义务由公司章程规制，未到公司章程规定的缴纳出资期限而未缴纳出资的股东，不属于“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具体到本案，根据普晖公司2017年6月5日修订的章程第四章第十五条股东出资额、出资时间和出资方式的规定，谢春智的认缴出资22万元，占注册资本11%，在2017年12月31日前缴足，谢春智在其出资义务尚未到期的情况下转让股权，不属于“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故一审判决的认定于法无据。二、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在认定谢春智转让股份的行为存在逃避股东责任的恶意上缺乏事实与法律的依据。(一）一审判决忽视了谢春智股权转让在前，涉案债务形成在后的关键事实。根据遂溪县人民法院（2018)粵0823民初96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本案一审判决查明的部分事实，谢春智于2017年10月30日已依法转让股权并退出了普晖公司，而普晖公司于2017年12月后因违约停止施工后才与被谢春智王育健产生了债权债务纠纷，涉案债务并不是谢春智在普晖公司任股东期间确定形成的债务，涉案债务产生前谢春智由于投资兴趣的改变已依据公司章程的规定依法将股权转让给其他股东。综上，一审判决在无实质性证据支撑情况下推定谢春智的股权转让是恶意逃避股东责任依据显然不足，在债务都没产生的情况下，又怎会存在谢春智通过转让股权逃避股东责任的说法？(二）一审判决违反了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不合理的加重了谢春智的举证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本案中，谢春智已向法庭提供了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公司决议、章程以及股东同意转让股权等能证明股权转让系合法有效的证据。在谢春智对股权转让的举证责任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下，要想证明谢春智的股权转让行为有逃避股东责任的恶意，举证责任应当由被谢春智承担。但一审判决在现行法律并无明确要求股权转让必须清算或审计的以及不存在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况下，违反了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让谢春智额外提供证据证明其转让行为系非恶意逃避债务，明显不合理的加重了谢春智的举证责任，于法无据。三、谢春智的一审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依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一）谢春智在涉案债务形成之前已经不是普晖公司的股东，普晖公司所欠被债务与谢春智无关。根据遂溪县人民法院（2018)粵0823民初96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本案一审判决查明的部分事实，谢春智于2017年10月30日已依法转让股权并退出了普晖公司，而普晖公司于2017年12月后因违约停止施工后才与王育健产生了债权债务纠纷，涉案债务并不是谢春智在普晖公司任股东期间确定形成的债务，与谢春智无关。在公司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是否足额履行出资义务不是股东资格取得的前提条件，股权的取得具有相对独立性。股东瑕疵出资情形不影响股权的设立和享有。因此，在认缴期限届满前，股东即使尚未出资完全，其股权也可以依法转让。具体到本案，谢春智依照公司章程规定，与股权受让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损害国家利益及他人利益，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三）股权受让人在明知谢春智因出资期限未届满而未缴纳出资的，受让股权后应承担相应的出资义务。在本案股权转让过程中，谢春智在章程规定的出资期限届满前转让其股权时已向股权受让人明示其因出资期限未届满而未缴纳出资的情况，股权受让人明知且仍受让了该股权。由于股东的出资期限未到，享有出资期限利益的保护，通过股权转让，将其出资义务一并转让给了股权受让人，因此，原股东不再承担出资责任。(四）谢春智在出资义务尚未到期的情况下转让股权，不属于“出资期限届满而不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无需为普晖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履行出资义务是指股东未依据公司章程及法律法规的要求履行出资义务。而在认缴制下，股东出资的义务由公司章程规制，在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期限等条件成就前股东不存在所谓的“出资义务”，自然就不存在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违法行为。所以，在认缴制下，在公司章程允许的范围内的出资期限未到之前，股东不存在现实的出资义务，其股权转让人并不当然存在连带的出资义务。在本案中，谢春智认缴的最后出资时间为2037年12月31日，在此之前，谢春智无论是作为公司的股东还是转让股权，均不存在显示的出资义务，其出资义务尚未到期的情况下转让股权，无需为普晖公司的债务向王育健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育健书面辩称，坚持一审庭审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谢春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不追加谢春智为被执行人；二、请求依法判令谢春智不在其应缴纳公司股权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撤销遂溪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20)粤0823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四、本案诉讼费由王育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育健与湛江普晖建材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823民初962号民事判决，判决湛江市普晖建材有限公司支付王育健工程款57429元，支付鉴定费4000元及违约金(从2018年1月11日起以日利率0.1%以102520元为基数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支付受理费1758.2元。判决生效后，湛江市普晖建材有限公司未履行该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王育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粤0823执695号。另查明，湛江市普晖建材有限公司是在2017年2月27日成立，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谢春智等15人是在2017年10月30日成为该公司股东。经一审法院查明在2019年9月29日之前，湛江市普晖建材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湛江百园支行账户440×××××××××××××087里的可用余额为221.49元。企业登记机读资料，显示李彩冰认缴48万元、温天保认缴24万元、谢春智认缴22万元、陈金龙认缴16万元、谢春智认缴12万元、陈秋景认缴12万元、谢春智认缴10万元、符冬萍认缴10万元、叶杰胜认缴10万元、谢春智认缴8万元、谢春智认缴6万元、何泽荣认缴6万元、陈霞认缴6万元、宋子明认缴6万元、刘小琪认缴4万元。上述谢春智等15个股东认缴的出资时间为2037年12月31日。15个股东所实缴的出资额均为0元。湛江市普晖建材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其中决议内容包含，同意谢春智将占公司注册资本11%的股权，共22万元无偿转让给李彩冰。其他原股东均同意股权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以上15个股东于2017年11月13日变更为只有李彩冰、温天保、符冬萍、何泽荣。再查明，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王育健与被执行人湛江市普晖建材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号为(2019)粤0823执695号，申请人王育健于2019年10月1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谢春智等15人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20)粤0823执异39号裁定，追加李彩冰、谢春智等15人为(2019)9粤0823执695号的被执行人，在其应缴纳公司股权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谢春智对一审法院(2020)粤0823执异39号执行裁定不服，故诉诸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公司股东或原股东在认缴期限届满前，可否追加股东或原股东作为被执行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是企业法人、公司经营管理的实有财产，是企业法人、公司取得法人资格、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基础。尽管现行公司法规定的股东出资方式是认缴制，但公司的正常经营直接依赖于股东的出资，股东不履行义务或不恰当出资而导致的瑕疵出资，直接影响或损害公司经营和债权人的利益。在法律制度框架内存在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制度，其目的就是公平处理公司对外债务，避免债权人的利益遭受损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资本充实和维持制度是我国公司法的基本制度。我国现行公司法对公司注册资本实行认缴制，其目的是为了减轻投资者一次性投资的压力，鼓励创业，激发市场活力，但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应防止投资者任意设定认缴期限，滥用期限利益，以逃避对公司的出资义务。本案中，谢春智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且与受让人均未实际出资，导致公司债务不能得到及时清偿，湛江市普晖建材有限公司所有股东均没有实际出资的情况下，湛江市普晖建材有限公司是如何启动运营的，最初的运营资金从何而来，湛江市普晖建材有限公司及其所有股东均未提供相关证据对此予以解释说明。谢春智作为公司股东，应当清楚湛江市普晖建材有限公司的经营情况。谢春智明知公司经营情况不好，在尚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在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依法对公司进行清算或审计的情况下，将其持有的股权全部无偿转让给何泽荣，其行为具有逃避股东责任的恶意，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谢春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谢春智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2020]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的规定，本案案由应为追加、变更被执行人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将案由定性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能否追加谢春智为被执行人；2、谢春智应否在其转让股权前的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首先，现行公司法制度下对公司资本制度改革，注册资本实行认缴制，初衷是通过放宽市场准入，让不同主体，选择适合自己的不同投资方式，既可以资产参与市场竞争，也可以信用参与市场竞争，但认缴制下股东的认缴额的功能、性质应当理解为股东对公司债务的一种承诺担保，股东负有依法出资的义务，不得损害国家、社会利益和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以避免债权人的利益受到损害。由于认缴期限未到造成的公司未到期出资的问题，作为公司债权人，在与公司进行交易前，大多对公司特定出资主体产生信赖。对于公司债权人来讲，最大的风险是其与公司产生债权债务关系期间公司股东不经其同意或根本不通知债权人即将股权转让给第三人，这就使得其对原股东的信赖落空，从而会影响到债权人债权的实现。因此，对于公司股东在公司与债权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后，为了逃避股东责任而恶意转让股权的行为如不予制止，将会实质性地影响了债权人债权的实现，也违悖了公司资本制度改革的初衷。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追加原股东作为被执行人的条件有两个：一是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二是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对于“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理解，从公司注册资本制度改革的初衷来看，应从股东转让股权的行为是否影响了债权人债权的实现、是否损害了债权人对股东的信赖权的角度进行分析，综合考虑股东出资期限、债权债务产生时间等多种因素。对于已届出资期限，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义务的，明显是股东违反了出资义务，应属于“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对于未实缴出资的股东在出资期限未届满转让股权的行为是否属于“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应区别对待转让股权行为发生在债权债务成立之前还是之后。对于未届出资期限并且公司未与任何债权人成立债权债务关系，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转让股权的，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享有出资期限利益，股东转让股权并未损害到在于将来发生债权债务的债权人的信赖权，该转让股权行为不属于“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对于未届出资期限，但公司与相关债权人已经成立债权债务关系，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转让股权的，无疑损害了债权人对原股东的信赖权，也影响了债权人债权的最终实现，该转让股权行为即属于“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再次，在本案中，湛江市普晖建材有限公司的15个股东的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其中李彩冰认缴48万元、温天保认缴24万元、谢春智认缴22万元、陈金龙认缴16万元、谢春智认缴12万元、陈秋景认缴12万元、谢春智认缴10万元、符冬萍认缴10万元、叶杰胜认缴10万元、谢春智认缴8万元、谢春智认缴6万元、何泽荣认缴6万元、陈霞认缴6万元、宋子明认缴6万元、刘小琪认缴4万元，但上述15个股东所实缴的出资额均为0元，公司实收资本0元。在2019年9月29日之前，湛江市普晖建材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湛江百园支行账户440×××××××××××××087里的可用余额为221.49元。从上可知，湛江市普晖建材有限公司无实收资本，在2019年9月29日之前可用余额为221.49元，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2019)粤0823民初962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第一个条件：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务。作为执行依据的（2018）粤0823民初9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有：王育健与湛江市普晖建材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王育健将遂溪河滨豪庭A栋云水苑1503房交由湛江市普晖建材有限公司进行家装整装，工程工期90天，包工包料，自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1月10日，工程预算总造价为16800元。2017年9月26日，王育健在湛江市普晖建材有限公司处选定装修所需材料及家具。2017年9月27日，王育健向湛江市普晖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02520元，湛江市普晖建材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并盖有其财务部公章。后因湛江市普晖建材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装修工程，王育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从上述判决认定的事实可知，王育健与湛江市普晖建材有限公司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于2017年9月25日。而湛江市普晖建材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股东会决议同意谢春智将占公司注册资本11%的股权，共22万元无偿转让给李彩冰。其他原股东均同意股权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湛江市普晖建材有限公司原15个股东于2017年11月13日变更为只有李彩冰、温天保、符冬萍、何泽荣。也就是说，王育健与湛江市普晖建材有限公司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在前，谢春智转让股权在后，谢春智未履行出资义务转让股权，既损害了债权人王育健对原股东的信赖权，也影响了债权人债权的最终实现，该转让股权行为即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追加谢春智作为(2019)9粤0823执695号案的被执行人，并在其应缴纳公司股权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谢春智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谢春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志清审 判 员 罗勇峰审 判 员 吴春蕾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麦国艳书 记 员 沈小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