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2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东县粤惠运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97，住所地惠东县平山镇旱坑仔50米路边。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丰怿，北京市盈科（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东运行管道燃气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90A，住所地惠东县大岭镇新安狮子岭。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雄翔，广东法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如，广东法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某1，男，195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2××××××××××××076。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丰怿，北京市盈科（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东县粤惠运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惠东运行管道燃气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李某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东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3民初3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2020）粤1323民初3925号民事判决书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没有对涉案印章进行形成时间鉴定，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案件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惠东县粤惠运输有限公司惠东县×××××××安装工程对账单》系在工程结束后在2014年年底双方进行对账时形成的文件，并非被上诉人所称系2018年3月22日。如该对账单系2014年所签，那么本案诉讼时效已经灭失，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因该对账单是本案重要的证据，对案件的审理有直接的影响，又因上诉人对账单的形成时间存疑，故上诉人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惠东县粤惠运输有限公司惠东县×××××××安装工程对账单》中“惠东县粤惠运输有限公司”的盖章进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是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下直接驳回了上诉人的该项申请，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显然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所述，恳请贵院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公平公正，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一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毫无意义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鉴定申请可以根据实际案情需要进行审查，并决定是否准许。本案中，被答辩人直到一审开庭时才当庭提出答辩，其认可案涉债务的真实性，只是否认答辩人提供的2018年《对账单》是2018年所形成，鉴于被答辩人的该意见，答辩人当庭向法院补充提交了另一份2014年的《对账单》予以反驳，依此说明被答辩人的抗辩明显有违常理，因双方完全没有必要在没有任何还款记录的情况下在同一年份签署两份内容几乎完全相同的对账单。因此，被答辩人提出的鉴定申请对案件待证事实并无实际意义。另一方面，被答辩人直到一审开庭时才提出鉴定申请也已超出法定期限。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本案《举证通知书》中也已经明确“……给予的举证期限至收到诉讼材料之日起15日止，法院酌定另行给与举证期限的除外。”，“如申请鉴定，申请延长举证期限的，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以书面形式提出，如申请理由成立，本院将另行通知。”，故被答辩人当庭提出鉴定申请已超期限。一审法院在综合考量以上因素后，决定不予准许被答辩人提出的鉴定申请是合法有据的，一审程序并无不当。二、据答辩人所知，被答辩人目前涉诉多宗巨额债务案件（债务总金额达6500多万）现在惠东法院执行阶段，被答辩人提出毫无意义的鉴定和上诉无非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请二审法院尽快判决本案，便于答辩人及时申请参与执行分配，挽回部分损失。原审被告李某1辩称：与惠东县粤惠运输有限公司意见一致。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工程款本金共计692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利息自每期工程款应付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其中：第三期633600元从2014年6月10日（工程量完成60%后的十天）开始计息至2014年10月10日为11276.34元，剩余49600元自2014年10月11日起开始计息；第四期422400元从2014年6月18日（工程完工后的七天）开始计息；第五期211200元及增加工程费8800元，共220000元从2014年6月29日（办理竣工证明后的十天）开始计息；以上利息暂计算到2020年5月22日止约为2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运行公司系于2006年8月24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某1，经营范围系上管道液化石油气（天然气）；燃气管道安装与维修；炊具及配件销售；天然气汽车加气站。被告粤惠公司系于2001年6月29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某1，经营范围为市际班车客运，县际班车客运，县内班车客运、市际包车客运、省际包车客运、县际包车客运、县内包车客运、普通货运、出租客运，公共客运；汽车维护、小修（管理），汽车配件；房地产开发；汽车租赁；劳务派遣；生产、加工、销售：LED灯具。2013年6月16日，原告粤惠公司（甲方）将其开发的惠东县粤惠苑，位于惠东县××××××××商住地段的燃气工程的设计、施工以及供气服务等工程发包给被告运行公司，双方签订了《惠东县××××燃气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1.承包内容为商住小区内燃气管道的设计、施工、监理及竣工验收后的点火通气、供气服务，承包方式为大包干形式，包设计、包材料、包施工、包施工安全责任、包监理、包验收合格、点火供气、供气管理、供气安全及用气安全监管。2.地下燃气管网（庭院管）部分工程，乙方在甲方通知开工之日进场施工，并自开工之日起15个晴天内完成施工；立管及楼面盘管（户内管）部分工程，在甲方建筑物内外墙装修工程完工、具备施工条件后，乙方根据甲方的书面通知进场施工，自开工之日起90个晴天内完成。3.工程总造价为2112000。4.甲方在本合同签订后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合同总价10%为工程设计费用211200元；甲方在乙方进场施工前须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合同总价30%即633600元；乙方在总工程量完成60%后的十天内，甲方须向乙方一次性付合同总价的30%即633600元；工程完工后的七天内，甲方向乙方一次性付合同总价20%即422400元；工程完工办理竣工验收并办理出具竣工证明后的十天内，甲方向乙方一次性付清合同总价10%和增加的工程费用。2014年6月18日，案涉燃气工程经竣工验收并已移交原告粤惠公司。被告先后于2013年7月3日、2013年11月11日、2014年4月1日、2014年10月10日共向原告支付1428800元。原、被告一致认可剩余工程欠款为692000元。关于诉讼时效。原告提交一份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22日的《惠东县粤惠运输有限公司惠东县×××××××安装工程对账单》以证明双方对账情况。该份对账单记载了合同户数、总金额、合同约定付款方式等，并列表列明了被告付款1428800元的详情及欠款数额为692000元；原、被告均在合同上加盖印章，同时原告方落款下载有日期“2018.3.22”,被告落款下日期则为空白。除落款时间外，被告对上述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辩称双方系在2014年间对账，被告印章系在2014年间加盖的，而不是2018年，案涉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被告印章印文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原告则主张该份对账单是在2018年形成，被告所称的为2014年的对账单，并补充提供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3日的《惠东县粤惠运输有限公司惠东县粤惠苑（粤惠和谐社区）燃气管道工程对账单》。2014年的对账单与上述落款日期为2018年的对账单内容及形式均一致，落款处亦加盖双方印章，且双方均落款2014年11月3日。被告对该落款2014年的对账单质证称应该是真实的，但需庭后核实。因原告已提交上述两份对账单，可证实双方曾在2014年及2018年间进行过两次结算，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而被告辩称落款2018年对账单系2014年间制作，则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对其印章印文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予以驳回。关于财产混同。原告主张被告李某1与粤惠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应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两被告则辩称被告李某1与被告粤惠公司账目没有混同，并提交了《惠东县粤惠运输有限公司2018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以佐证。该审计报告由惠州和达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4月15日出具，审计了被告粤惠公司2018年年度的财务报表，未载有该公司财务状况不明晰或者公司财产不独立于股东财产，其中财务报表附注第三部分会计报表主要项目说明第13项其他应付款记载李某1320000元。原告对该审计报告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两被告不存在财务混同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对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原、被告双方先后于2014年及2018年间确认的案涉对账单可知，双方并未对剩余工程款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故原告于2020年7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案涉燃气管道安装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建设工程竣工后……验收合格的，发包人约定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及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分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的规定，原告请求被告粤惠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92000元，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对计付利息诉请。原、被告在2014年及2018年间的两次对账中均未约定计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及我国贷款利率改革情况，原告诉请计付案涉工程欠款的利息，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可自最后一次结算之日即2018年3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原告诉请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李某1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李某1对被告粤惠公司变更为其独资股东后起至今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情况有举证责任，但被告李某1仅提供2018年度的财务审计报告，不足以证实上述情况。因此，原告诉请被告李某1对被告粤惠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惠东县粤惠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原告惠东运行管道燃气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欠款692000元及其利息（以69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被告李某1对被告惠东县粤惠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惠东运行管道燃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20元，由被告惠东县粤惠运输有限公司、李某1连带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惠东县惠运输有限公司惠东县×××××××安装工程对账单》惠东运行管道燃气有限公司（下称运行公司）盖章处有落款时间：“2018年3月22日”，而惠东县粤惠运输有限公司（下称粤惠公司）盖章处则没有落款日期。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运行公司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惠东县惠运输有限公司惠东县×××××××安装工程对账单》仅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并没有约定具体的履行时间，运行公司可以随时要求粤惠公司履行支付义务，如上诉人经催收后合理的期限内未履行，运行公司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益受损，此时诉讼时效应当开始计算，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运行公司经催收而被上诉人拒不履行，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此外，即便《惠东县惠运输有限公司惠东县×××××××安装工程对账单》上的粤惠公司盖章形成时间如上诉人所述的2014年底，但亦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不予准许。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判决粤惠公司承担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责任，并无不妥，二审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用12920元，由惠东县粤惠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黄宇乐审 判 员 蓝惠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黄晓娜书 记 员 曾晓英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