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1民再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董某，住河南省周口市沈丘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莎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某，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董某因与被申请人莎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内01民终3152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2月7日作出（2020）内民申388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董某、被申请人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某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内01民终3152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莎某的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判决一、二审及再审费用由莎某承担。具体理由如下：原判决认定董某拖欠莎某欠款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莎某有反言行为关于涉案借款本金是以何种形式进行交付的问题，在一审庭审和二审书面审理当庭询问时，莎某均陈述借款本金1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借款本金2万元通过现金给付，董某和莎某对此均无异议。在二审开庭审理时，莎某却反言，陈述为12万元均是给付的现金，并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予以证实该事实，仍然是一审就存在的证据即借条（建行交易单背面书写的借条），董某对此反言不予认可。对于借款本金如何给付这一关键事实，莎某在没有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进行反言，二审法院仅凭主观推断就对该反言予以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有失公平。（二）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具体交易明细未查清。正是基于上述莎某的反言行为，无形中造成了莎某给付了董某22万元，而实际上莎某仅仅给付了董某12万元的借款本金，即使按照月息2分的利息计算，本金和利息早已经偿还完毕。二审法院仅仅简单的计算了错误的总额，没有按照银行交易明细分段计算本金和利息。实际借款利息早就超出约定利息的几倍。（三）借条是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的重要证据但不是唯一证据。本案中，关键的证据借条原件仍然在莎某处掌握，二审法院也据此认定借款没有偿还完毕。但本案有其特殊性，从双方的银行交易流水可以看出，董某和莎某之间是多年资金往来的朋友关系，董某对于莎某是比较信任的，在董某全部还清涉案借条中约定的12万本金和利息时，莎某称借条丢失，也是由于双方的往来大部分是通过银行交易来完成，董某认为有据可查，基于信任既没有要求莎某出具收条也没有对其提出质疑，这也符合日常生活习惯和交易习惯。综上，莎某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董某拖欠莎某欠款，且董某持有的证据足以证明董某与莎某之间已经偿还完毕借款本金和利息。   莎某辩称，（一）关于双方当事人借款往来梳理。根据本案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董某通过其子董少强总计向莎某偿还其父子二人的借款共计581400元，其中董某自认其中包含董少强应还的个人借款本息共计44万余元，核减董少强个人债务后，董某共计向莎某偿还其个人债务应为141400元。本案中，从莎某2016年5月12日向董某银行转账10万元，2016年7月22日向董某现金交付12万元，共计22万元，董某在本案再审听证中自认2016年5月12日借款12万元，2016年7月22日借款10万元，其自认虽与莎某主张的出借方式略有差异，但自认借款总额亦为22万元，故董某个人尚欠莎某借款本金为78600元(22万元一141400元)，但己偿还的141400元其中有一部分为利息款，结合莎某持有涉案借款原件且董某亦未提交相应的还款收据的情况下，其实际仍欠付莎某本金为12万元。（二）关于涉案12万元借款出借方式的说明。本案中，因涉案借款出借时间较长，且在该笔资金出借前后双方当事人存在多次出借还款的资金往来，同时董某除涉案借款外其他借款均已偿还的情况导致莎某误以为董某不会否认涉案借款尚未偿还的事实，综合相关因素导致莎某就涉案借款出借方式的陈述系重大误解，即涉案借款的出借方式为2016年5月12日转账10万元及现金出借2万元，现将涉案借款出借的真实事实予以明确如下：2016年7月22日，董某与莎某在就涉案借款已经达成借贷合意的情况下，董某陪同莎某前往建设银行金川支行，莎某现金取款13万元，将其中12万元交付董某，并与其约定其中5万元借款借期1个月，7万元借款借期3个月，在银行工作人员的见证配合下，董某在银行工作人员提供的相关业务办理单的背面就涉案借款出具了借条，两份借条原件均己提交至一审法院。以上即为涉案借款的真实出借方式，莎某重大误解的陈述及董某的恶意认可与上述真实事实逻辑冲突，前后矛盾，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该事实后依法改判正确。（三）董某就涉案借款陈述明显前后矛盾，系恶意的不诚信诉讼行为。（四）董某在本案诉讼程序中多次陈述均前后矛盾，系故意虚假陈述，恶意混淆法院裁判思路。   原告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26720元（暂计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以月息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为准），共计1467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2016年5月12日，董某向莎某借款120000元，莎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董某出借100000元，又以现金给付的方式向其出借20000元，董某向莎某出具两张借条，一张载明“今借现金伍万元整，利息2分”，另一张载明“今借现金柒万元整，利息2分利”，借款人处有董某的签名，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22日”。董某的儿子董少强共向莎某借款380000元，还款44万余元，董少强借款全部清偿完毕。2020年1月2日，莎某以董某未归还借款为由，凭上述借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董某立即归还120000元借款，并支付利息26720元。判决：驳回原告莎某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234元，由原告莎某承担。   莎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20)内0121民初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莎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董某负担。   二审中，莎某提交了两组新证据，即证据一银行存款凭条，拟证明莎某于2016年8月23日向董某之子董少强账户存款11万元，除本案涉及的债务关系外，双方当事人仍有其他经济往来；证据二为莎某与董某之子董少强之间的电话录音内容，拟证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董某之子董少强联系莎某进行和解，自认在起诉前仍拖欠莎某的欠款。经质证，董某对证据一银行存款凭证真实性认可，对证据二电话录音主张通话对方并非董某小儿子董少强，而是董某大儿子董少杰，对该录音拟证明问题不予认可。本院对莎某提交的两组新证据真实性认可。同时，本案二审过程中莎某就涉案12万元借款的出借方式予以重新陈述，即2016年7月22日，其与董某在达成涉案借款借贷合意的情况下，双方共同前往建设银行金川支行，莎某于当日在该行现金取款13万元后将其中12万元当场出借与董某，并在该银行大厅内于业务办理单背面由董某出具了涉案借条，同时约定涉案借款中5万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7万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就以上陈述事实莎某提交了相应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莎某于2016年7月22日在建设银行金川开发区支行现金支取13万元，且董某于当日于建行业务单上出具涉案借款，结合双方当事人往来银行交易流水及涉案借条出具时间等证据，本院对莎某该陈述事实予以认可。基于二审新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经二审审理，本院就莎某向董某及其子董少强出借款项事实予以重新梳理认定如下：1.2016年5月12日，莎某向董某银行转账10万元；2.2016年7月13日，莎某向董少强银行转账10万元；3.2016年7月22日，莎某向董某现金出借涉案12万元；4.2016年8月12日，莎某向董少强银行转账10万元；5.2016年8月23日，莎某向董少强银行账户内存入11万元。以上共计出借53万元。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董某之子董少强共计向莎某银行转账581400元，因本案中董某自认其子董少强亦与莎某存在借贷关系，并向其偿还本息合计44万余元，经核减后本案中董某通过其子董少强共计向莎某偿还141400元。如上所述，基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往来银行交易记录及莎某持有涉案借条原件的事实，本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涉案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清偿，具体理由如下：一、董某通过其子董少强共计向莎某偿还141400元，与莎某向其直接转账22万元尚存在78600元差距，且涉案借条中约定了利息为月息为2分，董某虽举示了多笔向萨仁托娅的转账，但均未附相应的收据，不能直接证明所偿还款项的性质为本金还是利息，亦不能直接证明为特定偿还本案借款；二、现莎某所持的借条原件是本案借贷关系发生的直接证据及原始证据，因莎某与董某及其子董少强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借贷，按照一般生活经验，借款人董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向莎某归还借款时应当同时收回借条，如还款当时莎某确因客观原因不能退还借条，董某亦应意识到借条不收回将对其个人产生不利的法律后果而要求莎某出具收条；三、莎某提交的通话录音中认可本案借款利息支付至2018年4月，并自认2018年4月份至12月份的利息已经通过其他方式偿还，该通话录音相对人虽为董某之子董少杰，但因通话录音发生于本案诉讼过程中，且董少杰于电话中表示董某不好意思直接与莎某联系，故在董某对莎某诉请本案12万元借款事实已明知的情况下，其子董少杰作为涉案借款的所用于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并未以涉案借款已经全部清偿为由予以抗辩主张。现莎某以被告董某出具的借条为据，请求法院判令董某偿还相应借款本息的证据明显优于董某提交的证据，其证明的法律事实为莎某与董某之间人民币12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依然存在，本院对莎某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莎某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一、撤销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20）内0121民初6号民事判决；二、董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莎某偿还借款本金12万元，并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2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34元，共计6468元，均已由莎某预交，由董某负担。   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一、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再审综合查明如下事实：   1.董某向莎某出具两张借条，一张载明“今借现金伍万元整，利息2分”，另一张载明“今借现金柒万元整，利息2分利”，借款人处有董某的签名，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22日”。   2.莎某于2016年5月12日向董某银行转账10万元、2016年7月22日向董某现金出借12万元；莎某分别于2016年7月13日向董少强银行转账10万元、2016年8月12日银行转账10万元、2016年8月23日银行账户内存入11万元。以上共计出借53万元。   3.董少强分别于2016年3月27日向莎某转账5000元、2016年7月11日转账100000元、2016年8月3日转账50000元、2016年8月11日转账100000元、2016年8月18日转账103000元、2016年8月21日转账9400元、2016年9月30日转账120000元、2016年10月8日转账50000元、2016年12月1日转账12000元、2017年1月14日转账10000元、2017年1月22日转账20000元、2017年6月11日转账2000元，董少强向莎某转账共计581400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莎某请求董某偿还12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针对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即“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再审申请人莎某依据董某给其出具的两张借条请求董某偿还12万元借款及其利息，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莎某共向董某及其子董少强出借款项53万元。而董某主张其全部借款已偿还完毕，共计偿还借款581400元，仍超过双方约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提交了偿还借款的转账流水予以佐证。根据双方约定的利息，董某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多于应偿还的本金及利息，故莎某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在本案中仍存在借贷关系。现莎某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莎某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再审申请人董某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20）内01民终3152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区（2020）内0121民初6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234元，由莎某负担。   审判长 张 剑   审判员 宋 敏   审判员 杨利民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