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5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昌航展有限责任公司金属材料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西昌市。 负责人：周静业，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权忠，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姝，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 法定代表人：邓显明，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凉山州西昌泸山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 法定代表人：杨承斌，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昌泸山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 法定代表人：邓显明，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凉山州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 法定代表人：邓显明，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昌康邦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 法定代表人：陈志刚，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霞（公司员工），女，197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西昌航展有限责任公司金属材料分公司（以下简称航展公司）与上诉人四川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泸铁公司）、上诉人凉山州西昌泸山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泸山小贷）、被上诉人西昌康邦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邦公司）、被上诉人西昌泸山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电公司）、被上诉人凉山州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以下简称持股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1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航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权忠、姚姝，被上诉人泸铁公司、泸山小贷、泸电公司、持股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被上诉人康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已审理完结。 航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五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47321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上诉人2017年7月16日其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五被上诉人是共同债务人，应当向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判决却认定只有关联关系的被上诉人才承担还款责任不当。上诉人分别向四被上诉人泸铁公司、小贷公司、泸山电力及康邦公司出借了款项，被上诉人持股会也自愿代为还款，因此五被上诉人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013年11月6日，泸铁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承斌代表泸铁公司向上诉人借款10000000元，一审判决对此事实也予以确认。从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凭证可知，后来的借款，分别转入了四被上诉人泸铁公司、小贷公司、泸山电力、康邦公司的账户。正因为当时杨承斌是泸铁公司、小贷公司、泸山电力、持股会的共同法定代表人，所以上诉人是按照杨承斌的指示将借款转入相应公司账户，那么完全能够认定是杨承斌代表泸铁公司、小贷公司、泸山电力、向上诉人借款，该三个公司是共同借款人。另外，被上诉人康邦公司表面上法定代表人是陈俭和陈志刚，陈俭是杨承斌的女婿，陈志刚是小贷公司的经理，被杨承斌安排到康邦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结合泸铁公司背书转让的票据及上诉人收到还款后出具的收条，也能够证明泸铁公司在代康邦公司还款，可见康邦公司也是借款主体。持股会虽然未向上诉人借款，但其自愿还款的行为表明其自愿承担其他四被上诉人的债务，五被上诉人在共同还款，也没有具体区分哪家公司的借款由哪家公司偿还，借款主体和还款主体并不能一一对应，因此，五被上诉人应当为共同债务人。虽然上诉人在一审中也举证证明了五被上诉人具有一定关联性，财务不独立，但不是因为他们之间具有关联性才承担还款义务，而是本来五被上诉人就是共同债务人。一审判决以存在关联的泸铁公司和小贷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明显不当。二、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应当归还的剩余本金和利息的认定有误。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前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冲抵，1.实现债务的相关费用，2.利息，3.主债务。在借款时，当事人对利息的支付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应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应当归还的本金和利息。本案中，双方约定本金应在2016年6月30日前全部归还，利息应在2016年9月30日一次性支付，但五被上诉人未按照协议履行，说明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双方已经对协议约定的归还时间作了变更，对变更后的利息支付方式约定不明，且该协议只是约定了还款的时间节点，并未明确约定先归还本金或利息，视为约定不明，本应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来计算，但按照诚信原则，经上诉人认可所还款项是本金的，上诉人在收条上都予以了注明，没有明确注明的部分，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计算。三、一审判决将2016年9月8日归还的1000000元认定为归还的本金有误。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归还本金的实际应当在2016年6月30日前，被上诉人在2016年9月8日归还的1000000元显然已超过了双方约定的还本时间。如果将该笔款项计算为归还的本金，上诉人就会因为被上诉人逾期还款产生相应利息损失。并且被上诉人2017年2月20日归还的1080000及2017年7月15日归还的600000元，虽然超过了2016年6月30日的还本期限，但上诉人注明了归还的是本金，这只能说明前期的利息已被9月8日归还的1000000元冲抵，因此该1000000元应认定为支付的利息。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泸铁公司、小贷公司、泸山电力、持股会共同辩称，一、四答辩人与康邦公司没有共同向航展公司借款，仅小贷公司才与航展公司形成了借贷关系。相关判例和司法解释告诉我们，判断几个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共同借款的关键是：几个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若无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即使出借的资金到了另一个企业也不构成共同借贷关系。本案中,泸电公司、职工持股会的账户虽与航展公司或指定账户有资金往来关系，但泸电公司、职工持股会与航展公司没有达成借贷的共同意思表示，无借贷合意，泸电公司账户的收款、付款行为和职工持股会的付款行为均是受小贷公司的委托而产生的资金流动。故泸电公司、职工持股会没有向航展公司共同借款。泸铁公司虽于2013年11月6日与航展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和出具了收款1000万元的《收条》，但2016年4月8日小贷公司和航展公司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首段载明：“经协商于2014年11月6日向乙方借款1000万元，由西昌泸山泸铁公司出具借款手续1000万元，实际从西昌泸山泸铁公司账户走账600万，400万元从个人账户走账．．．．．．一、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归还乙方本金100万元．．．．．．三、从2015年7月起的资金利息．．．．．．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利息由甲方在2016年9月30日一次性支付，逾期按月息2%计算资金的利息。”《协议书》签订后，泸铁公司没有向航展公司支付过一分钱的借款本金和利息。2017年2月2日，航展公司向康邦公司出具的《收据》中还载明：“兹收到四川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背书转让的银行承兑汇票人民币壹信零捌万元。此款是四川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代贵公司归还我公司的借款本金。”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泸铁公司没有单独或与小贷公司共同向航展公司借款，否则2016年4月8日航展公司与小贷公司单方面签订的《协议书》以及2017年2月2日航展公司出具给康邦公司108万元的《收据》无法解释。二、一审法院将2016年9月8日归还的100万元认定为归还本金是正确的。因为2016年4月8日的《协议书》约定的支付原则是“先本后息”，不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协议书》约定的支付利息的时间节点是2016年9月30日一次性付清。在小贷公司同时拖欠本金和利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2016年9月8日归还的100万元认定为本金符合交易规则、符合生活逻辑。三、若航展公司的高利转贷行为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小贷公司尚欠航展公司132万元本金和相应利息是正确的。航展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错误的逻辑建立在航展公司与小贷公司之间的本息支付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事实上：2016年4月8日《协议书》约定的支付方式是“先本后息"并非“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双方约定的本金支付时间节点是2016年6月30日前，利息的支付时间节点是2016年9月30日一次性付清。小贷公司在2016年6月30日前没有还清本金，应承担月利率2%的标准的违约责任，不是航展公司上诉状上谈到的合同履行变更责任。故一审法院在否定高利转贷的前提下，判定尚欠132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是正确的。 康邦公司辩称，1.我公司与其他四被上诉人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的关联关系，2我公司与航展公司没有借款合同，借据等，没有借款关系，账目来往都是受泸山小贷的委托，代其收款和还款，3.所有还款都是先本后息。其余答辩意见与其他被上诉人的意见一致。 泸山电力、泸山小贷上诉请求：l、请求撤销(2020)川3401民初1701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2、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审原告不构成高利转贷行为是错误的。首先：商业银行法明确规定，商业银行向客户发放的资金（注：包括抵押、质押、保证等担保形式）都是信贷资金。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了抵押，故而不构成信贷资金的认定是错误的。其次：为消除歧义，2020年新修订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巳将2015年制订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的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司法解释条款规范为“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故，企业只要存在贷款（无论抵押、质押担保或保证担保），在没有偿还的前提下，无论什么原因均不能对外贷款，否则构成高利转贷。第三，九民会议纪要第52项明确界定了高利转贷的标准，原审原告的放贷行为完全符合此项规定。二、一审法院判决泸山小贷和泸铁公司共同还款是错误的。首先：泸山小贷和泸铁公司不构成关联关系。其次，即使泸山小贷和泸铁公司构成了关联关系，也缺乏共同还款的法律依据。有“关联关系”就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逻辑是错误的。第三：一审判决若生效执行，不仅小贷公司的所有债务人将会起诉泸铁公司偿还债务，甚至连小贷公司的四位法人股东也会要求泸铁公司清算1.5亿元的投资款和分配泸铁公司的资产，势必迫使240余民职工股东生计缺失，流离失所，引发严重的社会问题。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共同借款是错误的。上诉人帐户的收款、付款行为均是基于小贷公司的委托而产生，与航展公司无借贷的意思表示。四、一审判决超范围审理，航展公司请求基础是五被告是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判决确以泸山小贷和泸铁公司有关联关系而判决共同还款，超越了被上诉人的请求基础。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共同借款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航展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及泸山电力、康邦公司、泸铁职工持股会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合法有效，答辩人不存在高利转贷的行为。首先，被答辩人主张适用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系2020年才颁布实施，而本案的借贷行为发生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九民会议纪要既不是法律也不是司法解释，只是作为人民法院裁判的指引，且也是在本案借贷关系产生之后才出台的规定，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判定当时的行为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所谓高利转贷是指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情形，是属于一种扰乱金融市场秩序的行为。本案中，答辩人从来没有与任何金融机构发生过信贷关系，答辩人作为分公司也不可能从金融机构申请得到贷款，出借给被答辩人的款项都是答辩人公司的经营收入等自有资金。答辩人虽然是分公司，但开设了自己独立的账户用于经营，答辩人所有提供给被答辩人的借款均是从分公司独立的账户以及联络员周静萍的账户转给被答辩人的。2013年11月6日第一笔借款出借给泸铁公司的1000万元，其中600万元由答辩人账户转给泸铁公司，该款项是答辩人以往的经营收益，400万元由周静萍的账户转给邓秋琛，该款项是答辩人卖矿山的收益，周静萍账户转给邓秋琛的另外两笔（2014年4月23日285万元；2014年6月20日350万元）借款也是来源于卖矿山的收入。2012年至2015年间，答辩人卖矿山的收益就达1965万元，分别是由剑川县汇鑫矿业有限公司及宋登红转给周静萍的（都有据可查），足够向被答辩人及另外两家公司提供借款，何须使用银行信贷资金？另外，表面上答辩人出借的款项达3590万元之多，但实际上该金额是被答辩人及泸山电力、康邦公司还旧借新多次累计的金额，始终就是一千多万用于被答辩人及另外两家公司经营周转。答辩人的总公司西昌航展有限责任公司早在2012年以前就向农业银行贷款用于修建名仁大酒店及其他钢材购销业务周转，所贷的款项没有一笔转给了答辩人的独立账户及周静萍的账户，更没有转给被答辩人的账户，不能因为航展公司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刚好有贷款行为就推定答辩人出借的款项就是航展公司所贷的款项，这显然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依照人民法院调取的西昌航展有限责任公司在西昌市××余笔贷款，均写清楚了贷款用途购买钢材，也均是还旧借新的循环贷款，贷款总金额不变，并且这些贷款一直是用于正常的钢材购销，而且都是专款专用，银行都是受托直接支付给钢材厂商，对于每一笔贷款的资金流向，银监局及市农行都是严格监管，禁止贷款用于钢材购销以外的用途，一旦发现不但会处罚航展公司，还会停止对航展公司发放贷款，多年来，航展公司从来没有也不可能将贷款用作钢材购销以外的其他用途，所以银行也才一直放贷给航展公司，并没有任何一笔贷款进行了高利转贷行为。因此，答辩人出借的都是自有资金，没有扰乱金融市场秩序，不构成高利转贷行为。二、本案系被答辩人及泸山电力、康邦公司、职工持股会作为共同借款主体向答辩人借的款，因此几个主体应该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案被答辩人与泸山电力、康邦公司和职工持股会之间不仅是关联关系更是共同债务人，最初2013年11月6日答辩人出借1000万元时，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就明确了借款人是泸铁公司，且泸铁公司出具的《收条》也能够说明，答辩人是受泸铁公司的指示将600万元直接转入其账户，400万元转入邓秋琛账户，至于泸铁公司收到借款后，怎样使用该借款，答辩人是不清楚的。从答辩人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可以看出，后来的借款，答辩人分别转入了泸山小贷、康邦公司和泸山电力的账户，且由于杨承斌当时是二被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也是二被答辩人及泸山电力、康邦公司和职工持股会的实际控制人这个特殊原因，款项也就按照杨承斌的指示分别转给二被答辩人及泸山电力和康邦公司，杨承斌作为该四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利代表四家公司借款，四家公司也实际收到了借款，均是借款的主体。从所有的证据显示，2016年4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虽然协议约定欠款方泸山铁合金委托泸山小贷帮其还款，但实际上协议中确定的尚欠借款本金900万元是四家公司的所有借款一起结算的金额，协议中也并没有说泸山小贷帮助承担还款贵任后，其他几家公司不用再还款，况且2016年4月8日结算以后，从各方实际行为来看，除了泸山小贷外，泸铁公司及其持股会也在还款，持股会自愿还款的行为也足以说明，二被答辩人及泸山电力、康邦公司和持股会是共同债务人，应当共同偿还所借款项，因此即便由杨承斌实际控制的几家公司没有关联关系，在本案中也应就其共同的债务承担还款贵任，更何况该几家公司在财务上并不独立，其财务账目混同，以致于产生如本案中一样几家公司都在借款，也都在帮其它公司还款的现象，因此一审判决只确定泸山小贷和铁合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是不恰当的。综上，答辩人认为二被答辩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并改判二被答辩人和泸山电力、康邦公司、职工持股会共同承担归还本金及利息的责任。 康邦公司述称，同意泸山小贷和泸铁公司的上诉意见。 航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共同偿还原告本金473.21万元；2、按照月息2%支付原告2017年7月16日起至本息付清为止的利息；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6日被告泸铁公司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双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泸铁公司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月息2%，借款期限为三个月，按月结息，用于资金周转，被告泸铁公司用本公司资产作抵押。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11月6日将600万元转入泸铁公司账户（开户行：农业银行6311××××5210），2013年11月6日原告委托周静萍从其农业银行卡6228××××2017转款400万元给邓秋琛账户（开户行农业银行航天城支行6228××××2513）。被告泸铁公司在收款当天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款金额和收款账户，并加盖公司公章。被告泸铁公司收款第二天将600万元全部转入被告泸山小贷账户（西昌市农行三岔口中行账号2263××××2917）。邓秋琛的6228××××2513银行卡是被告泸山小贷在使用。从2014年4月1日开始至2015年6月19日原告向被告泸山小贷、泸山电力、康邦公司、邓秋琛共计转款2590万元。2016年4月8日经原告与被告泸山小贷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2014年11月6日甲方（被告泸山小贷）向乙方（原告）借款1000万元，由泸铁公司出具借款手续1000万元，实际从泸铁公司账户走账600万元，400万元从个人账户走账，双方确认被告泸山小贷尚欠原告900万元及利息。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泸山小贷）归还乙方本金100万元；二、剩余800万元本金甲方在2016年6月30日之前全部归还乙方，逾期则按月息2%计算资金利息；三、从2015年7月起的资金利息按现约定为1.5%（月息）计算到2016年6月30日，利息由甲方在2016年9月30日一次性支付，逾期按月息2%计算资金的利息；四、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双方共同遵守。原告和被告泸山小贷在协议书上盖章，杨承斌加盖个人私章。2016年4月8日被告泸山小贷归还原告100万元、2016年6月8日归还400万元、2016年9月8日归还100万元、2017年7月15日归还60万元，2017年2月20日被告泸铁公司通过背书转让银行承兑汇票代被告康邦公司归还原告借款108万元，协议签订后被告共计归还原告768万元，其中按协议约定在2016年6月30日前归还借款本金800万元，实际只归还了500万元，2016年9月8日归还100万元未注明是归还本金还是利息，2017年2月20日归还的108万元和2017年7月15日归还的60万元，原告出具的收条明确载明收到的是被告归还的借款本金。四被告多年以来共向原告借款3590万元，本案涉及的1000万元借款包含在其中。借款后除被告泸铁公司未归还过原告任何款项，其余四个被告都归还过借款。2016年4月8日原告和被告泸山小贷是针对四家公司的共同借款进行结算，得出四家公司的借款尚欠900万元从而订立一份协议书。 另查明：被告泸铁公司向原告借款时的法定代表人是杨承斌，杨承斌同时也是被告泸山小贷的法定代表人。邓秋琛在被告泸山小贷从事会计工作，是被告泸铁公司持股会人员。持股会是1999年泸铁公司由国企改制为民营企业后代表原国企200余名职工在泸铁公司持股的社团法人，不从事经营。同时在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34民终1728号民事裁定书中查明：“泸山小贷、西昌康邦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四川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宁南县红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凉山州众鑫金融仓储有限公司和凉山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均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在2017年9月28日前，上诉人泸山小贷的法定代表人杨承斌同时也是四川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中：宁南县红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系泸山小贷的股东之一；西昌康邦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系凉山州众鑫金融仓储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四川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和四川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为宁南县红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四川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系凉山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之一；四川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系四川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之一。泸山小贷本案诉讼的主要理由之一是案外人邓秋琛的个人账户就是四川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的账户，此账户系泸山小贷的独立账户，故案涉款项系泸山小贷的款。”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34民初4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原告泸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承斌同时系案外人宁南县红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岩电力）原法定代表人和案外人凉山州西昌泸山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泸山小贷）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红岩电力于2005年4月8日登记成立，成立时股东为泸铁公司和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法定代表人为杨承斌。2016年5月13日法定代表人由杨承斌变更为马贵清。泸山小贷于2013年10月14日登记成立，股东为红岩电力、四川安宁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四川聚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昌市攀西物资开发有限公司。泸山小贷和康邦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均为案外人蒋明晶，蒋明晶原系泸铁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其中红岩电力所持泸山小贷38%的股份，系在泸铁公司因国家调整产业结构，面临关停又不符合国家对投资小额贷款公司的法人企业对外投资额的规定的情况下，而由泸铁公司筹资由红岩电力投资入股所获。38%的股份中，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出资1200万元，占21.05%。红岩电力持有泸山小贷股份后，因部分股东提出异议，泸铁公司与红岩电力和西昌泸山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便于2014年3月26日联合召开第五届五次会议，决议通过了《关于减持宁南县红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凉山州西昌泸山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20%的股权的议案》，决定减持红岩电力所持泸山小贷20%的股权，并授权杨承斌全权办理股权转让事宜。康邦公司受让了上述红岩电力所持泸山小贷20%的股权，因其不具备发放贷款资格而不能作为小额贷款公司股东，便于2014年4月20日作为委托方即甲方与红岩电力作为受委托方即乙方签订了《股权代持协议》，委托红岩电力代持其所受让的泸山小贷股权。协议第一条的委托内容载明：“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作为自己对泸山小贷股权人民币（大写）叁仟万元的出资（该等出资占泸山小贷注册资本壹亿伍仟万元的0%，以下简称“代表股份”）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的委托并代为行使该相关股东权利。”本院认为：“一方面，虽然被告即康邦公司与原告即泸铁公司相关联的部分其他公司间存在部分管理人员和财务人员混同，曾经代原告作为股东的关联公司持股，即被告与原告有一定的关联关系，且据原告泸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承斌述称康邦公司系由其个人控制。但是，原、被告两个公司的股东不同，管理人员不同，原告原法定代表人虽称其系被告的实际控制人，但其现已不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两公司不存在高级管理人员混同的情形；两公司间无投资关系，财务各自独立，资产独立，是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不存在两个公司间人格混同的情形，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的关联关系。另一方面，虽然被告辩称该笔借款系受原告法定代表人安排为原告的关联公司红岩电力减持泸山小贷股权所产生，案涉借款用于支付该股权转让价款。但是，一则根据其所举证据和申请到庭的证人证实，其所受让红岩电力减持泸山小贷的股权虽仍登记于红岩电力名下，但系红岩电力代其所持，和其受让该股权的价款3000万元，是由原告关联公司泸山小贷转给其后，其再转付红岩电力，以及其向凉山州商行贷的2800万元亦由原告公司的几个董事以个人名义向凉山州农商银行贷取予以偿还。” 另：2012年原告的总公司西昌航展有限责任公司以名人酒店评估价为8000多万元作为抵押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昌市支行进行了循环贷款，其借款用途为购买钢材，目前西昌航展有限责任公司尚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昌市支行5680万元贷款未归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原告是否存在高利转贷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上述规定所规范的对象为出借人利用自己的信贷额度和信贷条件，从金融机构套取信贷资金后，再高利转贷他人，严重扰乱信贷资金市场秩序的行为，目的是维护国家对信贷发放及利率的管理，防范高利转贷行为给金融市场带来风险。本案中，原告的总公司西昌航展有限责任公司是以公司名下的名仁酒店房产作为抵押担保向银行贷款，款项用于购买钢材。被告泸铁公司、泸山小贷、泸山电力、持股会只提交了原告总公司的贷款明细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的资金来源于金融机构，原、被告之间的借贷行为并不属于扰乱金融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致合同无效的范围，亦不存在高利转贷行为，因此案涉的借款合同是有效的。 本案争议焦点二是五被告是否属于关联企业。关联企业是指在资金、经营、购销等方面，存在直接或者间接的拥有或者控制关系；直接或间接地同为第三者拥有或者控制了其他在利益上相关联的关系。本案中被告泸铁公司和康邦公司已被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34民初4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不存在两个公司间人格混同的情形，不是关联公司。同时认定被告泸铁公司与泸山小贷是关联公司。根据已经生效的判决书和法院查明的事实，被告泸铁公司、泸山小贷是关联公司。被告泸铁公司和康邦公司，泸山电力不是关联公司。 本案争议焦点三是原告与被告泸山小贷于2016年4月8日签订协议后，分五次支付原告768万元是归还的本金还是部分本金，部分利息。根据2016年4月8日签订的协议约定：“一、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泸山小贷）归还乙方本金100万元；二、剩余800万元本金甲方在2016年6月30日之前全部归还乙方，逾期则按月息2%计算资金利息；三、从2015年7月起的资金利息按现约定为1.5%（月息）计算到2016年6月30日，利息由甲方在2016年9月30日一次性支付，逾期按月息2%计算资金的利息。”2016年4月8日归还的100万元、2016年6月8日归还的400万元应是归还的借款本金。2017年2月20日归还的108万元，2017年7月15日归还的60万元，原告出具给被告的收条明确载明收到的是被告归还的借款本金，因此该168万元也是归还的借款本金。2016年9月8日归还的100万元，是归还的借款本金还是归还的部分利息。从双方签订的协议来看，利息是在2016年9月30日一次性支付，因此在9月30日前归还该笔100万元应认定归还的是借款本金。协议签订后被告未按约定的时间归还原告的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逾期给付的资金利息应按月息2%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按双方约定的2015年7月开始。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泸铁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被告四川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凉山州西昌泸山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是关联公司，应共同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义务。凉山州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为社团法人，不从事经营，因此不承担还款义务。泸铁公司与西昌泸山电力有限公司、西昌康邦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虽然公司间存在部分管理人员和财务人员混同，有一定的关联关系，但三个公司的股东不同，管理人员不同，公司不存在高级管理人员混同的情形；公司间无投资关系，财务各自独立，资产独立，是三个独立的企业法人，不存在三个公司间人格混同的情形，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的关联关系，因此对原告要求西昌泸山电力有限公司、西昌康邦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132万元（900万元-768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5年7月开始分段计算。2015年7月至2016年4月7日9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为162万元（900万元×2%×9个月），2016年4月8日至2016年6月7日800万元（900万元-1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为32万元（800万元×2%×2个月），2016年6月8日至2016年9月7日400万元（800万元-4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为24万元（400万元×2%×3个月），2016年9月8日至2017年2月19日300万元（400万元-1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为30万元（300万元×2%×5个月），2017年2月20日至2017年7月14日192万（300万元-108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为19.2万元（192万元×2%×5个月），利息合计267.2万元。2017年7月15日还款60万元，剩余借款本金132万元，从2017年7月15日开始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借款本金时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四川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凉山州西昌泸山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共同归还原告西昌航展有限责任公司金属材料分公司借款本金1320000.00元及息截止到2017年7月15日的利息2672000.00元；二、由被告四川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凉山州西昌泸山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共同给付原告西昌航展有限责任公司金属材料分公司借款本金1320000.00元从2017年7月15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案件受理费67800.00元，由被告四川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凉山州西昌泸山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以上款项原告已垫付，被告在执行上述义务时径直给付原告）。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航展公司与泸铁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本案是否存在套取银行贷款转贷的行为；二、如果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本案借款的主体应如何认定；三、2016年4月8日航展公司与小贷公司签订协议书后，归还的768万款项中应当如何扣减本息。 针对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贷款转贷的。”，该规定目的是为了维护国家对信贷发放及利率的管理，防止高利转贷行为扰乱金融市场。本案中，上诉人西昌航展有限责任公司金属材料分公司的总公司西昌航展有限责任公司是以公司名下的名仁酒店房产作为抵押担保向银行贷款，款项用于购买钢材。上诉人航展公司与五被上诉人的经济往来，均未通过西昌航展有限责任公司账户，上诉人泸铁公司、泸山小贷提交的西昌航展有限责任公司的贷款明细表，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的资金来源于金融机构，因此，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并不属于扰乱金融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亦不存在高利转贷行为，因此案涉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 针对争议焦点二，在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的前提下，上诉人航展公司认为五被上诉人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泸铁公司和泸山小贷认为借款的主体是泸山小贷，应当由泸山小贷承担还款责任，泸铁公司不承担责任。本案中，泸铁公司、泸山小贷是关联公司。被告泸铁公司和康邦公司，泸山电力不是关联公司已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认定。但本案中，上诉人航展公司在一审起诉时，同时主张五被上诉人是共同借款人，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本案在认定借款主体时，不仅应审查企业之间是否具有关联性，重点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借款主体进行审查。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上诉人泸铁公司与上诉人航展各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已实际履行，泸铁公司是借款合同的相对人能够予以确认，泸铁公司主张是代泸山小贷出具借款手续，实际借款人是泸山小贷的抗辩理由因其未能举证予以证实，此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泸铁公司是借款主体，应当承担偿还责任。2016年4月8日，上诉人泸山小贷与上诉人航展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由泸山小贷承担偿还剩余款项的责任的行为，则应认定为泸山小贷对泸铁公司与航展各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泸山小贷对自己是该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的追认，其追认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他人利益，应予确认，并据此确认泸山小贷是本案借款主体，但不能以此作为免除泸铁公司是借款主体，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其次，航展公司与泸铁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该合同约定的10000000元借款资金走向明确，均进入了共同借款人泸铁公司账户和泸山小贷认可的公司人员账户。虽然在此后，航展公司与泸山电力、持股会、康邦公司有多次且金额较大的资金往来。但航展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泸山电力、持股会、康邦公司之间有借贷的合意，也没有借款合同或借条予以佐证。泸山电力、持股会、康邦公司主张与航展公司的资金往来是受泸铁公司和小贷公司的委托收款和还款的抗辩理由本院予以采信。本案借款主体应当认定为是泸铁公司和泸山小贷，一审判决上诉人泸铁公司、泸山小贷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泸山电力、持股会、康邦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 针对争议焦点三，上诉人航展公司认为应先扣减利息，剩余的在本金扣减。泸山小贷和泸铁公司认为一审认定的先扣减本金是正确的。本院认为，根据2016年4月8日签订的协议约定：“一、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泸山小贷）归还乙方本金100万元；二、剩余800万元本金甲方在2016年6月30日之前全部归还乙方，逾期则按月息2%计算资金利息；三、从2015年7月起的资金利息按现约定为1.5%（月息）计算到2016年6月30日，利息由甲方在2016年9月30日一次性支付，逾期按月息2%计算资金的利息。”根据该协议的约定，2016年4月8日归还的100万元、2016年6月8日归还的400万元在约定的归还本金期限内，应认定为归还的借款本金。2017年2月20日归还的108万元，2017年7月15日归还的60万元，上诉人航展公司出具的收条明确载明收到的是归还的借款本金，因此该168万元也应认定为归还的借款本金。2016年9月8日归还的100万元，是归还的借款本金还是归还的部分利息，双方争议较大，从双方签订的协议来看，双方约定利息是在2016年9月30日一次性支付，因此在该日期之前归还的100万元，由于是在双方约定的一次性偿还利息日期之前，应认定归还的是借款本金较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西昌航展有限责任公司金属材料分公司、四川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凉山州西昌泸山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上诉人西昌航展有限责任公司金属材料分公司承担33900元、由四川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凉山州西昌泸山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共同承担33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毅夫 审判员  蒋 强 审判员  马 燕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