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1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常安，男，汉族，1975年10月17日出生，住惠州市惠城区××××××××××××××××××，身份证号码512××××××××××××659。委托代理人：褚文静，广东崇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文军，男，汉族，1973年4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资中县×××××××××××××，身份证号码511××××××××××××479。委托代理人：巫喜玲，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常安因与被上诉人邓文军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10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于一审庭审结束后第二天（2020年8月12日）补交了三份证据。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邮寄送达了该三份证据的复印件，并要求上诉人仅就三份复印件证据进行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1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进行质证时，当事人应当出示证据的原件或者原物。”上诉人有权核对证据原件并确认其真实性，但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明确表示无证据原件进行核对，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的情况下，并未通知上诉人核对被上诉人补交证据的原件。严重违法了证据规则，剥夺了上诉人核对证据原件的权利。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2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时，当事人有权进行辩论。”当事人的辩论权作为民事诉讼的一项基本原则，应当贯穿于整个诉讼过程。上诉人认为，由于被上诉人在庭审结束后补交的证据材料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定具有关键性作用，上诉人有权就被上诉人补交的证据所形或的案件事实以及法律事实进行辩论。但一审法院并未组织重新开庭，也未给予上诉人以其他方式发表辩论意见的机会，限制了上诉人的辩论权。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肇庆工商学院图书馆屋面瓦装饰装修工程款未完成最终结算，尚不具备支付条件。肇庆工商学院图书馆屋面瓦工程于2017年年底施工完毕，但由于总包方资金问题导致图书馆装饰装修工程烂尾，整个工程至今未完工，未交付给发包方，总包方也一直未与上诉人进行相应工程款结算。肇庆工商学院图书馆工程于2020年年初恢复施工后，在上诉人的多次要求下，总包方与上诉人进行工程结算。经总包方测量，肇庆工商学院图书馆屋面瓦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总面积为1864．9平方米，与被上诉人单方测量的施工总面积2223．6平方米相差358．7平方米。因为具体施工由被上诉人完成，相关原始数据由被上诉人保管，故上诉人多次邀请被上诉人一起与总包方重新测量施工总面积，但均被被上诉人以不直接对接总包方为由拒绝。上诉人曾于2020年1月份通过通信聊天方式将总包方测量的施工总面积发给被上诉人，并多次要求被上诉人与其一起找总包方重新核对工程量，但均被被上诉人拒绝。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二《2018年7月12日结算单》，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第4项肇庆工商学院工地总余52805．2元未付”后面打两了个“?”，并在结算单上备注“借支有误差，余款有待确认”，表明上诉人对“第4项肇庆工商学院工地总余52805．2元未付”表示异议，不予认可。但是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对于上诉人多次提到的“肇庆工商学院未完成实际结算，未达到付款条件”的问题未做任何认定，事实认定不清。(二)鼎湖学院工地工程款存在伪造嫌疑，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根据被上诉人补交的证据一《结算单》，鼎湖学院工地结算明细表上明确写明“余款：1453元；大写，实收壹仟肆佰伍拾叁”然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名确认，表明被上诉人已确认实收全部款项，上诉人不存在拖欠。“细沙保护2300元”写于被上诉人的签名右侧，“共计：1453+2300=3750”写于上诉人的签名下面，明显属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签名后私自添加，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伪造的嫌疑。但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在质证意见中提到的该问题未做认定，事实认定不清。(三)上诉人于2018年2月14日代被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班组员工刘华国支付工人工资20000元，该笔款项应在被上诉人主张的欠付工程款中扣减。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主张于2018年2月14日，代被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员工刘华国支付工人工资20000元，该笔款项应在被上诉人主张的未付工程款项中扣减，并提交了相应的记账明细和银行转账记录予以附证。一审庭审中，法官曾当庭询问被上诉人是否认可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代理人表示需向被上诉人核实，法庭要求被上诉人在庭审后3日内就该问题予以书面回复。上诉人认为，如若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后3日内未就该问题作出回复，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应当认可上诉人的一审主张。而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认为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认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裁判理由与结果”部分认定“原告于2019年7月7日向被告发出《律师函》，限被告7日内支付工程款，而被告逾期未付……”故而要求上诉人自2019年7月14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属于法律使用错误。肇庆工商学院装饰装修工程至今未完工未交付给发包方，工程价款也未结算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18条第三款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上诉人认为肇庆工商学院未付工程款利息应从被上诉人提起一审起诉之日起计算。此外，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五《查邮记录》显示，被上诉人邮寄的《律师函》未能妥投，原因为“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被上诉人写错收件地址导致上诉人未能收到邮件，不能认定为上诉人恶意拒收邮件。并且，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次通过微信聊天方式讨论欠付工程款事宜。上诉人一直都在积极回复被上诉人的要求，不存在消极怠慢处理问题的情况。被上诉人在《律师函》被退回后，完全可以通过微信告示上诉人律师函的情况。但被上诉人从未提及已向上诉人寄付过《律师函》，上诉人自始至终均对此不知情。因此，基于公平原则，上诉人认为逾期付款利息应从被上诉人提起一审诉讼之日起算。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承包涉案的工程已经按时施工并交付完毕，并且涉案工程款已经经过双方的确认结算，不存在任何不确定的因素。上诉人应该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并且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来看，也可以反映出涉案工程已经经由双方确认，并且单个工地的确认单与最终四个工地的结算数额是一一对应的，不存在被上诉人伪造或者修改结算数据的问题。同时，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交的，被上诉人在庭审结束后补正的材料以及对案件相关事实的回应，被上诉人已经在一审按时向法院提交了相关材料以及证据，不存在没做任何回应的事实，其余与我们一审的起诉意见以及补充情况一致。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常安立即一次性给付原告邓文军工程款87132.2元及利息（利息以87132.2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王常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承包被告提供的四个工程，包括增城工地、鼎湖学院工地、东莞华为工地、肇庆学院工地，原告在上述工地已施工完毕。2018年1月18日，原告与被告对肇庆学院工地进行结算，结算单主要内容：瓦面总方现完成的2223.6×77元＝171217.2＋2588，借支59000元，另外设塔吊上材料补10000元，合计173805.2元-59000元等于114805.2元＋10000等于124805.2元，2018.1.18借支42000元，总的还应收82805.2元。”被告在该结算单上签字。2018年7月12日，原、被告对上述四个工地工程款进行结算，结算单内容：“所有公司总结算，帮王常安做工程量：1、增城五一村工地，总余10924元未付；2、鼎湖学院工地，余3753元未付；3、东莞华为工地，总余64650或70650元未付；4、肇庆学院工地，总余52805.2元未付。”原告在收款人处签字，被告在确认人处签字。另被告在该结算单上备注：“借支有误差，余款有待确认。”另查，2019年1月22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50000元，2019年4月19日，被告通过微信转账向原告支付1000元。另查，原告于2019年7月7日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告知被告按照结算单上确认的数额，在收函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剩余的87132.2元。被告拒收了该律师函。庭审中，被告确认2018年7月12日结算后向原告支付了51000元。被告称：“结算单是原告单方制作并胁迫我签的，当时原告带了人围着我不让我走，我当时没有报案。我在结算单上备注“借支有误差，余款有待确认”，因此不能视为我认可原告主张的结算内容。增城、鼎湖、东莞工地的工程款我已经全部支付，有些是现金支付，故证据并不齐全。肇庆学院工地因原告拒绝与总包方进行结算，无法确认实际工程量，塔吊费用1万元是总包方中建公司承诺给予给原告的补助，我在2018年1月18日的结算单上签字只是对原告主张塔吊材料补偿款1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不代表被告同意向原告代替总包方支付该笔补偿款。另原告在诉状中提及我向其支付了该工地款项30000元，实际上我于2018年2月14日向原告共支付了50000元工程款，剩余有20000元是支付给原告工人刘华国的工资。”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2018年2月14日转给刘华国2万元的证据。对此，原告称：“借支有误差，余款有待确认”是结算的时候被告提及对有东莞华为工地6000元误差的疑问，故才写了该字样。被告主张前三个工地款项已经付清，但未提供转账记录及相关凭证。根据2018年7月12日结算单的时间，该工程款不包括给刘华国的20000元款项。对于塔吊费用，被告也有在结算单中承诺的。”另查，原告庭后补交了增城五一村工地、鼎湖学院工地、东莞华为工地具体的结算单明细，被告确认未付款项：增城五一村工地10924元、鼎湖学院工地3753元，被告在东莞华为工地结算单上备注未付余款为“362650-借支（298000元）或（292000元）待确认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原告承包被告的工程已施工并交付完毕，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关于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根据2018年7月12日的结算单与原告提交的四个工地具体的结算单内容，一审法院认可增城五一村工地的未付工程款为10924元，鼎湖学院工地的未付工程款为3753元。关于肇庆学院工地的未付工程款，因被告在庭审中确认2018年7月12日结算单之前被告已向原告支付30000元，故肇庆学院工地工程款为52805.2元（82805.2-30000）。关于东莞华为工地工程款，因2018年7月12日的结算单上东莞华为工地的未付工程款有两个数额，为64650或70650元，被告在结算单上备注“借支有误差，余款有待确认”字样，应视为被告对东莞华为工地的未付工程款有异议，故一审法院仅认可被告对6000元（70650-64650）的部分未与原告进行结算确认，双方确认的东莞华为工地的未付工程款应为64650元,对于争议的6000元，原告可凭其他有力证据另行向法院主张权利。2018年7月12日结算单之后已向原告支付51000元，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1132.2元（10924＋3753＋64650＋52805.2-51000）。关于利息，因涉案工程原告已施工并交付给被告，且原告于2019年7月7日向被告发出《律师函》，限被告在七日内支付工程款，而被告逾期未付，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以81132.2为基数，从2019年7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一审法院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至于被告辩称其已支付完增城、鼎湖、东莞工地的工程款，结算单系在原告胁迫之下签字，支付给刘华国20000元的工资应在结算单上扣除，塔吊费用不是其支付等，因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在结算单上签字的法律后果，且被告未提交充分证据及相应的转账凭证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常安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邓文军返还工程款81132.2元及利息（利息以81132.2为基数，从2019年7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一审法院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098.2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王常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是：原审诉讼程序是否违法、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利息计算是否妥当。具体评述如下：关于原审诉讼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上诉人称一审庭审后收到一审法院提供的三份证据（两份结算单、一份平方确认单）的复印件，但未通知其核对补充证据的原件，程序违法。对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核对后送达给上诉人质证，上诉人收到后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虽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对上诉人在结算单、确认单上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请求核对原件，亦未提出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对上述三份证据予以采纳，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原审诉讼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涉案工程已施工并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亦在结算单上签名予以确认，上诉人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所带来的后果有清楚认识，其在结算单上签字，应视为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上诉人主张其代被上诉人支付刘华国工人工资20000元，应在欠付工程款中扣减。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此，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主张支付给刘华国20000元的工资应在结算单上扣除的事实理由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利息计算是否妥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工程款利息才从当事人起诉之日起算。现本案工程已交付，工程价款也已结算，上诉人主张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工程款利息，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从被上诉人发出《律师函》之日起七日开始计算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096.26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黄宇乐审 判 员 蓝惠兰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雷彩霞书 记 员 刘惠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