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3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珂露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清泉大道一段716号66栋1单元408号。 法定代表人：夏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筱珺，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迈高乐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劼人路109号1栋1层。 法定代表人：杨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巧，四川坤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姚飞，男，199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陇西县。 上诉人四川珂露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珂露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迈高乐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高乐公司）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9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珂露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迈高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未对上诉人追加第三人陈磊的申请进行审查，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2.原判认定事实有误，迈高乐公司并未向珂露德公司支付5万元定金，本案案涉5万元定金系陈磊个人支付；3.原判未对案涉定金合同当事人在实际履行中是否存在恶意、违约情况等事实进行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围绕口罩买卖合同已经数次磋商，对主要条款内容已经达成合意，在当事人疫情防控严峻阶段，全国口罩货源紧张，当时的行业规则就是全款锁货，珂露德公司要求支付全款不存在任何过错；4.迈高乐公司违规取得不属于自己产品的SGS检测报告后，要求珂露德公司先行退还5万元定金后才签订书面合同的方式拒绝履行双方于4月2日谈定的新合同，拒绝珂露德公司提出的到公司见面协商解决问题，其实质是不想履行与珂露德公司谈好的合同而是想免费骗取SGS检测报告，迈高乐公司的行为是定金合同履约过程中的恶意违约行为；5.原判未完全审查微信聊天记录，未查明双方没有签订合同的真实原因就认定过错在珂露德公司是错误的。2020年4月2日，双方已经商定口罩单价7.8元含专票，总价156万元，珂露德公司也同意扣除5万元并再让步1万元，而迈高乐公司拒绝支付150万元，要求现行退还5万元，也拒绝珂露德公司提出的到公司面谈解决问题，此后再无任何回复；6.珂露德公司不存在恶意拒签合同的行为，不应适用定金罚则。 迈高乐公司辩称，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2.陈磊与本案并无关联，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陈磊的支付是为迈高乐公司与上诉人建立合同而进行支付，所以陈磊在前案撤诉，迈高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3.迈高乐在一审时已经提交全部微信聊天记录，SGS检测报告与本案无关；4.合同未签订的原因是上诉人违约导致，一审对此的认定清楚。 姚飞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迈高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珂露德公司、姚飞连带向迈高乐公司双倍返还货款定金10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微信群聊天记录反映，2020年3月26日13:00，“阳台上的懒猫”（微信名）在群聊中发送名为KN95型防颗粒物口罩的文件。“MR.CHAT”（微信名）回复：“这个我有了，我的意思是全部的，而不是这一张。”“Richieji”（微信名）回复：“先锁货，不付款锁货，货就没了”，“MR.CHAT”回复：“这样，你把合同发给我吧。”“Richieji”回复：“这是一份样品合同，你们这边先下单确认了，会把合同全部拟好。”陈磊说：“我们下单不得签合同吗？你给个样品我们怎么签？我直接就跟你签合同了。”随后发送迈高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其他相关材料，并表示：“这是我们的资料，麻烦做好正式合同，我们过来签合同，付款锁货，大家简单点吧。”随后双方就签订合同的地址和时间进行了沟通。2020年3月27日11:39，“Richieji”表示：“目前，货不够，排期排不过来，还在协商，下午5点给你们回复。”“阿茶”（微信名）说：“就目前生产线货品详情和签约交接的事，季哥你来和侯总他们对接。”“Richieji”说：“收到。”“我们在加快安排货品情况，如有疑问，请联系我。”“你们去厂里没用，我们正在安排你们的货，没有货也没用。”“MR.CHAT”说：“甲方要验货，明天还要第三方验货看厂，我在厂门口等了很久了，麻烦问下，谢谢。”“Richieji”说：“你好，我现在给你匀出来1万个现货，现货现款，不开票，你们要嘛？”“Crazy”（微信名）说：“sgs检测内容：1.和营业执照文字完全一致的厂牌2.拉力器3.一个干净的工作台面和椅子供防止所检测的产品用，最好是比办公桌稍大的4克称。”“Richieji”说：“侯总，情况是这样的，我对我态度不好，向您道歉，姚总已经批评过我了。姚总说，你们在山东找到了货，明天验厂，我们配合你们完成，然后，你们打款给我们对公账户，我们打款去山东工厂订货，货到后，我们帮您包装，可是包装需要4天左右，这个时间，需要往后推。你们看这样行吗？”“Crazy”说：“季老师言重了，我只想我们大家顺利完成。”“Richieji”说：“我们给出的方案是这样的，你们看如何操作，山东的工厂靠谱吗？”“Crazy”说：“尽量不要产生问题，这是山东的，但还是要看你们的意见。”“阿茶”说：“好，你们看怎么对接最好。”Crazy说“你看这个货符合不。”“Richieji”说：“需要看一下，口罩上有没有中文，产品本身的凹印。”“Crazy”：“嗯，我也看到那个了，空白的，没有中文文字。”2020年3月28日17:45，“Richieji”说：“有货了，8元/个，有20万，可以的话，我们可以签约，全款。3天交付。你们验了厂，闹出那么大动静，我们现在货赶不上飞机，延迟发货客户要求索赔，尽全力找到的20万个货，你们给个准话，到底要不要。”2020年3月31日20:09，“MR.CHAT”说：“夏总，周四能交付多少货？夏总还是回个消息吧。”2020年4月2日10:47，“MR.CHAT”说：“打你们电话也不回。这样吧，我最后一次说明，周日出20万货给我就行了，价格我能让到7.8含专票。货的质量要给我保证，这事儿咱就过去了，行不行今天一定给个回复，我不能再等了，实在你们出不了货，那就退钱吧。12点我还没收到回复，我就真对不起各位了。”“Richieji”说：“你好侯总，请来签约，付全款，下周三给你出货。”“MR.CHAT”说：“最迟周一，周三接受不了。”“Richieji”说：“好，付全款，可以吗？”“MR.CHAT”说：“专票含税哈。可以，但真不能出差错了，货的质量问题呢，样品能看到吧”。“Richieji”说：“7.8元含票20万个口罩，合计156万，今天付款到对公账户。”“MR.CHAT”说：“要扣掉之前的5万。”“Richieji”说：“你厂都验过了，之前的5万存在纠纷，你需要重新支付156万。”“这个事您不知道吗？”“MR.CHAT”说：“我真不知道，没这么做事的吧。”“Richieji”说：“存在纠纷，是说你们对我们造成的损失，你们是否知晓？”“MR.CHAT”说：“真不知道，验厂验货是经过你们同意的，也是之前协商好的，你们出问题，责任应该不在我方才对，我方是提前跟你们沟通过所有情况的，我们都是安装沟通好的情况执行，中间没有违反沟通协议之外的内容，现在你说你们有经济损失，让我方负责，这个说不过去吧。你们自己没有协调好，让我们来负责，没有这个说法。我那天跟夏总已经沟通好了，你让夏总回复我吧。”“Richieji”说：“所以，这个是存在纠纷的5万元，只能作为纠纷金额扣下。您156万何时到账？”MR.CHAT说：“你们一会一个人来谈，每个人的说法都不一样，之前跟你们再三确实这周一交57.5万的货，你们说没问题，现在交不出来，我方也没办法给客户交代，我方的损失更大，是否也要追究你们的责任呢？不好意思，我只跟姚总和夏总谈。我对贵方的商业信誉严重怀疑！”“Richieji”说：“您要货，请打款。您要退款，请起诉。您是哪家公司的，能够发张名片给我一下吗？”“MR.CHAT”说：“不好意思，我不跟没有商业信誉的人谈。”“Richieji”说：“我来你们公司，上门把事情说清楚，然后把钱退给你，请你把地址发给我。”“156万何时到账？”“MR.CHAT”说：“5万一退，合同签订，马上打款。”“Richieji”说：“你们公司地址发给我一下，我们登门拜访，那你打150吧。”“MR.CHAT”说：“合同准备好吧。”“Richieji”说：“付了款，我们带着合同来你们公司签约。”“MR.CHAT”说：“你这不扯吗，没有合同我给你付款？算了，我不跟你谈了，让夏总出面吧。”“Richieji”说：“不付全款，我们不交货，5万定金不退。”“MR.CHAT”说：“签合同我才能付款。” 经庭审查明，微信群对应人员分别是：“Richieji”以及“阳台上的懒猫”系珂露德公司员工，“阿茶”是姚飞，“MR.CHAT”是陈磊，K开头的微信名是侯峰。 2020年3月26日18:16，陈磊向姚飞转账支付5万元。一审庭审中，迈高乐公司与珂露德公司均陈述该5万元为关于买卖口罩的立约定金。2020年6月4日下午14:00，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2020）川0115民初1665号，根据庭审笔录记载，珂露德公司表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是我方与四川迈高乐公司，从陈磊提交的微信记录中可以反映本次交易是公司之间的行为，陈磊在庭审自认与提交的证据中陈磊与侯总只是公司的负责人，其个人不享有定金合同的权益。”陈磊表示：“付款是陈磊个人行为，迈高乐公司原意思是签订正式合同后才对陈磊的行为进行追认，但合同没有签订，迈高乐公司没有对该行为追认；珂露德公司作为卖方可以把产品卖出就可以了，是否是陈磊个人，与迈高乐公司不影响交易的进行，何时交货、产品的数量才是本次交易的本质。”开庭后，陈磊撤回了以自己名义提起的该案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各方庭审陈述、微信群聊天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2020）川0115民初1665号庭审笔录等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争议，本案焦点为：一、缔约主体；二、案涉5万元性质；三、珂露德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 一、缔约主体。就本案交易发生的（2020）川0115民初1665号诉讼案件中，珂露德公司明确表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是珂露德公司与迈高乐公司，因此陈磊撤回了该案起诉。迈高乐公司就陈磊具体经办的本案定金合同纠纷向本院起诉，双方主体适格。迈高乐公司与珂露德公司是本案交易双方。姚飞系珂露德公司工作人员，姚飞非以自己名义收取5万元定金，其不承担本案法律责任。 二、案涉5万元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虽然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定金合同，但迈高乐公司的代表陈磊于2020年3月26日18:16向珂露德公司工作人员姚飞支付宝转账5万元，定金已经实际交付。且双方在本案庭审中均认可该5万元的性质系围绕购买口罩交易的立约定金。双方通过微信群聊天，几经磋商和变更交易条件，在2020年4月2日11:29，达成了约定款式KN95口罩“7.8元含票20万个，合计156万，今天付款到对公账户”的合意。说明双方就如何订立买卖本约已经进行了相应磋商，对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已经达成一致。可见双方对如何履行该带有立约定金条件的预约合同已经达成合意，双方均接受，并且定金也已实际给付。根据上述规定，本案虽无书面形式的定金合同，但定金合同应当认定为已经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按照双方最终确认的买卖合同本约总价款，定金的数额未超出上述法定比例，符合法律规定。 三、珂露德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订立主合同担保的，给付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主合同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合同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珂露德公司与迈高乐公司在对买卖合同本约主要条款已经达成一致后，珂露德公司工作人员“Richieji”（微信名）明确表示要求先支付全款，“先锁货”，再订立书面买卖合同。迈高乐公司代表陈磊要求先订立书面买卖合同，再及时付款。对双方的该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均认可应当订立买卖合同本约，但尚未实际订立本约的情况下，迈高乐公司并无支付全部价款的法律义务，其在当时拒绝支付全部价款，有合法理由。双方完全可以在拟定和签署书面买卖合同本约条款时，就支付货款期限、履行顺序、违约责任、珂露德公司提前解约事由等交易条件进行详细约定。未支付全款，并不影响双方进行立约行为。首先由双方订立买卖合同本约，迈高乐公司再按约定及时支付价款，不会损害珂露德公司正当权益。珂露德公司以迈高乐公司未支付全部合同价款“锁货”而拒绝与之订立买卖合同本约，显然违反了定金合同义务，即违反了双方带有立约定金条件的预约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迈高乐公司选择适用定金罚则作为追究违约责任的具体形式，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本案买卖合同本约未订立，应当归因于珂露德公司。珂露德公司违反立约定金规则，应依法承担定金罚则的法律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珂露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迈高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合计支付10万元；二、驳回迈高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计取1150元，由珂露德公司负担。 二审中，珂露德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顺丰速运回单，拟证明珂露徳公司向一审法院邮寄了申请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书，而一审法院未对追加申请进行审查；2.完整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拟证明陈磊、迈高乐公司怠于履行签订合同的义务，且一审未查明珂露徳公司在同意5万元冲抵货款后还作出了1万元的让步，迈高乐公司未作出回应，合同不能签订的违约方是迈高乐公司；3.解除协议书以及解除协议书对应的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迈高乐公司违规验厂取得SGS检测报告使珂露徳公司的合作厂家解除合作而返还包线费用，陈磊和迈高乐公司存在明显违规行为；4.采购合同、解除协议、银行电子回单3张，拟证明珂露徳公司与厂家解除包线协议后，不得已与案外其他客户解除案涉期间的采购协议，并退还了相应货款和10万元违约金，迈高乐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规验厂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实际损失；5.迈高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注册地址照片、定位地址照片，拟证明迈高乐公司并未在注册地点经营，不存在其在微信群中陈述的经营目的，不具备履约的可能性，正好可以证明陈磊以迈高乐公司名义与珂露徳公司签订协议仅是为了骗取SGS检测报告的托词，陈磊才是实际的权利义务主体，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6.河北方达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信息及资质证书，显示2020年3月26日陈磊支付5万元定金当日该公司才取得医疗器械经销许可备案登记，拟证明陈磊在未取得货物的情况下，骗取SGS检测报告，是为了该公司利用假报告对外销售口罩；7.国内媒体发布的如何辨别口罩真伪的文章，拟证明SGS检测报告的重要性；8.珂露徳公司的生产经营资质，拟证明珂露德公司具有从事对外医疗器械贸易的资质。 迈高乐公司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珂露徳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4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关于陈磊是否是合同的主体的问题已在温江法院的案件中进行了明确；对证据6、7、8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珂露徳公司对证据2的三性不持异议，聊天记录能够完整反映双方之间的磋商过程，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证据5，迈高乐公司是否在其注册地址经营与其是否具备履约能力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证据4、证据6、证据7、证据8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2020年3月26日陈磊即在微信聊天群中发送迈高乐公司的营业执照要求珂露徳公司拟定合同。2020年4月2日，珂露徳公司销售人员告知陈磊：“那你打150吧”。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定金的支付也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是否应当追加陈磊为本案当事人；2.珂露徳公司是否应当向迈高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3.如果不应双倍返还定金，案涉5万元应当如何处理。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一审是否应当追加陈磊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此前就本案交易发生的（2020）川0115民初1665号民事诉讼案件中，珂露徳公司明确表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是迈高乐公司，本案中迈高乐公司也在一审中明确表示陈磊是迈高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磊也在微信群中发送迈高乐公司的营业证照作拟定合同之用，可以认定陈磊支付5万元是代表迈高乐公司，迈高乐公司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关系清楚，无需追加陈磊为本案当事人。 二、关于珂露徳公司是否应当向迈高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珂露徳公司与迈高乐公司在微信聊天中已经达成了KN95口罩7.8元含票20万个，合计156元的合意，应当视为买卖合同已经订立。虽迈高乐公司坚持先签书面合同才支付价款，双方最终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买卖合同并非要式合同，是否签订书面合同并非买卖合同的成立要件，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不以是否签订书面合同为判断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合同欠缺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内容，当事人达不成协议的，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等有关规定予以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迈高乐公司与珂露徳公司对于先签订书面合同还是先支付价款产生争议系属于合同订立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可以通过补充协议进行补救的情形，即使双方未能就此达成一致，也不能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而认定双方买卖合同未订立。关于珂露徳公司所述迈高乐公司验厂，违规违约的主张。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珂露徳公司曾就验厂问题向迈高乐公司提出质疑，但质疑提出后，双方仍达成了“7.8元含票20万个，合计156元”的合意，表明迈高乐公司的验厂行为并未导致双方不能订立买卖合同，故本院对迈高乐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迈高乐公司与珂露徳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已经订立，双方均认可的5万元立约定金已经完成其担保事项，不再就立约与否产生担保效力，不应适用定金罚则，珂露徳公司无需向迈高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三、案涉5万元应当如何处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另一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如前述分析，迈高乐公司与珂露徳公司关于口罩的买卖合同已经订立，5万元立约定金所担保的事项已经完成，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珂露徳公司不能以定金罚则而要求不返还案涉5万元。案涉合同因履行期限未能达成一致而未实际履行，迈高乐公司未支付口罩价款，珂露徳公司亦未交付口罩，故珂露徳公司也不能以货款为由而要求不返还案涉5万元。珂露徳公司已不具有占有案涉5万元的依据，应当将案涉5万元返还迈高乐公司。 综上所述，上诉人迈高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均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9511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珂露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迈高乐医疗管理有限公司返还50000元； 三、驳回四川迈高乐医疗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50元，由四川珂露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75元，由四川迈高乐医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四川珂露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由四川迈高乐医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唐 健 审判员 郭 静 审判员 孙 睿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曾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