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2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安达街951号。法定代表人：李晨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广玉，男，1969年10月18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德惠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永涛，男，1975年6月22日，汉族，现住吉林省德惠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刚，长春市桂林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男，1956年12月30日生，汉族，现住于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中心医院，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大街1810号。法定代表人：陈明强，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阎玉伟，该医院副院长。上诉人长春市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集团）因与被上诉人赵广玉、林永涛、王男、长春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中心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建设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被上诉人赵广玉、林永涛及二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刚、被上诉人王男与被上诉人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阎玉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设集团上诉请求：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吉0102民初36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依法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三、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赵广玉及林永涛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行为，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2018年1月25日，王男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广玉、林永涛达成合意，向赵广玉及林永涛出具《欠条》，其中明确载明了支付案涉工程款的前置条件及时间节点，即“待工程甲方拨付的工程款回款后，会及时给施工队结算工程款”。据此，在被上诉人中心医院（工程甲方）自2018年1月25日之后至今尚未拨付工程款回款的情况下，显然，《欠条》中双方关于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并未成就，上诉人自无义务向被上诉人赵广玉及林永涛支付结算工程款。在《欠条》系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违反相关法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视双方对付款条件的约定，径行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尚未成就的付款义务，是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不清，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二、被上诉人中心医院应对本案工程款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中心医院作为本案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在其欠付上诉人工程款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应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实施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中仅依据上诉人与中心医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承诺便免除了本应由中心医院承担的责任，是对法律的严重适用错误，无论上诉人是否存在转包或违法分包的行为，在作为发包人的中心医院尚有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无法阻却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的适用，因此，应由被上诉人中心医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上诉人赵广玉及林永涛承担责任。赵广玉及林永涛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客观、准确。二、中心医院应依法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中心医院辩称：一审判决公正，我方与建设股份公司是有合同关系并且明确规定不可以转包。我方应付的钱已付，余款待财政决算之后再付。王男辩称：我和赵广玉、林永涛之间有劳动协议，并非转包问题是劳务关系，劳动协议中明确规定给工人的工资要根据中心医院给我们打款后支付。赵广玉、林永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男、建设集团、中心医院立即支付工程款170,489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2020年7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4倍计算，民间借贷利率的保护上限为15.4%，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全部还清日止）；二、王男、建设集团、中心医院承担连带还款义务；案件受理费由王男、建设集团、中心医院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29日，中心医院（发包人）与建设集团（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心医院的位于长春市南关区清明街西二胡同以东、北安路以南、重庆路以北、清明街以西区域的改扩建工程内装饰三标段工程，由建设集团承包施工；合同工期：自2013年10月30日至2014年4月19日…建设集团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组织完成工程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2014年10月15日，建设集团项目部负责人王男与林永涛、赵广玉签订《施工协议书》，将由建设集团承包的改扩建工程内装饰三标段中心医院旧楼东侧（包清工）分包给林永涛、赵广玉施工；施工工艺单项单价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16.5元/㎡；垃圾清运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不含外运）5元/㎡；按月进度报工程量支付工程款的70%；工程全部竣工后支付总工程款的80%；年底前经过审计总工程款支付到95%；余留5%作为质量保证金，满两年后一次性付清；……赵广玉、林永涛在签订上述合同后，组织人员进入现场工作。施工过程中，王男代表建设集团按照施工进度向赵广玉、林永涛支付了部分工程款18万元。施工完毕后，双方尚有部分工程款未结算。2018年1月25日，林永涛、赵广玉向王男要求结算工程款，经核对后，王男向林永涛、赵广玉出具《欠条》，内容为：“因工程资金短缺，王男特此说明尚欠（林永涛、赵广玉）施工队工程款，具体明细如下：市医院装饰工程的工程款170,489元，待工程甲方拨付的工程款回款后，会及时给施工队结算工程款。注：以上数据为，付给施工队工程款日期截止到2018年1月25日所产生的欠款数值，往后有再付施工队工程款当自动核算减少欠款数值。”中心医院的改扩建工程现已交付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建设集团对其所承包的中心医院改扩建工程内装饰三标段工程施工项目，应当负有施工管理责任。本案中，建设集团并未否认王男为其项目部的负责人，王男有权代表建设集团与赵广玉、林永涛签订施工协议书，而且王男也已经代表建设集团给付过赵广玉、林永涛部分工程款，因此应当视为建设集团对赵广玉、林永涛的施工行为表示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规定，赵广玉、林永涛作为自然人，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的资质，因此，二人与王男所签订的协议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赵广玉、林永涛组织人员进行装修施工完毕后，王男已经代表建设集团与二人核算，并确定尚欠工程款的数额。现中心医院的改扩建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因此，建设集团应当按照已经确定的欠款数额给付赵广玉、林永涛拖欠的工程款并按照相关规定给付拖欠期间的欠款利息。因建设集团已经向中心医院明确承诺对承包的工程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故建设集团应当对其违法分包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因此，中心医院不应当承担给付赵广玉、林永涛拖欠工程款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建设集团于本判决生效后的三日内，给付赵广玉、林永涛工程款170,489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全部付清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赵广玉、林永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70元，由建设集团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关于中心医院是否欠付建设集团工程款问题。经查，双方合同约定总工程款数额为1,178.0762万元，中心医院提交的五张《长春市市级政府采购资金专用拨款入帐通知单》，记载2014年—2017年8月中心医院通过市财政向建设集团支付共计916万元。扣除已支付916万元，未付金额不足300万元。2017年10月16日中心医院收到朝阳区人民法院的《停止支付通知书》，要求中心医院暂停支付。王男自认因拖欠他人借款300万元，被他人在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并查封了其此笔债权。王男主张该笔款项其已付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认为，（一）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建设集团应否承担付款责任问题。1.建设集团自认王男代表建设集团与二被上诉人赵广玉、林永涛达成合意出具《欠条》，故赵广玉、林永涛有理由相信王男与其签订合同、出具欠条的行为代表建设集团，故建设集团应按王男确认的欠付数额对赵广玉、林永涛承担给付责任。2.王男虽在给赵广玉二人出具的《欠条》上记载：“待工程甲方拨付的工程款回款后，会及时给施工队结算工程款”，但经对账、中心医院与建设团质证，合同约定价款为1178万元，中心医院已转账支付916万元，余欠金额不足300万元；而王男因拖欠案外人借款300万元及利息，已由朝阳区人民法院向中心医院出具了《停止支付通知书》，就王男在中心医院的债权予以保全。王男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债务已经偿还完毕，故扣除王男此笔债务，则中心医院拖欠建设集团的工程款已不足支付案涉工程款及利息，所以，《欠条》所承诺的付款条件已难以成就，不能成就的原因系王男、建设集团的原因所致，故本案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建设集团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二）关于中心医院应否对本案工程款承担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现建设集团、王男未举证证明中心医院尚欠其工程款数额在扣除已付款及王男所拖欠的民间借贷款项后，尚有余额支付欠付赵广玉、林永涛的债权，故其主张中心医院对此承担责任的主张无法支持。原审以合同无效、承诺等免除中心医院的责任属适用法律有误，对此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建设集团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0元，由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 莉审判员 李 迪审判员 冯红红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吴钥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