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3民终41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郑金民，男，1960年9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腾溪，黑龙江高盛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庆云，男，195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娟，北京市中银（鸡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于秀云，女，195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庆云（系于秀云的丈夫），男，195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娟，北京市中银（鸡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于祯，男，1950年9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户籍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现住辽宁省大连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崇正，黑龙江董长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临清市宏翔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临清市青年路东首。法定代表人：张书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忠，山东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黑龙江省首航电站高中压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太古街285号。法定代表人：李培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薇，男，黑龙江省首航电站高中压阀门制造有限公司职工。一审被告：詹延福，男，197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安溪县，其他情况不详。上诉人郑金民因与被上诉人高庆云、于秀云，一审被告于祯、临清市宏翔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翔公司）、黑龙江省首航电站高中压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航阀门公司）、詹延福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20）黑0302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金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腾溪、被上诉人高庆云（高庆云亦作为于秀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一审被告于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崇正、一审被告宏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忠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首航阀门公司、詹延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金民上诉请求：1.撤销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20)黑0302民初1006号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事实是高庆云、于秀云将涉案车辆抹账给宏翔公司，时任该公司经理于祯是此事的经办人，于祯的行为即代表了宏翔公司的行为。宏翔公司欠首航阀门公司阀门款，宏翔公司当时的经理将该车抵账给首航阀门公司，郑金民是作为公司的员工接收的该车辆，郑金民与于祯及宏翔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与高庆云也没有关系。高庆云、于秀云与于祯之间达成了委托代理的关系，但是于祯在与郑金民谈论案涉车辆抵销货款时并不是以原审的代理人的身份，而是以宏翔公司的负责人总经理的身份出面，案涉车辆被用来抵销宏翔公司与首航阀门公司之间的货款，所以该合同及车款与郑金民无关。2.适用法律错误，高庆云、于秀云是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但郑金民与高庆云、于秀云之间并无任何关系，甚至并不认识，因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96条、399条、402条错误，涉案车辆被用于抵销宏翔公司与首航阀门公司之间的货款，郑金民与高庆云、于秀云之间并无买卖关系，所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5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4款错误。高庆云、于秀云辩称，郑金民是以个人身份出现，郑金民不是公司职员，收条是郑金民出具。于祯让高庆云送车也是送给郑金民，也没说公司。高庆云到郑金民处郑金民就以个人名义给高庆云出具收车条，所以郑金民说代表职务行为是不对的。于祯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宏翔公司述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高庆云、于秀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郑金民、于祯、宏翔公司、首航阀门公司连带给付高庆云、于秀云车款20万元及利息损失，2012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7日止的利息损失83450元（按1-3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1-3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郑金民、于祯、宏翔公司、首航阀门公司负担。诉讼中，高庆云、于秀云变更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立即赔偿给付二原告车款20万元、赔偿利息损失109033元，计算方式按年利率6%计算（2012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15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高庆云、于秀云系夫妻关系；原告高庆云与被告于祯是多年同事关系。2010年、2011年，高庆云多次找到于祯，请求帮忙将自有的凯美瑞（车牌号：黑Ｇ×××××号）轿车，以20万元价格抹账出去，于祯同意。此期间，于祯任被告宏翔公司总经理。2011年11月末，于祯电话通知高庆云、于秀云将车辆交给被告郑金民，郑金民系被告首航阀门公司股东。2011年12月6日，高庆云、于秀云在哈尔滨市××古街××号将车辆交付郑金民。郑金民收车后，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凯美瑞一台，车号黑Ｇ×××××号（从2011年12月6日起一切事情由郑金民负责），郑金民（近期过户）2011年12月6日，身份证，哈尔滨市××古街××号”。2011年12月13日高庆云、于秀云配合将案涉车辆过户到被告首航阀门公司职工詹延福名下，2012年1月16日过户登记到案外人林彬龙名下。诉讼中，原告高庆云、于秀云称未看见首航阀门公司与于祯、宏翔公司的抹车合同及账目，不认可郑金民接收车辆行为系职务行为；现首航阀门公司是空壳公司，郑金民和首航阀门公司自认郑金民系职务行为是为了逃避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对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的，需同时符合下列条件才构成重复诉讼：（一）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而本案中，虽高庆云、于秀云于2017年分别向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和本院提起诉讼，并被两个法院依法裁判，但是前两个案件与本案相比较，当事人并不相同，诉讼标的不同，前两案的诉讼标的是买卖合同、不当得利，而本案中高庆云、于秀云主张的诉讼标的为委托合同关系；特别是本案因新证据，致事实发生变化，不受重复诉讼限制。综上，本案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4民初3633号案件及本院（2017）黑0302民初2761号案件并不构成重复诉讼，应予审理。对高庆云、于秀云与于祯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诉讼中，高庆云、于秀云与于祯均认可于祯帮忙将车辆抹账，即将车辆卖出的事实，这一事实说明高庆云、于秀云与于祯之间存在着事实的委托合同关系，其中委托人为高庆云、于秀云，受委托人为于祯，委托事项为将委托人自有的车辆以20万元的价格卖出。现郑金民认可其已接收车辆，结合詹延福答辩中“当年詹延福受郑金民安排到鸡西取一台车，到鸡西后取车需要一张身份证，故用詹延福的身份证由车主给办的过户手续，詹延福取完车回到哈尔滨把车交给郑金民”的陈述，案涉车辆所有权已发生转移，郑金民也为二原告出具了收条，故应认定于祯将高庆云、于秀云抺车的委托事宜履行完毕。至于高庆云、于秀云的损失应由谁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案涉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前系注册登记在于秀云名下，且郑金民接车后给二原告出具了收条，现郑金民称其不知道是用于秀云的车抹账，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应推定郑金民知道于祯与高庆云之间的代理关系；2.又因郑金民、首航阀门公司称郑金民接车系职务行为，但郑金民、首航阀门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首航阀门公司财产有所增加，及车款20万元已给付于祯、宏翔公司的证据，且案涉车辆亦未登记在首航阀门公司名下，高庆云、于秀云亦不认可；3.结合郑金民收车后，出具收条作出“2011年12月6日起一切事情由其负责”的承诺，故高庆云、于秀云关于涉案车辆的损失应由郑金民承担赔偿责任。郑金民、首航阀门公司称郑金民接车系职务行为及郑金民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赔偿数额，因高庆云、于秀云，于祯，郑金民均认可涉案车辆价值20万元，故一审法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对高庆云、于秀云有关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高庆云、于秀云提交的证据均显示诉讼前双方就车款给付问题一直处于沟通协商阶段，并未最终明确款项的给付时间，故对其主张从2012年1月起计算利息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从其第一次主张权利之日，即2017年4月11日在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2017年4月11日中国人民银行1-5年贷款基准利率为4.75%，加上逾期罚息利率，高于二原告主张的年利率6%，故2017年4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二原告主张的年利率6%予以计算，经计算利息损失为28263元；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12月15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19年8月20日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计算，经计算利息损失为11225元；2020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高庆云、于秀云多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祯有关其是通过宏翔公司来实现抹账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于祯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通过宏翔公司抹账一事，宏翔公司对抹账一事亦不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于祯该项辩解不予采信。被告詹延福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对原告高庆云、于秀云要求被告郑金民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对原告高庆云、于秀云要求被告于祯、宏翔公司、首航阀门公司、詹延福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被告郑金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高庆云、于秀云车款20万元，及2017年4月11日至2020年12月15日的利息损失39488元，合计239488元；2020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高庆云、于秀云要求被告于祯、临清市宏翔热力有限责任公司、黑龙江省首航电站高中压阀门制造有限公司、詹延福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郑金民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为：证据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4民初3633号民事判决书，旨在证明，郑金民和高庆云之间没有任何关系，郑金民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本案应由于祯或宏翔公司承担责任，在本次庭审和一审庭审中，于祯改变了自己的说法，应以该份判决来认定于祯的事实。证据二，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7）黑0302民初2763号民事裁定书，旨在证明，被上诉人以买卖合同起诉郑金民是重复诉讼。被上诉人高庆云、于秀云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郑金民是以公司身份出现，该份判决书也说明不了郑金民是职务行为，郑金民的行为纯属是个人行为。对证据二的异议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一审被告于祯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本身有异议，首先，高庆云、于秀云已在一审中将该证据以证据三出具，郑金民也发表了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出现的新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定的要求。其次，该判决与一审判决并不是一个案件，哈尔滨市道外区法院审理的案件对本案原审没有约束力，因为案由不同，证据不同，当事人也不同，所以该份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要证明的目的。对证据二的异议为，首先，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不应被采信。其次，该证据体现的案件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而本案一审案由是委托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也不同，所以不构成重复诉讼。一审被告宏翔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也不能否定一审已经查实了的事实。对证据二的异议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为，因上诉人的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事实，故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车辆是否已用于抵偿宏翔公司欠首航阀门公司的货款，上诉人郑金民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是否应承担给付被上诉人高庆云、于秀云车款的责任。郑金民称案涉车辆是用于抵偿了宏翔公司欠首航阀门公司的货款、郑金民是代表首航阀门公司的职务行为，但郑金民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对于郑金民该主张，本案一审、二审在法庭调查时均对基本事实进行了详细的询问，郑金民对于接收案涉车辆后交给了首航阀门公司什么人，案涉车辆是如何按其所主张的抵偿了宏翔公司欠首航阀门公司款，郑金民均不能说清，故郑金民的该主张无事实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36元，由上诉人郑金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亚萍审判员  郭卫丽审判员  吴淑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瀚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