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5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景传，男，1953年2月1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真哲，辽宁添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男，1979年1月25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丽，女，1983年7月24日生，满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王景传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关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1民初3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景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真哲，被上诉人王建、关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景传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内容不予采纳错误。该借条形成于二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借款本金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关丽，被上诉人王建向上诉人出具《借条》的行为一方面是对借款事实真实存在的证明，另一方面是对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可。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且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2020年3月份二被上诉人夫妻关系产生矛盾，而案涉《借条》形成时间为2020年2月5日，一审法院推断该《借条》形成于二被上诉人夫妻关系产生矛盾期间错误。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上诉人除提交了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证明款项已经实际交付，还提交了被上诉人王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以及上诉人与案外人于雪、张春雷的购房手续等证据，被上诉人关丽主张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当向法庭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确认除谈话录音中上诉人陈述“我一开始就看你不是个东西，我为什么把留给王关一的钱存在关丽名下”用以支持其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赠与法律关系外，再无其他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录音并未就案涉借款本金是上诉人赠与给二被上诉人的有任何表述，即使上诉人在案涉录音中所述的“留给王关一的钱．．．．．．”指的就是案涉借款本金，该录音恰恰可以证明案涉借款本金是上诉人准备在其百年之后留给其孙子王关一的，而并非是对本案被上诉人的赠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被上诉人提出的口头抗辩及向法庭提交的录音均无法“排除合理怀疑”，达不到法律规定的赠与事实的认定标准，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赠与法律关系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庭审过程中明确指明了本案关于赠与法律关系存在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情况下，对上诉人的庭审意见置若罔闻、偏听偏信，在未明确本案举证责任划分的情况下，做出了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不符合法律，亦不符合常理。关丽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多次在电话录音承认案涉款项是给自己孙子的，案涉款项不是借款。王建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王景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7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6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与被告王建是父子关系。2018年7月，原告将其名下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出售64万元。2018年8月11日，原告将35万元转入被告大连农商银行个人存款账户，存期5年，同时转入被告关丽民生银行账户2万元。2020年2月5日，被告王建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本人与本人妻子关丽因投资需要，于2018年8月11日向本人父亲王景传借款37万元整，借款由本人父亲直接转存本人妻子关丽的银行账户，借款时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5年期定期存款利率”。2020年3月，原告夫妇曾因二被告产生夫妻矛盾到场进行调和，谈话间曾提及“把王关一的钱存在关丽名下”。王关一系二被告儿子。二被告的离婚诉讼案件正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转给被告关丽37万元是借贷关系还是赠与关系。原告主张借贷关系并提供转款凭证、被告王建出具的借条，被告关丽抗辩转账系赠与并提供录音资料，被告关丽提供的录音资料虽未明确为赠与或是款项数额等相关细节内容。综合本案，原告出借款项用途为二被告投资购买车辆使用，但实际是转给被告关丽直接存为5年定期存款，结合被告关丽提供的录音资料、双方之间的关系、款项交付时间和方式等因素，应当认定原告转存给被告关丽37万元的本意是赠与，并非借款。故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形成借贷法律关系，其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37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王建关于向原告借款系夫妻投资购买车辆的抗辩意见，因其出具借条时二被告间已经产生夫妻矛盾和纠纷，且内容是其向父亲出具的借款证明，并非二被告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不具有借贷关系的证明效力，故不予采纳。被告关丽抗辩赠与关系，符合一审法院的评判意见，予以采纳。但其关于原告出售的房屋系双方共同出资购买等抗辩意见，因与本案争议无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景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25元，由原告王景传负担。王景传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手机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关丽沟通过程中明确提出了35万元及2万元借款本金，被上诉人关丽未明确否认，据此可以证明案涉37万元是借给二被上诉人的，并非是赠与。证据2．王景传在大连农商银行的个人存款开户单，该证据为照片打印件，拟证明上诉人于2018年8月11日将该38万元存款中的35万元转存至被上诉人关丽名下，存期为五年。关丽质证认为，上诉人王景传提供的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案涉款项为赠与，并非借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此笔款项是上诉人卖掉了被上诉人关丽和王建位于东城天下的房产所得款项，是上诉人拿被上诉人关丽的身份证去存的这笔钱，不是借款。王建质证认为，对证据1、2均没有异议。关丽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谈话录音，该录音中被上诉人王建陈述：“赠与的前提是咱们得在一块，王关一得在王景传手下”，拟证明案涉款项本意是上诉人赠与孙子的，但由于被上诉人王建与被上诉人关丽夫妻感情破裂，才由被上诉人王建给上诉人出具借条。证据2．手机通话录音，录音中上诉人王景传陈述“我给我孙子的35万元，要是信不着她的情况下，能存在她名下么”，拟证明案涉35万元是给王关一的，存在关丽名下。王景传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该录音中并没有明确提及案涉的35万元，而且通过被上诉人王建的陈述也可以确认上诉人在百年之后将财产留给王关一的前提是二被上诉人和好或王关一的抚养权归被上诉人王建，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关丽拟证明的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在该录音中上诉人的声音很小，听不清楚，录音文字材料与录音存在较大的出入，录音不完整，该录音不能反映双方电话聊天的真实完整内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录音中上诉人的陈述反而能够证明案涉35万元上诉人实际是准备在其百年之后留给孙子王关一，将款项交给被上诉人关丽是基于借款，并非是赠与。王建对关丽提交的两份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王景传提供的录音证据中没有被上诉人关丽明确承认案涉款项为借款的内容，故对上诉人提供该证据拟证明的事项，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二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关联提供的证据1、2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2018年8月11日，上诉人王景传持被上诉人关丽的居民身份证原件到大连市农商银行开立被上诉人关丽的个人存款账户，并于当日从其名下个人存款账户中转账35万元至其开立的被上诉人关丽的个人存款账户，存款期限为五年。2018年4月11日被上诉人关丽的父亲与上诉人王景传的手机通话录音中5分00秒：“王景传：关丽这几年直到现在我真没拿她当外人，你说，不用说这个，那你说孙子这35万元，你说我要是信不着她的情况下，我能存在她的名下么，对不对……”。2020年12月16日，被上诉人王建与被上诉人关丽的谈话录音中32秒：“关丽：现在他爷还有东西都不是他的，明明是赠与的，还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你还说这些。王建：赠与的前提是什么东西，咱俩得在一块儿，王关一得在他手下”。本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个人存款账户单两份、录音证据两份以及一、二审庭审笔录在案为凭。本院认为，对上诉人王景传提出其与被上诉人关丽、王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首先，上诉人王景传提供的《借条》中没有被上诉人关丽的签字，该《借条》系被上诉人王建在案涉款项转账一年半以后，上诉人提出本案诉讼前向上诉人王景传出具，而上诉人王景传与被上诉人王建系父子关系，且被上诉人关丽与被上诉人王建的离婚诉讼案件正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故综合以上情况，该《借条》客观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对该《借条》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案涉35万元款项系上诉人王景传持被上诉人关丽的居民身份证原件在大连农商银行开立被上诉人关丽的个人存款账户后，从上诉人名下大连农商银行的个人存款账户转账存入，存款期限为5年，这与上诉人提供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原因“投资需要”互相矛盾，亦不符合常理和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再次，被上诉人关丽提供的录音中上诉人王景传陈述“把王关一的钱存在关丽名下”、“孙子这35万元，你说我要是信不着她的情况下，我能存在她的名下么”等内容能够证明案涉款项并非是借款。因此，上诉人提出案涉款项为借款没有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无法予以支持。案涉35万元款项系上诉人以定期存款的形式存放于被上诉人关丽名下，且上诉人多次在录音中陈述“王关一的钱”、“孙子（王关一）这35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系赠与正确，对于该款项的受赠人，由于涉及案外人王关一，且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故本院不予认定和处理，双方当事人可另行解决。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上诉主张，无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景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上诉人王景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玉峰审判员  郑福一审判员  金 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