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芜沃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天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安瑞，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山，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钢城区奉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元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国，山东金聖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媛媛，山东金聖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天勇，男，196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原审被告：王伟，男，198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原审被告：唐珊，女，198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上诉人莱芜沃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商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钢城区奉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奉民实业公司），原审被告王天勇、王伟、唐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7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沃商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安瑞、宋山，被上诉人奉民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媛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天勇、王伟、唐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商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沃商置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奉民实业公司借款本金29000000元；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沃商置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奉民实业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保险费用21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奉民实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奉民实业公司系套取金融贷款向沃商置业公司转贷，涉案《投资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13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本案中，2020年12月24日，沃商置业公司与奉民实业公司签订钢城奉民(2017)投字第0626号的《投资合同》，该合同第三条约定，自奉民实业公司首批资金到位之日起，在合同约定的投资期限内，奉民实业公司根据实际投资额按月收取沃商置业公司的资金占用费，费用标准确定在奉民实业公司融资成本的基础上上浮50%，沃商置业公司必须全额承担奉民实业公司融资基准利息，实际使用部分按照奉民实业公司融资总额的融资成本上浮50%计算。沃商置业公司向奉民实业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均是以奉民实业公司融资基准利息为基础计算，由此可知，奉民实业公司系在套取金融贷款后向沃商置业公司转贷，奉民实业公司的资金来源也可以予以佐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涉案《投资合同》应属无效，沃商置业公司仅需返还奉民实业公司本金而无需支付利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即便涉案《投资合同》有效，利息计算也应当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28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31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首先，本案一审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属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其次，奉民实业公司在一审中诉请的利息是起诉之日至款项付清之日，属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再次，合同当事人对于涉案款项的逾期利率并无约定。依据上述司法解释，借款利息的计算应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18.25%计算利息，已远超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属适用法律错误。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条规定，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被告提出反诉，应当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本案中，奉民实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提交其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的相关证明，一审判决沃商置业公司向奉民实业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奉民实业公司辩称，一、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21）鲁0117民初22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21年2月22日生效。沃商置业公司未在上诉期内提起上诉，应当认定为其未提起上诉。二、沃商置业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对奉民实业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均予以认可，但其上诉状中的内容均是否认一审自认的事实，显然是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履行期限、浪费诉讼资源。三、关于双方签订的《投资合同》效力。奉民实业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证据：2016年12月6日印发的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政府区长办公室会议纪要（2），2017年5月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第三次）以及钢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三份《民事调解书》，均可以证实《投资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情形，而是作为钢城区政府投融资平台，应钢城区政府要求，为支持沃商广场项目建设，向沃商公司提供资金。四、关于利率及律师费。一审时，沃商置业公司对奉民实业公司主张利率及律师费全部予以认可，且双方《投资合同》中明确约定关于实现债权费用的内容，奉民实业公司也已提交了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天勇、王伟、唐珊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奉民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沃商置业公司偿还奉民实业公司截止2020年10月31日的借款本金29000000元，以及起诉之日至款项付清之日利息（以未付本金按照年利率18.25%计算）；2、依法判令沃商置业公司承担奉民实业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571000元；3、王天勇、王伟、唐珊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奉民实业公司对拍卖、变卖沃商置业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沃商广场房产)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全担保费用及为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由沃商置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偿还。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奉民实业公司与沃商置业公司签订的钢城奉民（2017）投字第0626号的《投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生效后，奉民实业公司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但沃商置业公司却未按照约定分期分批偿还所借款项及相关利息。其在本次庭审中，沃商置业公司均认可奉民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奉民实业公司请求沃商置业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并赔偿奉民实业公司的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王天勇和王伟、唐珊三人自愿对沃商置业公司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应对奉民实业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天勇、王伟、唐珊经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权利，理应对其行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判决：一、莱芜沃商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市钢城区奉民实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90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至款项付清之日以29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25%计算）；二、莱芜沃商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市钢城区奉民实业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571000元及保险费用21000元；三、王天勇、王伟、唐珊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济南市钢城区奉民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656元，减半收取计9482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99828元，由莱芜沃商置业有限公司、王天勇、王伟、唐珊负担。二审中，本院重点对涉诉借款是否交付、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进行核实。奉民实业公司主张其系通过投资设立的济南市钢城区惠民实业有限公司账户向沃商置业公司支付所有款项。奉民实业公司针对本案涉争借款的出借情况提交证据。证据一：生效证明一份、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网立案信息一份。证实：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15日出具（2021）鲁0117民初2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载明该民事判决书于2021年2月22日生效。奉民实业公司已于2021年3月15日向人民法院提起强制执行，人民法院已受理。证据二：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图两份。证实：奉民实业公司系济南市钢城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投资设立的政府投融资平台，主要为扶持钢城区民营企业发展。不属于套取金融机构转贷，赚取高额利息的情况。证据三：转账支票及回单一宗。证实奉民实业公司投资设立的莱芜市钢城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向沃商置业公司支付涉案《投资合同》所确定的款项共计71358462.22元。证据四：收据一宗。证实沃商置业公司收到证据三中的相关款项后，向奉民实业公司出具相应收据，确认款项已收到。证据五：莱芜市钢城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企业变更情况一份。证实该公司股东系奉民实业公司，现更名为济南市钢城区惠民实业有限公司。结合奉民实业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济南市钢城区惠民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共同证实奉民实业公司向沃商置业公司支付借款已全部履行。证据六：沃商置业公司向奉民实业公司还款明细一宗，其中包括奉民实业公司起诉沃商置业公司要求返还的借款，通过人民法院执行后扣划回奉民实业公司账户以及沃商置业公司通过惠民实业公司向奉民实业公司返还借款的事实。以上证据及一审庭审证据共同证实奉民实业公司已按照投资合同向沃商置业公司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沃商置业公司应当如约向奉民实业公司所欠借款。经质证，莱芜沃商置业有限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借款利息如何计算、律师费如何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投资合同》，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奉民实业公司通过融资方式取得出借资金，但融资渠道在合同中未作记载，无法认定资金来源于金融机构。沃商置业公司以奉民实业公司套取金融机构贷款放贷为由主张合同无效，证据不充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28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第31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投资合同约定逾期还款按日万分之五计收罚息，超出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上限，奉民实业公司亦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调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奉民实业公司与山东金聖诺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的计取方式为基础代理费20000元，其他代理费以实际回款金额为基数按规定收费标准计算，即其他代理费的计取方式为风险代理，收费金额处于不确定状态。对于律师代理费2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其他费用条件成就时，奉民实业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直接判决律师代理费571000元，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二审案件受理费，沃商置业公司未对借款本金29000000元提出上诉，本院应当按实际上诉部分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9510元。综上所述，沃商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7民初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及一审诉讼费的负担；二、变更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7民初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莱芜沃商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市钢城区奉民实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9000000元及其利息（以29000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5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司的贷款市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三、变更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7民初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莱芜沃商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市钢城区奉民实业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及保险费用2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510元，由济南市钢城区奉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褚 飞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梁 栋书 记 员  李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