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刁建东，男，196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波，北京德京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洪江，男，197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晶，北京京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中敏，女，197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晶，北京京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刁建东因与被上诉人杨洪江、齐中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5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刁建东上诉请求：1.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原审法院违反程序，以无法证明的事实，作为审判根据，请求依法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洪江、齐中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原审法院以杨洪江、齐中敏编制的还款明细为凭据，其并不审查该凭据是否证明了偿还全部款项的事实，也不审查该编制的还款明细是否与杨洪江、齐中敏银行账目相对应，更不审查刁建东是否收到还款明细所列资金。在此之下，原审法院仅凭其庭审诱导询问，竟将没有还款事实，却以杨洪江、齐中敏自编的凭据作为抵赖欠款根据，让刁建东做出重大误解的茫然回答。但是杨洪江、齐中敏未偿还借款是不争的事实，故其证明，原审法院并未查清借还款事实，其判决是为基本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其罔顾事实，以违背法律原则为前提，将依法形成的借贷事实，曲辩为不存在的事实，其自由裁量背离法律原则，故其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既然认为“杨洪江、齐中敏的还款已足以覆盖刁建东出借的本金及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那么，其又认为“故《借款合同》虽载明了借款金额，但不存在借款的事实基础”，这意味着，原审法院用后者否定前者，实质上，其已认定刁建东与杨洪江、齐中敏具有借款事实，但又否定存在该借款的基本事实，原审法院是自相矛盾。然而，刁建东与杨洪江、齐中敏间是在法律框架内形成的借款事实，其借贷约定并无违背法律规定的不妥之处，且符合法律原则精神，但原审法院以现有司法解释否定已形成的借贷事实，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本案杨洪江、齐中敏以自编的还款明细，作为抵赖借款的还款凭据，进而弄虚作假，把未发生还款的事实，也充斥于还款证据之中，原审法院却以无事实根据的还款明细，作为支持其判决的依据，伴之以违背法律原则性规定，以自相矛盾的理由，滥用自由裁量权，使未查清的事实更加难以查清，从而为错误适用法律寻机而判，故此，原审判决错误。刁建东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公平判决。杨洪江、齐中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刁建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驳回刁建东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刁建东一审陈述与其上诉状中所载明内容前后矛盾，违反了诚信原则。刁建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洪江、齐中敏偿还刁建东借款本金73万元；2.判令杨洪江、齐中敏支付利息（以7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5年8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日，杨洪江、齐中敏作为借款人与刁建东作为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载明刁建东向杨洪江、齐中敏提供总金额220万元的借款，借款期限为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8月1日，空白处手写有如下内容：“如借款9月底前未还，此房屋八里庄东里5楼2203室过户给刁建东”，其他条款均为空白。同日，杨洪江出具《借条》，载明：今杨洪江借用刁建东1000000元。注：杨洪江在还完刁建东此1000000元整之后，在两人或双方之间的所有借条、借据和单据全部作废，也就是双方以后不欠账了，双方的还款之日约定在2018年春节之前，如到此时间没还或还了一部分，剩下款项按借款日期的月息百分之二付给刁建东利息。关于为何同日形成的《借款合同》和《借条》金额不一致，刁建东解释称《借条》实际系2017年9月或12月出具，只是落款留了2015年5月1日的日期；杨洪江称其签订《借款合同》、出具《借条》均系按照刁建东要求书写。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借款合同》签订时刁建东未向杨洪江提供款项，《借款合同》载明的220万元借款系此前双方借款及还款结算而来。双方确认的刁建东向杨洪江提供借款情况如下：2012年1月21日，250000元；2012年7月3日，500000元；2012年7月24日，300000元；2012年7月29日，200000元；2012年7月30日，200000元；2013年7月19日，1000000元；2013年8月7日，300000元；2013年11月24日，100000元；2013年12月13日，200000元；2013年12月20日，450000元；2014年5月8日，1000000元。刁建东主张其此前曾以现金形式向杨洪江出借30万元，杨洪江对此不予认可，刁建东就此未举证。刁建东主张杨洪江向其提供抵押车辆时其向杨洪江交付借款10万现金，杨洪江对此不认可，刁建东未举证。双方确认的杨洪江还款情况如下：2012年7月17日，262500元；2012年11月3日，38000元；2012年11月30日，38000元；2013年2月9日，38000元；2013年4月2日，38000元；2013年5月3日，38000元；2013年6月3日，38000元；2013年7月3日，38000元；2013年8月7日，38000元；2013年8月20日，50000元；2013年9月9日，30000元；2013年9月21日，73000元；2013年10月11日，53000元；2013年10月19日，50000元；2013年11月4日，38000元；2013年11月20日，65000元；2013年12月9日，153000元；2014年1月29日，745000元；2014年2月21日，206000元；2014年3月12日，53000元；2014年3月24日，50000元；2014年4月8日，53000元；2014年4月22日，50000元；2014年5月2日，83000元；2014年5月24日，80000元；2014年7月3日，100000元；2014年7月11日，86000元；2014年7月15日，100000元；2014年8月15日，43000元；2014年8月17日，100000元；2015年2月2日，1500000元；2015年4月10日，900000元；2016年3月6日，790000元；2017年1月26日，680000元。关于借款利率，刁建东主张为月3％，杨洪江主张其系根据刁建东要求支付，其偿还的款项包括大量高息，已超过年24％，且不认可年24％之外的利息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杨洪江陆续多次自刁建东处借款，亦陆续多次向刁建东还款，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刁建东要求还款的依据系双方于2015年5月1日签署的《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载明了借款金额，但根据双方庭审中所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并非新产生，而是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金额是否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要解决该问题，需首先确定刁建东的出借款项情况以及杨洪江还款情况及借款利率。除双方确认的出借及还款外，刁建东主张其还以现金形式分别向杨洪江出借过30万和10万两笔款项，但就其该主张未举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根据庭审中双方确认的出借及还款情况确认相关事实。因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双方就借款利率曾有约定，以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的最高利率标准年24％为标准，按照先付息后还本计算，根据刁建东的出借款项情况及杨洪江的还款情况，截至2015年5月1日前，杨洪江的还款已足以覆盖刁建东出借的本金及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杨洪江亦不认可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故《借款合同》出具时，实际并不存在未偿还的借款本金，故《借款合同》虽载明了借款金额，但不存在借款的事实基础，现刁建东依据《借款合同》要求杨洪江偿还借款及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刁建东要求齐中敏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刁建东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本院查明：2019年12月25日，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刁建东自述2015年5月1日签完借款合同后，杨洪江、齐中敏于2016年3月6日和2017年1月27日通过白雪玲账户分别向其主张79万元和68万元，共计147万元，刁建东均认可是对于未付借款本金的偿还。2020年10月21日刁建东向一审提交了《关于原告刁建东对起诉书中事实的更正和补充》并陈述杨洪江、齐中敏在2017年1月偿还其借款总额中的68万元。2020年10月27日，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刁建东认可杨洪江、齐中敏关于双方借款合同出具后二人偿还借款本金147万元的陈述。2020年10月31日，刁建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波向一审法院提交《被告杨洪江、齐中敏应当偿还原告借款的代理词》，该份代理词中，刁建东述称“……针对该笔借款，二被告分别与2016年3月、2017年1月共计偿还147万元。”经查，杨洪江、齐中敏在一审期间提交2013年8月7日至2017年1月26日杨洪江向刁建东偿还款项的银行业务凭单，以证明共计还款6169000元，刁建东当庭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内容均认可，还款总金额没有问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刁建东上诉称未收到2017年1月27日的杨洪江偿还的68万元，但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及刁建东的自述，刁建东在一审期间多次表示认可收到杨洪江在2017年1月27日支付的该笔68万元，在刁建东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说明其推翻自认理由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难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综合双方款项往来凭证及对案涉《借款合同》形成过程的表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并非新产生，而是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因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双方就借款利率曾有约定，以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的最高利率标准年24%为标准，按照先付息后还本计算，根据刁建东的出借款项情况及杨洪江的还款情况，一审法院经核算后，截至本案《借款合同》出具之时，杨洪江的还款足以覆盖刁建东出借的本金及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情况认定刁建东诉请还款依据不足，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刁建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刁建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