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苗光好，男，汉族，1979年10月18日出生，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邦惠，广东合众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伟超，男，汉族，1972年11月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五华县××××××。上诉人苗光好因与被上诉人张伟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21)粤1424民初3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苗光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邦惠，被上诉人张伟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苗光好上诉请求：撤销（2020)粤1424民初319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返还货款人民币150000元，并从2020年11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货款时止；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事实。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没有改变合同关于产品型号的约定。上诉人在惠来县××××××××工程，需设搅拌站，于2020年7月25日经朋友介绍认识被上诉人，提出需向被上诉人购买一套搅拌设备，被上诉人便带上诉人到龙川县工地现场看货，在去现场看完设备，并经被上诉人告知是韶关新宇牌产品，满意后双方于2020年8月1日签订了一份《产品买卖安装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卖给上诉人韶关新宇1.5方搅拌站75站生产一套（包括100吨水泥罐2个，设备一套）。价款为208000元，由被上诉人负责运送到上诉人指定的地方进行安装调试。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依约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5万。被上诉人于2020年10月17日将搅拌机运至工地安装，并于同年10月28日进行调试，但一直不能正常使用，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经其再三调试也不能正常使用，经协商，被上诉人提出更换搅拌机出料门（配件），但一直也没有进行更换，且该机于2020年11月2日被被上诉人锁死，不能使用。无奈，上诉人才于同年11月9日重新购买搅拌机进场使用。同时，上诉人也发现被上诉人卖给上诉人的搅拌机既非当时所看的龙川搅拌机现场实物，也非合同约定的韶关新宇搅拌机，且其水泥罐也不是100吨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约定交付验收标准是在被上诉人对设备进行调试后能正常使用，并非是货到现场即认为是接受，因此，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事实不清，作出错误判决。退一步讲，即使现场所见的设备是运至现场的设备，但其并非合同所约定的设备，也属违约。因双方合同约定在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的规定，在双方没有明确表示变更合同内容的情况下，应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故应按合同约定的设备型号（韶关新宇搅拌机）为准履行。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己变更合同内容没有证据支持，且认定事实不清，让当事人对原审法院产生其有偏袒一方之嫌疑，请求二审予以纠正。第二，产品合格证及产品质量问题是国家法律、法规所规定的，并非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就可以不提供产品合格证，产品的质量就可以不符合国家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因该设备为二手设备，因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量产及质量的具体标准，故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反诉不予支持。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27条和第40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不但没有向上诉人提供产品合格证、说明书，上诉人在原审庭审己提出对产的质量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没有接受。显然，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依法律规定提交相关合格质量证的情况下，仍支持其请求，是属认定事实不清，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因被上诉人没有依双方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提供符合质量标准的产品，己严重违约。因此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八十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返还货款、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而不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因原审法院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已变更合同内容，被上诉人及上诉人在庭审中均没有提出变更合同内容的问题，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因原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人对该判决不服，并请求撤销（2020)粤1424民初3193号判决，并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货款15万元（上诉人保留追究其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的权利），同时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本案诉讼费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张伟超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上诉人的上诉无理。一审原告张伟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苗光好立即偿还货款58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货款时止；由苗光好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被告苗光好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张伟超立即向苗光好返还货款人民币150000元，并从2020年11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货款时止；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伟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苗光好因工程需要搅拌站便向张伟超购置一套二手搅拌设备，张伟超便带苗光好到龙川县工地现场看货。双方确认搅拌机后，张伟超（出卖人）与苗光好（买受人）于2020年8月1日签订一份《产品买卖安装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为：“一、产品名称、型号：韶关新宇1.5方搅拌站75站生产线一套（生产线一套+100吨水泥罐2个）；二、产品总价、付款方式及付款期限：产品总价一套20.8万元人民币（包含拆除运输安装调试费用，不包含围避、铁皮棚）。买受人应在本合同签订后支付首付款2万元人民币，主机设备运到东港工地卸货前支付13万元人民币，余款5.8万元人民币调试正常使用后一周内付清。三、双方责任及义务：1、买方提供场内安装水电到位，基础由买方建设，安排施工负责人指导施工。2、买方提供安装施工人员吃宿，提供吊车、氧气、煤气、焊机、焊条。3、卖方负责拆除、运输、安装一切施工安全责任。”同日，苗光好交付2万元定金给张伟超。2020年9月30日，张伟超将搅拌机运送到苗光好位于惠来县东港镇的工地上，苗光好的工人确认机械到场后，苗光好支付13万元货款给张伟超。同年10月17日，双方当事人及苗光好的工人一起对该搅拌机进行安装调试，至2020年10月26日搅拌机开始正式生产使用。生产使用后，因苗光好一直未支付余款，故张伟超诉至法院提出以上诉讼请求。诉讼中，苗光好对《产品买卖安装合同》的涂改部分予以认可，没有异议。苗光好辩称张伟超提供的搅拌机有质量问题，且不够100吨，与现场确认的搅拌机、合同约定的搅拌机设备、型号均不一致，但苗光好所提交的照片显示双方现场确认的搅拌机型号为“JS1500B”，与货到东港场地现场实物编号“JS1500B”一致。张伟超陈述苗光好将其中的一个水泥罐安装到另外一台设备使用至今，苗光好未提出异议。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签订的《产品买卖安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约履行。结合双方的诉辨意见，对本案作如下分析：一、关于被告苗光好反诉返还货款和支付利息问题。第一，原告张伟超已交付涉案搅拌机，并进行了相应的安装调试，且合同双方已经在合同签订前对涉案搅拌机进行了现场查看，确认型号为“JS1500B”，依据被告苗光好提交的照片显示货到东港场地现场实物编号亦为“JS1500B”，与涉案争议的搅拌机一致。第二，经被告的工人确认搅拌机到场后，被告按约支付13万元货款给原告。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及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当合同双方均以行动履行了各自权利义务，虽与合同约定并不相符，但在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应认定合同双方实际变更了合同义务。被告接收涉案搅拌机后已经投入使用并生产，视为对涉案搅拌机的确认，以实际履行行为表明被告同意对合同中约定的搅拌机型号进行变更。第四，庭审中，原告称被告交代其将其中的一个水泥罐安装到另外一台设备使用至今，被告辩称原告出售的设施设备质量不达标问题。在签订买卖协议时，被告是知晓涉案设备为二手设备的，既是二手设备，那么设备存在折旧、损耗、产能降低等情况均属正常，故应当以双方确认的产品现状为准。因设施设备为二手设备，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正常使用及量产的具体标准和质量的具体标准，且被告在购买涉案搅拌机时却未对说明书、使用证等手续尽到谨慎审查义务。综上，对被告的反诉意见，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仍欠货款58000元及利息问题。在原告已完成设备交付义务情况下，被告应履行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余欠货款58000元，理由充足，予以支持。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主张因被告违约对货款58000元从起诉之日（2020年11月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予以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苗光好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58000元货款及利息（从2020年11月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本诉原告张伟超。二、驳回反诉原告苗光好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元，减半收取计625元，反诉费1650元，合计2275元，由被告苗光好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张伟超提供给上诉人苗光好的搅拌设备存在诸多质量问题，经调试后仍无法正常使用。产品能够正常使用是作为买方的合理要求，但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产品经调试后仍无法正常使用，造成上诉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被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作为买方，明知上诉人提供的搅拌设备不是新的产品仍然购买，且在运至工地时，上诉人未亲自现场确认被上诉人运至工地的搅拌设备是否当时选定的产品，也没有当场调试确认能否正常使用，上诉人应对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承担次要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本院确定上诉人对货款总额208000元的损失承担30%责任即承担62400元的损失，被上诉人承担70%责任即145600元。据此，被上诉人应返还已收货款145600元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将本案所涉搅拌设备自行拆除并搬离，上诉人给予必要的协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21）粤1424民初319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伟超应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145600元货款及利息（从2020年11月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给上诉人苗光好；三、被上诉人张伟超应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将本案所涉搅拌设备自行拆除并搬离，上诉人苗光好给予必要的协助；四、驳回被上诉人张伟超的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苗光好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已由被上诉人张伟超预交），由被上诉人张伟超负担。反诉受理费1650元（已由上诉人苗光好预交），由上诉人苗光好负担50元，被上诉人张伟超负担1600元。被上诉人张伟超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1600元，由一审法院退回1600元给上诉人苗光好。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已由上诉人苗光好预交），由被上诉人张伟超负担2813元（由本院退回2813元给上诉人苗光好，被上诉人张伟超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2813元），上诉人苗光好负担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柯 彬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赖志明法官助理 邱泳婷书 记 员 幸静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