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6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倩，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友毅，北京华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女，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4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存，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如，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孙某、陈某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3民初2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二审独任制，由本院审判员咸海荣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友毅、王晓倩，被上诉人孙某、陈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如、杨永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孙某、陈某承担。上诉事由：一、购买涉诉房屋时张某与孙某系夫妻，陈某系张某之岳母。涉案房屋系家庭关系存续期间家庭成员共同购房，张某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各方共同购买房屋。二、涉诉房屋的共同出资是查明本案是否为共同购房的关键事实，张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充分的购房出资证明，而一审法院在已查明各方共同出资的情况下，却以张某未提交书面的共同购房协议为由，就认定了张某、孙某及陈某之间没有共同购房合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忽略实际出资情况，仅以合同签署名义人认定陈某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四、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审理物权纠纷，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一审判决混淆了本案的法律关系。五、一审判决判非所诉，判非所请，混淆和歪曲了本案纠纷的性质，导致案件事实认定、证据采信、法律适用全盘错误。一审判决应当查明而没有查明或已经查明的事实与得出的审判结论自相矛盾。本案中，一审法院适用合同规则处理当事人之间的物权纠纷，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查明出资情况，足以证明张某有出资购买涉诉房屋的情况下，认定无购买合意为由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显然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在未充分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主观臆断否认张某与孙某、陈某有共同购房合意，错误认定案件事实，无端增加了张某的举证责任，严重侵害了张某的合法权益，故请求贵院依法改判，维护张某的合法权益。孙某、陈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某、陈某给付张某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阳光花园别墅规划×号楼（地名×号楼）的折价款10278957元；2．判令孙某、陈某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与孙某于2009年2月16日登记结婚。2014年4月11日，张某与孙某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男方：张某，女方：孙某……二、财产分割：1.位于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平各庄村从谢振民租赁的四个鱼池拆迁所得（除去其他股东投资及鱼池相关费用）按照女方七、男方三的比例分配。……3、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阳光花园别墅×号房产归女方所有。男方要求女方将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阳光花园别墅×号房产归其所有，待平各庄鱼池拆迁后立即从男方所得款中付给女方壹仟万元人民币，男方付清壹仟万后，女方配合男方将购房的相关手续过户到男方名下，如男方将房屋产权再次过户他人，男方再支付给女方肆佰万元人民币。4.北京天宇通力建筑有限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归男方所有包括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西半壁店村×号（北京德天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5-2023年每年租赁费100万元人民币。及六台旋挖钻机。5.办理美国投资移民的伍拾万美元的投资费退回后归男方所有……三、债务……2、2013年1月后男女双方由于个人经营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个人行为与对方无关。”2016年9月19日，张某与孙某签订《离婚后财产分割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男方：张某，女方：孙某，男女双方因感情不和，于2014年4月11日协议离婚……现男女双方根据实际情况，经充分协商特订立本补充协议如下：……3，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男方有权自行处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阳光花园别墅×号房产，无需依照《离婚协议》第二条财产分割中第3项之约定向女方支付任何钱款。4，男女双方原共同经营的北京天宇通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及北京天宇通力钢结构有限公司，在公司延续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男女双方各承担百分之五十，单年归甲方承担，双年归乙方承担。5，男女双方于2014年4月1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与本协议相悖之处，依本协议执行，其他约定仍按照《离婚协议》执行。本协议自男女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陈某系孙某之母。涉诉房屋为阳光花园别墅×号（亦为×号楼），该房屋开发商为天马中心。涉诉房屋尚未进行房屋所有权登记。张某主张：涉诉房屋系张某、孙某、陈某共同出资以陈某名义购买，因当时张某与孙某刚结婚，且陈某是孙某母亲，故就共同购房未签订协议；涉诉房屋现价值1761万元；涉诉房屋系张某、孙某、陈某按份共有，张某享有58.37%的房屋份额。关于涉诉房屋购房款支付，张某称由陈某支付1185618.7元，孙某以与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支付200万元，天宇公司代张某个人支付2064381.3元，尚欠付开发商60万元未付。张某提交天马中心阳光花园别墅出具的《证明》2份，四张支票复印件，天宇公司出具的《证明》，张某与天宇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其主张的支付购房款情况。孙某、陈某认可天马中心阳光花园别墅出具的《证明》2份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其余部分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张某还提交阳光花园别墅物业部出具的收费单，证明阳光花园别墅物业部在收取物业费及×号楼、×号楼登记业主时将×号楼登记为张某，×号楼登记为孙某，可见开发商及双方当事人确认×号楼虽以陈某名义签署购房合同，但实际为张某等人共同购房。孙某、陈某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陈某、孙某认可已付购房款525万元，由陈某支付1185618.7元，孙某支付200万元（系孙某婚前财产对陈某的赠与），天宇公司支付2064381.3元（系孙某婚前个人财产支付至天宇公司由天宇公司代孙某付款，属于孙某对陈某的赠与）。2015年，陈某作为原告，以闫振东、王立新为被告在一审法院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之诉，闫振东、王立新在该案中提起反诉，孙某系该案第三人，案号为（2015）顺民初字第17502号。该案审理查明的部分内容为：“2011年1月15日，陈某出具委托书，授权委托其女儿孙某代其出卖办理陈某名下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阳光花园别墅×号楼独栋别墅（顺义区阳光花园×号楼）。2011年1月31日，王立新与陈某委托的代理人孙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王立新以1600万元的价格购买陈某名下的上述房屋，房屋面积847.31平方米。2011年8月29日，陈某与王立新签订补充协议，就已付房款、尚欠款项给付期限、房屋交付期限等做出约定。随后，陈某将其与天马中心就涉诉房屋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销毁，直接将王立新变更为涉诉房屋买受人，2011年11月28日，天马中心为王立新开具了购房款为2541930元的购房发票……本院就涉诉房屋相关情况对阳光花园别墅项目经理张**宇进行了询问，张**宇陈述：陈某购房时间是2009年初，购房合同落款日期之所以写成‘2004年5月12日’是因为陈某为了办理贷款手续倒签的。与王立新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在看到王立新一方签字后盖章的，签订合同时王立新不在场，新合同除了买房人信息和房屋以外都与和陈某签订的旧合同一样，按照2541930元确定房屋价款是因为陈某一方只给了我公司318万元，所以就按照1万元/平方米*847.31平方米*首付比例30%写的，是陈某一方的意见。我方与陈某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价款为585万元，根据收款清单，陈某本人支付了118万元房款，406.4万元房款是孙某及其名下的公司支付的。”该案一审法院作出（2015）顺民初字第175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陈某与王立新于二〇一一年一月三十一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双方于二〇一一年八月二十九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陈某返还王立新、闫振东购房款一千一百九十三万七千五百七十七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第三人孙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陈某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本院认为的部分内容为：陈某和王立新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王立新、闫振东作为买受方在得知涉诉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无法取得房屋产权证后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陈某返还已付房款。孙某作为陈某的委托代理人负责办理出售涉诉房屋的相关事宜和手续，但在王立新实际履行房款支付义务过程中，大笔资金均由孙某接收，部分资金用于个人消费以充抵房款，应当认定陈某和孙某在财产上已发生混同，孙某有义务与陈某连带偿还王立新、闫振东已付购房款。孙某、陈某提交落款日期显示为2009年12月26日，出卖人为天马中心、买受人为陈某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涉诉房屋买受人为陈某，与张某无关。孙某、陈某还提交落款日期显示为2017年5月23日，出卖人为天马中心、买受人为史超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陈某已将涉诉房屋出售给史超，现房屋的权利人为史超，与张某无关。该合同落款买受人处史超未签名。张某不认可该两份合同的真实性、证明目的。诉讼中，就涉诉房屋相关事宜，一审法院向天马中心进行了调查，其答复：2009年4月初，先是陈某、孙某母女来园区考察，过了一段时间，张某前来园区考察，后我中心与陈某签订了阳光花园别墅规划×号（地名×号）楼宇的买卖合同……随后孙某收走并销毁了三本合同……2015年5月，陈某与孙某为了履行顺义法院的判决，向史超借款，并提供了×号别墅作为抵押担保。因未能按期偿还，2019年3月1日，经由我公司同意和确认，陈某将上述房屋抵偿给史超，以抵付到期本息债务，并向我公司申请办理购房人变更手续。天马中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中出卖人、甲方为陈某、买受人、乙方为史超，开发商、丙方为天马中心，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1日，成交价格为176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某主张涉诉房屋系张某、孙某、陈某按份共有，则张某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张某虽不认可孙某、陈某提交的落款日期显示为2009年12月26日，出卖人为天马中心、买受人为陈某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反驳其真实性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涉诉房屋现尚未进行房屋所有权登记，张某亦认可涉诉房屋系以陈某名义购买，故陈某基于与开发商签订的买卖合同而享有对涉诉房屋的相应权利。考虑到合同具有相对性，无论张某、孙某是否在购买涉诉房屋时进行了出资，张某、孙某均无权取得该合同中买受人的相应权利。（2015）顺民初字第17502号案件中，一审法院判决孙某就返还购房款与陈某承担连带责任，系因孙某在代理陈某出售涉诉房屋时大笔资金由孙某接收，部分资金用于个人消费，并未认定孙某对涉诉房屋享有相应权益。张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张某、孙某、陈某达成了共同购买涉诉房屋，且张某个人获得部分房屋所有权或所有者权益的合意。因此，张某以其对涉诉房屋享有58.37%的份额为由主张孙某、陈某向其给付折价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张某提交物业费收据一张，证明张某交纳了案涉房屋物业费。孙某、陈某质证称无法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张某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本案系共有纠纷，张某认为涉案房产属于孙某、陈某家庭共有房产，张某应当占有相应的份额，并希望以实际投入的金钱比例确认占有的份额。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陈某提供了其与天马中心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确定购买房产的主体是陈某，在涉诉房产尚未办理产权证的情况下，陈某在本案中自认其本人是涉诉房屋的所有权人，该房产与张某无关。如果张某认为该房产属于共有，应当举证证明。在陈某否认张某共有人的身份的情况下，张某对涉诉房产的出资不能作为其取得涉诉房产共有权利的依据，张某如果存在对涉诉房产的出资，该出资的定性及其权益的保护应当另行解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某不享有涉诉房产的份额并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474元，由张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咸海荣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羽法官助理 朱宏哲书 记 员 何昕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