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意卡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豫路100号2幢1311室。法定代表人：徐丽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新春，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伟，男，1984年6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豪，江苏中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意卡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卡设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伟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意卡设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杨伟的主体不合格。意卡设备公司在与第三人（宁德市医院）洽谈该院东侨院区配置中心装修工程项目期间，一个自称为陈女士的人主动联系意卡设备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丽强，表示：愿意协助意卡设备公司完成案涉工程项目的全过程，达到双赢的目的。然而，合同自邮寄签订之日起至今，只有陈女士与意卡设备公司之间保持为数不多的沟通和联系，而居间合同中的乙方杨伟始终未出现过。因此，连个人影都没出现的杨伟，何以起到居间的作用？二、杨伟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违反了诚实守信的原则。具体指杨伟违反了居间合同第二条第二款1至3项及第三条第一款约定的义务和承诺，及意卡设备公司与宁德市医院签订的《静脉配置中心工程》合同总金额为2287823.66元，合同总金额中的暂列金为19万元，而最终审定造价金额为2129014元，核减暂列金159029元，与杨伟做出的收回合同全部的暂列金的承诺相悖。同时，需要特别强调的是，案涉工程不是很大，利润空间有限，在杨伟既未尽合同义务，又未将承诺的暂列金全部收回的情况下，却轻而易举地拿到了15万元的居间服务费，其所得远高于意卡设备公司劳神费力的付出，实属不公。三、按照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第三条第二款之约定，目前，在意卡设备公司案涉的包括质保金等均未全部收回的情况下，判决意卡设备公司支付全部的居间服务费实属有失公允。总之，杨伟既未尽合同义务，又所付出的工作量和所发挥的作用十分有限，且案涉工程款未能全部收回。因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予撤销一审判决。杨伟二审答辩称：杨伟按照居间协议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意卡设备公司实现了订立合同的目的，意卡设备公司应该按照双方所签协议的约定向杨伟支付居间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意卡设备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伟一审请求：一、意卡设备公司立即向杨伟支付居间服务费150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12月10日期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意卡设备公司承担。一审查明案件事实：2017年2月10日，杨伟与意卡设备公司签订《居间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双方就宁德项目的相关事宜进行合作。杨伟作为意卡设备公司的项目代理人，推进该项目进入招投标程序。意卡设备公司作为项目实施主体，履行项目承接方的责任和义务，承担项目建设费用，杨伟承担项目中各项商务协调费用。杨伟负责项目的跟踪、运作，配合意卡设备公司项目洽谈等事宜，在谈判、报价、投标、正式签订和履行合同及后期协商按照合同按时付款过程中，全力促进和维护意卡设备公司的利益。意卡设备公司向杨伟支付项目合同佣金150000元，意卡设备公司不再承担其他商务费用，有费用产生由意卡设备公司告知杨伟，由杨伟负责协调处理。质保金由意卡设备公司承担。佣金支付的方式为，意卡设备公司按15万元与杨伟结算（杨伟承诺帮助意卡设备公司收取合同内的暂列金），意卡设备公司不再承担其他商务费用。意卡设备公司收到总工程款80%后，向杨伟支付佣金总费用的80%；项目竣工验收并按照实际工程量办理结算后付清剩余的20%。2017年12月6日，意卡设备公司中标宁德项目，工程造价2287823.66元。随后，意卡设备公司与宁德市医院签订《静脉配置中心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期为60天。付款方式为，工程开工时付20%，按实际工程量申请进度付款，比例为60%，三方验收后付至95%，质保期满后付剩余5%，质保期为2年。该工程完工后，经工程结算，工程款为2129014元。因杨伟、意卡设备公司就居间费用支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杨伟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庭审中，杨伟提交了宁德市医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明确案涉工程已经与2019年11月与意卡设备公司结算完毕，合同款项已经付清（除质保金）。经质证，意卡设备公司认为该份情况说明与事实不符，宁德市医院目前尚欠工程款约20余万未付清。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意卡设备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居间费，主要在于杨伟是否按照居间协议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意卡设备公司是否已实现订立合同的目的。从居间合同看，意卡设备公司与杨伟签订该合同的目的，是通过杨伟的居间服务，获得案涉宁德项目工程，并能顺利进行工程施工和结算。居间合同签订后，意卡设备公司中标该工程，并已完成工程施工、进行了工程结算，故意卡设备公司与杨伟签订该居间合同的目的已经基本实现，其应当按照居间合同约定向杨伟支付佣金。意卡设备公司不同意支付佣金的主要理由是，认为杨伟未尽协助义务，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故该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意卡设备公司提出的杨伟不具有诉讼主体的抗辩意见，亦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佣金的数额，根据居间合同约定，意卡设备公司收到工程款80%后，应向杨伟支付80%的佣金，其余20%待项目结算后付清。根据意卡设备公司的陈述，宁德市医院尚欠20余万元未付清，即实际已经支付的款项已接近工程款项2129014元的90%。根据居间合同约定，5%质保金由意卡设备公司承担，最终由意卡设备公司与宁德市医院结算，且案涉工程已经办理结算，意卡设备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付清居间佣金。关于意卡设备公司提出的暂列金问题，合同约定杨伟承诺帮助意卡公司收取合同内的暂列金，但具体暂列金的金额是多少，是否最终没有收回，没有收回的原因是什么等情形均不明确，故意卡设备公司可待相关损失确定后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予理涉。杨伟要求意卡设备公司居间服务费15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杨伟主张的利息，根据杨伟现有证据，不足以确定应付清款项的具体日期，故该院酌情确定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持其利息的诉讼请求。杨伟之诉，合理部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因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遂判决：一、意卡设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伟支付居间服务费150000元；并自2020年5月12起按照LPR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杨伟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3500元、财产保全费1438元，合计5333元（杨伟已预交），由意卡设备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意卡设备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丽强与杨伟在签订案涉合同、意卡设备公司中标及之后履行与宁德市医院工程合同中没有见过面。案涉《居间协议》非意卡设备公司与杨伟面签。案涉宁德市医院项目系在福建省宁德市政府采购平台上进行公开招投标。宁德市医院系公立医院、事业单位。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案涉居间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2.杨伟要求支付案涉居间服务费150000元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招标、投标行为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规定的一种通过特殊的要约和承诺选拔中标人的过程，故必须严格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原则，于此才能有效防止弄虚作假和权力寻租，以达到净化市场的良好愿景。关于争议焦点1，杨伟认为意卡设备公司是通过其提供的居间服务，获得案涉工程，并顺利进行工程施工和结算。而案涉宁德市医院静脉配置中心工程系在福建省宁德市政府采购平台上进行公开招投标，故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条的规定，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的原则。杨伟及其幕后的人物安排杨伟与意卡设备公司签订案涉《居间协议》实质上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严重扰乱了市场秩序，同时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关于争议焦点2，因案涉《居间协议》无效，且杨伟本案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履行案涉居间合同的过程中存在合法且必要的花费，故杨伟要求支付案涉居间服务费150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伟一审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明显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意卡设备公司对该无效的居间合同也存在明显过错，故本院确定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其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财产保全费1438元，合计5333元，由杨伟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意卡设备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