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6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方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市场北路19号。法定代表人：多跃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素玲，北京市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莱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中路8号院9号楼8层907室。法定代表人：李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伟，北京哲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宗承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五星路568号。法定代表人：余宗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英，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方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莱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实公司）、被上诉人江阴宗承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对未使用的产品办理退货事宜并返还相应货款73344元；被上诉人赔偿损失674103.8元；被上诉人支付公证费3000元；被上诉人支付检测费1555.02元；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事实与理由：我公司在一审中申请第三方鉴定机构对案涉镀铝锌钢板进行鉴定，鉴定报告结果为不合格，此报告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产品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产品的质量问题是因环境因素造成，无证据支持，系错误认定。案涉产品使用后不足两个月即产生大面积返锈、脱锌等严重质量问题，也说明案涉板材是不合格产品。莱实公司、宗承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方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东方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莱实公司、宗承公司对未使用的产品办理退货事宜并返还相应货款73344元；2.莱实公司、宗承公司赔偿损失1408040元；3.莱实公司、宗承公司支付公证费3000元；4.莱实公司、宗承公司支付检测费1555.02元；5.莱实公司、宗承公司承担因本次诉讼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鉴定费（如有）等。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10月，莱实公司作为卖方与东方诚公司（原名称为北京东方诚国际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2020年3月11日变更为现名称）作为卖方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销售产品的名称为镀铝锌光板，规格型号分别为0.6*600/0.6*1200,数量分别为166/17吨，单价分别为6140/6050元/吨，总金额为1019240元/102850元，其中规格型号为0.6*600送货到邢台高新区，规格型号为0.6*1200送货到北京大兴采育开发区；质量要求及技术条件：执行国家标准，此合同项下产品只可在干燥、无腐蚀的环境下储存、运输，正常环境下储存期限为一个月，否则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的质量问题及相关损失由买方自行承担；提出异议期限：如有任何异议，买方在收到货物十天期限内如发现合同货物有质量问题可向卖方提出，同时买方应妥善保管异议货物并立即向卖方提出书面异议函，卖方在收到书面异议函后将尽快派员到现场进行查验，如异议属实的，买卖双方积极配合协商解决，卖方只对卖方工厂生产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进行赔付，如买方未在卖方规定质量异议期限提出异议，而该产品已进行加工使用的应视为本产品为合格品，所造成的买方损失与其下家损失均与卖方无关。莱实公司发货后，东方诚公司分别于2019年10月22日向莱实公司付款22万元，于2019年11月20日向莱实公司付款50万元，于2019年12月3日向莱实公司付款434529.6元。双方于2019年12月13日签署《中钢邢机光板结算单》，确认结算金额为1154529.6元。莱实公司称，其向东方诚公司销售的产品系自宗承公司采购，并提交其与宗承公司的购销合同，该购销合同载明其向宗承公司购买的产品尺寸为0.6*1200mm，共计183吨，单价为5550元/吨，金额共计1015650元。莱实公司称，其系将1200mm的产品切割成600mm宽度后给东方诚公司。2020年2月28日，东方诚公司发现安装在屋面的镀铝锌光板出现大面积腐蚀掉锌问题，遂联系莱实公司到现场处理。2020年3月13日，莱实公司、宗承公司、东方诚公司及业主方等到现场取样研究解决方案，宗承进行了现场取样。2020年3月27日，宗承公司向莱实公司出具说明函认为，“1.依表面检测数据，黑色腐蚀区域残留大量硫元素，结合周围两座火力电厂燃煤情况，初步判断符合大气环境含有酸性硫化物因素；2.黄色区域经擦拭可去除，底层锌层结构正常，怀疑为外来杂质例如打孔、切割等作业产生的铁屑等物质未清除，生锈附着于铝锌表明造成；针对已腐蚀的区域的补救措施，考虑项目情况及环境因素，经我司与同行专家及药剂厂家技术员研究讨论，不建议进行拆除更换或采用常温固化水性涂料补涂，建议对腐蚀点人工打磨后喷漆或刷涂与铝锌板颜色接近的银粉漆。”2020年4月19日，东方诚公司再次与莱实公司及业主方等共同取样，并将该样板委托给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标公司）进行测试，2020年4月21日，通标公司出具测试报告记载：样品名称为镀铝锌光板，产品规格为0.6*600，测试项目为中性盐雾试验，暴露时间48小时，外观描述为表面有不连续的黑斑点，要求为48小时表面完好，结论为不符合。莱实公司王博称，其于2020年4月24日到现场取样后交给宗承公司。宗承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向莱实公司出具说明函一份，其中记载：针对邢台项目，业主此前从屋面取样送SGS做盐雾测试，48小时出现大量黑点，我司对此持有疑虑。我司随后将贵司提供样板送检SGS测试，已收到SGS正式测试报告，现对客户送测及此次测试结果做对比说明，具体如下：1.业主送测样板为工地屋面板；2.我司检测样板由贵司工地现场取得，检测样板经过分条及成型两道工序加工，并一直存放于工地现场地面；3.在贵司监督下，我司提供生产保留样板一片，经贵司签字确认，一并取样检测；4.盐雾测试依标准进行，判定参照业主送检判定要求；5.测试结果：a.业主检测结果48小时表面大量黑点；b.工地现场索所取样板48小时能观察到少量细小黑点，且视不明显但能发现；c.我司保留样板48小时表面完好，无黑点。6.依据测试结果，未经加工的保留样板测试结果完好，屋面板黑点明显，现场库存板出现少量细小黑点但不明显，由此轻重程度差异，能清楚说明加工及周围环境对表面抗蚀能力的影响：a.经过加工并安装的屋面板，在表面耐指纹受损的基础上，受周围燃煤电厂影响，急剧加速环境对板材的腐蚀；b.经过加工放置于地面的样板，因搭建厂房的阻隔，减少了周围环境有害物质的沉降累积，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周围环境的影响，其表面状态相比屋面板好；c.保留样本未经后续加工，周围不存在环境影响，表面状态经测试完全没有黑点出现，也很好的说明产品生产没有问题，完全经得起常规测试。综上分析，出现此问题的主要因素还是后续加工及周围环境的影响。莱实公司及宗承公司均提交了2020年5月12日由通标标准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测试报告，显示样品名称为Cr6+耐指纹镀铝锌板（河北邢台），产品规格为0.6MMAZ150GB/T14978DX51D+AZ，测试项目为中性盐雾试验，暴露时间48小时，外观描述为无可视黑斑、锈蚀，暴露时间240小时，外观描述为无可视锈蚀，要求为240小时后锈蚀面积小于5%，结论为合格。莱实公司与宗承公司确认该份检测报告样板来源于宗承公司保留的同批次的样板。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对东方诚公司存放于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的未使用的镀铝锌光板进行了现场勘查，现场东方诚公司指出六卷由莱实公司供货的产品，宗承公司仅认可其中一卷未拆封有宗承标签的产品为宗承公司提供给莱实公司的产品，对其余产品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莱实公司未提出异议。双方对涉案产品产生锈蚀的原因各执一词，东方诚公司认为系莱实公司提供的产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莱实公司认为其提供的产品为合格产品，发生锈蚀是东方诚公司作业产生的结果，宗承公司否认现场出现锈蚀的镀铝锌光板系由其提供给莱实公司的光板，认为其提供给莱实公司的镀铝锌光板是合格产品。鉴于双方对镀铝锌光板出现锈蚀的原因存在很大争议，在作业现场出现问题的镀铝锌光板现已被修复完毕，无法从中取样并鉴定出现锈蚀问题的原因，为作对比，法院对东方诚公司存放于采育工厂未拆封使用的产品，参照东方诚公司与莱实公司此前确认的测试方法，委托通标公司进行了盐雾试验，通标公司出具检测报告，显示样板在24小时暴露时间时无红白锈、无黑斑点，在48小时暴露时间时无红白锈、有不连续的黑斑点。东方诚公司在案件审理中陈述，其因锈蚀问题花费修复费用1408040元，并申请对腐蚀修复造价进行鉴定，后其撤回该项鉴定申请，并提交购买原材料及进行修复委托施工的相关证据材料。其中，东方诚公司提交其与湖南金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签署的关于购买冷涂锌、冷涂银的《产品购销合同》的扫描件、结算单、汇款凭证的打印件，用以证明东方诚公司在2020年5月向湖南金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上述材料，并支付165840元。东方诚公司提交山东齐鲁漆业有限公司销售处三张销售单、两张结算单复印件，用以证明东方诚公司向山东齐鲁漆业有限公司购买环氧稀释剂，结算金额为34456.8元。东方诚公司提交其与北京睿安天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签署的《屋面板表面处理喷锌喷银施工合同书》、结算表、北京睿安天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声明、付款记录的打印件，用以证明东方诚公司委托北京睿安天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共计花费473807元，已经按照北京睿安天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指示向其分公司账户转账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焦点在于东方诚公司向莱实公司购买并使用的镀铝锌光板出现锈蚀问题的原因是否是因为钢板本身的质量问题导致。据此，法院分析如下：1.莱实公司与东方诚公司签署的《产品销售合同》约定了合同项下的产品只可在干燥、无腐蚀的环境下储存、运输，正常环境下储存一个月，否则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的质量问题及相关损失由买方自行承担。按照该条约定，涉案产品对储存环境的要求比较高，说明环境因素对产品性能有一定影响，这是双方在合同当中明确的事项。2.莱实公司与东方诚公司签署的《产品销售合同》在产品备注中约定产品执行标准为GB/T14978,经查，该标准名称为《连续热镀铝锌合金镀层钢板及钢带》，该备注中另约定产品为普通铝锌花、耐指纹，上述标准第7.9.4条写明耐指纹膜和无铬耐指纹膜，该表面处理可减少产品在运输和储存期间表面产生黑锈。3.在开庭过程中东方诚公司曾陈述现场留存的产品中有部分有黑点，但现场勘查未发现有明显黑点的情况。4.经比对工地现场照片及本案审理过程中几份测试报告，工地现场照片显示产品出现黑锈的密度非常大，且有涂层掉落的现象，莱实公司提交的自安装现场取样产品的测试报告显示测试48小时后出现黑锈的面积及密度也较大，法院委托统一检测机构作出的自东方诚公司工厂取样的未使用产品的测试报告显示48小时候出现黑锈的面积及密度均非常小。综合上述情况，法院认为，根据产品标准规定，涉案产品采用耐指纹表面处理，其效果仅是减少产品在运输和储存期间产生黑锈，并非是完全阻止产生黑锈，结合双方合同约定，双方知晓产品对储存运输、环境有一定要求，根据不同环境样品的测试结果，也显示了在不同的环境情况下产品会有不同的测试效果，因此，结合目前的证据，尚不足判定镀铝锌光板出现黑点等腐蚀问题的原因系莱实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而东方诚公司要求退货并赔偿损失的原因主要是涉案产品在使用过程中出现黑点等锈蚀问题，现有证据并不能对此进行确认，故对东方诚公司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东方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东方诚公司主张涉案镀铝锌光板出现锈蚀，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莱实公司与东方诚公司签署的《产品销售合同》在产品备注中约定产品执行标准为GB/T14978，该标准名称为《连续热镀铝锌合金镀层钢板及钢带》，该备注中另约定产品为普通铝锌花、耐指纹，上述标准第7.9.4条写明耐指纹膜和无铬耐指纹膜，该表面处理可减少产品在运输和储存期间表面产生黑锈。其效果仅是减少产品在运输和储存期间产生黑锈，并非是完全阻止产生黑锈。另，上述《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合同项下的产品只可在干燥、无腐蚀的环境下储存、运输，正常环境下储存一个月，否则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的质量问题及相关损失由买方自行承担。由此可知，环境因素对涉案产品性能有一定影响。结合一审法院委托统一检测机构作出的测试报告和本案详细证据及具体审理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东方诚公司未能完成证明责任，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本案实际和相关法律规定。东方诚公司上诉坚持对本案的异议，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方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20元，由东方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郭子枫法官助理  张海桃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