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洋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56号天洋运河壹号B1栋二层东区。法定代表人：周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涛，北京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重太，男，1969年11月27日出生，住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上诉人北京天洋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重太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8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高贵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任重太对天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任重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任重太2011年11月进入天洋公司所属的天洋集团工作，因工作需要会在天洋集团的各个子公司间进行调动。此时，劳动合同会签署在某一公司，但工资发放不一定在签署劳动合同的公司，而是由集团统一考核确定，再在其中某一公司发放。任重太于2014年11月2日与集团下属公司北京北花园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至2018年11月1日。但是其工作由集团统一安排，工资也并非全部由北京北花园置业有限公司发放。这仅是因为集团内部管理需要，而不能认为是天洋公司与任重太确定了劳动关系。如果以发放工资确定劳动关系，那么2018年2月至2018年11月间，任重太与北京北花园置业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就无法处理。故天洋公司与任重太从未实质上确立劳动关系，天洋公司不是任重太劳动纠纷的适格被告。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非天洋公司的责任，且任重太的劳动者权利未受到任何伤害，不应适用双倍处罚条款。由于任重太系天洋集团的高级管理人员，其管理权限在集团，而非天洋公司处。天洋公司并不能决定是否要与其签署劳动合同，也不知其劳动合同的具体情况。2018年11月2日之后，任重太完全正常工作，与之前无任何差异，也未向公司提出任何要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要求。由此可见，天洋公司与任重太之间没有任何劳动纠纷，任重太的全部劳动权利是得到充分保障的。天洋公司或天洋公司所属的集团无任何损害劳动者利益的企图，也未任何损害劳动者利益的行为，任重太也未受到任何损失。对于这种双方均有过错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将责任全部加在资方，加在并不是实质上劳动关系当事方的天洋公司身上，显然是不公平的。三、关于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存在错误。即便天洋公司要支付双倍工资差额，天洋公司亦认可劳动仲裁所认定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期限，即2019年1月19日至2019年3月7日。一审法院认定为2019年1月19日至2019年5月8日时间过长，加重了天洋公司的义务。任重太辩称，不同意天洋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任重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洋公司支付2018年11月2日至2019年5月8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78947元；2.判令天洋公司支付2018年绩效工资465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重太于2011年11月2日与天洋不动产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期限为2011年11月2日至2014年11月1日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11月2日与北京北花园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2014年11月2日至2018年11月1日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5月22日与北京天洋基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期限为2019年5月22日至2022年5月21日的劳动合同。任重太月工资26040元，在天洋公司最后工作至2019年5月8日，后调至北京天洋基业投资有限公司工作。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1、关于劳动合同签订的问题。任重太主张其于2011年11月2日入职天洋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该集团公司下属包括天洋公司、天洋不动产投资有限公司和北京北花园置业有限公司等等，天洋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是集团公司集中化管理，由下属的某个公司和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1月，天洋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人力资源中心HRBP总监李紫姻通知其，其工资和社会保险转到天洋公司处，2018年11月1日与北京北花园置业有限公司合同到期后，从2018年11月2日至2019年5月8日期间，天洋公司一直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天洋公司认可2018年11月2日至2019年5月8日期间未与任重太签订劳动合同，但主张此期间正常履行相关权利义务，且不能确定未签订劳动合同主体就是天洋公司。2、关于2018年绩效工资的问题。任重太主张其2018年绩效工资为93040元，天洋公司仅支付其46520元，存在差额未支付。就此任重太提交了关于明确集团高级管理人员范围和薪酬结果的通知、其与武京微信聊天记录、其与李紫姻微信聊天记录、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其与丁宇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两份为证。天洋公司对于任重太主张不予认可，其公司对于关于明确集团高级管理人员范围和薪酬结果的通知真实性认可，但称绩效并不是工资组成部分，不是必须发放的；对于与武京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认可，称武京确实其公司职工，但该截图无法证明任重太工资情况，前后都没有内容；对于与李紫姻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认可；对于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真实性认可，但称任重太主张2019年2月2日已发放绩效工资，但未举证证明应发绩效工资数额；对于其与丁宇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认可；对于公证书真实性认可，但称公证书内容是天洋集团的组织结果问题和OA系统问题，与本案无关。任重太未就2018年应发绩效工资数额举证。另，任重太于2020年1月19日申请仲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2018年11月2日至2019年5月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虽天洋公司主张劳动合同签订主体应由天洋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安排，并非其公司，但天洋公司认可任重太提交的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的真实性，从该交易明细表中可以看出自2018年2月起由天洋公司为任重太发放工资，与任重太陈述相吻合。故一审法院对于任重太的主张予以采信。参照任重太的仲裁申请日，考虑到1年的仲裁时效。天洋公司应支付任重太2019年1月19日至2019年5月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6078.62元（26040元÷21.75×15天+26040元×3个月），任重太主张2018年绩效工资存在差额未支付，但其未就应支付2018年绩效工资举证，故其要求天洋工资支付2018年绩效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天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任重太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九日至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6078.62元；二、驳回任重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天洋公司是否应支付任重太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本案中，双方均认可2018年11月2日至2019年5月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天洋公司虽上诉主张任重太系天洋集团的高级管理人员，其管理权限在集团，天洋公司与任重太从未实质上确立劳动关系，故天洋公司不是任重太劳动纠纷的适格被告，但根据任重太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表可知，天洋公司上述期间向任重太发放工资，天洋公司亦未提交相反的证据证明任重太与其他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对天洋公司所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天洋公司主张任重太未提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要求，且其劳动者权利未受到任何伤害，故天洋公司不应承担双倍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期限，因任重太与北京北花园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日为2018年11月1日，任重太亦主张其自2018年11月2日起入职天洋公司，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日期应截至任重太最后工作之日2019年5月8日。一审法院参照任重太的仲裁申请日，考虑到1年的仲裁时效，判令天洋公司应支付任重太2019年1月19日至2019年5月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天洋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天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天洋国际控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贵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谢薇书 记 员 张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