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冠城新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南街7号院6号楼一层102室。法定代表人：郑龙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梅，北京市高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莉辉，女，197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俊才，男，195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冠城新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城新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尚莉辉、尚俊才民事主体间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3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冠城新纪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尚莉辉、尚俊才的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尚莉辉、尚俊才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3月冠城新纪公司曾起诉尚俊才，认为冠城新纪公司是依据（2009）二中民终字第154号民事判决书才与尚俊才签订《太阳宫A区回迁楼购房协议书》的，后该判决被依法撤销，属于《解释二》第26条规定的情形，如继续履行前述协议对冠城新纪公司明显不公，故要求解除冠城新纪公司与尚俊才于2011年12月9日签订的《太阳宫A区回迁楼购房协议书》，即本案涉案合同。该案经过两审终审，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三中民终字第8626号判决书驳回了冠城新纪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是“本案中，冠城新纪公司在与尚俊才签订协议之后，就协议内容已全部履行完毕，则冠城新纪公司不存在继续履行合同的必要和可能，因此本案并不适用于该条司法解释。”可见，涉案合同《太阳宫A区回迁楼购房协议书》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不存在继续履行合同的必要和可能，这是经过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应依法认定该事实，并在这一基础上作出判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承前所述，涉案合同《太阳宫A区回迁楼购房协议书》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不存在继续履行合同的必要和可能，这是经过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依据《民事诉讼法》属于无需举证加以证明的事实。冠城新纪公司并非因为该合同无效或存在可撤销的可能而拒绝继续履行合同，而是基于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这一事实，即合同债权债务已经终止。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要求冠城新纪公司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尚莉辉、尚俊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冠城新纪公司的上诉请求。尚莉辉、尚俊才的诉求就是想要涉案房屋的房本，不认同冠城新纪公司关于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的说法。尚莉辉、尚俊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冠城新纪公司配合尚莉辉、尚俊才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以下称××号房屋）转移登记至尚莉辉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0年5月29日尚俊才与案外人李国柱签署协议，约定尚俊才以××号换××房屋，××号归李国柱所有。2006年尚俊才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李国柱，要求确认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08年9月23日作出（2006）朝民初字第10949号判决书，认定尚俊才与李国柱关于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乡十字口村××号的交易行为无效；该判决于2008年10月10日生效。后李国柱申请再审，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二中民申字第1001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李国柱再审申请。2006年3月9日，新纪公司与李国柱就××号院拆迁签署《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2009年尚俊才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为案由将李国柱、新纪公司起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李国柱与新纪公司签署的上述《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无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朝民初字第6371号判决书，判令李国柱与新纪公司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中涉及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乡××号院内北房四间、东房两间的部分无效。尚俊才、新纪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均提起上诉；2009年12月17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二中民终字第15415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2009）朝民初字第6371号判决书，确认李国柱与新纪公司签署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无效。李国柱对二审判决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2年1月31日作出（2011）高民审字第0258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2年12月2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二中民再终字第15999号民事判决书，撤销（2009）二中民终字第1541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2009）朝民初字第6371号判决书。2011年12月9日，新纪公司（甲方）与尚俊才（乙方）就××号院拆迁签署了《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拆迁范围内正式住宅17间，建筑面积180.7平方米，实际居住人口为尚俊才、尚莉辉、齐景荣、尚利千、尚千禧、尚紫涵；拆迁款、补助费总计974353.57元。另查，尚俊才与齐景荣系夫妻关系，尚莉辉、尚利千系尚俊才、齐景荣子女。2011年12月9日，冠城新纪公司作为甲方与尚俊才作为乙方签署《太阳宫A区回迁楼购房协议书》，约定根据乙方持有的《太阳宫地区拆迁购房资格审定确认书》及《太阳宫A区回迁楼选房确认单》，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建设的太阳宫A区回迁楼房；其中尚莉辉购买的为××号房屋，建筑面积94.69平方米，总计款397698元，优惠后应交345870元；该协议中另外一个购房人为尚利千，购买房屋为同一栋楼的××号房屋，建筑面积94.69平方米，优惠后价格342576元。尚莉辉、尚俊才及冠城新纪公司均认可尚莉辉、尚俊才已经交了全部的购房款。2012年2月8日，冠城新纪公司向北京新纪家园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准住证》，载明尚俊才于2011年12月9日与冠城新纪公司签署《太阳宫A区回迁楼购房协议书》，购房人为尚莉辉，同意购房人前往办理××号房屋入住手续。尚莉辉、尚俊才及冠城新纪公司均认可已经实际入住××号房屋。2013年冠城新纪公司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尚俊才，要求解除其于2011年12月9日与尚俊才签署的《太阳宫A区回迁楼购房协议书》，要求尚俊才腾空××号房屋、××号房屋并交付给冠城新纪公司；理由为其与尚俊才签署上述《太阳宫A区回迁楼购房协议书》系基于法院判定新纪公司与李国柱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全部无效，后法院改判上述《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部分有效，故如果其继续履行《太阳宫A区回迁楼购房协议书》显失公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1日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1349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冠城新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述判决认定冠城新纪公司与尚俊才签署的《太阳宫A区回迁楼购房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且认为冠城新纪公司对进入再审程序案件可能做出改变应当有预见性，其与尚俊才签署相关协议应持审慎态度；冠城新纪公司要求解除《太阳宫A区回迁楼购房协议书》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冠城新纪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7月20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三中民终字第08626号判决书，驳回本案冠城新纪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决。冠城新纪公司对（2015）三中民终字第08626号判决书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2016年6月29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民申93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冠城新纪公司的再审申请。冠城新纪公司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提出抗诉申请，2020年11月18日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决定受理。2013年冠城新纪公司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尚俊才，要求解除其于2011年12月9日与尚俊才签署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要求尚俊才返还拆迁补偿款285907元；理由为其与尚俊才签署上述《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系基于法院判定新纪公司与李国柱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全部无效，后法院改判上述《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部分有效，故如果其继续履行《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显失公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1日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1349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新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述判决认定新纪公司与尚俊才签署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且认为冠城新纪公司对进入再审程序案件可能做出改变应当有预见性，其与尚俊才签署相关协议应持审慎态度；冠城新纪公司要求解除《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冠城新纪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7月20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三中民终字第08625号判决书，驳回冠城新纪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决。2014年案外人李国柱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冠城新纪公司，要求冠城新纪公司向其交付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新区A区三套二居的回迁房（如不能交付，给付折价款1300万元）及逾期交房违约金、周转过渡费；冠城新纪公司提出反诉，要求确认双方2006年3月9日签署的《预购房屋意向书》无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年11月28日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01627号判决书，判令冠城新纪公司向李国柱交付A区三套二居的回迁房（每套不低于90平方米，如不能交付，给付折价款1200万元），自2009年10月1日起按照每套每日80元标准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自2009年10月1日至实际交房之日按照每人每月400元标准给付六名被安置人周转过渡费，给付李国柱供暖费6000元，驳回了李国柱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冠城新纪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冠城新纪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三中民终字第0166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冠城新纪公司上诉，维持原判决。冠城新纪公司不服（2015）三中民终字第01668号民事判决书，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高民申字第0263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冠城新纪公司的再审申请。2020年9月30日冠城新纪公司向尚莉辉、尚俊才发送《办理不动产权证通知》，载明通知尚俊才办理××号、××号房屋不动产权证书的确认、登记有关手续。被告称通知了所有没有办理产权证的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不能证明者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当避免浪费资源、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本案中，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尚俊才与冠城新纪公司签署的《太阳宫A区回迁楼购房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现冠城新纪公司亦未提交新证据证明上述《太阳宫A区回迁楼购房协议书》存在无效、可撤销的情形，故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尚俊才与冠城新纪公司签署的《太阳宫A区回迁楼购房协议书》有效。《太阳宫A区回迁楼购房协议书》中明确了房屋坐落、面积、价款、购房人姓名，双方权利义务明确；尚莉辉、尚俊才已经依约交纳了购房款，已经履行了其合同义务；冠城新纪公司作为出售人，应当全面履行其合同义务，除交付房屋外，还应协助尚莉辉、尚俊才办理产权证书，现××号房屋已经具备办理产权证的条件，冠城新纪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约定，配合尚莉辉、尚俊才将××号房屋的产权证办理至尚莉辉名下。一审判决如下：北京冠城新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尚莉辉、尚俊才将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转移登记至尚莉辉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6488元，由北京冠城新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冠城新纪公司提交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出具的京三分检民监[2020]118XXXXXXXX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一份，证明检察院未支持冠城新纪公司的监督请求，上面记载了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了，故不需要办理过户。尚莉辉、尚俊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进行评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具有既判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5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定的事实，当事人在诉讼中无需举证，人民法院可直接作为定案依据。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尚俊才与冠城新纪公司签署的《太阳宫A区回迁楼购房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本案中，冠城新纪公司亦未提交新证据证明上述协议存在无效、可撤销的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尚莉辉、尚俊才已经依约交纳了购房款，履行了其合同义务；现涉案房屋已经具备办理产权证的条件，冠城新纪公司作为出售人，应当全面履行其合同义务，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冠城新纪公司协助尚莉辉、尚俊才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尚莉辉名下，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冠城新纪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冠城新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88元，由北京冠城新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弘审 判 员 申峻屹审 判 员 杨 夏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吴 琳法官助理 曾琪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