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7民终3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阳县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原阳县黄河大道中段。统一信用代码：914107256646932174。法定代表人：安国利，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峰，河南信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澳鸿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原阳县城关镇曹庄村。统一信用代码：914107255792088460。法定代表人：张延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怡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阳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阳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澳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奥鸿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5民初183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阳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5民初1834号民事裁定书；2.请求依法判决河南奥鸿公司向原阳投资公司偿还借款1000万元及约定的利息。事实和理由：1.河南奥鸿公司提交的原阳县人民政府与澳大利亚裕万责任有限公司（一下简称裕万公司）、河南奥鸿公司签订的2011年10月16日《原阳县新农村建设、招商引资项目投资协议书》、2015年6月19日《原阳县新农村建设招商投资项目补充协议书》和2018年7月16日《协议书》均是无效的合同，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协议作出驳回原阳投资公司诉讼请求的裁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没有理清法律关系。原阳县政府作为本案第三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河南奥鸿公司提交的《原阳县新农村建设、招商引资项目投资协议书》、《原阳县新农村建设招商投资项目补充协议书》、《协议书》均是无效的协议。法律明文规定，被注销的公司企业无民事主体资格，不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裕万公司早在2000年已被注销，在注销长达十年之久之后，又与原阳县政府签订投资协议，裕万公司负责人属于欺诈行为。2015年6月19日《原阳县新农村建设招商投资项目补充协议书》中合同主体原阳县政府的相对方为不存在的裕万公司，明显属于无效合同，该无效协议又在投资公司不知情、没参与的前提下，处置投资公司的合法债权，不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河南奥鸿公司提出的三份协议书即便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也均是与本案借贷纠纷基本事实无关的证据。投资公司虽是原阳县政府成立的国有企业，但也是一个市场化运作的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有限公司，投资公司与河南奥鸿公司借款合同的纠纷，与河南奥鸿公司所承建的聚龙社区项目工程款纠纷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投资公司借款给河南奥鸿公司，产生借贷关系的是投资公司和河南奥鸿公司。2015年6月19日原阳县政府与裕万公司签署的《原阳县新农村建设招商投资项目补充协议书》并没有原阳投资公司的事前参加和事后追认，也从未接到原阳县政府要求原阳投资公司履行该协议书。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书对原阳投资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即便原阳投资公司认可该协议书，澳鸿公司主张以原阳投资公司借款冲抵工程款，也不具有法律效力。在建筑行业领域，承包商申请拨付工程款，应向项目业主提供发票，所开具的发票包含应向国家税务部门缴纳的税款，从而保障国家的合法税收。而澳鸿公司主张借款冲抵工程款，约定仅出具收款凭证，不出具工程款发票，从而在事实效果上达到规避缴纳1900多万元税款的目的，严重损害了国家的利益。即使不考虑造成的国家损失，原阳投资公司也无法向澳鸿公司支付工程款，原阳投资公司不是聚龙社区项目的业主，负责该项目的建设单位是原阳县县委农村工作办公室，澳鸿公司应向原阳县政府主张工程款。若认定本案的借款为支付的工程款，在无任何政府部门委托原阳投资公司代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下，也无原阳投资公司的先行行为或者相关法律规定，原阳投资公司无义务向澳鸿公司支付聚龙社区工程款。另外，根据《会计法》相关财务制度，原阳投资公司也无法以工程款名义列支。2.原阳投资公司和澳鸿公司签订的是借款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市场行为，原阳投资公司也不是行政单位，一审法院认定原阳县政府与裕万公司签订的是行政协议，另一方面又对原阳县政府与裕万公司签订的协议不作实质性审查，属于明显的逻辑性错误。一审法院变相承认原阳县政府与裕万公司签订的协议存在，但对协议中的重大瑕疵忽略不计，属于选择性采纳澳鸿公司证据。综上，原阳投资公司和河南澳鸿公司之间属于企业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河南奥鸿公司辩称，1.原阳县人民政府与河南澳鸿公司先后签订一系列招商引资协议，双方依据该系列协议共同实施了十余年，河南澳鸿公司也实际投资数亿元建设聚龙社区项目，因此从法律和事实依据上均表明，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的。2.原阳县人民政府作为行政主体，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加快原阳县新农村建设，推进城市化进程，实现行政管理目标，并且协议中体现原阳县政府始终处于主导地位以及给予河南澳鸿公司优惠政策，均表明原阳县人民政府与河南澳鸿公司签订一系列招商引资项目投资协议属于不平等主体之间所签的协议，具有行政协议性质，而非平等的市场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3.与本案性质相同的两个案件，（2021）豫民终210号已在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原阳县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2021）豫0721民初221号已在新乡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因此一审法院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阳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河南澳鸿公司归还原阳投资公司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960万元（截止于2020年4月30日），共计1960万元，后续利息计算至河南澳鸿公司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因聚龙社区项目河南澳鸿公司借原阳投资公司款1000万元，月利率为15‰，时间从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6月30日。原阳投资公司当日向河南澳鸿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2016年1月26日，原阳投资公司向河南澳鸿公司发出《催款通知书》，内容是：你单位截止2015年5月14日从我单位共借款16500万元，借款用途是聚龙社区建设，借款使用月费率15‰，已逾期。请你单位抓紧归还借款和使用费。之后，原阳投资公司又多次向河南澳鸿公司发出《催款通知书》，但河南澳鸿公司未还款。另查明，2011年10月16日，原阳县人民政府（甲方）就原阳县葛埠口、小庄、李学彦三村新农村建设暨搬迁安置项目的合作事宜与澳大利亚裕万公司（乙方，2000年2月8日被注销）签订了《原阳县新农村建设、招商引资项目投资协议书》，主要内容是：A项目建设与用地：3、由甲方提供建设用地、确定建设规模、功能使用方案和住房结构，乙方投资建设上述三村的安置用房145000平米左右和相关的公用设施及基础配套设施，占地320亩左右（建设面积和占地面积以实际为准）；4、乙方投资建设额度认定，以双方共同委托的审计机构，按照河南省建筑工程（2008版）定额的审计结果为准，另将乙方前期先行支付的安置项目用地赔偿费和安置项目规划、设计费计算在内。认定后以甲乙双方共同认定的方式由甲方全额支付给乙方。B甲方的承诺：5、为支持乙方项目建设，甲方另承诺提供一地块，用于乙方地产开发，但土地必须通过相关程序取得。E双方特定权利义务：2、协议生效后乙方以在项目建设地新注册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负责实施该项目，并承担本协议中约定的乙方所有责任、权利、义务。如遇争议、纠纷双方可以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由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决等内容。2015年6月19日，原阳县人民政府（甲方）与澳大利亚裕万公司（乙方）又签订《原阳县新农村建设招商引资项目补充协议书》，主要内容是：一、甲方未能在原协议约定时间内为乙方办结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依据原协议条款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对2014年6月30日之前，经审计机构审计认定的乙方投资额，不再对乙方置换土地，甲方以现金形式支付乙方。1、经双方委托的审计机构审计及甲方委托的审计机构复核，乙方2014年6月30日之前完成的项目投资额为3.69562057亿元，财务审计部分为2436.25万元（指乙方替甲方垫支的征地补偿款等各类费用，详见审计报告），两项合计总额为3.9392亿元；2、截至2015年5月14日甲方共支付乙方投资1.65亿元（乙方以借款形式在原阳县投资公司办理）。甲方为乙方换了三宗土地，共计141.49亩，土地出让金总价为7940万元，两项共计2.4亿元；3、乙方投资额与甲方支付金额相抵后，甲方还应支付乙方14952亿元．．．．．．；三、乙方在原阳投资公司暂借的1.65亿元作为甲方支付工程款1.65亿元，乙方给甲方出具收款凭证等内容。2018年7月16日，原阳县人民政府（甲方）与澳大利亚裕万公司（乙方）及项目公司河南澳鸿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是2011年10月16日至2015年6月19日期间，甲方与乙方签订了《原阳县新农村建设、招商引资项目投资协议书》及三份补充协议，约定了有关原阳县“聚龙社区”的投资和建设等相关问题。丙方作为乙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设立的独立法人，承接了上述协议中乙方的各项权利义务；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甲方以借款形式垫付丙方200万元，以后每月10日前垫付丙方100万元．．．．．．该资金（无息）与第二条约定的款项一并抵扣结算；本协议未尽事宜，由三方另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原阳投资公司虽起诉河南澳鸿公司返还借款，但2015年6月19日河南澳鸿公司（丙方）与原阳县人民政府（甲方）、裕万公司（乙方）签订的2015年《补充协议》中又载明“截至2015年5月14日甲方共支付乙方投资1.65亿元（乙方以借款形式在原阳投资公司办理），乙方在原阳投资公司暂借的1.65亿元作为甲方支付工程款1.65亿元，乙方给甲方出具收款凭证”。2015年6月19日各方签订的2015年《补充协议》是原阳县人民政府与裕万公司、河南澳鸿公司签订的一系列招商引资项目投资协议的一部分，均属于不平等主体之间所签订，虽属有效协议，但原阳县人民政府作为行政主体，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加快原阳县新农村建设，推进城市化进程，实现行政管理目标，结合协议中体现原阳县人民政府主导地位及给予优惠政策的内容，所签协议具有行政协议性质，案涉款项又系因一系列招商引资项目投资协议而产生，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商事案件受案范围，应依法驳回原阳投资公司起诉，由当事人按照行政协议的性质各自行使权利。综上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经合议庭合议，裁定：驳回原阳县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61600元，予以退还原阳县投资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原阳县人民政府自2011年起与裕万公司、河南澳鸿公司先后签订一系列招商引资协议，并认可河南澳鸿公司实际建设聚龙社区项目，双方签订的系列协议应属有效协议。原阳县人民政府作为行政主体，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加快原阳县新农村建设，推进城市化进程，实现行政管理目标，且案涉款项亦是因上述一系列招商引资项目投资协议而产生，因此，结合协议中体现原阳县人民政府主导地位及给予优惠政策的内容，一审认为原阳县人民政府与裕万公司、河南澳鸿公司签订的系列招商引资项目投资协议，属于不平等主体之间所签订的协议，具有行政协议性质，不属于人民法院民商事案件受案范围，驳回原阳投资公司起诉并无不当。综上，原阳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林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