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6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虎豹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南路58号1号楼1815号。法定代表人：陆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波，北京东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宿逊，北京东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盖新龙，男，1976年7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龙，北京首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虎豹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豹服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盖新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0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虎豹服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并依法判决虎豹服饰公司无需支付盖新龙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的提成工资；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并依法判决虎豹服饰公司无需支付盖新龙业绩达标工资差额；3.诉讼费用由盖新龙承担。事实和理由：1.虎豹服饰公司已经按照条件成就的情况全部支付盖新龙工资和提成，虎豹服饰公司无需支付盖新龙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的提成工资。2018年2月5日盖新龙签字的2017年工资奖金显示：盖新龙2017年度最终应付的工资奖金数额37060.3元。盖新龙的银行流水证实2018年2月7日盖新龙已经收到此笔款项。2019年1月24日盖新龙签字的2018年工资奖金项目概况显示，应支付2018年项目提成工资86534.53元，虎豹服饰公司当日已经按照该数额一次性支付完毕。虎豹服饰公司已经按照条件成就的情况全部支付了盖新龙的工资奖金，虎豹服饰公司无需支付盖新龙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的提成工资。2.即便一审判决给付提成，虎豹服饰公司2019年7月31日支付盖新龙的已经收回货款的提成工资15350.64元也应该从判决数额中依法核减。2019年7月31日虎豹服饰公司已支付盖新龙2018年“三河联社、石家庄电信、石家庄航翼、石家庄益邦”项目提成工资15350.64元。河北农行17年补做因属补做与合同价相同没有奖励。厦门航空公司项目因盖新龙辞职前丢失489件衬衫，价值6.8万元，需要盖新龙分担上述损失；同时，此单位有三人共同服务，合同价低于市场价，且一年中分二十几次下单制作，成本居高不下，按2018年薪酬方案规定中属于特殊单位；且该项目款项未收回，故该项目目前无法计算提成数额。即便一审判决给付提成，虎豹服饰公司2019年7月31日支付盖新龙的已经收回货款的提成工资15350.64元也应该从判决数额中依法核减。3.虎豹服饰公司业务员独立开发业务达标的情况下在下个月即提高工资，未达标的业务员仍然按照基本工资发放。盖新龙没有举证独立开发业务，虎豹服饰公司无需支付盖新龙业绩达标工资差额。盖新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虎豹服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驳回虎豹服饰公司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虎豹服饰公司提到的2017年的37060.3元、2018年的86534.53元及15350.64元均不在盖新龙仲裁所主张的范围内，这三笔款项均与本案无关，因此公司的各项理由均不能成立。虎豹服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盖新龙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310.34元；2．不支付盖新龙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的提成工资224504.47元；3．不支付盖新龙业绩达标工资差额11189.65元；4．不支付盖新龙2018年2月5日暂扣的提成工资22695元；5．不支付盖新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79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入职时间：2015年4月22日。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间：签过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自2015年4月22日至2018年4月21日。三、合同期满时间：2018年4月21日。四、劳动者工作岗位：销售。五、工时制度、每月工资数及工资构成：标准工时；月工资数包括底薪3000元、市内交通补助10元／天＊实际工作天数、餐补50元／天＊实际工作天数和业务提成，提成按照薪酬方案发放，分自主开发业务和服务业务，依据2018年薪酬方案计提，2019年提成方案按照2018年薪酬方案执行，2015年4月22日至2018年12月基本工资均按照3000元支付。六、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虎豹服饰公司、盖新龙均认可双方于2018年4月22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因双方均认可上述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故虎豹服饰公司应支付盖新龙上述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现仲裁裁决虎豹服饰公司支付盖新龙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310.34元不高于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七、提成工资及绩效达标工资差额情况：虎豹服饰公司、盖新龙均认可虎豹服饰公司暂扣盖新龙2018年2月5日提成工资22695元。虎豹服饰公司主张：暂扣该提成系因盖新龙多买面料，所以扣款，盖新龙亦同意扣款，在2017年工资奖金表中盖新龙也签字确认扣除这笔钱，且该项诉请已超过仲裁时效。虎豹服饰公司就其主张提交：证据1.河北农行库存说明复印件。证据2.2017年工资奖金签字确认单，显示全年收入为208143.31元。盖新龙均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证据1中的手写字体系虎豹服饰公司法定代表人书写，其当时提出反对，认为不应当由其承担，提成分为自主开发业务和服务业务两部分，自主开发业务按照合同额*1%+利润额*（9%至16%之间）计算，服务业务按照实际发货额*2%计算，石家庄电信、石家庄航翼和石家庄益邦是其自主开发的项目，应按照发货金额3.5%计算提成，河北农行17年补缴、厦航文化传媒、厦航酒管、厦航国旅、中免免税、厦门航空有限公司为其服务项目，应按已开票金额2%计提，虎豹服饰公司还未支付其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的提成224504.47元，224504.47元不含2019年7月支付三河联社的提成15350.64元，其余均未支付，自主开发业绩达标不根据打款计算，2018年薪酬方案1.3条规定签订合同就算自主开发的业绩，其2018年3月16日已达到50万元的门槛，月工资应上调至3500元，6月4日达到151万元的门槛，月工资应上调至4500元。盖新龙就其主张提交：证据1.2018年薪酬方案，载明执行时间为：业务合同签订即日起至当年12月23号止；自主开发的业务奖励按照出库额的1%奖励，服务型业务奖励按业绩2%结算奖金。证据2.项目概况表（结算明细表）。虎豹服饰公司均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石家庄电信、石家庄航翼和石家庄益邦三个项目的发货金额及河北农行等服务项目的开票金额，均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盖新龙只有服务业务提成，没有自主开发业务提成，盖新龙按照业绩计算提成，业绩计算方式为按照发货金额*一定比例（按照45%或35%计算，具体不清楚），不清楚业绩计算标准，其已于2019年7月向盖新龙支付提成15350.64元，是三河联社、石家庄电信、石家庄航翼和石家庄益邦四个项目的提成，上述项目亦非盖新龙自主开发，计算方式及依据错误，项目概况表格中河北农行17年补缴没有提成，厦航文化传媒、厦航酒管、厦航国旅、中免免税、厦门航空有限公司均是厦门航空公司的项目，盖新龙离职前丢失价值6.8万元的489件衬衫，需要盖新龙分担上述损失，且现在厦门航空的项目没有收回款项，无法计算提成。虎豹服饰公司就其主张提交2019年7月31日工行电子回单、发货金额表格。盖新龙认可工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不认可发货金额表格中的发货金额，奖金数额就是提成工资，15350.64元是仅三河联社项目的钱，不是表中四个项目总和的奖金。八、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2019年1月28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虎豹服饰公司主张：2019年1月28日盖新龙主动提出离职。盖新龙主张：2018年9月24日电话通知虎豹服饰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平辞职，理由系虎豹服饰公司存在未为其缴纳社保、克扣工资、拖欠提成等情形，后陆平说公司缺人，让其工作至2019年春节前，后其于2019年1月28日离职，最后出勤至2019年1月28日。九、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9月24日。十、仲裁请求：盖新龙主张：1.虎豹服饰公司支付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12月23日期间补发业绩达标工资11306元；2.虎豹服饰公司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3628元；3.虎豹服饰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提成工资225172.49元；4.虎豹服饰公司支付2018年2月5日暂扣提成工资22695元；5.虎豹服饰公司支付2018年4月23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14357元；6.虎豹服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7948元。十一、仲裁结果：2020年6月12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3364号裁决书，裁决：1.虎豹服饰公司支付盖新龙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310.34元；2.虎豹服饰公司支付盖新龙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的提成224504.47元；3.虎豹服饰公司支付盖新龙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6月3日、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12月23日期间业绩达标工资差额11189.65元；4.虎豹服饰公司支付盖新龙2018年2月5日暂扣的提成工资22695元；5.虎豹服饰公司支付盖新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7948元；6.驳回盖新龙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盖新龙提成的认定情况。本案中，虎豹服饰公司、盖新龙均认可2018年薪酬方案，该方案载明执行时间为业务合同签订即日起至当年12月23号止，即考核标准为业务合同的签订，而非回款情况，虎豹服饰公司主张业绩达标且回款后才支付业绩达标工资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虎豹服饰公司主张不予采信，故虎豹服饰公司应支付盖新龙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6月3日、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12月23日期间业绩达标工资差额11120.69元（3000／21.75＊11＋3500／21.75＊11-3000＋3500＊2-3000＊2＋3500／21.75＊1＋4500／21.75＊20-3000＋4500＊5-3000＊5＋4500／21.75＊15-3000／21.75＊15）。关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的提成，虎豹服饰公司对项目概况表予以认可，其虽表示不清楚盖新龙业绩计算标准，主张按照发货金额计算提成，但盖新龙所主张的计算方式与其所提交的项目概况表一致，故一审法院对盖新龙主张予以采信，虎豹服饰公司虽主张盖新龙丢失商品造成的损失应由盖新龙分担，但就其主张未提交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虎豹服饰公司虽主张石家庄电信、石家庄航翼和石家庄益邦等项目并非盖新龙自主开发，但其亦陈述盖新龙无自主开放项目，其陈述相互矛盾，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现仲裁裁决虎豹服饰公司支付盖新龙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的提成224504.47元不高于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暂扣提成工资，虎豹服饰公司虽主张暂扣该提成系因盖新龙多买面料且盖新龙同意，但其所提交的证据未显示有盖新龙同意，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虎豹服饰公司主张盖新龙该项诉请超过仲裁时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虎豹服饰公司应支付盖新龙2018年2月5日暂扣的提成工资22695元。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因虎豹服饰公司未为盖新龙缴纳社保、欠付盖新龙工资，故盖新龙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虎豹服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于法有据，因双方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提成存在争议，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均认可的2017年的工资发放情况计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017年全年收入为208143.31元，虎豹服饰公司暂扣盖新龙22695元提成款，故盖新龙2017年的全年收入应为230838.31元，经核算，虎豹服饰公司应支付盖新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6946.1元（230838.31／12＊4）。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虎豹服饰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盖新龙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310.34元；二、虎豹服饰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盖新龙2018年2月5日提成工资22695元；三、虎豹服饰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盖新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6946.1元；四、虎豹服饰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盖新龙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的提成224504.47元；五、虎豹服饰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盖新龙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6月3日、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12月23日期间业绩达标工资差额11120.69元；六、驳回虎豹服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虎豹服饰公司为证明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北京厦航沟通群截屏，证明厦门航空有限公司是陆平自主开发的项目，盖新龙是辅助成员，虎豹服饰公司可以按照薪酬方案规定给其10%的业绩，按照2%的规定计算提成，也证明盖新龙应当承担此之前丢失衬衫的损失；2.陆平机票订单及汇总、陆平电脑文件截屏，证明厦门航空公司是陆平自主开发的项目；3.箱门航空提成计算方案，证明盖新龙是辅助成员，虎豹服饰公司可以按照薪酬方案规定给其10%的业绩，按照2%的规定计算提成。盖新龙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3不属于证据，而是公司的陈述，因此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业绩达标差额一项，根据双方均确认的2018年薪酬方案，考核标准是业务合同的签订时间，并无合同款项需均汇款到位再行支付工资差额的约定，因此虎豹服饰公司据此抗辩支付业绩达标差额，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关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的提成，关于项目是否属于盖新龙自主开发项目，虎豹服饰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对项目性质及盖新龙项目参与对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采信盖新龙关于项目性质及提成的主张，并无不当，现综合项目签订情况以及2018年薪酬方案中关于提成组成计算的约定，虎豹服饰公司关于不予支付盖新龙项目提成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虎豹服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虎豹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