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民终3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元市顺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元市上西则天路北段川港汽车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00756608534N。 法定代表人：李世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泉，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建江，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信远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元市东坝文化路金鹰小区9-11号门面。 法定代表人：邓櫆，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母长明，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元市顺驰实业有限公司（下称顺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元市信远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信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0802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于2021年4月29日、5月24日对上诉人顺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锡勇（参加第一次庭询后被解除代理权）、左建江（参加第一次庭询）、何国泉（参加第二次庭询），被上诉人信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櫆（参加第一次庭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母长明进行了询问，事实已查实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驰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主要理由如下：上诉人在（2018）川0802民初5078号一案中起诉的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二审法院（2019）川08民终1521号民事裁定书以案由错误为由，将该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没有尊重二审法院意见，仍以不当得利纠纷审理该案件，严重违背事实及法律规定。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再391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上诉人已经超付工程款，且信远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除本案案涉工程外，与上诉人无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上诉人与信远公司之间有无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凭空认定双方有其他经济往来属捏造事实。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再39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表明涉案借条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信远公司可持该借条另行主张权利。借条所载金额3815000.00元是否实际发生尚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向信远公司主张返还超付工程款与信远公司向上诉人主张借款并不冲突，一审法院一再坚持将两种法律关系混同并在同一案件中反复认定，不仅与省高院的判决相抵触，还严重浪费诉讼资源。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信远公司辩称：顺驰公司取得广元市农行贷款后，为应付银行对贷款用途的监管，加之其之前的许多债务还未清偿，顺驰公司就与信远公司口头协议，将一部分贷款转给信远公司，让其为顺驰公司代付清偿各类债务。信远公司与顺驰公司签订的四份施工合同均实际履行且完成工程结算，工程结算价款共计305万元。顺驰公司在2007年3月贷款后，向信远公司共计支付6256650.00元，信远公司为其代付了3815000.00元的各类债务，对此双方以借条的方式予以确认。所以，顺驰公司向信远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只有2441650.00元，还下欠信远公司608350.00元至今未予支付。顺驰公司在未与信远公司签订合同前就向信远公司转款270万元谎称是工程预付款，明显是虚构事实。顺驰公司否认其向信远公司出具的借条以及借款金额的实际发生，但顺驰公司从向广元市农行贷款到决定将涉案工程一部分支付给信远公司期间，顺驰公司已向信远公司转款270万元，足以证明顺驰公司隐瞒了事实真相。四份施工合同均没有对工程款的支付条件予以改变或变更的约定，也没有对已经支付的270万元工程预付款补充说明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完全是在捏造事实，虚假陈述。本案中，工程未施工、合同未签订前，上诉人就向施工人预付了270万元工程款，与四个工程的总结算价款相当，且共计超付3206650.00元，超总价款一倍有余，完全是明目张胆的虚构事实。相关案件中将该3206650.00元认定为超付工程款，根本没有对上诉人不同阶段支付给答辩人的款项进行查证，该认定完全是枉顾事实，二审应当对此予以纠正。信远公司为顺驰公司代付了3815000.00元，顺驰公司仅向信远公司支付了2441650.00元工程款。虽然二审发回重审确认本案案由为施工合同纠纷，但顺驰公司在发回重审期间没有变更法律关系和诉讼请求，依然是以不当得利的案由在主张，所以一审以不当得利案由审理没有过错。一、二审、再审均证明顺驰公司与信远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顺驰公司在隐瞒借款事实。顺驰公司没有向信远公司超付工程款，其主张超付工程款的事实不存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顺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信远公司返还原告顺驰公司超付工程款3206650元及利息（从2015年7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返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13日、10月16日、12月16日，被告信远公司与广元市通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源实业）分别签订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信远公司承建通源实业川港汽车城1#、2#、3#、4#、5#楼的大板玻璃、外墙铝塑板的指架（托架）的制作、安装，铝塑板、大板玻璃的安装等工程；竣工日期分别为：2007年10月3日、12月22日，2008年1月20日；承包方式为：固定价（包工包料包安全）；工程款支付：按施工进度每月底报完成工程量报表，经审核后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待验收合格后支付15％，留5％保修金为一年。3#楼工程总价约50万元，1#、2#楼工程总价约120万元。2008年12月9日，被告信远公司与通源实业签订《“川港汽车城”围墙承包协议》，约定由被告信远公司承建通源实业川港汽车城的围墙工程；工程总价约120万元；工期从2008年12月8日至2008年12月28日；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付款方式：工程开工后逐步付款，完工后付款达到95％，扣除5％质保金。合同签订后，被告信远公司按约施工，完成上述合同约定工程的施工义务，并将工程交付通源实业使用。 2009年2月26日，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川工商)名称变核内字[2009]第81号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核准通源实业企业名称变更为被告顺驰公司。 2009年3月3日，通源实业股东李旭光与李世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持有的850万元股金中的460万元人民币股金转让给李世平。同日，该公司股东大会会议决议：同意上述股权转让，选举李世平为公司执行董事、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旭光为公司监事。 2015年7月21日，原、被告共同对被告信远公司施工工程进行结算并编制了广元市顺驰实业有限公司大板玻璃、铝塑板安装及其附属工程的工程决算书，确认被告信远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为305万元。 另查明，2007年4月3日至2009年8月28日，原告顺驰公司分20次，累计向被告信远公司转款6256650元。2008年2月29日，通源实业向被告信远公司出具盖有通源实业印章的借条一份，载明：“广元市通源实业有限公司截止2008年2月29日，共向广元市信远装饰公司借现金叁百捌拾壹万伍仟元（￥3,815,000.00元）整，借款人：广元市通源实业有限公司，2008.2.29”。 2016年11月，本案被告信远公司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将原告顺驰公司起诉至本院，要求其支付工程款758000元。本院经审理后认为，虽然双方通过结算，原告顺驰公司应付被告信远公司工程款305万元，并已向被告信远公司转款6256650元，但原告顺驰公司向被告信远公司出具借条借款的3815000元应予抵扣，遂作出(2016)川0802民初50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原告顺驰公司给付被告信远公司工程款608350元。判决后，原告顺驰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一审法院认定3815000元为借款不当，应予纠正。但从转款情况可以看出，被告信远公司与原告顺驰公司之间在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前已经存在经济往来关系，原告顺驰公司所出具的3815000元借条是对2008年2月19日前双方多次经济往来结算总金额的确认，被告信远公司也未就该借条另行主张权利，可以认定为双方对建设工程法律关系外的经济关系的结算了结。原告顺驰公司将双方两种法律关系产生的债务主张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产生的债务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从双方往来的总金额6256650元中扣除已结算了结的3815000元债权债务，认定剩余的转款金额为已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遂作出（2017）川08民终7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判决后，本案原告顺驰公司不服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后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的总价款305万元及原告顺驰公司向被告信远公司已付款6256650元均无异议，虽通源公司（现顺驰公司）于2008年2月29日向被告信远公司出具了借款金额为3815000元的借条，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案涉借条属另一法律关系，现双方当事人对该借条的性质认定产生争议，原告顺驰公司对该借条所载金额是否实际发生亦产生质疑，故被告信远公司主张在原告顺驰公司已付工程款中予以抵扣借条借款金额3815000元的证据不足，但被告信远公司可持该借条另行主张权利。二审判决在原告顺驰公司已付工程款中抵扣借条借款金额3815000元有误，现原告顺驰公司已超额支付工程款，故对被告信远公司请求原告顺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川民再3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8民终734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0802民初5097号民事判决，驳回本案被告信远公司的诉讼请求。 2018年9月，原告顺驰公司以不当得利纠纷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信远公司返还原告顺驰公司超付工程款3206650元及利息。 2019年11月4日被告信远公司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起诉原告顺驰公司，本院以（2019）川0802民初64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顺驰公司向被告信远公司归还借款608350元，原告顺驰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一审法院认定3815000元为借款的组成事实不清，基于何事由转款6256650元的事实未予查明，对（2018）川民再391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未予引述等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本院（2019）川0802民初6448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发回本院重审。目前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原告顺驰公司以不当得利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在庭审中又变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在本案受理前，信远公司已经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向顺驰公司主张权利，并经本院（2016）川0802民初5097号、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8民终734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再391号民事判决。从一、二审、再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工程总价款为3050000元，顺驰公司已向信远公司付款6256650元，顺驰公司在与信远公司签订协议前已经向信远公司转款2700000元，双方在合同签订后到顺驰公司出具借条期间，顺驰公司已转款5445000元。本案原告顺驰公司主张被告信远公司返还的款项3206650元实际包含在签订协议前后顺驰公司向信远公司的转款2700000元、5445000元中，由于案涉工程款按合同约定是按施工进度逐步支付，不需预付，原告不能证明其超付的款项就是预付工程款，且超付的款项中包含其他经济往来，双方实际以借条的形式予以转换确认。因此，原告对超付的款项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提起诉讼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顺驰公司主张的不当得利是否成立。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构成要件中无法律上的根据是不当得利的前提条件，一方获得利益与他方利益受损还要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虽确认原告顺驰公司应付被告信远公司工程款3050000元，并确认原告顺驰公司已向被告信远公司转款6256650元，但对其差额3206650元，被告信远公司主张系原告顺驰公司转款给被告信远公司并委托被告信远公司代为支付原告顺驰公司对外的债务，且被告信远公司在收款后，也按原告顺驰公司的要求将款项支付给了相关债权人，被告信远公司并未占有该款，而从中获利。并提供了原告顺驰公司以借条方式向被告信远公司出具的对截止2008年2月19日前双方多次经济往来结算的3815000元借条的证据予以证明。而原告顺驰公司对该差额主张是预付工程款。但按照合同约定，案涉工程款是按施工进度逐步支付，不需预付。且原告顺驰公司既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将付款方式由按施工进度逐步支付变更为提前预付，也未举证证明其向被告信远公司所转全部款项的性质是预付工程款。虽然原告顺驰公司对3815000元借条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来否定该借条的真实性。鉴于该借条系原告顺驰公司出具并加盖有原告顺驰公司公章，在原告顺驰公司不能举证否定该借条真实性的情况下，对借条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为此，原告顺驰公司3206650元的款项没有受损。结合双方的转款情况来看，原告顺驰公司在与被告信远公司签订合同前就已经在向被告信远公司转款。应当认定双方之间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之外，还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原告顺驰公司向被告信远公司转款6256650元中除了支付工程款外，应该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故在原告顺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被告所转款项性质及该借条所涉款项性质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原告顺驰公司超付金额属于预付的工程款。原告顺驰公司对其已付款中扣除应付工程款3050000元后的差额3206650元主张为超付工程款，是被告信远公司的不当得利，证据明显不足。故对原告顺驰公司要求被告信远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320665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基于借条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对借条的性质认定产生争议，对是否实际发生产生质疑，可持该借条另案主张权利，鉴于本案被告信远公司已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原告顺驰公司，故本案不再处理双方多次经济往来结算的3815000元借条的事项。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广元市顺驰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32元，由原告广元市顺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信远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二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2019）川0802民初6448号民事判决书。 主要证明：我公司在民间借贷案件中主张的只是3815000元中的600835元，其余的320余万元我公司已经帮上诉人代付了。 顺驰公司质证认为：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判决已被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8民终58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将该案发回重审，判决书尚未生效，该案还在审理中。被上诉人依据是3815000元的借条，品迭后主张应支付的借款，实际其代付的3206650元并没有得到法院的认定，上诉人也不予认可代付的事实。被上诉人在民间借贷纠纷中只主张了60余万元我公司是认可的。 本院认证：顺驰公司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信远公司是否代顺驰公司代付了320余万元，该判决书虽确认借款金额为3815000.00元，但该判决被本院（2020）川08民终589号民事裁定书以该判决对借条金额3815000.00元组成事实认定不清，对顺驰公司基于什么事由何时向信远公司支付工程款6256650.00元的事实未与查明等为由，已裁定将该判决撤销，发回重审。因此，信远公司所提供的该判决书无法证实其代顺驰公司代付工程款320余万元的事实，不能达到所要证明的目的，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 第二组证据：广利检民监（2021）2号通知书。 主要证明：上诉人隐瞒了被上诉人为其代付工程款的事实，以超付工程款为由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工程价款，该行为具有通过诉讼的方式达到非法占有被上诉人财产的目的。 上诉人顺驰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启动本案纠纷，主张被上诉人返还超付的工程款系依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再3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以及上诉人的确超付工程款的事实而依法提起的诉讼，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不存在虚假诉讼。同时，该判决书已向被上诉人明示，可以就该借条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实际上是存在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应当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分别主张权利，而不能在一个案件中特别是在双方对借条的真实性、性质和借款金额均不能确认的情况下一并处理，所以，本案应当继续审理并依法判决。 本院认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举的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审理的是上诉人是否超付工程款，在双方对应付工程款和已付工程款无争议的情况下，对于被上诉人另案主张的借款纠纷，是否涉嫌虚假诉讼，不会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的规定。故，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该份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2021年4月13日，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对邓櫆控告顺驰公司涉嫌虚假诉讼案决定立案受理。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还是不当得利纠纷；2.借条中涉及的3815000.00元是否应在工程款中扣减。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本案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还是不当得利纠纷问题。 顺驰公司向信远公司支付的6256650.00元款项，是以支付建设工程款的名义向信远公司支付的，顺驰公司主张的3206650.00元是扣减信远公司完成工程价款305万元后的工程款，诉争的3206650.00元标的，其基础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合同类关系，存在法律上的根据。故，原判在顺驰公司已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情况下，仍将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错误，本院应予纠正，本案的案由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二、借条中涉及的3815000.00元是否应在工程款中扣减问题。 信远公司和顺驰公司对涉案工程总价款为305万元以及顺驰公司向信远公司已付款625665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纠纷发生前，信远公司在起诉顺驰公司支付工程款758000.00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通过了一、二审和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再391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顺驰公司超额支付工程款给信远公司，涉案借条属另一法律关系，信远公司主张在顺驰公司已付工程款中予以抵扣借条借款金额3815000.00元的证据不足，并告知信远公司可持借条另行主张权利。且信远公司亦按该判决，就借款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正在审理中。据此，信远公司认为顺驰公司向其借款3815000.00元应在顺驰公司已支付的6256650.00元中扣减的抗辩理由不成立。顺驰公司主张信远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3206650.00元及从2015年7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返清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三部分中“为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推动降低实体利率水平，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规定，顺驰公司主张信远公司返还2019年8月20日后的工程款3206650.00元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款项时止。 二审中，被上诉人信远公司提交了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广利检民监（2021）2号通知书，并以此为由抗辩本案应该中止审理，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信远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规定的情形，因此，其主张本案中止审理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顺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顺驰公司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0802民初27号民事判决； 二，限广元市信远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广元市顺驰实业有限公司超付的工程款32066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206650.00元为本金基数，从2015年7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广元市顺驰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253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532.00元，均由上诉人广元市信远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卫东 审 判 员 陈明义 审 判 员 熊剑洪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何萧纹 书 记 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