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张浦镇民营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孙炳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菁菁，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兴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山阳街道周杨村小学院内。法定代表人：杨洪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中，江苏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钧哲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洪泽区三河镇八里居委会。法定代表人：高庆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洪泽食品科技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洪泽区蒋坝镇淮宁路80号。法定代表人：刘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龙，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兴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冬公司）、江苏钧哲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钧哲公司）、江苏洪泽食品科技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品产业园）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3民初2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长顺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长顺公司与兴冬公司未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双方不存在工程分包关系且工程结算书没有长顺公司或钧哲公司的确认，对结算款项不予认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判例，总包人对没有合同关系的实际施工人不需要承担连带责任；3、钧哲公司支付给兴冬公司579716.69元工程款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应支付的进度款。兴冬公司辩称，1、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长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钧哲公司之间结算完毕且付清款项，判决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2、兴冬公司施工的仅是部分工程并于2018年1月已全部交付投入使用，亦不存在质量问题，钧哲公司在2020年1月已经向兴冬公司出具结算报告，欠付工程款已全部到期。钧哲公司辩称，兴冬公司所欠的劳务款应由长顺公司支付。食品产业园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冬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原审被告支付工程款258754.47元，并从2020年1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长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食品产业园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1日，钧哲公司（甲方）与兴冬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就江苏食品科技产业园三河安置小区工程的外墙保温、抗裂砂浆饰面分项施工合同事宜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甲方现将江苏食品科技产业园三河安置小区工程的外墙保温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具体内容和要求根据设计施工图纸的参照绿色节能设计专篇所有外墙保温工程”；承包方式：“采取包工包料包检测包工具的包工方式……”；合同价款及付款：“1、外墙25厚挤塑聚苯板、水泥发泡板防火隔离带按实际面积综合单价53元/㎡计算；2、外墙35厚挤塑聚苯板、水泥发泡板防火隔离带按实际面积综合单价59元/㎡计算；3、如门窗洞口包套贴保温则按实际发生的展开面积计算；4、付款：本工程别墅、商业邻里、小高层三种房型，每一种房型整体施工结束，支付工程款的70%；工程竣工交付结束支付工程款的25%；余款作为质保金一年后结清。5、本工程为固定单价，不受市场调价因素影响，工程量按实际变更增加或减少工程量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审原告进场施工，涉案保温工程已于2018年1月完工交付，已使用至今。2020年1月15日，钧哲公司员工李江、李刚就原审原告所做工程安置小区西区别墅保温、皇信食品厂外墙保温分包工程结算书中签字确认，分包工程结算汇总表载明工程款分别为566941.03元、271530.13元，该表备注：“1、该表作为分包结算的依据……”。钧哲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结算书只是相关人员签字，未加盖公章。2017年6月6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钧哲公司陆续支付原审原告工程款共计579716.69元，庭审中，钧哲公司予以认可。一审另查明，淮安食品科技产业园管理服务中心就江苏淮安食品科技产业园道路及基础设施配套PPP项目进行了招标，长顺公司为中标人。2016年4月21日，食品产业园与长顺公司签订《江苏洪泽食品科技产业园基础设施（道路）建设项目PPP模式合作协议》。同年，淮安食品科技产业园管理服务中心与长顺公司签订《淮安食品科技产业园道路及基础设施配套PPP项目合同书》。2018年1月15日，食品产业园、淮安食品科技产业园管理服务中心与长顺公司签订《补充变更协议》。2018年8月28日，食品产业园（甲方1）、淮安食品科技产业园管理服务中心（甲方2）、长顺公司（乙方）三方签订《补充协议书》，载明第1条工程范围：“1.1双方经协商确认，乙方截至本补充协议签署日在《补充变更协议》项下尚需继续实施的工程情况如下表所示：序号：1，招标范围：安置小区，预计总金额（万元）：13660，初步审计金额（万元）：9660，继续实施内容：联排安置房、小高层、附属工程竣工验收，预计剩余继续实施金额（万元）：4000，剩余继续实施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联排安置房及附属工程复工之日起4个月内；小高层复工之日起11个月内。序号：2，招标范围：皇信食品，预计总金额（万元）：8000，初步审计金额（万元）：7500，继续实施内容：办公楼、宿舍、餐厅、厂房和附属工程竣工验收，预计剩余继续实施金额（万元）：500，剩余继续实施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复工之日起3个月内……”。总包方长顺公司（甲方）与分包方钧哲公司（乙方）签订《工程分包经济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洪泽食品科技产业园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社会资本方采购”；工程内容：“施工图所示内容，含道路、绿化、亮化工程”；施工范围：“施工图所示范围”；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庭审中，长顺公司表示该合同无签订日期，无施工图；认可其与钧哲公司之间存在分包关系，但非违法分包；食品产业园表示对长顺公司与钧哲公司的分包关系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八条，中标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完成中标项目。中标人不得向他人转让中标项目，也不得将中标项目肢解后分别向他人转让。中标人按照合同约定或者经招标人同意，可以将中标项目的部分非主体、非关键性工作分包给他人完成。接受分包的人应当具备相应的资格条件，并不得再次分包。中标人应当就分包项目向招标人负责，接受分包的人就分包项目承担连带责任。《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六条，中标人将中标项目转让给他人的，将中标项目肢解后分别转让给他人的，违反招标投标法和本条例规定将中标项目的部分主体、关键性工作分包给他人的，或者分包人再次分包的，转让、分包无效，处转让、分包项目金额5‰以上10‰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可以责令停业整顿；情节严重的，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本案中，长顺公司系涉案江苏淮安食品科技产业园道路及基础设施配套PPP项目的中标人，后签订了相关合同成为总承包人。长顺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钧哲公司，钧哲公司又将其中安置小区西区别墅保温、皇信食品厂外墙保温工程再次分包给兴冬公司，故该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完工交付，故原审原告主张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钧哲公司员工出具的结算书，确认工程总价款为838471.16元，已付579716.69元，尚欠258754.47元，予以确认。长顺公司将工程分包给钧哲公司，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钧哲公司之间已经结算且付清款项，故长顺公司对钧哲公司欠付原审原告的工程款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原审原告主张食品产业园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原审原告无证据证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食品产业园仍欠付长顺公司进度款，故对原审原告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七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钧哲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兴冬公司工程款258754.47元及利息（以258754.47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长顺公司对钧哲公司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兴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6元，减半收取2653元，保全费1845元，合计4498元，由钧哲公司、长顺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钧哲公司提供了付款协议书，证明长顺公司从2019年8月开始与分包公司有关的供应商、材料商签订了还款协议，且已实际支付。长顺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据了解长顺公司向材料商付款是代替钧哲公司付款，有权进行追偿。兴冬公司质证意见，予以认可，可以反映出长顺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食品产业园质证意见，对协议内容不清楚。钧哲公司提供的协议书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也无法证明是用于本案工程，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前手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举证证明其已付相应工程款的，可以相应免除其给付义务。本案中，长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钧哲公司之间已经结算且付清款项，故原审判决长顺公司对钧哲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长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06元，由上诉人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东新审判员  马玉宝审判员  陶 锐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鲍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