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安场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安场村。法定代表人：王淑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霞，女，该经济合作社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铁，男，1970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安场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安场村经合社）因与被上诉人张铁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3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场村经合社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3.判令张铁将承包地内（东西长250米、南北长118米、深以地块西侧马路路面为准向下5米）（以下简称涉案土地）的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清走；4.一、二审诉讼费由张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废荒地承包合同》约定发包的是“废荒地”，而非“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堆放、填埋地”。涉案土地原系安场村的宜农荒地，即虽经耕垦利用，但荒废而停止耕种不久的土地。自1996年北京市大兴区安定镇的垃圾填埋场建成投入使用以来，安场村因生活和建筑产生的垃圾，均经有关单位收集清运至了北京市大兴区安定镇的垃圾填埋场。2003年发包涉案土地时，安场村村民根本没有也不可能在涉案土地填埋任何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二、张铁承包涉案土地的目的是经营养殖场，因建筑、生产、生活产生的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符合生活常识，不排除张铁为节约经营成本而违规就地填埋垃圾的合理推定。张铁自2003年7月至今，在涉案土地兴建了养殖场并经营，甚至改变土地用途建设房屋生活居住。期间，因兴建养殖场、违规建房产生建筑垃圾，因经营养殖业和居住生活产生生活垃圾，符合生活常识；还有可能为谋取非法利益私自默许他人将生活垃圾和建筑垃圾在涉案土地填埋。三、张铁长期在涉案土地填埋生活垃圾和建筑垃圾甚至为谋取非法利益私自默许他人填埋生活垃圾和建筑垃圾，不仅非法甚至涉嫌犯罪，张铁理应停止侵害、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自2003年以来近20年的时间里，张铁长期对涉案土地改变土地用途建设房屋生活居住，违规、违法填理生活垃圾和建筑垃圾，给涉案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张铁应依法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以“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并没有影像及文字表述当时的现貌，本院无法确定”为由，判决驳回安场村经合社关于“判令张铁将承包地范围内（东西长250米、南北长118米、深以地块西侧马路路面为准向下5米）的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清走”的诉讼请求，有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支持安场村经合社的上诉请求。张铁辩称：安场村经合社的上诉没有任何根据，上诉是其临时起意的。《废荒地承包合同》还没有终止，垃圾也不是张铁造成的。涉案土地在2017年腾退的时候已经交由北京市大兴区拆迁办公室接管，张铁当时把钥匙交给了该拆迁办公室，之后那里就属于公共场所了。张铁看到有人往涉案土地倒垃圾，张铁作为安场村村民拨打了12345政务服务便民热线，举报涉案土地有不明人倒建筑垃圾，还向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镇政府打了电话，但是12345政务服务便民热线告知拨打电话记录的证据只有法院有权调取，私人无权调取。2018年北京市大兴区拆迁办公室就已经接管涉案土地了，也是在这段时间倾倒的垃圾，所以是安场村经合社和拆迁办公室的监管义务，张铁没有义务。安场村经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张铁与安场村经合社于2003年7月1日签订的《废荒地承包合同》（合同标的360000元）；2.判令张铁将涉案土地上的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清走；3.判令张铁支付2003年7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期间拖欠的土地承包费152000元；4.诉讼费由张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场村经合社、张铁于2003年7月1日签订《废荒地承包合同》，约定：安场村经合社将本村村北的废荒地承包给张铁，当时明确的四至是东至排水沟西岸、西至红通灌渠树苗地边、南至排水沟中界线、北至渔场中界线，东西长250米，南北长118米，共计44.3亩。该土地提供给张铁兴建养殖场。约定承包期为30年，自2003年7月1日起至2033年7月1日止。每年上交款12000元，每年7月1日前交齐。同时约定安场村经合社对张铁所承包的荒地拥有所有权，并对张铁的生产经营有监督权。在合同期内张铁有权对外合作联营开发经营，项目可自行选定，安场村经合社无权干涉张铁的经营及自主经营，并提供水电的使用，发生的费用由张铁承担。合同中还对相关的事项以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张铁进驻涉案土地，曾进行了养殖，并建了相关的大棚，后被政府定为违建并拆除，在承包期间，通过证据显示，张铁只是2016年1月11日支付了6万元的承包费。张铁虽然一审抗辩在2016年之前的承包费已交清，2016年以后向安场村经合社交款，安场村经合社拒收，但在一审法庭规定的时间内未向法庭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另查，安场村经合社、张铁签订《废荒地承包合同》时，并没有保留当时所承包荒地的现状的图像及描述，在合同中只是提到是废荒地，对于废荒地当时的现貌并未进行表述，在一审庭审中安场村经合社认为张铁私自填埋了建筑垃圾及生活垃圾，张铁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安场村经合社、张铁于2003年7月1日签订的《废荒地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有效的合同对于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严格依据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张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合同款，虽然抗辩称2016年之前合同款已支付完毕，2016年以后向安场村经合社交款，安场村经合社拒收，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情形已具备合同解除的条件，且张铁同意解除，故安场村经合社要求解除双方于2003年7月1日签订的《废荒地承包合同》，以及要求张铁支付截止到2021年2月28日期间拖欠的土地承包费152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安场村经合社要求张铁将涉案土地上的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清走的请求，由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并没有影像及文字表述当时的现貌，一审法院无法确定，故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安场村经济合作社与张铁于2003年7月1日签订的《废荒地承包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即解除）；二、张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安场村经济合作社土地承包费152000元；三、驳回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安场村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安场村经合社申请证人张某1、张某2作证，证明安场村经合社与张铁签订《废荒地承包合同》时涉案土地的状况。对此，张某1陈述：涉案土地北侧交界线往南最早是沙坑，后来成了不规则鱼池，东侧有两个正规的大鱼池，面积有10亩地左右。西侧有另一个大鱼池，从北到南有10亩地左右。其他地方分布着大小不一的鱼池。涉案土地上现有的建筑垃圾从鱼池底到现状约有7、8米高。张某2陈述：涉案土地以前有几个鱼池，靠西是灌渠，再早是沙坑。张铁拿到涉案土地后是否养鱼其不清楚。涉案土地堆成现状大约3-5年的时间了。张铁对前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认为其所述情况基本上差不多，但口头描述会有出入。本院经审核，对前述两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张铁应否就涉案土地上的建筑及生活垃圾的清理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安场村经合社上诉主张涉案土地上的建筑及生活垃圾系在张铁承包土地期间产生，故应由其承担清理工作，安场村经合社为此提供了张某1、张某2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对此，本院认为，对于涉案土地交付张铁时的状态，安场村经合社仅提供了证人证言，无任何视频、图像及文字资料佐证，而两位证人所述当时的土地状态均不明确具体，且该两位证人曾均在安场村村委会任职，存在一定利害关系，故安场村经合社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土地在交付张铁时的明确状态，且安场村经合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的现状是因张铁违约行为造成，故安场村经合社关于涉案土地上的建筑及生活垃圾的清理应由张铁担责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安场村经合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安场村经济合作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君审 判 员  潘 伟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洪 靓书 记 员  赵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