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爱舍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市辖区郑东新区正光北街盛和街1号院17号楼904号。法定代表人：方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河南船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亚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电厂路3号。法定代表人：王建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杨春瑞，河南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爱舍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舍公司）与上诉人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2民初2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舍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新蒲公司向上诉人爱舍公司支付钢材款2602020.86元及违约金（不服金额165887.8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少认定了货款21880.88元及相应违约金。一审法院未认定2019年1月8日12.386吨的供货（对应货款45001元）；2、新蒲公司支付的30万元应优先清偿实现债权费用和违约金，不应当先抵扣货款；3、总货款5%的相应款项145101.043元应判决向爱舍公司支付。新蒲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没有少认定21880.88元货款及对应的违约金；2、违约金与利息的概念、性质均不相同，一审法院认定支付30万元货款冲抵货款的顺序正当；3、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支付5%货款是有效的合同条款，一审法院未支持部分货款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爱舍公司上诉请求。新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违约金的判决，依法改判新蒲公司向爱舍公司支付违约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标准计算至2021年1月20日为64143.25元）；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上诉费由爱舍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未依法调整；2、一审法院对2018年8月1日《一般采购合同（钢材）》前的供货比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及参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支持律师费用违反法律规定；4、上诉人在一审时向一审法院提供多份类案判决供参考包括本院生效判决，一审法院完全无视，同案不同判，有失公平正义。爱舍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比照《一般采购合同（钢材）》前的供货比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及参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计算违约金正确，且双方约定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2、律师费3万元并不高，一审中新蒲公司对律师费也未提出抗辩理由。请求驳回爱舍公司的上诉请求。爱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钢材款2602020.8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至起诉日违约金暂定752400.19元，违约金计算办法详见违约金计算明细表）；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3万元、交通费用109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4月4日，原告分四批累计向被告舞钢建业百城天地工程项目工地供应钢材156.292吨，价款595051.36元；2018年4月17日，原告分三批累计向被告舞钢建业百城天地工程项目工地供应钢材172.039吨，价款666478.38元；2018年7月13日，原告分二批累计向被告舞钢建业百城天地工程项目工地供应钢材130.56吨，价款498517.88元；2018年7月26日，原告分二批累计向被告舞钢建业百城天地工程项目工地供应钢材78.924吨，价款310787.24元。关于上述供货情况，原告提交的入库单均有“张赖都”及被告公司张万松签字确认，价值共计2070834.86元。2018年8月1日，原告（出卖人乙方）与被告（买受人甲方）签订《一般采购合同（钢材）》一份，合同主要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不同规格型号的钢筋，单价为发货当天信息价（含税价）；合同总价暂定300万元，钢材采购总量暂定700吨；交货地点：甲方舞钢建业百城天地工程项目施工现场；乙方在交付货物的同时把下列单证交付给甲方：发货清单及货物单价、总价凭证；甲方指定张赖都作为收货人，其身份证号码是，其签字确认的收货凭据是甲方接收货物的证据，但并非结算证据；甲方应在产品交付完成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该批货款的80%，首次支付完成后一个月内再支付该批货款的95%，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完毕；甲方逾期付款的，应按逾期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三计算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为维权而支出的所有必要费用（包含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用、交通费等均由甲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舞钢建业百城天地工程项目工地供应钢材情况如下：2018年8月21日供货45.49吨，价值192943.66元；2018年9月9日供货34.53吨，价值154985.4元；2018年9月10日供货35.517吨，价值158466.06元；2018年9月10日供货36.949吨，价值165312.48元；2018年10月28日供货2058公斤，价值9426元；2018年10月30日供货2060公斤，价值9435元；2018年11月9日供圆钢50根，价值5600元；2018年12月19日，原告向被告供货6.171吨，价值23450元。2018年12月28日供货7.563吨，价值29116元；2019年3月5日，供货9.37吨，价值37450.4元（含运费500元、手续费220元）。关于上述供货情况，原告提交的入库单均有“张赖都”及被告公司张万松签字确认，经合计上述入库单金额，在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的供货价值为786185元。庭审中，被告自认在2018年8月1日合同签订后原告的供货金额为809305.12元。2018年8月29日，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0万元。2018年10月15日，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0万元。诉讼中，原告向该院提交2020年11月2日由“张赖都”、“李丹”签字确认的“舞钢建业百城天地项目钢筋供货对账确认单”一份，该确认单载明：根据双方所签钢材采购合同，爱舍公司向新蒲公司舞钢建业百城天地项目工程供应钢筋金额为2902020.86元。为实现该案债权，原告委托河南船旗律师事务所代为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诉讼中，原告主张“舞钢建业百城天地项目钢筋供货对账确认单”上签字的“李丹”系被告单位工作人员，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未就其主张进行充分举证。经该院询问，张赖都称案涉单据上的“张赖都”非其本人所签。原告未向该院举证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被告支付尾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一般采购合同（钢材）》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严格按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在上述合同签订前，原告已开始向被告供货，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之前原告所供货物的货款结算问题未作明确约定，该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货款结算及违约条款对合同签订前的供货行为不产生溯及力，但在合同签订后，之前的货款应比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向原告结算并支付，逾期付款可参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在合同签订前，原告累计向被告供货价值2070834.86元，被告应在收货后33个工作日内（收货后3个工作日+首次支付完成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该批货款的95%，剩余5%的货款，被告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完毕。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应付款项的日万分之三，该违约金标准未明显超出被告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该院对该违约金标准予以认定，被告请求降低该违约金标准，该院不予支持。在2018年8月1日前，原告累计向被告供货价值2070834.86元，被告在2018年9月3日前应支付原告上述货款的95%计1967293.12元，被告分两笔累计支付原告的30万元货款应先行从中予以扣减，扣减后，剩余货款为1667293.12元，对该部分款项，被告存在逾期支付的违约行为，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该违约金应以1667293.12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2021年1月20日，违约金为435163.5元（详见附件一）。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前所供货物货款2070834.86元的5%计103541.74元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完毕，诉讼中，被告不认可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该部分款项支付条件已成就，故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该部分货款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该部分款项，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后，原告可另行主张。原告若认为双方约定的5%款项支付条件对其显失公平，其可依法行使撤销权，但截至该案庭审结束，原告未向该院提出主张行使撤销权。合同签订后，根据原告提交的入库单及被告自认的供货金额，该院确认原告向被告的供货价值共计809305.12元，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时间足额向被告履行付款义务，逾期应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所供货物货款的95%计768839.86元，被告应予支付；关于合同签订后原告所供货物货款的5%计40465.26元，原告未举证证明该部分货款支付条件已成就，在条件成就前，被告暂不承担该部分货款的支付责任。该部分款项，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后，原告可另行主张。依据合同约定的货款支付时间、比例及该院认定的违约金标准，针对该768839.86元货款，被告应承担的违约金为182565.88元（详见附件一，注：被告自认供货金额超出入库单合计金额部分，因无供货时间记载，不能准确得出被告逾期付款天数，故该部分款项未列入2021年1月20日前违约金计算基数）。原告为提起该案诉讼产生律师代理费3万元，该费用的支出与被告未按约定足额支付货款存在关联，系原告依约维权产生的合理损失，被告依约应予赔偿。原告主张交通费用1090元，但未进行相应举证，该院不予认定。诉讼中，被告对原告向该院提交的“李丹”签字确认的“舞钢建业百城天地项目钢筋供货对账确认单”不予认可，原告未就“李丹”与被告之间的关联进行充分举证，亦未提供2019年1月8日入库单印证该对账确认单数据的真实性，故该“舞钢建业百城天地项目钢筋供货对账确认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有效证据使用，该院不能据此认定原告在2018年8月1日合同签订前后就案涉项目累计向被告的供货总额为2902020.86元。关于应付未付货款原因问题，被告陈述的案涉项目工程因政府管控停工187天、建设方没有按时给被告支付工程款与本案应付货款之间没有必然联系，该院对被告就其无法及时向原告支付货款所作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郑州爱舍建材有限公司货款2436132.98元（1667293.12元+768839.86元）及违约金（1、以1667293.12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自2018年9月3日计算至2021年1月20日，为435163.5元；2、2018年8月1日合同签订后供货付款产生的违约金，以746875.7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自被告应付款之日起分段计算至2021年1月20日，为182565.88元；3、2021年1月20日之后的违约金，以2436132.9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另行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付款义务之日止）；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郑州爱舍建材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3万元；三、驳回原告郑州爱舍建材有限公司其他及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43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1943元，原告郑州爱舍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208元，被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73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新蒲公司对爱舍公司提交的“李丹”签字确认的“舞钢建业百城天地项目钢筋供货对账确认单”不予认可，爱舍公司也未就“李丹”与新蒲公司之间的关联进行充分举证，亦未提供2019年1月8日入库单印证该对账确认单数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据此对涉案的“舞钢建业百城天地项目钢筋供货对账确认单”不予认可，并无不当，爱舍公司主张的一审法院少认定货款21880.88元及相应违约金的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爱舍公司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因此，新蒲公司支付剩余5%的货款的条件并未成就，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未支持新蒲公司向爱舍公司支付该笔货款，并无不当。爱舍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约定违约金为日万分之三的标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一般采购合同（钢材）》约定的支付货款的节点来认定新蒲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起点，并无不当；双方对律师费用在《一般采购合同（钢材）》已经约定，且爱舍公司提供了有效证据证明其确实支付了3万元的律师费用，一审对律师费予以支持，于法有据。新蒲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州爱舍建材有限公司、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54元，由上诉人郑州爱舍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618元，由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6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胜利审判员  朱 凯审判员  蒋德军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徐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