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云23民终8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渠县渠江镇蔡家巷14号。 法定代表人：雷宇，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晓椿，系公司员工，男，1973年10月2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锦斌，男，1994年1月2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云南省牟定县人，自由职业，住云南省牟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云川，男，1972年10月23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云南省牟定县人，建筑工人，住云南省牟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利奎，男，1979年9月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威远县人，建筑工人，住四川省威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星，男，1948年8月20日生，汉族，四川省邻水县人，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治民，男，1961年4月15日生，汉族，重庆市垫江县人，住重庆市垫江县。 上诉人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锦斌、邓云川、丁利奎、陈永星、张治民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牟定县人民法院（2021）云2323民初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三和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和公司不承担被上诉人施锦斌的劳务费，由被上诉人邓云川、陈永星、丁利奎、张治民支付施锦斌的劳务费用；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邓云川、陈永星、丁利奎、张治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三和公司应承担被上诉人施锦斌完成明阳尚郡项目收尾工作劳务费付款责任的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施锦斌在起诉状和一审庭审过程中，均陈述其受被上诉人丁利奎的指派完成收尾工作，且被上诉人施锦斌提交的工资结算清单上有被上诉人邓云川、现场施工负责人陈永星、现场管理人员张治民三人的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因此，被上诉人施锦斌在一审起诉和庭审中作出的陈述，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及三和公司指派其完成收尾工作并向其支付劳动报酬，一审认定三和公司负有付款义务事实错误。二、2019年8月15日，三和公司与被上诉人邓云川已达成（2019）云23民终99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双方挂靠经营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因牟定县明阳尚郡城市综合体房地产项目A区二标段导致的对外债务由被上诉人邓云川承担。此外，被上诉人邓云川、丁利奎等人在邀约被上诉人施锦斌参与施工时，未表明二人与三和公司的关系，二人以自己名义与施锦斌达成业务分包施工协议，工资结算清单上虽有被上诉人邓云川、陈永星，张治民的签名，但不构成表见代理，属三人的个人行为，应当由被上诉人邓云川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结果，会导致三和公司需另行对该笔劳务费提起诉讼进行追偿，浪费司法资源，为避免诉累，简化诉讼程序和提升司法效率，应当直接判决三和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转而由被上诉人邓云川等人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邓云川、丁利奎等人委托被上诉人施锦斌完成收尾工作与三和公司无关，不应当由三和公司承担支付劳务费义务。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判如所请，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和公司对被上诉人施锦斌参与项目部分工程收尾并不知情，即使施锦斌要起诉三和公司，也应该就其所干的零星工程一次性起诉，而不是分别起诉，混淆事实。在被上诉人施锦斌所起诉的（2021）云23行终747号案件中，已明确过三和恒生公司只是出借资质，由被上诉人邓云川挂靠借用公司资质，承揽案涉项目，具体工程是由邓云川组织实施，工程款及劳务费的结算支付情况被上诉人邓云川更清楚，具体以被上诉人邓云川陈述的为准。 被上诉人施锦斌辩称，（2021）云23行终747号案件与本案有不同之处，该案是由项目部直接指派我完成被上诉人丁利奎没有实际完成的工程，项目部和丁利奎结算时已扣减了该笔劳务费42736元。本案是丁利奎其他施工没有收尾完工，阻碍了我分包工程的施工，被上诉人邓云川、陈永星、丁利奎都是项目部的人，他们三人和我口头协商，对阻碍我施工的工程由我先处理，最后再与我进行结算。我跟邓建华分包的是粉水（抹灰）劳务，我替上诉人三和公司和被上诉人邓云川、丁利奎完成的是零星收尾工作，三和公司在支付丁利奎所有劳务费时，应当将我所做的收尾工作的劳务费扣减下来支付给我，但丁利奎收到全部劳务费没有支付给我。因此，我的劳务费应当由三和公司、邓云川、丁利奎连带支付。 被上诉人邓云川辩称，我是牟定县明阳尚郡城市综合体房地产项目的负责人，施锦斌是该工地的劳务班组（施工班组），由我们项目部直接安排他做的工程就是（2021）云23行终747号案件所涉及的劳务费，但本案涉及的是施锦斌完成零星工程所产生的劳务费。项目部对施锦斌完成零星工程的具体情况不知情，施锦斌所做的零星工程确实是发生在三和公司项目的工地上，但是项目部是将劳务总承包给丁利奎，丁利奎又分包给邓建华，邓建华又再分包给施锦斌。但项目部没有指派施锦斌完成零星收尾工作，我对此不知情，也没有与丁利奎、施锦斌协商安排施锦斌完成收尾工作，更没有安排施锦斌具体工作。事后，施锦斌找到陈永星，要求陈永星、张治民证明他在工地上干过活，陈永星征求我的意见，我核实后认为施锦斌确实做过工作，可以为其作证。因此，我和陈永星、张治民才在施锦斌提供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但只是证明施锦斌确实在工地干了结算单上罗列的零星收尾工作，施锦斌所干的工作及劳务费已经包含在丁利奎的工程范围内及全部劳务费用中，现三和公司已根据生效民事判决向丁利奎支付了全部劳务费。我和三和公司都不应当对本案施锦斌主张的零星工程的劳务费承担法律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丁利奎承担支付责任。 被上诉人丁利奎辩称，施锦斌主张两笔劳务费的案件已经多次开庭审理，属于浪费司法资源。我和三和公司在明阳尚郡工程的所有劳务费已经在2017年就结算清楚了，我起诉三和公司后，按照生效判决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三和公司已向我支付了全部劳务费。我是明阳尚郡项目的劳务总包，我将部分工程劳务分包给邓建华后，邓建华又分包给施锦斌施工。我收到三和公司支付的劳务费后，已向邓建华支付了其分包工程的全部劳务费，同时邓建华也付清了施锦斌的劳务费。至此，我们三方之间的劳务费已经结算并支付清楚。我和三和公司是砍工结算，对我没有完成的工程劳务费已在结算时已经扣除了42736元。对本案零星收尾工作劳务费及我未完成的工程，具体是谁去收尾和完成的，我不知道。本案邓云川、陈永星、张治民出具的结算证明，不能证明施锦斌所完成的零星收尾工作在我已完成和未完成的工程范围内，我没有参与他们结算，对我没任何效力，本案涉及的劳务费与我无关，不应由我承担法律责任。况且如果施锦斌认为我尚未付清他的劳务费，应该由他和我以及邓建华三方进行结算，但施锦斌从未要求我和他或者邓建华进行结算，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我对本案施锦斌零星工程的劳务费，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陈永星、张治民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查明，2014年2月28日，云南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三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工合同，将牟定县明阳尚郡城市综合房地产项目A区二标段建设工程承包给被告三和公司。2014年11月6日，三和公司项目负责人邓云川与被告丁利奎签订劳务发包合同，将明阳尚郡一期一、二、三幢的主体工程、水电安装及设计图示中所有工序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发包给丁利奎施工，丁利奎承包该工程后，将该工程中的泥工部分承包给邓建华进行施工，邓建华承包泥工部分工程后，又将其中的“粉水”（抹灰）工程承包给原告施锦斌，由施锦斌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在丁利奎组织施工过程中，由于各层级工程款拨付及其他因素影响，工程一度全面停工。2015年11月5日，三和公司项目负责人邓云川与丁利奎签订复工补充协议，约定由丁利奎于2016年1月16日前完成抹灰、钢筋、浇砼外架、砌砖，一、二、三幢所有土建部分工程，以及所有工程的收尾施工。2015年12月16日，三和公司项目部向丁利奎发出通知，要求其在2015年12月17日将现场施工人员增加至技工30人、小工25人，并在2016年1月25日前完成所有收尾工程，如果未按该通知要求组织并完成施工，将另行找其他劳务组施工，相关经济损失由丁利奎承担，并在应付劳务费中予以扣除。2016年3月24日，三和公司项目部与丁利奎签订明阳尚郡工程二标段一、二、三幢收尾工程施工劳务承诺书，该承诺书约定，由丁利奎在2016年4月20日前完成一、二、三幢收尾的所有工序，如未按期完成，项目部有权终止劳务合同，另派人施工，一切费用由项目部按市场价计算支付后在劳务费中予以扣除。由于明阳尚郡工程二标段一、二、三幢收尾工作长时间未能完成，造成原告施锦斌所承包的“粉水”（抹灰）工程无法正常施工，施锦斌多次向三和公司项目部反映情况，要求尽快完成相关收尾工作。之后，在项目部，邓云川、丁利奎、施锦斌共同协商处理方案，经过协商，确定由施锦斌组织人力完成明阳尚郡工程二标段一、二幢的相关收尾工作，协商过程中确定了施锦斌完成收尾工作后以计时工的方式支付报酬，但对该报酬是由三和公司承担，还是由丁利奎承担未进行明确，以致于邓云川、丁利奎、施锦斌三方对于该报酬的支付存在各自不同的理解，三和公司项目负责人邓云川认为施锦斌是丁利奎下属施工班组，该费用应由丁利奎支付，丁利奎认为该收尾工程是项目部另行找人施工，应由公司一方支付，施锦斌认为该费用应由丁利奎及公司共同承担。在上述收尾工作方案协商确定后，原告施锦斌完成了相关收尾工作。2017年12月18日，被告三和公司施工现场管理员陈永星与被告丁利奎进行结算，确认三和公司在明阳尚郡工程二标段一、二、三幢相关工程中应该向丁利奎支付的劳务费为1822867.34元，同时，确定应扣减丁利奎返工未完成工程量及收尾细部处理人工费为42736元，具体扣减费用内容共十项：1.一、二、三幢浇地坪砼14480元；2.一、二、三幢回填土3600元；3.一、二、三幢房顶浇细石砼、砼缝9396元；4.一、二、三幢屋顶斜板下补砖、抹灰5320元；5.一、二、三幢外墙线条返工补烂人工费3000元；6.一、二、三幢未完工管道井38个3040元；7.二幢六层烟道抹灰600元；8.一、二、三幢电网井600元；9.一、二、三幢阳台线条返工修复抹灰1800元；10.二、三幢卫生间清除超出厚度填土900元。因三和公司未及时向丁利奎支付上述明阳尚郡工程二标段一、二、三幢工程劳务费，丁利奎于2018年6月26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8）云2323民初595号民事判决，三和公司应向丁利奎支付的劳务费总金额为1822867.34元，扣减丁利奎返工未完成工程量及收尾细部处理人工费42736元后，三和公司仍应向丁利奎支付的劳务费1780131.34元。该判决现已生效并执行完毕。且涉及收尾工作的人工费42736元已经实际从丁利奎应得的劳务费中进行了扣减。2020年3月12日，三和公司项目负责人邓云川、现场施工负责人陈永星、现场管理人员张治民签字确认，施锦斌完成的收尾工作应付工人计时工资为40900元，具体内容共九项：1.一幢、二幢粉刷前室内清扫2800元；2.打爆模垃圾清扫1800元；3.二幢5楼卫生间混泥土清理740元；4.二幢跃层厨房清理做防水后回填1260元；5.二幢外墙阳台、柱子、腰线、浇筑混泥土拆模、八角窗、外墙修复19160元；6.一幢外墙线条、八角窗修补4640元；7.厨房烟道管与板面间混凝土填补、拆模、粉刷1500元；8.二幢2单元4楼楼梯步行尺寸不对打爆模清理修复540元；9.一幢、二幢楼角外架拆除后线条修复、清理混凝土垃圾8460元，九项合计40900元（在该费用清单中，对于所涉及的工作内容、工种、日工资、人数、天数等有着较为具体详细的记载，居于篇幅原因，不再进行原文摘录）。2021年1月7日，原告施锦斌以三和公司、邓云川、陈永星、张治民、丁利奎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上述五被告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告施锦斌当庭明确表明无需邓云川、陈永星、张治民个人承担付款责任，仅要求三和公司及丁利奎承担付款责任。 一审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的形式可以是书面形式，也可以是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施锦斌在与邓云川、丁利奎进行沟通协商后，按照沟通协商确定的收尾方案完成了明阳尚郡工程二标段一、二幢工程相关收尾工作。因此，相关付款责任人就应该及时向施锦斌支付劳务费，其拒不付款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对于原告要求相关付款责任人支付所欠劳务费409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一、对于被告三和公司和丁利奎在本案中谁是付款责任人的问题，一审综合本案现有证据，认为三合公司应对上述40900元劳务费承担付款责任，具体理由如下：1.2015年12月16日，三和公司项目部向丁利奎发出书面通知，要求丁利奎在2016年1月25日前完成工程所有收尾工作，如未在指定时间完成，将另找劳务组施工，施工费用在丁利奎承包款中扣除。2016年3月24日，三和公司项目部与丁利奎签署收尾工程施工劳务承诺书，要求丁利奎在2016年4月20日前完成工程所有收尾工作，如未在指定时间完成，将终止劳务合同，另派人施工，产生费用在丁利奎劳务费中扣除。2017年12月18日，三和公司项目施工现场管理员陈永星与被告丁利奎进行结算，确定扣减丁利奎返工未完成工程量及收尾细部处理人工费用42736元。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明阳尚郡工程二标段一、二幢工程的收尾工作并非是由丁利奎完成，而是由被告三合公司另外找其他劳务组完成，结合邓云川、陈永星、张治民三人签字确认的劳务费用清单，一审认定施锦斌是受被告三和公司指派参与明阳尚郡工程二标段一、二幢工程的收尾工作。2.2017年12月18日，三和公司项目施工现场管理员陈永星与被告丁利奎进行结算，确定扣减丁利奎返工未完成工程量及收尾细部处理人工费42736元。2020年3月12日，三和公司项目负责人邓云川、现场施工负责人陈永星、现场管理人员张治民签字确认施锦斌完成收尾工作应付工人计时工资40900元。上述两份清单均得到三和公司施工现场管理人员的签字确认，通过对两份清单的具体内容进行比对，可以明显看出两份清单中的工程内容存在部分重合，即三和公司与丁利奎结算过程中确定扣减的42736元，已经部分包含了施锦斌费用清单中的40900元。从而可以认定施锦斌参与该工程收尾工作是受被告三和公司指派。在上述收尾工作人工费42736元已经实际从丁利奎应得劳务费中进行扣减的情况下，涉及施锦斌的40900元收尾工作人工费就应该由被告三和公司承担付款责任。3.施锦斌所提交的明阳尚郡工程二标段一、二幢收尾工作计时工工资清单，有三和公司项目负责人邓云川、现场施工负责人陈永星、现场管理人员张治民共同的签字确认，但是并没有被告丁利奎的签字确认。按照建设工程施工领域“谁组织指挥施工，谁进行工程量签证”的行业惯例，可以认定施锦斌是在三和公司的组织管理之下完成明阳尚郡工程二标段一、二幢工程的收尾工作。4.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丁利奎应对上述40900元劳务费承担付款责任。具体认定理由如下：（1）原告施锦斌提交的明阳尚郡工程二标段一、二幢工程收尾工作计时工工资清单，上面有三和公司项目负责人邓云川、现场施工负责人陈永星、现场管理人员张治民共同的签字确认，但是并没有被告丁利奎的签字确认，该份清单，对于被告三和公司可以视为是结算清单，但是对于被告丁利奎而言，并不能视为是结算清单，仅只能视为是一种书面的证明材料，而在该份工资清单上签字的邓云川、陈永星、张治民三人，与被告三和公司、丁利奎之间均存在直接的经济利益关系，因此，上述三人签字确认的工资清单，对于丁利奎而言，证明效力较低。其二，在该份工资清单中，对于所涉及的工作内容、工种、日工资、人数、天数等都有着较为具体详细的记载认定，如果上述收尾工作确实是在丁利奎的指挥管理下完成的，那么作为并未直接参与指挥管理的邓云川、陈永星、张治民三人又如何能够如此具体详细的知晓收尾工作中丁利奎的用工情况并进行书面的签字确认？综合以上两点，一审认为该计时工工资清单对于丁利奎而言，不具有证明效力，但是对于被告三和公司而言，具有结算单的证明效力。（2）庭审过程中，被告丁利奎称原告施锦斌自2019年2月份以后从未联系过自己，认为如果真的存在拖欠劳务费的情形，这明显是不可能的。经当庭核实，原告施锦斌认可自2019年2月份以后从未联系过丁利奎（详见庭审直播视频34分24秒）。基于2019年2月份以后原告施锦斌从未联系过丁利奎，反而多次与邓云川、陈永星、张治民等人进行联系接触的事实，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一审认为丁利奎欠付施锦斌收尾工作人工费的可能性较低。（3）原告施锦斌在起诉状当中诉称，三和公司未拨付劳务费，一直拖欠被告丁利奎劳务费及原告计时劳务工资，也未对该项劳务分包工程进行结算。但庭审中，其又称是受被告丁利奎指派到明阳尚郡工程二标段完成一、二幢的收尾工作，收尾工作完成后，丁利奎拒绝进行结算，并欠付计时劳务工资未支付。原告施锦斌的以上两种陈述，存在明显的矛盾，因此，施锦斌在本案中关于付款责任人的相关陈述，存在指向不明且多变的特点。在原告自己无法自圆其说，又未能提交确实可信的证据证实付款义务人具体是谁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丁利奎是付款责任人。（4）原告施锦斌称，被告三和公司向丁利奎支付的总劳务费包含了自己收尾工作的计时工劳务工资40900元，但是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丁利奎从三和公司获得的总劳务费用已包含了原告施锦斌收尾工作的计时工劳务工资40900元，反而可以证明被告三和公司在与丁利奎进行总劳务费结算过程中扣减了收尾工作人工费42736元。在此情形之下，一审对于原告的相关陈述不予采信。综上，仅凭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丁利奎应对上述40900元劳务费承担付款责任，按照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丁利奎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5.民事诉讼中的当事人，有按时到庭参加诉讼、表明其主张、提交证据证明其观点、配合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的法定义务，但是被告三和公司经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材料表明其主张。因此，被告三和公司应对自己上述行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合以上五点，一审认为被告三和公司应对上述40900元劳务费承担付款责任。二、对于欠付劳务费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此，对于原告施锦斌要求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计付时间，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有约定的，按当事人的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可以从结算之日或者实际交付使用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原、被告双方对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事项存在约定，因此，对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时间，应从邓云川、陈永星、张治民对施锦斌收尾工作计时工工资清单进行签字确认之日2020年3月12日进行起算；至于利率，一审认为，应按照同时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进行计算，计算至2021年2月12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40900元×3.85%÷12个月×11个月＝1443.43元。被告三和公司、陈永星、张治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依法享有的诉讼相关权利，并承担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本案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三和公司向原告施锦斌支付所欠劳务费40900元，并支付2020年3月12日至2021年2月12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1443.43元，两项合计42343.43元（限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一审法院）；二、由被告三和公司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施锦斌支付自2021年2月13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原告施锦斌对被告丁利奎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施锦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7元，由被告三和公司承担（限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一审法院）。 被上诉人施锦斌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三和公司、邓云川、陈永星、张治民、丁利奎共同支付所欠原告计时工劳务费40900元；2.判决被告三和公司、邓云川、陈永星、张治民、丁利奎共同支付上述劳务费自2017年12月18日起至2020年12月18日止的利息5287.17元，并按照4.25%的年利率支付从2020年12月19日起至劳务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三和公司及被上诉人邓云川对一审认定的以下事实的异议一致为：1.“将明阳尚郡一期一、二、三幢的主体工程、水电安装及设计图示中所有工序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发包给丁利奎施工，”认为三和公司发包给丁利奎的项目不包括水电安装；2.“2015年11月5日，三和公司项目负责人邓云川与丁利奎签订复工补充协议，”认为邓云川没有和丁利奎签订过复工协议；3.“经过协商，确定由施锦斌组织人力完成明阳尚郡工程二标段一、二幢的相关收尾工作，协商过程中确定了施锦斌完成收尾工作后以计时工的方式支付报酬，但对该报酬是由三和公司承担，还是由丁利奎承担未进行明确，以至于邓云川、丁利奎、施锦斌三方对于该报酬的支付存在各自不同的理解，三和公司项目负责人邓云川认为施锦斌是丁利奎下属施工班组，该费用应由丁利奎支付，丁利奎认为该收尾工程是项目部另行找人施工，应由公司一方支付，施锦斌认为该费用应由丁利奎及公司共同承担。”认为当时协商就明确施锦斌收尾的费用由三和公司直接支付；4.“因三和公司未及时向丁利奎支付上述明阳尚郡工程二标段一、二、三幢工程劳务费，丁利奎于2018年6月26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8）云2323民初595号民事判决，三和公司应向丁利奎支付的劳务费总金额为1822867.34元，扣减丁利奎返工未完成工程量及收尾细部处理人工费42736元后，三和公司仍应向丁利奎支付的劳务费1780131.34元。该判决现已生效并执行完毕。且涉及收尾工作的人工费42736元已经实际从丁利奎应得的劳务费中进行了扣减。”认为该笔扣减的人工费已另案处理，与本案无关；对其余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施锦斌对以下一审认定的事实有异议：1.“2015年12月16日，三和公司项目部向丁利奎发出通知，要求其在2015年12月17日将现场施工人员增加至技工30人、小工25人，并在2016年1月25日前完成所有收尾工程，如果未按该通知要求组织并完成施工，将另行找其他劳务组施工，相关经济损失由丁利奎承担，并在应付劳务费中予以扣除。”认为其不清楚丁利奎与项目部之间催工、扣减劳务费的情况；2.“2016年3月24日，三和公司项目部与丁利奎签订明阳尚郡工程二标段一、二、三幢收尾工程施工劳务承诺书，该承诺书约定，由丁利奎在2016年4月20日前完成一、二、三幢收尾的所有工序，如未按期完成，项目部有权终止劳务合同，另派人施工，一切费用由项目部按市场价计算支付后在劳务费中予以扣除。”认为当时没有提出停工；3.“由于明阳尚郡工程二标段一、二、三幢收尾工作长时间未能完成，造成原告施锦斌所承包的“粉水”（抹灰）工程无法正常施工，施锦斌多次向三和公司项目部反映情况，要求尽快完成相关收尾工作。”认为不是因收尾工作未完成，而是由于木工项目未完成阻碍施工；4.“在项目部，邓云川、丁利奎、施锦斌共同协商处理方案，”认为当时邓云川不在场，是丁利奎直接安排我帮他收尾，并由项目部陈永星记工，最后一次性结算，所以我才帮丁利奎收尾；5.“2017年12月18日，被告三和公司施工现场管理员陈永星与被告丁利奎进行结算，确认三和公司在明阳尚郡工程二标段一、二、三幢相关工程中应该向丁利奎支付的劳务费为1822867.34元，同时，确定应扣减丁利奎返工未完成工程量及收尾细部处理人工费为42736元，”认为不清楚陈永星和丁利奎之间结算的情况；6.“因三和公司未及时向丁利奎支付上述明阳尚郡工程二标段一、二、三幢工程劳务费，丁利奎于2018年6月26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8）云2323民初595号民事判决，三和公司应向丁利奎支付的劳务费总金额为1822867.34元，扣减丁利奎返工未完成工程量及收尾细部处理人工费42736元后，三和公司仍应向丁利奎支付的劳务费1780131.34元。该判决现已生效并执行完毕。且涉及收尾工作的人工费42736元已经实际从丁利奎应得的劳务费中进行了扣减。”认为只知道三和公司上诉，具体细节不清楚；对其余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丁利奎对一审认定“2020年3月12日，三和公司项目负责人邓云川、现场施工负责人陈永星、现场管理人员张治民签字确认，施锦斌完成的收尾工作应付工人计时工资为40900元，具体内容共九项：1.一幢、二幢粉刷前室内清扫2800元；2.打爆模垃圾清扫1800元；3.二幢5楼卫生间混泥土清理740元；4.二幢跃层厨房清理做防水后回填1260元；5.二幢外墙阳台、柱子、腰线、浇筑混泥土拆模、八角窗、外墙修复19160元；6.一幢外墙线条、八角窗修补4640元；7.厨房烟道管与板面间混凝土填补、拆模、粉刷1500元；8.二幢2单元4楼楼梯步行尺寸不对打爆模清理修复540元；9.一幢、二幢楼角外架拆除后线条修复、清理混凝土垃圾8460元，九项合计40900元（在该费用清单中，对于所涉及的工作内容、工种、日工资、人数、天数等有着较为具体详细的记载，本判决居于篇幅原因，不再进行原文摘录）。”有异议，认为其未参与结算，对结算内容、情况、结果都不清楚，且自2019年之后施锦斌没有再和自己联系过，更没有安排施锦斌完成收尾工作；对其余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各方当事人有异议的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评析。 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二审另查明，本案系邓云川挂靠三和公司资质与云南牟定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牟定县明阳尚郡城市综合房地产项目A区二标段工程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邓云川又以三和公司名义与丁利奎签订《劳务发包合同》，约定将明阳尚郡一期1、2、3幢的主体工程及水电安装、设计图示中的所有工序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发包给丁利奎施工。丁利奎取得案涉工程劳务总承包后，又将部分工程项目分包给邓建华，邓建华又将其中的粉水（抹灰）工程转包给施锦斌进行施工。截止本案审理终结前，三和公司已按生效法律文书支付丁利奎全部劳务费，丁利奎也支付了邓建华分包工程的劳务费，邓建华也付清了施锦斌转包工程的劳务费。2020年10月22日，施锦斌向一审法院提起劳务合同纠纷诉讼，起诉丁利奎、陈永星，要求丁利奎、陈永星支付劳务费40900元，同年11月23日施锦斌以被告不适格为由，申请撤回起诉，同日一审作出（2020）云2323民初932号民事裁定，准予施锦斌撤回起诉。2021年1月7日，施锦斌在提起本案诉讼时，还对三和公司、邓云川、陈永星起诉提起另案诉讼，要求三被告支付其劳务费52035元及承担逾期利息。该案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1年3月1日作出（2021）云2323民初61号民事判决，由三和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施锦斌劳务费52035元。三和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已立为（2021）云23民终747号案件审理，并于2021年6月22日判决，驳回三和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三和公司及被上诉人邓云川、丁利奎均认可（2021）云23民终747号所涉及的劳务费系丁利奎与三和公司、邓云川、陈永星结算时已扣除的丁利奎返工未完工程量及收尾细部处理所产生的劳务费，与本案无关。同时本案上诉人三和公司，被上诉人邓云川对本案被上诉人施锦斌所完成的9项工程为总项目的部分零星工程的事实无异议。 归纳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三和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向被上诉人施锦斌支付40900元劳务费的法律责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能证明上诉人三和公司和被上诉人丁利奎双方对丁利奎劳务总承包费用已进行结算，且结算结果已为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羁束，其中丁利奎已完成工程的劳务费为1822867.34元，未完成工程的人工费为42736元。在上诉人三和公司、被上诉人邓云川、丁利奎对前述结算结果无异议的情况下，即使“明阳尚郡一期二标段所述丁利奎应付工人计时工资”所涉的9项工程都在被上诉人丁利奎的施工范围内，因上诉人三和公司已结算并支付被上诉人丁利奎全部劳务费，也不能成为被上诉人丁利奎承担付款责任的法定事由。因此，上诉人三和公司及被上诉人邓云川在与被上诉人丁利奎进行结算后，又以案涉9项收尾工作及劳务费在被上诉人丁利奎施工范围内为由，主张本案应由被上诉人丁利奎承担法律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同时，本案被上诉人施锦斌主张债权的依据是被上诉人邓云川、陈永星、张治民三人签名的“明阳尚郡一期二标段所述丁利奎应付工人计时工资”，但被上诉人邓云川为三和公司项目负责人，被上诉人陈永星为三和公司现场施工管理人，被上诉人张治民为三和公司现场管理人，三人签名应视为履行职务的行为，应由上诉人三和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因此，上诉人三和公司主张应由被上诉人邓云川、陈永星、张治民承担法律责任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施锦斌所完成的收尾工作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围内的事实并无异议。据此，一审判决上诉人三和公司承担支付被上诉人施锦斌零星工程劳务费正确。 综上，上诉人三和公司主张其不应支付被上诉人施锦斌劳务费40900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4元，由上诉人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芳 审判员 吴启贤 审判员 杨 洁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朱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