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1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宪政，男，1971年4月14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鲁山县库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广伟，男，1971年5月12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鲁山县。上诉人张宪政因与被上诉人曹广伟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21）豫0423民初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宪政、被上诉人曹广伟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宪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曹广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广伟承担。首先，张宪政与案外人崔国印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虽然是事实，但张宪政与崔国印在买卖交易的标的物的质量和服务上存在纠纷，张宪政不应当支付剩余款项。并且，张宪政实际已支付的款项与一审认定的数额也存在差距。其次,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但从曹广伟的诉请理由及一审认定事实来看，应将本案认定为债权转让纠纷。但曹广伟与案外人崔国印之间没有债权协议，张宪政也没有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依照法律规定，崔国印所出让的案涉债权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张宪政支付曹广伟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崔国印作为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应当作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准许曹广伟撤回对崔国印的起诉且未让崔国印参加诉讼，实属不当。第四、张宪政不但有买卖合同质量和服务方面的事实和理由来对抗崔国印的债权及该债权的转让，而且张宪政所持有的受让债权也可对崔国印的债权进行抗辩，从而抵消张宪政所欠崔国印的货款。综上，一审判决侵害了张宪政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裁判。曹广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曹广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宪政向曹广伟清偿借款1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宪政经营批发部生意，案外人崔国印系供货商，向张宪政供货，2018年2月20日双方经过结算，张宪政给案外人崔国印出具欠条一张，其上载明：“欠条，今欠到货款贰万捌千元整，（28000.00）张宪政（签名），2018.2.20日，2018.2.20日晚算后结余款”。后张宪政偿还案外人崔国印部分货款。2018年2月20日案外人崔国印将上述欠条交给曹广伟，将所剩17000元债权转让给曹广伟。现曹广伟向张宪政讨要该债权转让款，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1.诉讼中，对案外人崔国印向曹广伟转让债权，是否通知张宪政的问题，曹广伟称不清楚，张宪政称未通知。2.张宪政辩称其与案外人崔国印债务没有算清，且已经偿还案外人崔国印3000元，但张宪政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案外人崔国印与曹广伟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曹广伟依法取得对张宪政17000元的债权。案外人崔国印转让债权的行为虽然无证据证明通知了张宪政，但曹广伟作为债权受让人已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已将起诉状等相关诉讼材料送达张宪政，张宪政也辩称“崔国印把债权转让了也没有通知被告”，说明诉讼中张宪政已经知道债权转让的事实，可以发生通知转让的法律效力。故曹广伟请求张宪政偿还债权转让款17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诉讼中，张宪政辩称其与案外人崔国印债务没有算清，且已经偿还案外人崔国印3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宪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曹广伟17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元，减半收取113元，由张宪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宪政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两组证据，并申请一名证人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宪政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为李某和张宪政于2020年10月20日签写的债权转让书，内容为：“现将崔国印（鲁山县让河乡稻谷田村二组人）在2020年2月26日所借李某贰拾万元款项所形成的债权，其中贰万元转让给鲁山县库区乡火石岈村的张宪政（身份证号：），今后由张宪政向债务人崔国印要钱，行使相关债权权力。转让人：李某受让人：张宪政2020年10月20日”。张宪政拟通过该证据证明李某将其对崔国印的债权转让给了张宪政，张宪政可以依此对抗案涉崔国印的债权转让。张宪政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为崔国印于2018年7月3日出具的收到条，拟证明崔国印收到了张宪政还款3000元现金，应当从欠款中扣除该3000元，加上该3000元，张宪政总共还款14000元。张宪政申请的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称，崔国印欠李某现金200000元，张宪政欠李某货款20000余元。李某将崔国印欠其的部分债务转让给了张宪政，张国政提交的债权转让书（证据一）系李某本人签名，张宪政和李某一起将债权转让事宜告知了崔国印。关于债权转让的原因，李某陈述，因崔国印欠李某钱，崔国印还不上了，就让张宪政还李某。曹广伟针对张宪政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债权转让书既没有崔国印的委托，也没有崔国印的签字，与本案无关。曹广伟针对张宪政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3000元包含在曹广伟一审中提交的清单记载的款项中，该清单上显示的“2018.8已付3000元→崔打条”就是该笔款项。曹广伟针对证人李某的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张宪政尚欠李某货款，李某不可能将其对崔国印的债权转让给张宪政。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二审中，李某称张宪政尚欠其货款2万余元，在审判人员询问其转让债权的原因时，李某称：“因为崔国印欠我钱，他还不上了，崔国印让张宪政还我。”本院认为，李某称其系崔国印的债权人，亦为张宪政的债权人，李某又称转让债权的原因是崔国印让张宪政代其向李某还款，李某却将债权转让给张宪政，让张宪政代李某向崔国印要账，以上陈述与行为互相矛盾，且不合逻辑。并且，张宪政及李某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将债权转让通知了崔国印，张宪政也未就该债权转让向崔国印提起诉讼。因此，本院对张宪政、李某所称李某将其对崔国印享有的债权中的20000元转让给张宪政且已通知崔国印的陈述不予采信。二、关于崔国印于2018年7月3日出具的收到条，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在以下“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认定。除以上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崔国印应否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二、张宪政应否向曹广伟支付款项17000元。对此，本院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综合评议如下：一、关于崔国印应否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规定：“债权人转让合同权利后，债务人与受让人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的，可以将债权人列为第三人。”该条款规定的是“可以”将债权人列为第三人，并未规定必须将债权人列为第三人，也未规定崔国印必须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因此，曹广伟在一审诉讼中撤回了对崔国印的起诉，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无不当。张宪政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张宪政应否向曹广伟支付款项17000元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虽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但并未具体规定通知的义务主体、通知的时间及通知的形式，受让人曹广伟提起本案诉讼，向张宪政主张其因债权转让而取得的权利，应视为对债务人张宪政的通知。张宪政上诉称其未收到通知，崔国印所出让的案涉债权不发生法律效力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张宪政已付款数额的认定问题。一审中，曹广伟提交的清单显示，张宪政出具欠条后，共向崔国印支付四笔款项，其中三笔共8000元系微信转账，双方均无异议；一笔3000元系现金支付且崔国印向张宪政出具了收条，该清单上记载为“2018.8已付3000元→崔打条”。二审中，张宪政提交崔国印出具的时间为2018年7月3日的收条一份，称其于2018年7月3日向崔国印支付了现金3000元；同时，其又称于2018年8月15日又向崔国印支付了现金3000元，但崔国印未向其出具该3000元的收条，而是由张宪政自己记录在账本上。那么，2018年7月3日收条载明的3000元是否包含在一审中曹广伟提交的崔国印手写清单载明的款项中，是否与该清单上载明的“2018.8已付3000元→崔打条”系同一笔款项是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张宪政于2018年7月3日向崔国印支付现金3000元时，要求崔国印向其出具了收条；在2018年8月15日向崔国印支付现金3000元时，却未要求崔国印向其出具收条而是自己记账，该行为不符常理，难以认定其真实性。其次，虽清单载明的“2018.8已付3000元→崔打条”与2018年7月3日收条的时间不一致，但清单记载的付款总额11000元与张宪政能够提交证据证明的已付款数额相一致。依据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认为，2018年7月3日收条载明的3000元与清单上载明的“2018.8已付3000元→崔打条”应系同一笔款项，张宪政的已付款总额应为11000元。综上，张宪政关于其已付14000元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应支付曹广伟款项17000元。另，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确定本案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综上所述，张宪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元，由张宪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国锋审判员  石天旭审判员  李 洁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段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