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新01民终20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勇，男，1965年1月14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明远，新疆法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月华，新疆法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百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碱沟路八方巷。   法定代表人：张志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萍，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娇，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海龙，男，1983年6月11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世贵，男，1962年2月5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上诉人罗勇、新疆百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富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海龙、张世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日作出（2018）新0109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百富房产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新01民终3902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新0109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2019）新0109民初12号民事判决，百富房产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8日作出（2020）新01民终1240号民事裁定，撤销（2019）新0109民初1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依法追加张世贵为本案第三人，于2021年2月27日作出（2020）新0109民初5210号民事判决，罗勇、百富房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明远、付月华，上诉人百富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萍、袁娇，被上诉人马海龙、张世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勇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5210号民事判决，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百富房产公司偿还借款7,760,000元；百富房产公司支付利息，以本金7,760,000元为基数、2018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648,154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百富房产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百富房产公司从上诉人罗勇处借款7,760,000元事实清楚，借款关系成立。2013年8月29日至2013年9月30日，因百富房产公司的百富商城百合明苑项目资金需要，百富房产公司的法人派员工马海龙向罗勇借款5,260,000元。上诉人罗勇向百富房产公司指定收款人马海龙转账5,260,000元，借款合同成立；2013年9月11日，百富房产公司向罗勇借款2,000,000元，该款项汇入百富房产公司账户；2018年8月27日百富房产公司向罗勇借款500,000元，由罗勇直接代百富房产公司向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建股份公司于2013年8月27日出具收款收据。2013年12月28日，百富房产公司与上诉人罗勇对账，百富房产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罗勇处现金7,760,000元。备注：此款用于百合世纪城项目周转资金”，明确借款7,760,000元的事实。本案的借款人和实际使用人均为百富房产公司，百富商城百合明苑项目的《专项审计报告》清晰载明向罗勇借款的事实。马海龙系职务代理行为，其是代表百富房产公司向上诉人借款。百富房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世贵亦认可百富房产公司向罗勇借款的事实。   百富房产公司辩称，罗勇与我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我公司从未向罗勇借过钱，罗勇仅有一笔2,000,000元转入我公司账户，但在入账后一个月又被马海龙转走了。罗勇应当举证证明我公司存在借款的事实。借条即无公司公章也无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本案是虚假诉讼，我公司与罗勇借贷关系不成立。   马海龙述称，同意罗勇的上诉请求。   张世贵述称，同意罗勇的上诉请求。   百富房产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罗勇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仅以百富房产公司收到过罗勇的2,000,000元就认定与罗勇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是完全忽略了客观事实。一审中百富房产公司已经证实罗勇汇入百富房产公司的2,000,000元已经被马海龙提走。罗勇既没有百富房产公司的借条也没有百富房产公司的实际收款凭证，仅凭借马海龙的一人证词和借条。马海龙的借条也从未得到百富房产公司的确认。一审忽略了进入百富房产公司的2,000,000元已经被马海龙提走的事实。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请求驳回罗勇的全部诉讼请求。   罗勇辩称，百富房产公司上诉的2,000,000元实际已由罗勇汇入百富房产公司账户。借款进入百富房产公司账户后，百富房产公司如何支配是其内部的事情。原审对于2,000,000元的认定准确，请求驳回百富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   马海龙述称，是百富房产公司借罗勇的钱，用途也是百富房产公司百合明苑小区项目工程资金周转。我当时是百富房产公司的员工，我只是经办人，借款与我无关，应当由百富房产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张世贵述称，不认可百富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百富房产公司是实际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百富房产公司偿还借款7,760,000元；第二次发回重审后又增加诉讼请求：2．要求百富房产公司支付以本金7,7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648,154元；3．要求百富房产公司支付以本金7,7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4．要求百富房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富商城百合明苑”项目为百富房产公司所属的房地产开发项目。2004年至2014年期间，第三人张世贵任百富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海龙是百富房产公司工作人员。2011年5月，百富房产公司与爱家超市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百富房产公司股东张世贵、案外人马青林、苟建林、爱家超市公司共同合作开发“百富商城百合明苑”项目，并以27,245,429.10元的价格从百富房产公司购入该项目前期开发成果。2012年3月，又引入爱家园投资公司合作开发，拟定增资后投资总额计86,000,000元。2013年8月至9月间，张世贵向罗勇借款，并要求将款项打入其指定账户和银行卡内。罗勇以银行汇款方式于2013年8月27日向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汇款500,000元、2013年8月29日向马海龙个人银行账户汇款750,000元、2013年9月4日向马海龙个人银行账户汇款600,000元、2013年9月10日向马海龙个人银行账户汇款600,000元、2013年9月11日向百富房产公司在新疆天山农村商业银行新市区支行的账户汇款2,000,000元、2013年9月12日向马海龙个人银行账户汇款1,000,000元、2013年9月17日向马海龙个人银行账户汇款1,600,000元、2013年9月30日向马海龙个人银行账户汇款650,000元，以上汇款合计7,700,000元。2013年10月10日、2013年10月25日，百富房产公司通过其在新疆天山农村商业银行新市区支行的账户向马海龙个人银行卡共计转账2,000,000元。2013年12月28日，马海龙以百富房产公司经手人的身份向罗勇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罗勇处现金776万元。备注：此款用于百合世纪城项目周转资金”。2014年因“百富商城百合明苑”项目合作方产生分歧，而该项目又涉及棚户区改造，米东区人民政府出面协调，并对该项目进行专项审计，2014年7月16日，新疆驰远天合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向百富房产公司出具驰天会专审字［2014］1-130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了“百富商城百合明苑”项目五方合作期间（自2011年5月20日起至2014年4月17日止）各股东的资金投入、资金支出情况以及项目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情况。审计报告指出“百富商城百合明苑”项目的出资各方未签订股权投资协议，未制订公司章程，未办理工商税务登记，由百富房地产公司建立账簿进行独立核算并汇总纳入公司报表。审计情况第（三）项各股东投入情况，明苑小区项目的一期开发，初期拟定总出资额62,500,000元，其中爱家超市公司占20％比例，张世贵占55％比例，马青林占20％比例，苟建林占5％比例，爱家超市公司的出资由其对百合明苑项目部的债权支付，张世贵、马青林、苟建林三人的出资由其向百富房产公司借款50,000,000元支付，于2011年7月29日到位。2012年3月7日股东会议同意将投资股本总金额增加至86,000,000元中，其中张世贵占项目投资额的33.20％，马青林占项目投资额20％，苟建林占项目投资额的5％，爱家园投资公司占项目投资额的10.00％，爱家超市公司占项目投资额的31.8％。第（五）项与各方股东有关的债权债务情况，其中与自然人股东－张世贵的债权债务情况载明：截至2014年4月17日，项目部账面记录的欠付张世贵个人借款8,387,760.70元，其中张世贵交现金8,155,000元（从罗勇处借入）。该审计报告记账凭证中罗勇替张世贵交款明细有：于2013年8月29日交现金750,000元、于2013年9月3日交现金6,000,000元、于2013年9月11日交现金1,000,000元、于2013年9月18日交现金2,850,000元、于2013年9月30日交现金2,000,000元、于2013年10月10日交现金1,060,000元。2013年10月30日，马海龙偿还罗勇借款105,000元，凭证中附有罗勇向马海龙出具的收条。在审计报告中“百富商城百合明苑”项目应付款项的明细中并无罗勇的债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百富房产公司是否应该向罗勇偿还借款本金7,760,000元及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借款发生在2012年8月至9月期间，时任百富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世贵向罗勇借款，并要求罗勇将款项打入其指定账户和银行卡内，其中2013年9月11日，罗勇以银行汇款方式向百富房产公司账户汇款2,000,000元，对此百富房产公司也认可收到此笔款项，但辩称该笔款进入本公司账户后又被马海龙转走，故不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法院认为罗勇出借的2,000,000元已进入被告百富房产公司账户，至于百富房产公司如何支配是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其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法院认定2,000,000元系百富房产公司向罗勇的借款，由百富房产公司向罗勇偿还。关于罗勇主张的利息648,154元，虽然未举证证明借款时双方对利息和还款期限有约定，但2018年3月23日起诉要求偿还借款，视为罗勇向百富房产公司主张借款，故法院支持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息4.75％，自2018年3月23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利息135,902.78元（2,000,000元×4.75％／年×515天）；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罗勇主张的其他借款，因除2,000,000元转入百富房产公司账户外，其余借款均未转入百富房产公司账户内，而百富房产公司与爱家超市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列明百合明苑项目的投资人是第三人张世贵，并无百富房产公司。“百富商城百合明苑”项目专项审计报告中也表明，2011年5月，第三人张世贵作为自然人股东与案外人马青林、苟建林、爱家超市公司共同合作开发“百富商城百合明苑”项目，并以27,245,429.10元的价格从百富房产公司购入该项目前期开发成果，初期总出资额62,500,000元，张世贵占出资额的55％，后增资至86,000,000元，张世贵占出资额的33.2％，出资人中亦无百富房产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中，借罗勇的现金8,155,000元，挂账在作为自然人股东的第三人张世贵名下，“百富商城百合明苑”项目应付款项的明细中并无罗勇的债权。综上所述，罗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除2,000,000元借款以外的其余借款系百富房产公司所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罗勇要求百富房产公司偿还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135,902.78元之外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新疆百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罗勇返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新疆百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罗勇支付利息135,902.78元（2,000,000元×4.75％／年×515天，自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新疆百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罗勇支付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驳回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罗勇出示百富房产公司记账凭证、审计报告中的做账凭证，欲证明罗勇主张的借款与百富房产公司的记账凭证能够对应，用于百合明苑项目。对罗勇的借款，百富房产记载其他应付款罗勇。百富房产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是打印件，没有百富房产公司的印章和签字。上诉人罗勇出示百富房产公司工商档案，欲证明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世贵于2018年7月12日退出，法人的变更时间是2018年4月。百富房产公司对工商档案中记载事项认可。百富房产公司记账凭证虽是打印件且并未加盖公司，但与审计报告中用于审计的财务凭据一致，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百富房产公司是否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   从罗勇与百富房产公司是否达成借款合意看，本案的借款发生在2013年8月至9月，马海龙于2013年12月8日补打的借条，借条上并无百富房产公司的盖章。既是补打借条，不受时间紧迫的限制，更应谨慎注意。对借款进行追认时不要求法人签字，公司盖章，仅有经办人的签字与常理不符。马海龙以百富房产公司经手人的身份出具的借条不能代表百富房产公司有借款7,760,000元的意思表示。   从诉争借款的交付情况看，除2013年9月11日罗勇向百富房产公司转账2,000,000元外，其余款项并未进入百富房产公司账户。罗勇及张世贵均主张其余所借款项受张世贵指示汇入马海龙账户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账户。所有借款均用于百富商城百合明苑项目。据查明，百富商城百合明苑项目原为百富房产公司所属的一个房地产开发项目。2011年5月张世贵、马青林、苟建林、新疆爱超市集团有限公司以27,245,429.10元的价格从百富房产公司购入前期开发成果。罗勇、张世贵主张由张世贵代表百富房产公司参与百富商城百合明苑项目，但并未举证证明张世贵参与百富商城百合明苑项目是受百富房产公司委托，亦未证明百富商城百合明苑项目在2011年5月出售给张世贵、马青林、苟建林、新疆爱超市集团有限公司后与百富房产公司的关联。上诉人罗勇主张用于百富商城百合明苑项目的款项应当认定为百富房产公司借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000,000元实际进入百富房产公司账户，由百富房产公司实际控制。百富房产公司如何支配属于其内部事务。罗勇出示了向百富房产公司转账凭据，百富房产公司认可收到2,000,000元，但仅以被马海龙转走就不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足以对抗债权人。一审认定上述2,000,000元系借款，并以2,000,000元为基数，以年息4.75%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百商房产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罗勇、新疆百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罗勇预交55,705.76元，由罗勇负担，百商房产公司预交23,887.22元，由百商房产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晓东   审 判 员 张 睿   审 判 员 潘 涛   二 〇 二 一 年 六 月 二 十 四 日   书 记 员 袁 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