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2民终88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凯，男，198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东，男，197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建国，男，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新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红，女，196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新绣区。上诉人柳凯因与被上诉人张晓东、余建国、李世红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撤1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柳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书，重新审查柳凯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书的时间，在认定清楚案件事实基础上重新判决或发回重审，支持柳凯在一审中提出的判令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2民初31609号调解书的诉讼请求；2.张晓东、余建国、李世红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柳凯对张晓东与余建国、李世红债权债务关系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柳凯与李世红、余建国于2015年5月27日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人余建国、李世红向出借人柳凯借款一百六十万元整，月利率为1.7%，借款期限自出借人向借款人实际转账之日起一个月。随后双方共同申请了赋予该借款合同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公证处审核后出具了公证书编号为（2015）京方正内民证字第36215号的公证书。后借款人未依约结清借款本息，柳凯向方正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公证处在核实无误后，出具了（2016）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1428号执行证书。张晓东系李世红，余建国的债权人，李世红与余建国原为夫妻关系，后于2016年11月15日离婚。张晓东与余建国、李世红于2016年11月17日在一审法院达成调解协议，由一审法院出具（2016）京0102民初31609号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余建国、李世红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张晓东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柳凯于2019年9月份从李世红处获得其在一审法院调取的（2016）京0102民初31609号调解书的卷宗材料复印件，发现（2016）京0102民初31609号调解书对借款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存在枉法裁判嫌疑。通过卷宗材料和李世红、余建国提供的还款清单得知，李世红已经对张晓东还款1878172.94元；同时李世红用自己名下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鼎冠格调706房产为期19年的出租收益由张晓东收取并支配，用于抵偿借款本金340万元。在张晓东与李世红、余建国未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的情况下，（2016）京0102民初31609号调解书不仅确认了高达4%的月利率，还确认了4%的月滞纳金，致使李世红对张晓东的债务金额剧增，已经严重损害到了柳凯对余建国、李世红的合法债权的实现，故柳凯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二、柳凯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书的时间为2019年11月29日，立案时间为2020年5月25日，案号为（2020）京0102民撤10号；案号为（2020）京0102民撤14号的案件实为弥补法院办公体系漏洞而产生，应确定为（2020）京0102民撤10号案件权利状态的延续，不应该由柳凯来承担体系漏洞导致的不利后果。柳凯在知晓（2016）京0102民初31609号调解书存在违法事实后，于2019年11月29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了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状，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正式立案，案号为（2020）京0102民撤10号。但一审法院在立案后转由调解法庭进行调解，在进行多次电话调解无果后，指导柳凯进行了撤案再进行立案，于是出现了（2020）京0102民撤10号案件2020年10月12日撤诉，当日又立案的（2020）京0102民撤14号案件这一现象。一审裁定书在未充分调查本案事实的前提下，片面以（2020）京0102民撤14号案件立案时间点为判断依据，认为柳凯提起诉讼时间超过6个月的起诉时间，人为割断时间线，与案件事实不符，损害了柳凯的合法债权，无形中保护了张晓东的违法所得，望二审法院支持柳凯的上诉请求。张晓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理由如下：1.已超过六个月的时效；2.因张晓东和余建国、李世红的借贷关系与柳凯无关，柳凯不具备作为法律意义上的第三人的资格。余建国、李世红未作陈述。柳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2民初31609号调解书；2.判令由张晓东、余建国、李世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上述六个月，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规定。柳凯以（2016）京0102民初31609号调解书侵害自身合法权益为由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柳凯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损之日为何，对于认定柳凯是否超出法定起诉期间起诉至为关键。而柳凯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损涉及对柳凯主观心态的判定，查明柳凯的主观心态既应考量柳凯的自认，也应考量各方当事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张晓东对此提交了香河法院作出的（2017）冀1024民初616号判决书及廊坊中院作出的（2017）冀10民终2353号判决书，意在证实柳凯于2017年1月至5月间即已知晓（2016）京0102民初31609号调解书确定的调解结果，柳凯现在起诉已经超出法定起诉期间。柳凯则称自己在2017年虽然知道了（2016）京0102民初31609号调解书确定的调解结果，但是与该调解书相关的卷宗材料自己是2019年9月才得到的，此时自己才知道该调解书的调解结果违法。由于张晓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柳凯在2017年即已知晓（2016）京0102民初31609号调解书侵害柳凯民事权益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晓东以2017年作为认定柳凯知道或应当知道（2016）京0102民初31609号调解书侵害柳凯民事权益的时间。结合柳凯在起诉书事实理由中发表的意见、一审法院在2021年1月18日谈话中的询问及柳凯的回复，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9月为柳凯知晓（2016）京0102民初31609号调解书侵害其民事权益的时间。柳凯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书的时间为2020年10月12日，已经远远超过6个月的起诉期间，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应予驳回。柳凯于2021年1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但由于柳凯的起诉并不符合法院实体审理的要件，因此对其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据此，裁定：驳回柳凯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柳凯曾于2019年11月29日以张晓东、余建国、李世红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其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部分内容与柳凯在本案中的主张相同，一审法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9年西预民字第91816号。此后，虽然柳凯于2020年10月12日撤回该案起诉，但于同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法律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相应证据。经查，柳凯自述于2019年9月知晓（2016）京0102民初31609号调解书侵害其民事权益，且张晓东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柳凯在2017年即已知晓（2016）京0102民初31609号调解书侵害了柳凯的民事权益，因此柳凯于2019年11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销之诉，并未超出法定期限。一审法院以柳凯起诉超期为由裁定驳回柳凯的起诉，处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柳凯的起诉符合条件，一审法院应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撤1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罗 珊审 判 员  李 丽审 判 员  石 磊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雨晴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