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57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稷山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71年2月2日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稷山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山西晋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山西晋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邦格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平市永录乡上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张某，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西荣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某，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上诉人王某、李某与被上诉人山西邦格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2020）晋0581民初3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2021年3月29日上诉人对承办法官周秋萍提出回避申请，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决定周秋萍回避。后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高某，被上诉人邦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李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官将民事诉讼当事人平等对抗模式，强改为职权纠问模式，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强改为不告也理原则。邦格公司起诉要求二上诉人连带支付货款667493.6元，理由是邦格公司将饲料卖给二上诉人，二上诉人未付货款，并有对账单为证。二上诉人答辩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仅是邦格公司的销售员工，二上诉人与邦格公司之间存在的是劳动合同关系，有用人单位的聘用协议为证，邦格公司所称的对账单仅是单位内部对账单据。本案是典型的买卖合同纠纷，邦格公司若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在双方均未提出“双方关系系劳务合同关系”之主张的情况下，主动认定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突破了民事诉讼当事人平等对抗模式，突破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二、一审法院将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认定为劳务关系，明显穿凿附会。双方签订的《外聘营销总监（直销部）协议》、《外聘营销大区经理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聘请乙方为公司直销部总监，负责山西运城、临汾、陕西渭南市场直销开拓和运营；甲方每月支付乙方薪酬6000元；稷山市场每售一顿提成50元，稷山以外市场每售一吨提成1元；甲方年底给乙方年度奖励提成，提成和年度销售量计划完成相关；甲方为乙方开拓市场提供各种软件、硬件支持；乙方组建直销队伍，制定每月销量计划；乙方服从甲方安排；乙方不得泄露甲方客户机密，不得参与甲方竞争对手的营销、技术服务。可见，二上诉人作为乙方，每月有固定工资，服从甲方案排，每月有销售计划目标及销售提成，不得泄露公司机密，不得违背同业禁止。二上诉人还提交了公司下发的POS机，通过二上诉人推销而购买公司饲料的客户在付款时，通过POS机直接付至公司账户。以上事实表明二上诉人每月领取固定工资，服从被上诉人安排，负责给原告推销饲料，收取饲料款时多是购买人将饲料款通过POS机付至公司账户，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明显是管理和被管理的隶属关系，明显是典型的劳动合同关系。原判将这样一个销售人员聘用合同认定为二上诉人提供劳务和劳动成果的劳务合同，穿凿附会，难圆其说。三、一审法官庭审前已有判决结果，为避开公众监督、直播监督，一审庭审时关闭庭审直播，致使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不能上传庭审直播网，进而按既定结果下判，难令人信服。四、被上诉人要追回饲料欠款，应向养猪户主张。上诉人确实没有从养猪户手里收到饲料款，并不是收款不交，被上诉人所诉饲料款都有相应的买料人，只是被上诉人饲料中含有了法律明令禁用的盐霉素，致使养猪户的猪大量死亡，被上诉人一直未能派员予以处理，故而养猪户拖欠饲料款不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邦格公司辩称，1、我们认为一审法院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我们认为二上诉人不是我们的员工，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没有在我们公司上过班。2、二上诉人只是在我们公司做销售，并不是我们公司的职工。3、庭审直播出现问题与本案没有关系。4、二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养殖户的猪饲料有任何问题。对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对账单上说明事项这一栏，并没有写明出现什么问题。邦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货款667493.6元，以及自2018年2月11日至起诉之日止按银行基准利率计算的损失86486.27元；并以667493.6元为基数，支付原告起诉之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损失；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邦格公司系一家饲料生产企业。2016年8月26日，原告与被告王某签订了《外聘营销总监（直销部）协议》，协议约定：1.邦格公司聘请王某为该公司的直销部营销总监，由王某负责山西运城、临汾、陕西、渭南市场直销的开拓和运营。该公司向王某开拓市场提供各种软、硬件支持，并为公司的客户提供技术服务。邦格公司向王某支付每月6000元的薪酬（包含招待费、差旅费、餐费、油费、过桥过路费、保险费、电讯费等）。运城稷山县市场每销售一吨饲料王某提成50元，稷山县以外的市场每销售一袋饲料提成1元。上述薪酬于每月10日支付，提成按月支付。双方每年应制订年度销售目标和计划，并共同执行。目标完成后，公司还将给予王某年度奖励提成。2.王某负责以上地区市场的开拓、直销和服务工作，组建直销队伍，每月制定销量计划；同时要维护邦格公司的品牌和市场信誉，不得参与竞争对手的任何营销和技术服务工作，严格保护该公司商业机密；在公司需要时必须服从安排。协议还约定，如因王某的原因不能完成双方制订的年度销售目标和计划，邦格公司有权解除协议。如邦格公司未及时支付费用，王某也有权解除协议。协议有效期为五年，至2021年8月25日结束。与此同时，邦格公司还与被告李某签订了《外聘营销大区经理协议》，由李某担任负责运城、稷山县的营销大区经理。协议内容与前述协议内容基本一致，仅是薪酬上略有不同。协议签订后，原告邦格公司即通过汽运方式向二被告所在的稷山县供货。王某、李某二人均曾在邦格公司制作的销售清单中收货人一栏里签字确认。另外，邦格公司向被告提供有POS机，供二被告在销售过程中使用。部分客户通过刷卡向邦格公司支付了货款，还有部分货款由二被告收取后转付给邦格公司。2018年1月25日，原告邦格公司向被告李某发出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载明：经核对账目，李某尚欠邦格公司货款为667493.6元。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处详为说明。2018年2月10日，李某在对账单中签字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第一，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原、被告签订了《外聘营销总监（直销部）协议》、《外聘营销大区经理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上述协议依法成立，并具有法律效力。对账单和销售清单是双方在签订上述协议后，履行过程中所形成的单据，并非合同本身。因此，对双方关系的认定不能仅以对账单和销售清单作为根据，还需结合以上协议的内容综合加以判断。第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约定的条款一般应包括标的数量、质量、价款、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结算方式等。而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外聘营销总监（直销部）协议》、《外聘营销大区经理协议》中内容为：原告聘请二被告担任该公司直销部的营销总监和营销大区经理，由二被告负责相关区域的市场营销工作，并支付相应报酬。该协议并未约定货物的数量、质量、价款等在一般买卖合同中应当包含的内容，故不符合买卖合同的本质特征，非买卖合同。原告主张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三，原、被告所签订的《外聘营销总监（直销部）协议》、《外聘营销大区经理协议》性质上应属于劳务合同，非劳动合同。劳务合同是当事人各方在平等协商的情况下达成的，就某一项劳务以及劳务成果所达成的协议。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从法律适用上看，劳务合同受民事法律所调整，而劳动合同才受劳动法及相关行政法规调整。从本案的两份协议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来看，尽管二被告名为原告公司直销部营销总监和大区经理，但二人日常并不受原告方制度管理，不存在人身依附和行政隶属关系，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二被告的合同义务仅在于以自己的劳动为原告方营销产品，并从原告处取得报酬。可见，双方合同标的是二被告向原告所提供的劳务和劳务成果。故本案应属人民法院管辖。对被告辩解非人民法院管辖的意见，不予采纳。第四，关于二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货款的问题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既然二被告的合同义务是向原告提供劳务和劳务成果，那么二被告在收到原告的货物后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销售，同时有义务向原告结清货款。否则，其无权取得报酬。被告当庭辩解其在销售饲料后尚未收回货款，是由于原告的饲料中含有法律明令禁用的添加剂，造成养猪户的猪大量死亡所致。对此，原告方并不认可，称被告从未向原告方通报过此事。鉴于被告方未对该事实提供证据证明，而且被告李某在对账单进行确认时也未提到过此节，故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某、李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山西邦格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67493.6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70元，由被告王某、李某共同负担5240元，原告山西邦格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3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1、销售发票专用单3支，证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发的货和其他地方发的货是同一批次，其他的客户并没有出现死猪的情况。2、2017年9月通过猪易商城的网站发往全国各地的部分销货清单，这些货也没有人反映有问题。3、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4张，证明上诉人王某曾在饲料直销群里说过猪饲料好以及证明王某和邵建新的聊天记录中邵建新说过猪饲料没有添加盐霉素。二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证据1、2都是邦格公司自己制作的，所以对于这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退一步讲，这是一个时间段卖给别人的产品，不能证明和给我们提供产品是同一批次同一种类。证据3看不出是什么时间段的，说猪饲料没有添加盐霉素也是邵建新说的，我们并没有认可。本院认证意见：1、关于三支销售发票，2017年1月14日和2017年2月14日的销售发票中记载的销售给王某、李某的产品名称和销售给其他客户的产品名称完全不一致，2017年1月5日的销售发票记载的也仅有S211泌乳母猪配合饲料和其他客户一致，其他产品名称均不一致。被上诉人给王某、李某提供的产品与给其他客户提供的产品名称都不一致，更不能证明是同一批次，那么其他客户是否出现死猪的情况与本案也无关联，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关于猪易商城的销售清单，仅记载了订单号、收货人、付款时间、发货时间及确认收货时间，并没有产品名称，该证据亦不能证明销售清单所发产品与被上诉人给王某、李某提供的产品同相同产品及同一批次的产品，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3、关于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其中三张打印件虽然有客户在微信群夸赞炎大饲料，但并未记载聊天时间，不能确定是什么时间的记录。另外一张是王某询问猪饲料里有没有盐霉素，邦格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答复没有，从该聊天记录中可看出王某曾经就猪饲料里是否添加盐霉素询问过被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说明双方就该问题进行过沟通。被上诉人欲以其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在微信聊天记录所答复的没有来证明其所提供的猪饲料没有添加盐霉素显然不能成立，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责令被上诉人提供2018年以前双方的对账单以及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发放薪酬的明细。被上诉人提供了2017年其与李某、王某的对账单及邦格公司费用与提成明细表。二上诉人的质证意见：1、对于对账单真实性没有异议，每隔一段时间要对账，是公司和营销人员基本的流程。2、对于提成明细表的真实性以及对这5个人发放的数额都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依据李某提供的未付清饲料款的养殖户名单，于2021年4月28日至2021年4月29日到稷山县高渠村、范家庄、张家庄对养殖户李建军、贾佳、张青华、张伟、吴海霞、张建军进行了询问，并向范家庄村委党支部书记赵喜荣、张家庄村委主任张明学进行核实。六位养殖户均称，从2016年、2017年向李某购买猪饲料，后造成猪死亡，便不再向李某购买，所欠饲料款亦未向李某支付，并称因为更换猪饲料后猪便不再死亡，判断是猪饲料出现问题。赵喜荣称贾佳和张青华是范家庄的养猪户，2017年他们养的猪都有死猪的情况，但死的数量和原因不清楚。张明学称张建军和吴海霞是张家庄的养猪户，2017年他们养的猪都有死猪的情况，但死的数量和原因不清楚。二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于这些被询问人所说的关于猪吃炎大饲料后致死现象以及拖欠饲料款这个事实没有异议，对于欠款数额亦予以认可，但是对法庭只调查上诉人一方主张的死猪事实而没有对二上诉人对邦格公司所有的销售员进行调查，认为该调查不是本案应该审查的范围。对于两委村委领导的询问笔录没有异议。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1、对养殖户的询问笔录不予认可，同年我们发往稷山的产品，同一批次在高平或者其他地方都有发货，其他地方没有出现死猪现象，为什么只有稷山的客户反映产品有问题。2、当时二上诉人在稷山卖饲料的时候建过微信群，当时养殖户反映饲料是非常好的。3、对于村委的询问笔录不予认可，我们认为法院取证不合法，对方主张饲料有问题就应该由对方举证。猪死亡的原因是多种的，对方也没有举证证明猪死亡是因为吃我们的饲料死亡的，也没有对死猪或者我们的饲料进行检测，至今为止我们也没有发生一起安全质量事故。本院认证意见：双方当事人认为本院取证不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的规定，本院有权调查收集相关证据。六位养猪户认可未付清李某饲料款，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两位村委干部均陈述养猪户有死猪的现象，但猪死的原因并不清楚，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在询问李某的过程中，李某认可其本人亦系养殖户，其自己养的猪亦用了邦格公司的饲料，有十万元左右的饲料款未向邦格公司支付。被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养殖户未向李某支付的饲料款分别为：李建军认可十九万元左右；贾佳认可十一、二万元；张青华认可五万元；张伟认可五万元；吴海霞认可七、八万元；张建军认可四、五万元。李某认可未向邦格公司支付的饲料款十万元左右。2017年养殖户有死猪的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案涉合同性质的认定是否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以及是否存在按既定结果下判的情形；二、双方当事人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三、二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及支付数额。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本案中，一审法院将双方属于何种法律关系作为焦点问题进行了审理，并围绕该焦点问题作出认定，虽然作出的认定和双方当事人主张不一致，但并不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二上诉人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未进行庭审直播并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二上诉人以一审未庭审直播为由主张一审按既定结果下判依据不足，不予采信。针对焦点二，二上诉人主张双方系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主张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的条款一般应包括标的数量、质量、价款、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结算方式等。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二上诉人签订的是外聘协议，二被上诉人分别被聘请为被上诉人公司直销部营销总监和营销大区经理，负责运城等地区市场直销的开拓和运营。从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来看，双方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劳务，被上诉人针对其劳务支付相应薪酬，双方并非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与出卖人的关系，被上诉人主张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缺少证据证明。而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的区别在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从属性，即行政上的隶属与管理关系。本案中，从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来看，其二人日常并不受上诉人考勤等规章制度管理，并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劳务，被上诉人支付劳务报酬，各自独立，地位平等，更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二上诉人主张成立劳动关系，本院亦不予支持。此外，依据李某在二审认可的事实，其个人虽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但在履行职务之外，亦使用了部分饲料并欠付饲料款十万元，李某与被上诉人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针对焦点三，首先，双方在外聘协议中约定了二上诉人负责山西运城、临汾、陕西渭南市场的开拓、直销和服务工作，组建直销队伍，每月制订销量计划。从该约定可以看出，二上诉人主要义务是为被上诉人开拓市场、进行销售，销售所得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POS机由被上诉人收取以及上诉人转交的方式返回被上诉人。故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担的是基于销售行为而产生的转交销售所得的义务，并非支付货款的义务。二上诉人是否向被上诉人交付销售所得以实际收取货款为前提。本案中二上诉人并非饲料实际买受人，实际买受人并未向二上诉人支付货款，被上诉人诉请二上诉人支付货款无事实依据。其次，关于2018年李某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对账单，该对账单中确认的货款数额可以作为李某确认销售金额的证据，但并不能以此认定李某系付款义务人。且王某并未在该对账单中签字或盖章，一审判决二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最后，如前所述，李某与被上诉人形成了十万元的买卖合同关系，李某虽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饲料中添加了法律明令禁止的盐霉素，并造成养猪户的猪大量死亡，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李某对其使用的该部分饲料款应支付被上诉人。此外，被上诉人就未收货款可向实际买受人另行主张，二上诉人作为销售人员应履行外聘协议提供协助义务，二上诉人履行义务不当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被上诉人可另行主张。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2020）晋0581民初3677号民事判决；二、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山西邦格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饲料款10万元；三、驳回山西邦格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对王某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70元，山西邦格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520元，由李某负担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5元，由山西邦格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175元，由李某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晋审判员 李海霞审判员 李 然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艳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