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剑桥，男，198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立波，江苏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鑫德，江苏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守绪，男，197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岑，上海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剑桥因与被上诉人丁守绪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剑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丁守绪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丁守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认定本案构成不当得利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为：“丁守绪主张其于2016年8月19日支付刘剑桥的款项系代案外人周忠德还款，但是刘剑桥不予认可，且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一中院）二审判决也未予以确认。故刘剑桥取得丁守绪上述10万元款项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该予以返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不能据此得出本案构成不当得利的结论。前述上海一中院判决书明确载明：法院未确认该10万元款项系丁守绪代周忠德还款的原因并非仅凭刘剑桥的否认，而是因为丁守绪的该主张不仅时间上存在矛盾，同时亦未提供充足证据加以证明。这只能说明丁守绪支付的10万元并非是代他人还款，并不能证明刘剑桥收到该10万元汇款没有其他法律原因，更不能证明构成不当得利。二、丁守绪未能举证证明本案构成不当得利。丁守绪提供的拟证明刘剑桥收取10万元无合法根据的证据仅是前述上海一中院的判决书，但如前所述仅凭该判决书并不能证明刘剑桥收取该10万元无法律上的原因。丁守绪亦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刘剑桥收取该10万元无合法根据。而根据丁守绪在一审中的陈述，其向刘剑桥汇款是受周忠德指示代其还款，但上海一中院未认可，故其主张不当得利。可以看出本案不同于普通的汇错款类型的不当得利，本案不是无基础的自始欠缺给付目的的给付型不当得利。丁守绪以不当得利起诉，应当对当初的给付目的举证加以证明，并承担刘剑桥获利没有合法根据的举证责任。否则会导致其在法院没有认可的主张都可以另案起诉不当得利来获得支持的结论，这显然无法成立。三、刘剑桥已经举证其收取丁守绪10万元有法律上的原因。因周忠德的介绍，丁守绪曾欲租用刘剑桥厂房，并约定支付10万元作为定金，如果丁守绪到期未签订厂房租赁合同，该10万元作为闲置费补偿给刘剑桥。该情况经当时在场人员到庭作证，且丁守绪亦无其他证据反驳，故具备客观真实性。丁守绪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丁守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剑桥返还丁守绪10万元；2.判令刘剑桥支付逾期返还占用资金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16年8月20日起算利息至刘剑桥实际返还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刘剑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9日，丁守绪通过工商银行手机银行向刘剑桥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2017年7月6日，上海一中院立案受理周忠德、程云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5612号民事判决上诉一案，案号为（2017）沪01民终8269号。该案一审为刘剑桥与周忠德、程云民间借贷纠纷，刘剑桥在一审中诉请：判决周忠德、程云连带归还其借款计25万元，并连带支付自2017年1月17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一审判决支持了刘剑桥的诉请。周忠德、程云上诉认为，周忠德已委托丁守绪向刘剑桥还款10万元并已实际履行，该笔代还款项应于25万元欠款中扣除。该案二审期间，周忠德、程云申请丁守绪出庭作证，欲证明丁守绪经周忠德指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代其偿还刘剑桥欠款10万元。刘剑桥认为丁守绪与周忠德系表亲，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上海一中院经审查认为，丁守绪的证言并不能证明其转账给刘剑桥10万元系归还周忠德25万元欠款，故对其证言不予采纳。本案审理中，刘剑桥陈述，丁守绪与周忠德均认可该10万元系周忠德委托丁守绪代为支付给刘剑桥，说明丁守绪支付刘剑桥10万元基于丁守绪与周忠德系委托代理关系，而丁守绪完成汇款时即已完成了委托人的委托事宜，故就汇款一事民事责任的主体应该是周忠德非丁守绪，丁守绪无权要求刘剑桥返还该10万元。刘剑桥收取该10万元是因为厂房租赁丁守绪预付的定金。涉案租赁厂房位于上海市松江区卖新公路1605弄，产权是一家外资企业公司，刘剑桥是二房东，租期从2014年3月到2019年10月，土地面积20多亩，厂房面积2000多平方，年租金70万元，原准备做汽贸4Ｓ店，后来考虑到厂房的破旧程度，不具备投资价值，就转租了，现租期已满，没有续租。丁守绪是做二手的机械设备，刘剑桥提供的厂房位置比较合适，价格也比较便宜，丁守绪本来想和几个同乡合伙，后来几个人不合伙了，就没租了。丁守绪、刘剑桥谈妥租赁事宜后，口头约定的时间超过了，刘剑桥通过电话联系周忠德，也联系过丁守绪，对方明确不签租赁合同了，按照原来的约定该定金不予退还。刘剑桥为证明丁守绪向其租赁厂房交付10万元定金的事实，申请证人叶某出庭作证。叶某陈述，刘剑桥是证人的客户，因为证人想开汽修厂，想租刘剑桥的一块厂房（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证人跟刘剑桥一起吃饭的时候见过丁守绪一次。2016年8月中旬，证人去找刘剑桥谈厂房租赁的事情，刘剑桥称该地块有主了，晚上可以一起去听一听，当天晚上吃饭，除了证人和刘剑桥，另外还有孙总，周总，丁守绪以及两位女性。当时说，丁守绪是周总的亲戚，刘剑桥就把该块地租给丁守绪。关于10万元定金，刘剑桥说要签定金合同，丁守绪说周总在的，10万元没事，刘剑桥坚持要签定金合同，丁守绪就说不要签定金合同了，如果租赁合同没过来签，10万元就当作厂房的闲置费用直接给刘剑桥了。后来事情定下来，证人就没拿到那块地，至于后面有没有履行的情况就不清楚了。丁守绪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该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明确表示其所得的信息内容是饭桌上道听途说，不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丁守绪主张其于2016年8月19日支付刘剑桥的款项系代案外人周忠德还款，但是刘剑桥不予认可，且经上海一中院二审判决也未予以确认。故刘剑桥取得丁守绪上述10万元款项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该予以返还。刘剑桥辩称该款系丁守绪向其租赁厂房的预付定金，后因丁守绪违约不予退还，对此，法院认为，刘剑桥对其抗辩的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刘剑桥举证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刘剑桥虽然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但是该证人证言并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刘剑桥未能提供任何与租赁相关的其他证据进一步进行证明。即使丁守绪、刘剑桥确有关于租赁厂房的意向和沟通，但是刘剑桥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款项的定金性质、租赁关系的成立及法律效力、丁守绪存在违约行为等。综上，法院认为，刘剑桥的举证并不足以达到证明其抗辩主张的目的。故对于刘剑桥的上述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刘剑桥否认该10万元款项系丁守绪代他人还款，该事实经上海一中院于2017年9月29日二审判决予以确认，丁守绪应自此明确了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故应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本案诉讼时效。丁守绪于2020年3月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利息，丁守绪将款项支付刘剑桥后，并未立即作为不当得利主张返还，在上海一中院判决后也未立即主张刘剑桥返还，其行为放任了利息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对此期间的利息损失应由丁守绪自行承担。丁守绪于2020年3月9日至法院起诉刘剑桥返还不当得利，故应自丁守绪起诉之日起算利息损失。综上，判决：刘剑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丁守绪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自2020年3月9日至本金实际返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650元，减半收取1325元，由刘剑桥负担。二审庭审中，刘剑桥向本院提交上海勒莫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勒莫公司）向其出具的委托书一份、上海联洋家庭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洋公司）与勒莫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一份、上海一中院（2016）沪01民终1330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一、刘剑桥有权处理上海市松江区卖新公路1605号厂房的租赁事宜。二、2015年8月20日，刘剑桥代表勒莫公司与联洋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承租了位于上海市松江区卖新公路1605号的厂房，租赁期限自2015年8月20日至2017年10月19日，年租金70万元。刘剑桥于当日将前述厂房转租给了上海勇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勇军公司），并签订了租赁合同，后该合同被法院判决于2016年7月20日解除。刘剑桥认为，以上证据可以佐证刘剑桥及证人叶某在一审时的陈述是真实的，即在原转租合同解除后，刘剑桥在寻找下家时经周忠德介绍与丁守绪洽谈租赁事宜，谈好的租赁定金为10万元，证人叶某作为在场人员知悉了该情况，后丁守绪于2016年8月19日向刘剑桥支付了租赁定金10万元。经质证，丁守绪对委托书和判决书形式的真实性认可，对土地租赁合同形式和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该三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庭审后刘剑桥向本院提交上海一中院（2017）沪01民终8269号案件庭审笔录七页。刘剑桥认为从该庭审笔录可以看出，刘剑桥的代理人向法庭陈述丁守绪的10万元是投资款，合伙租商铺或地皮，而非所谓的受周忠德委托的还款；因刘剑桥本人没有参加前述庭审，而其代理人也认为该10万元明显与该案无关，故并没有向法庭陈述该10万元具体是投资租赁哪个商铺的、具体租金、年限等事项，但至少可以说明刘剑桥当时就向其代理人表达过丁守绪的10万元并非是受周忠德委托还的借款，而是租赁商铺房子的费用。二审查明，刘剑桥二审提供的上海一中院（2016）沪01民终1330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勒莫公司与勇军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载明租期为2015年8月20日起至2017年10月20日止（免租期为2个月）；勒莫公司在该案一审庭审中陈述，勇军公司2016年10月20日之前的租金已经付清。该案一审判决确认勒莫公司和勇军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6年7月20日解除；勇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承租的位于上海市松江区卖新公路1605号的房屋和场地返还勒莫公司；勇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勒莫公司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房屋及场地返还之日止的使用费。勇军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勒莫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请。上海一中院于2017年1月25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二审判决。二审中，刘剑桥陈述：“丁守绪支付10万元定金，刘剑桥给两个月的期限，如果到期后其不签订正式的合同租赁厂房，这个10万元作为补偿的前期费用……2016年8月19日开始租，刘剑桥过了两个月后还问丁守绪是否租赁，对方明确说不租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刘剑桥和案外人周忠德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丁守绪与周忠德系亲戚关系，丁守绪对其为何向刘剑桥转账10万元作出的说明有一定的可能性，现上海一中院（2017）沪01民终8269号判决认定无法确认该款系归还周忠德25万元欠款的事实，本案应结合刘剑桥的抗辩和举证对其收取的该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进行认定。一方面，刘剑桥在本案中主张该10万元为丁守绪欲租用其厂房支付的定金，与其代理人在上海一中院（2017）沪01民终8269号案件中所陈述的“丁守绪的10万元是投资款，好像是合伙租商铺或地皮”反映的款项性质不尽相同。另一方面，即便如刘剑桥所主张的该10万元与租赁事宜有关，其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款的性质是“定金”，且因丁守绪的原因致无需返还。更何况案涉10万元转账行为发生在2016年8月19日，然勒莫公司与勇军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直至2017年1月25日才终审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对刘剑桥的主张未予采纳，认定刘剑桥应将该10万元返还丁守绪并无不当。刘剑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0元，由上诉人刘剑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旭阳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是飞烨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