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风乡将台洼甲4号一层。法定代表人：严世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骏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正球，男，1964年2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业树，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俊，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北京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正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发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毛正球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其公司虽接收毛正球的离职材料，但是他离职不符合约定条件，依据施工合作协议书内容，毛正球至今没有办理完整套离职交接手续，即与客户进行结算并妥善处理好承包工程后续事宜。一审法院不能仅凭微信聊天记录就认定双方之间合作协议解除。2.两项履约保证金在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中均有明确约定，且双方实际履行了协议条款。因合同尚未解除，固定工程履约保证金返还的条件没有达到，毛正球要求其公司退还不符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毛正球二审答辩称，其不是龙发公司的员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补充协议》中关于其办理离职手续系退还保证金条件的约定不具有法律效力，其已于2017年与龙发公司解除合作关系。自2017年解除合同至今已满2年，固定工程履约保证金1万元符合退还条件。其施工工程均于2014年竣工，单项工程履约保证金符合退还条件，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正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龙发公司支付工程履约保证金1万元、工程维修基金9426.83元。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8日，北京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龙发无锡分公司）出具《工程维修基金》收据，该收据载明：“毛正球，金额1万元”。2014年7月15日、2014年9月10日、2014年10月15日，龙发无锡分公司出具《工程维修基金》收据三份，分别载明“毛正球，合同号WXH1303013，客户顾晨龙，金额2761.60元”、“毛正球，合同号WXE1402804，客户刘群，金额3586.86元”、“毛正球，合同号WXE1403002，客户是有道，金额3078.37元”。龙发无锡分公司系龙发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于2020年9月16日经核准注销登记。双方围绕有争议的问题举证质证如下：（一）龙发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龙发无锡分公司（甲方）与毛正球（乙方）签订的《施工合作协议书》，约定：“1、甲方系专业建筑装饰装修公司，乙方是一支符合建筑行业规定的具有独立施工能力的施工队，为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就甲方将今后所承揽的装修工程交由乙方具体施工一事达成以下协议条款；2、乙方接受甲方的指派，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具体实施甲方所承揽装修工程的具体施工部分……”。该协议有毛正球签字，龙发无锡分公司未加盖公章系因需提交龙发公司总部审核盖章，故龙发公司总部留存的没有龙发无锡分公司的公章。2.龙发无锡分公司（甲方）与毛正球（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毛正球出具的《承诺书》，其中《补充协议》约定：“对有关工程履约保证金事宜约定如下，1、提留固定工程履约保证金的具体办法为：（1）乙方的固定工程履约保证金为人民币贰万元，固定工程履约保证金累积余额达到人民币捌万元时，每单项工程按照完工造价的5%提留固定工程履约保证金；（2）乙方的固定工程履约保证金为人民币捌万元，固定工程履约保证金累积余额达到人民币捌万元时，每单项工程按照完工造价的3%提留固定工程履约保证金；2、固定工程履约保证金累计余额达到人民币捌万元时，甲方将按照3%的比例继续提留单项工程履约保证金。（1）双方约定单项工程履约保证金退还方式为：该工程圆满竣工，待两年保修期结束后的次年春节前集中一次性退还；（2）双方约定固定工程履约保证金的退还事宜为：乙方所负责的最后一个工程已圆满竣工，且客户交齐全部尾款后，乙方按照离职申请约定向甲方提出书面离职申请，双方达成一致，双方办理完毕全套离职手续；2年后的次年春节前，乙方持本人有效工程履约保证金交款证明及身份证，至甲方公司办理工程履约保证金退还事宜。退还方式为：退还扣除维修费、客户赔偿、甲方公司罚款、补偿款、损失款等全部款项后的工程履约保证金余额的50%，但退还后留存在甲方公司的防渗漏工程保修的履约保证金额不得低于4万元……只有乙方所负责的最后一个工程圆满竣工后，乙方方可向甲方提出解除合作协议申请，乙方欲解除施工合作协议的，须提前90天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龙发公司称《补充协议》中的第一条第二款中的“每单项工程按照完工造价的3%提留固定工程履约保证金”系笔误，应为“每单项工程按照完工造价的3%提留单项工程履约保证金”。以上证据拟证明，毛正球主张的1万元为固定工程履约保证金，其他顾晨龙、刘群、是有道等人的工程维修基金均为单项工程履约保证金，但因毛正球的固定工程履约保证金未满8万元，故顾晨龙、刘群、是有道的三个单项工程履约保证金仍应属于固定工程履约保证金，应符合固定工程履约保证金的约定。经质证，毛正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1.《施工合作协议书》因龙发无锡分公司未盖章确认故未成立生效，《补充协议》作为从合同亦未成立生效。2.即使龙发无锡分公司盖章确认，涉案工程属于建设工程，该协议因龙发无锡分公司非法转包故属无效。3.从内容看，该协议是龙发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相关条款内容为龙发公司免除自己的责任，加重其责任属无效，且补充协议对单项维修基金、固定履约保证金的约定不明，存在矛盾之处。4.双方并无劳动关系，龙发无锡分公司强制要求其办理离职手续没有意义，且毛正球于2014年就向龙发公司提出离职，龙发公司一直未办理。综上，不认可龙发公司的证明目的。（二）毛正球提供了如下证据：1.毛正球与龙发无锡分公司客服经理袁敏洁于2020年9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中袁敏洁对毛正球提出的2017年向龙发无锡分公司提交了离职材料一事未持异议，认可“有印象”，证明毛正球于2017年向龙发无锡分公司提出过离职，龙发无锡分公司以长泰国际3-2004的工程款项未收回为由拒绝办理手续。经质证，龙发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袁敏洁是龙发无锡分公司的客服经理，负责接收离职材料，但如果申请人不符合条件不能办理。一审中，毛正球、龙发公司一致确认毛正球最后一个工程为2014年长泰国际3-2004项目，客户尚有尾款未支付，龙发公司认可未通过诉讼等途径向客户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认证，对龙发公司提供的证据，毛正球对真实性无异议，龙发无锡分公司亦未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对毛正球提供的证据，龙发公司、龙发无锡分公司未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施工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2.《施工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否已解除；3.龙发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关于毛正球与龙发无锡分公司的关系，毛正球在《施工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承诺书》中均签字认可，《施工合作协议书》中龙发无锡分公司虽未盖章，但《补充协议》《承诺书》由龙发无锡分公司盖章确认，龙发无锡分公司将未盖章的《施工合作协议》原件提交总公司，上述行为视为龙发无锡分公司确认双方签订的《施工合作协议》，故法院认为该份《施工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已成立。其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建设工程合同的客体是工程，一般是指土木建筑工程和建筑业范围内的线路、管道、设备安装工程的新建、扩建及大型的建筑装修装饰活动。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工程为家庭装修，由毛正球为龙发无锡分公司承接的装修项目进行施工，并非大型的建筑装修装饰活动，不符合建设工程合同的特征，故对毛正球该节辩称意见法院不予支持，法院认为《施工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争议焦点2，首先，毛正球主张于2014年向龙发无锡分公司提出离职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其次，龙发公司对毛正球于2017年向龙发无锡分公司提出解除双方之间合作关系未持异议，但辩称毛正球最后一个工程为2014年的，至今未收回尾款，故龙发无锡分公司未同意解除合作关系，法院认为，龙发无锡分公司的客户是否交齐全部尾款属龙发无锡分公司与客户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应影响毛正球与龙发无锡分公司之间的结算，现龙发无锡分公司未及时向客户主张付款，属不正当阻止解除合同条件成就，应视为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因双方均无法确认毛正球2017年提出解除合作关系的时间，故法院认定毛正球与龙发无锡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于2017年12月31日解除。关于争议焦点3，首先，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毛正球主张的工程履约保证金1万元系固定工程履约保证金，工程维修基金9426.83元为单项工程履约保证金，龙发公司辩称毛正球固定工程履约保证金未满8万元，故该9426.83元应属固定工程履约保证金。法院认为《补充协议》对单项工程履约保证金及固定工程履约保证金的提取约定不明，龙发公司辩称意见无合同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固定工程履约保证金1万元的退还，毛正球并非龙发无锡分公司的员工，《补充协议》中关于毛正球办理离职手续系退还固定履约保证金条件的约定并不具有法律效力，实际上该部分约定应属解除合作协议条款，现毛正球已于2017年12月31日与龙发无锡分公司解除了合作关系，至今已满2年，故固定工程履约保证金1万元符合退还条件。再次，关于单项工程履约保证金9426.83元的退还，单项工程履约保证金涉及的工程均早于2015年完工，至今已满两年，符合退还条件。最后，龙发无锡分公司系龙发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分公司注销以后，债权债务应由总公司承担。综上，对毛正球诉请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龙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毛正球固定工程履约保证金1万元、单项工程履约保证金9426.8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6元、保全费214元、公告费260元，合计760元，由龙发公司负担，该款已由毛正球预交，龙发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毛正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固定履约保证金及单项工程履约保证金是否满足退还条件。本院认为：关于固定履约保证金。首先，毛正球与龙发无锡分公司并未形成劳动或劳务关系，《施工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中关于毛正球办理离职手续办理退还保证金的约定并不属于劳动法范畴，而是双方协商解除合作关系的约定。其次，毛正球于2017年12月31日向龙发无锡分公司提出解除合作关系，龙发无锡分公司以毛正球最后一个工程至今未收回尾款为由拒绝结算。但该工程系龙发无锡分公司与他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他人是否违约不影响毛正球与龙发无锡分公司之间的结算。龙发公司认为向他人主张工程款的责任在于毛正球，该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再者，《施工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固定履约保证金退还的最长时间为毛正球负责的最后一个工程竣工满2年，毛正球施工的最后一个工程在2014年完工，距今已满2年。因此，固定履约保证金1万元的退还条件已满足。关于单项工程履约保证金。合同约定的退还的条件为：该工程圆满竣工，待两年修期结束后的次年春节前集中一次性退还。如前所述，单项工程履约保证金9426.83元的退还条件亦已经满足。综上，一审法院判令龙发公司返还固定履约保证金及单项工程保证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龙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元，由上诉人龙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周喆菁书记员陆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