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445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邓密，男，197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一审原告）：葛春丰，男，197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桦南县。上诉人（一审原告）：高汉刚，197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桦南县。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志友，男，196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桦南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哈尔滨市道里区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建安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阿什河街26号。法定代表人：薄玉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绘，北京市盈科（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波，北京市盈科（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建安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路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1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上诉人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被上诉人建安公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绘、胡春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建安公路公司给付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运输费用214,801.00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1年9月2日起至运输费用全部付清时止的利息；2.建安公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清争议的130,000.00元未用于支付欠付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的运输费用。2012年7月31日,建安公路公司通过尾号为0646的银行账户向邓密名下银行卡支付130,000.00元。同日,邓密将该笔款项取出。对于该笔款项的用途和去向,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在一审中提供了黑龙江省建安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建鸡高速虎林至鸡西段A18标项目部（以下简称A18标项目部）的项目经理的证人证言录像视频。在该证人证言视频中,证人承认该笔130,000.00元是A18标项目部借用邓密的银行账户进行转款,邓密银行卡收到该笔130,000.00元后,邓密已将该笔款项全部转给了A18标项目部,用于项目部的运营,根本没有用于支付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的运输费用。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该笔款项用于支付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的运输费用,实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利息计算起始时间错误。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最后向建安公路公司提供运输服务的时间是2011年7月21日,双方最终进行结算的时间是2011年9月2日。因此,2011年9月2日应当是建安公路公司向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履行运输费用给付义务的起始时间，而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7月2日作为利息计算起始时间,显然认定本案基本事实错误。综上所述,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恳请二审法院鉴于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的上诉请求,以维护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的合法权益。建安公路公司辩称，建安公路公司不认可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查明邓密在2012年7月33日，通过尾号为8735的工商银行账户收到130,000.00元运费，应认定为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已经收到运输款项之一，认定事实正确。1、一审关于130,000.00元付款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据是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举示，付款账号与其他两笔付款账号一致，且备注为“运费”，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接收到该笔款项即代表该笔运费付款义务已完成。2、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在一审阶段举示的证人陶某证言录像视频无法证明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实际未收到该130,000.00元运费的事实，理由如下：第一，该证据为非法证据，应予排除。上述证据为证人证言，但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作证接受询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规定，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第二，证人证言内容存在多处与事实不符和违背逻辑之处，即便证人出庭该证言亦不应被采纳。具体内容为：1.邓密的收款银行账户为工商银行账户而非建设银行账户；2.证人不能证明存款当日被项目部取出。因为该账户为邓密账户，取款人只能是邓密本人而非其他人。如果是邓密取款，也确实又转给了项目部或其他人个，那也应当是其他法律关系，比如借贷，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应另行主张权利。以上，一审法院认定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应收款包含2012年7月13日的130,000.00元运费无误。二、关于利息部分，因建安公路公司在一审中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以结算时间作为诉讼时效起点，付款义务人在结算后支付过三笔款项，最后一笔为2012年9月13日，即诉讼时效应当自最后一笔付款之日起算两年，至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于2015年起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不仅利息不应当支付，一审判决的其余部分运输费用也不应当支付。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现也主张应自2011年9月2日为给付义务日，则建安公路公司认为一审提出的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主张就应成立。建安公路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对运输合同履行的事实认定不清，而非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主张的事实认定错误，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改判，建安公路公司恳请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邓密、葛春丰、高汉刚、赵志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建安公路公司立即给付运输费用人民币214,801.00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1年7月21日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建安公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虎林市公路工程公司借用建安公路公司资质承揽了建三江至鸡西高速公路虎林至鸡西段建设项目即建鸡高速A18标段项目。2011年5月30日，邓密（车队代表）作为承运方（简称乙方）与黑龙江省建安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建鸡高速A18标段作为运输方（简称甲方），双方签订了运输合同，约定工程量及地点为黑龙江省建安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建鸡高速A18标段，价格及运距计算为运价按28＋8元／km×m3，结算方式为乙方车队进入工地后，甲方按运输工程量支付给乙方加油款和生活费，剩余运费在土方运输工程结束后一次性付清。案外人张启军在甲方处签字，邓密作为车队代表在乙方处签字。该合同加盖A18标项目部字样的公章。2011年9月2日，经过对账，A18标项目部向邓密出具A18车队土方运费结算单，结算单载明金额为叁拾玖万肆仟捌佰柒拾壹元整，上款系运费总额1,019,551.00元、用柴油款347,800.00元、借款276,880.00元，尚欠394,871.00元。该结算单加盖A18标项目部字样的公章。2012年6月21日、2012年9月13日，给付义务人通过尾号为0646的银行账户分别向邓密银行卡汇入运费70,000.00元、41,170.00元，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对该两笔款项予以认可。除上述两笔款项外，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自认建安公路公司支付运费68,900.00元。2012年7月31日，给付义务人通过尾号为0646的银行账户向邓密银行卡汇入运费130,000.00元，同日该笔款项从邓密账户取走。建安公路公司对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出具的合同及结算中加盖的公章提出异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建安公路公司提出管辖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9）黑0103民初114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其管辖异议申请。该裁定书送达后，建安公路公司提起上诉，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建安公路公司撤回上诉申请。一审法院认为，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系建三江至鸡西高速公路虎林至鸡西段建设项目即建鸡高速A18标段项目土方的承运人，案外人虎林市公路工程公司系该项目的承建方，该项目工程已经完成，虎林市公路工程公司应当给付运费。建安公路公司系虎林市公路工程公司的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责任。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有权请求部分或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且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不要求追加虎林市公路工程公司为当事人，故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要求建安公路公司给付运费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运费，根据结算单，欠款金额为394,871.00元，给付义务人已支付310,070.00元（70,000.00元＋41,170.00元＋68,900.00元＋130,000.00元），建安公路公司尚应支付运费84,801.00元（394,871.00元－310,070.00元）。关于利息，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未举示证据证明土方运输工程的具体结束时间，支持其自起诉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的利息，其中2019年7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主张给付义务人于2012年7月31日支付的130,000.00元非系运费，证据不足，对此纠纷，其可与给付义务人另行主张。关于建安公路公司主张的运输合同、结算单公章系伪造，对其不发生效力的问题，虎林市公路工程公司以建安公路公司名义中标A18标段工程，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有理由相信运输合同、结算单的相对方系该标段项目部，印章真假问题不是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审查及认定的范围，不影响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主张给付拖欠运费事实的认定，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给付义务人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2年7月31日，邓密于2015年提起诉讼，后申请撤诉。邓密、葛春丰、高汉刚、赵志友于2017年提起诉讼，后申请撤诉。建安公路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上述诉讼中已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上述诉讼已构成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因此，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于2019年7月2日向法院提起此次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判决：一、建安公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密、葛春丰、高汉刚、赵志友运费84,801.00元；二、建安公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密、葛春丰、高汉刚、赵志友运费84,801.00元的利息（自2019年7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4,523.00元，由建安公路公司负担1,920.00元，邓密、葛春丰、高汉刚、赵志友负担2,60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举示如下证据：证人陶某证言，拟证明：2012年7月31日转入到邓密银行帐户的130,000.00元实际并不是用于支付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的运费，而是A18标段项目部借用邓密银行帐户向上级申报该笔款项，该笔款项实际是由A18标段项目部用于购买机械用油，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从未收到该笔运费。建安公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关某、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证人所表述的内容与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证明的问题之间相互矛盾。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主张130,000.00元款项收到后又转入了项目部帐户，而证人自认130,000.00元款项是由其委托会计自行取出，又自行购买了燃油，而非是转入A18标段项目部帐户。另外，证人的证言证明A18标段项目部向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支付运费后，又由证人借出自行使用，应为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应另行主张权利。证人在做证过程中对主张的事实存在另一处相互矛盾，证人先陈述取得该笔130,000.00元由财务将现金取出交给证人，后又陈述是其将银行卡直接交给财务，由财务进行采购，证人与建安公路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内容不应该采信。根据证人所证明的内容，其承认与建安公路公司为挂靠关系，如果按照证人所陈述，能够证明该130,000.00元运费已经实际支付到了邓密银行卡上，即视为运费支付完毕，但邓密将130,000.00元运费转借给证人，实际受益人为本案的证人及其项目部，应该由其承担还款责任。且根据证人的陈述不能证明该款项的实际用途。证人主张该笔款项系过桥资金不符合财务的处理规则，双方结算的固定总金额是39万余元，根据四流合一的原则A18标段项目部只能向邓密的银行卡汇款394,871.00元，如果邓密向证人打款130,000.00元，则无法保证邓密可以如数收到运费，由此可见双方是借款关系。本院认证认为，证人证言与付款账号备注为“运费”的事实相互矛盾，且证人证明该笔款项实际是由A18标段项目部用于购买机械用油，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从未收到该笔运费并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不能证明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未收到130,000.00元运费，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焦点问题：1.2012年7月31日转入邓密银行帐户的130,000.00元是否系建安公路公司支付的运费；2.欠款利息起算时间如何确定。关于2012年7月31日转入到邓密银行帐户的130,000.00元是否系建安公路公司支付的运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在建安公路公司向邓密的付款账号中将130,000.00元备注为“运费”的情况下，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其他性质的款项，且该笔款项系从邓密账户中提出后交予他人，系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收到款项后的处分行为，并不影响该笔款项系“运费”的性质，故一审认定该笔130,000.00元系建安公路公司向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支付的运费并无当。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上诉主张该四人已将该笔款项全部转给了黑龙江省建安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建鸡高速虎林至鸡西段A18标项目部,用于项目部的运营,根本没有用于支付欠付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的运费不成立，本院不予认定。关于欠款利息起算时间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运输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乙方车队进入工地后，甲方按运输工程量支付给乙方加油款和生活费，剩余运费在土方运输工程结束后一次性付清。本案中，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土方运输工程的具体结束时间，应视为双方并未确定结算的具体时间，故一审支持其自起诉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上诉主建安公路公司给付自2011年9月2日起至运输费用全部付清时止的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3.00元（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已预交），由邓密、高汉刚、赵志友、葛春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新 元审判员 徐 晓 娟审判员 都关红叶（）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