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8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钦，男，195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珠，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树林，男，195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军，河北精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男，196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审被告：御嘉置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内西羊管胡同甲1号。法定代表人：李**，执行董事。上诉人陈钦因与被上诉人霍树林及原审被告李**、原审被告御嘉置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嘉置地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7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珠、被上诉人霍树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原审被告御嘉置地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霍树林对李**应付陈钦的股权转让价款2341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2341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霍树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无限连带责任”中的“无限”二字是对连带责任的限定，进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是错误的。本案保证期限属于约定不明确，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霍树林的保证责任期限依法应当为李**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股份转让协议》第十三条约定，丙方（即霍树林）作为协议项下甲方（即李**）义务的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甲方履行本协议之所有义务，当甲方不能履行本协议义务构成违约的情况下，丙方将保证乙方本协议项下的权益的顺利实现，丙方的最低保证责任为：返还乙方的本次股份转让价款及按固定年利率20%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该条款同时对霍树林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和在李**违约的情况下霍树林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均进行了约定，明确了霍树林在《股份转让协议》中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同时该协议第十三条也约定了霍树林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为李**履行该协议的所有义务，并包括在李**构成违约的情况下，霍树林最低的保证责任范围为返还陈钦的本次股份转让价款及按固定年利率20%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因此，该“无限”二字显然既不是对霍树林承担保证责任方式的限定，也不是对其保证范围的限定，应是对霍树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期限的约定，即提供无限期的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当事人希望达到保证人承担无限期保证的法律效果，实现在李**违约的情况下霍树林承担保证责任直到陈钦股权转让本金及利息得以全部清偿的目的。这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有关“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的规定本质上是一致的，均是希望霍树林清偿股份转让价款本金及利息直到清偿完毕为止，如果没有清偿完毕，则在担保责任范围内无限清偿直到陈钦权益全部实现。因此，《股份转让协议》第十三条项下“无限连带责任”中的“无限”明显是一个时间概念，而不是对“连带责任”的限定，应视为《股份转让协议》对霍树林应当承担的保证责任期限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有关“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规定，霍树林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为两年。本案主债务于2018年4月1日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一条有关“按照年、月、日计算期间的，开始的当日不计入，自下一日开始计算”的规定，霍树林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应从2018年4月2日起算，至2020年4月1日止。陈钦于2020年3月31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石家庄中院）邮寄了立案材料，对李**及霍树林提起诉讼，系在霍树林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内提起了诉讼，因此霍树林应对李**因违约导致的股权转让价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的返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保证期间为两年。二、对于在保证合同或保证条款中约定保证人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的情形，在司法实践中，最高人民法院以及各地方人民法院已经通过生效判决的方式将此情形确定为保证期限约定不明确，进而将保证期间按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进行处理。一审判决违反了同案同判的法律适用原则。一审中，陈钦提供了案号为（2017）最高法民终847号等生效判决，用以证明有关“无限连带责任”的约定属于保证期间约定不明，而非系没有约定保证期间。（2017）最高法民终847号民事判决中保证条款的约定与本案完全相同，因此法院的判决应与最高人民法院的认定保持一致，以保证司法的统一性。一审法院无视同类判决，未按最高人民法院的要求进行案例检索，导致作出与同类案件不一致的判决。霍树林辩称：一、陈钦关于保证期间的理解错误。陈钦在上诉状中对《股份转让协议》第十三条进行了引述，该条对于保证期间没有作出约定，故应适用6个月的法定保证期间。对“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人”的理解，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结合《股份转让协议》的性质予以确定。“无限”二字是对“连带责任”的限定。一个通常且理性的人对“无限连带责任”的正常理解，是无法得出“无限”是对“保证期间”的约定这种结论的。《股份转让协议》中李**的主债务是将约定数量的股权转让给陈钦，对于这一主债务，霍树林是无法代替李**履行的，即霍树林无法对主债务承担保证责任。霍树林的保证责任，只能是在李**不履行主债务时，承担返还股权转让款及资金占用费，这一保证责任不是对主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因此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视为约定不明”的适用条件。（2017）最高法民终847号民事判决书针对的案件类型是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的法律关系完全不同，不具有参考性和约束力。二、陈钦起诉状上的时间虽然记载为2020年3月31日，但不能据此确定陈钦实际向石家庄中院递交诉状的时间为2020年3月31日。根据石家庄中院作出的（2020）冀01民初183号民事裁定书，该院立案时间是2020年4月23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法院收到起诉状后必须在七日内决定是否立案，据此计算，陈钦向石家庄中院实际递交起诉状的时间应在2020年4月17日以后，这一时点距离2018年4月2日已经超过两年。三、2021年1月1日，随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均丧失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及配套司法解释对于未约定保证期间或者保证期间约定不明的法律后果，不再进行区分，统一规定为6个月法定保证期间。这一修改，否定了“视为约定不明”时保证期间为两年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李**、御嘉置地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陈述。陈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陈钦与李**、霍树林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2.判令李**返还股份转让价款2341万元、支付资金占用费（自股份转让价款交付日2017年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股份转让价款每年收取20％的标准计算）、赔偿逾期违约金（自股份过户日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股份转让价款每年收取4％的标准计算）；3.判令御嘉置地公司对李**应付的上述股份转让价款2341万元、资金占用费、逾期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霍树林对李**应付的股权转让价款2341万元及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御嘉置地公司及霍树林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3日，转让方李**（甲方）与受让方陈钦（乙方）、受让方霍树林（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主要内容如下：鉴于李**持有皇氏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氏集团公司，证券简称：皇氏集团，证券代码：002329）限制流通股共计9945.72万股（占股份总额的11.87%），限售期到期日为2017年12月31日，受上市公司年报影响，实际买卖过户日为2018年4月。经协商，李**向陈钦转让皇氏集团公司股份355.24万股，向霍树林转让100万股，股份转让单价为2017年2月10日股票收盘价的半价即6.59元/股，陈钦应向李**支付股份转让款2341万元，霍树林应向李**支付股份转让款659万元。受让人应在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2日内全额支付。受让人向李**支付股份转让总价款之日起，陈钦即持有目标公司股份355.24万股的收益权；霍树林即持有目标公司100万股的收益权。李**承诺于本协议项下的标的股份过户日之前登记标的股份的转让，即李**应当于2018年4月1日之前完成标的股份的过户转让登记。协议第三章“股份临时保管与过户”一节约定：“甲方仅因股份限售的原因，代为乙方和丙方临时保管标的股份。甲方或者其他任何第三人针对标的股份不再享有任何处置权、收益权或者其他任何权利”。协议第五章“股份转让担保”一节约定：“第十二条：为保证标的股份转让顺利完成，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御嘉置地有限公司20%的股权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转让至丙方或丙方所指定的第三人名下。第十三条：丙方作为本协议项下甲方义务的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甲方履行本协议之所有义务，当甲方不能履行本协议义务构成违约的情况下，丙方将保证乙方本协议项下的权益的顺利实现，丙方的最低保证责任为：返还乙方的本次股份转让价款及按固定年利率20%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协议第十七条“违约责任”一节约定：“17.3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或者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一项陈述、声明、承诺和保证存在虚假、错误的，视为该方违约。违约方应就其违约行为而致其他各方遭受的全部损失进行赔偿。如各方均有违约行为，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17.4因一方违约致使其他各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权益的，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17.5如因甲方原因或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等规定，本次股份转让被认定为无效或有瑕疵的，本次股份转让受让方除有权要求甲方返还其已支付的全部股份转让价款外，甲方应当向受让方支付以该股份转让价款为基数、按固定年利率20%的标准自股份转让价款支付日至甲方退还全部股份转让价款之日之间的天数计算的资金占用费。甲方逾期返还股份转让价款及支付资金占用费的，甲方须就欠付额自逾期之日起按照日息千分之二向受让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因此给受让方造成的损失。”《股份转让协议》签订的次日，陈钦向李**支付了全部股份转让价款2341万元。2017年5月12日，皇氏集团公司发布《关于第二大股东部分股份被司法执行划转用于偿还债务的公告》称，2017年5月9日，李**持有的32177249股首发后限售股被司法划转过户至他人名下，过户完成后，李**持有公司股份为6728万股，占公司总股本的8.03%（全部处于司法冻结状态），仍为公司第二大股东。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投资者证券冻结信息显示，2016年6月3日，李**持有的887万股皇氏集团公司股份被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成都开发区法院）予以冻结。2017年11月1日，李**持有的5841万股皇氏集团公司股份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二中院）轮候冻结。2017年12月19日，北京二中院又轮候冻结了李**持有的6728万股股份。2018年3月21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轮候冻结了该6728万股股份。2018年6月12日，北京二中院又轮候冻结了李**名下887万股股份。2018年8月28日，陈钦（债权人）与御嘉置地公司（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御嘉置地公司为李**在上述《股份转让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人保证其具有签署本合同的主体资格，且签署本合同已经过保证人内部的决议和审批，并取得签署本合同所需的其他全部审批和授权。《保证合同》落款处除加盖御嘉置地公司的公章外还有其法定代表人李**的签名确认。一审庭审中，陈钦称其要求过御嘉置地公司提供对外提供担保的审批和决议，但其并未提供，故陈钦要求其在《保证合同》中对获得相应授权作出承诺。2018年9月11日，皇氏集团公司发布《关于持股5%以上股东被执行法院裁定股份减少的公告》称，根据北京二中院的执行裁定书，李**持有的5841万股应过户至其债权人名下，权益变动后，李**仅持有皇氏集团公司887万股，占公司总股本的1.06%，不再为持有公司5%以上股份的股东。2019年9月17日，因李**对案外人艾雅康负有债务，成都开发区法院对李**持有的皇氏集团公司887万股股份进行拍卖，第一次拍卖流拍后，以流拍价格29625800元抵偿给艾雅康。至此，李**名下不再持有皇氏集团公司的任何股份。一审法院另查，2018年6月28日，陈钦向石家庄中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申请对李**名下价值3376万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石家庄中院于2018年7月3日立案受理，于7月6日作出（2018）冀01财保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或冻结李**名下银行存款3376万元或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2018年7月26日，石家庄中院向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轮候冻结李**持有的皇氏集团公司股份6728万股，冻结期限为三年。后陈钦并未在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的三十日内对李**提起诉讼。直到2020年3月31日，陈钦才向石家庄中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再查，御嘉置地公司系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御嘉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李**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及执行董事。李**亦为御嘉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及执行董事，并持有该公司84%的股权。一审法院认为：陈钦与李**、霍树林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受让人陈钦已经依约支付了全部股份转让价款，转让人李**亦应当依约于2018年4月1日前将355.24万股皇氏集团公司股份过户至陈钦名下，但李**名下的股份全部处于司法冻结状态，无法依约如期完成过户登记，且目前李**名下已不再持有皇氏集团公司的任何股份，无法继续履行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导致陈钦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陈钦有权依法解除转让协议。现霍树林亦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对于陈钦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解除时间，因陈钦未曾向李**及霍树林发出过解除通知，而是直接以起诉方式主张解除合同，故涉案合同应于李**及霍树林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20年5月18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陈钦要求李**退还股份转让价款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钦要求李**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并按照年利率4%的标准支付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陈钦称资金占用费的性质为其遭受的利息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股份转让协议》第17.3条约定，任何一方违反协议约定，违约方应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其他各方造成的损失，故李**应依约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但该协议第17.5条约定的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并按照日千分之二的标准支付逾期违约金所对应的违约情形是“因李**原因或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本次股份转让被认定无效或有瑕疵”，而李**无法转让股份不属于该种违约情形，故陈钦依据该条约定的标准主张资金占用费和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依法对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予以调整，对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陈钦要求御嘉置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本案中，御嘉置地公司为其实际控制人李**提供担保，必须经过股东会决议认可，且股东会的表决程序必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而债权人陈钦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并未对股东会决议进行审查，未能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故该《保证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上述规定而无效，陈钦无权要求御嘉置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关于陈钦要求霍树林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霍树林为李**《股份转让合同》项下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但因合同未约定保证期间，霍树林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应为自主合同履行期届满即2018年4月1日起六个月内，而陈钦通过提起本案诉讼方式向霍树林主张承担保证责任的时间早已超过法定保证期间，故霍树林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陈钦主张《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当甲方（李**）不能履行本协议义务构成违约时，丙方（霍树林）将保证乙方（陈钦）本协议项下的权益的顺利实现”和“无限连带责任”中的“无限”二字应视为对霍树林提供保证的时间约定，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霍树林无法代替李**履行转让股份的合同义务，只能在李**违约时，承担返还股权转让款及资金占用费的保证责任，该约定不同于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故不属于保证期间约定不明。而“无限连带责任”中的“无限”二字是对连带责任的限定，而非对保证期间的约定，故陈钦的该项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享有答辩及针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李**及御嘉置地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举证和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陈钦与李**、霍树林于2017年2月13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于2020年5月18日解除；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李**退还陈钦股份转让款2341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以2341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陈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在二审中，陈钦称其于2020年3月31日向法院邮寄了起诉状，即于2020年3月31日提起了本案诉讼。霍树林则认为应以法院收到起诉状的时间作为提起起诉的时点。双方均认可法院收到起诉状的时间是2020年4月3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股份转让协议》中关于“无限连带责任”约定是否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无限连带责任”从字面意思来看，应属于民事责任中无限责任和连带责任的结合。关于“无限连带责任”或“无限责任”的规定，存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中，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三款中规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因此，从法律规定的范畴而言，“无限连带责任”是相对于的“有限责任”的概念，是对承担民事责任范围的表述。在本案中，“无限连带责任”所处的语境为“丙方作为本协议项下甲方义务的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甲方履行本协议之所有义务，当甲方不能履行本协议义务构成违约的情况下，丙方将保证乙方本协议项下的权益的顺利实现”，至于在“无限连带责任”之后表述的“保证甲方履行本协议之所有义务，当甲方不能履行本协议义务构成违约的情况下，丙方将保证乙方本协议项下的权益的顺利实现”，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关于“保证”定义是一致的，即“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并不构成对于保证期间的约定。因此，陈钦关于“无限连带责任”应属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陈钦上诉称本案应参照（2017）最高法民终847号民事判决的相关认定，但该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债务人与保证人之间的关系等案件事实均与本案事实不同，故本案不应参照该案的处理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享有陈述、辩论等诉讼权利，李**及御嘉置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陈述、辩论等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陈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850元，由陈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君审 判 员  潘 伟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洪 靓书 记 员  赵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