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92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洪都中大道207号广电中心九层。法定代表人：程普，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婕霓，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19号1610室。法定代表人：陈同刚，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浩，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华视聚合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3806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互联网法庭对本案当事人进行了线上询问。上诉人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婕霓、被上诉人华视聚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浩在线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提出上诉请求，请求依法降低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改判为5万元。事实与理由：一、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不存在侵权行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与案外人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的仅仅是SDK合作协议，不是一般意义的转授权协议，而是通过SDK软件包，进而可以观看上海聚力服务器上的相应影视内容，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并未提供涉案作品，不存在侵权行为。另，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与上海聚力虽然存在意思联络，但明显不是基于侵权的主观故意。二、即使构成侵权，一审判赔数额也过高。首先，涉案app不是专业的视频软件，并不以盈利为目的，更没有宣传涉案作品，其次，涉案作品早已下线，再次，侵权的影响范围很小，几近于无，最后，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不具有主观过错，有合法来源。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华视聚合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请求驳回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的上诉请求。华视聚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立即停止通过被诉的10个安卓手机客户端提供电影《羞羞的铁拳》（简称涉案电影）的在线播放业务；2.判令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49万元、合理开支1万元（包含公证费3000元和律师费7000元），共计50万元。诉讼过程中，华视聚合公司认可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已经停止被诉侵权行为，放弃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涉案电影截图显示：出品方为北京开心麻花影业有限公司、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猫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开心麻花文化科技有限公司，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归属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7年10月24日，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声明，表明该公司除享有涉案电影的“出品方”署名权利外，不享有该片的著作权。2017年10月、11月，天津猫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开心麻花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声明，称北京开心麻花影业有限公司独家拥有涉案电影（影评公映许可证号：电审故字[2017]第568号）的一切版权权利，本公司仅享有该电影的署名权及收益分配权，其他任何权利与本公司无涉。2017年9月15日，北京开心麻花影业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其对涉案电影享有的权利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捷成公司），授权权利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网络定时播放的权利、维权的权利和转授权的权利等，授权期限为自本授权书签署之日起，直至授权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院线首个公映日起满10年之日止，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港、澳、台。同日，捷成公司向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捷成常州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内容与北京开心麻花影业有限公司出具的上述授权书一致。2018年10月1日，捷成常州公司向华视聚合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权利、性质与区域与捷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一致，授权期限为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7年9月29日止。2019年7月24日，浙江省桐庐县公证处依据华视聚合公司的申请进行证据保全，该处公证员与工作人员监督华视聚合公司的代理人使用该处的安卓手机和无线网络进行相关操作：在“应用商店”分别下载涉案10个App，下载页面均显示开发者为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分别安装涉案10个App并查看“关于我们”信息；分别在涉案10个App中搜索涉案电影，均显示涉案电影时长为01：40：06，并随机播放相关片段。该公证书亦对其余多部影视剧进行证据保全。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认可其为涉案10个App的运营者，涉案10个App上存在过涉案电影，华视聚合公司认可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已经被诉停止侵权行为。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提交其（甲方）与聚力公司（乙方）于2019年5月1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证明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提供涉案电影具有合法来源，聚力公司应对侵权行为承担相应责任。该《合同协议书》载明：“二、合作内容：1.甲、乙双方在合作期限内开展视频内容的合作，乙方将其合法拥有或经授权取得的视频内容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甲方，供甲方在甲方产品中进行推广展示。……四、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保证其向甲方提供的SDK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不得侵犯任何第三方合法权益，包括但不限于侵犯第三方的著作权、名誉权、肖像权和/或其他知识产权。2.乙方承诺并保证其向甲方提供的视频内容（含视频广告）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不包含国家法律法规及政策禁止的内容，并且取得了必要的同意、批准、授权、许可，并且不存在剽窃、抄袭、拷贝或其他任何侵犯他人作品的行为，不构成对第三方任何权利的侵犯，包括但不限于侵犯第三方的著作权、名誉权、肖像权和/或其他知识产权，亦不会使甲方对任何第三方承担任何责任。乙方违反上述承诺及保证所造成的一切不利后果均由乙方自行承担，若导致甲方向第三人承担责任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五、费用与结算：1.分成比例：（1）任何一方在乙方提供的视频内容上投放广告产生的可支配收入，甲乙双方均按照甲方：乙方=3：7的比例进行分成。……六、声明与保证：2.双方互相保证在合作期间不得实施任何有损对方利益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侵犯对方的著作权、名誉权和/或其他合法权益。若任何乙方违反此保证，守约方有权随时单方终止本协议，由违约方承担一切责任并赔偿守约方的所有损失，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终止协议而遭受的合作利益损失。……”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网页截图，证明涉案电影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华视聚合公司主张按照法定赔偿计算经济损失，并主张公证费3000元和律师费7000元，未提交相应票据。以上事实，有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经公证的电影截图、声明、授权书和网页截图，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提交的《合同协议书》，当事人陈述及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电影凝聚了导演、演员、编剧等人员的创造性劳动，对角色、剧情、场景等的安排体现出了创作者的选择和判断，具有独创性，符合相应的形式要件，构成电影作品。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华视聚合公司提供了涉案电影截图、声明、授权书等著作权授权文件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华视聚合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电影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电影。根据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通过其运营的涉案10个App提供涉案电影的在线播放服务，使不特定的公众能够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故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的行为侵害了华视聚合公司对涉案电影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辩称其具有合法来源，涉案电影系聚力公司提供的，并申请追加该公司为本案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与聚力公司之间的《合同协议书》，二者就视频内容的提供存在合作关系，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参与其中的广告收益分成，二者对视频内容的提供具有主观意思联络，故一审法院认定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系涉案电影的提供者之一，其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华视聚合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聚力公司为本案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仅向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即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主张侵权责任，且是否追加聚力公司不影响本案侵权事实认定，故一审法院对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申请追加聚力公司为本案被告不予准许。关于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的权利救济，其可根据《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内容向聚力公司追偿。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等责任。华视聚合公司认可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已经停止被诉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赔偿数额，由于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华视聚合公司的经济损失及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电影的知名度、发行时间与侵权行为时间间隔、侵权行为影响范围、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合理开支，华视聚合公司主张公证费和律师费，但未提交相应票据，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案确有公证和律师出庭，将根据公证内容与本案的关联性、律师出庭情况、本案疑难复杂程度等予以酌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00000元；二、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合理开支3000元；三、驳回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二、一审判决的损失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一、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一审法院根据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与聚力公司之间的《合同协议书》，认定二者就视频内容的提供存在合作关系，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参与其中的广告收益分成，二者对视频内容的提供具有主观意思联络，故认定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系涉案电影的提供者之一，其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上诉主张并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的损失赔偿数额是否合理本案中，由于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华视聚合公司的经济损失及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电影的知名度、发行时间与侵权行为时间间隔、侵权行为影响范围、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予以酌定40万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合理开支，华视聚合公司主张公证费和律师费，但未提交相应票据，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案确有公证和律师出庭，将根据公证内容与本案的关联性、律师出庭情况、本案疑难复杂程度等予以酌定3000元，亦无不可，本院予以维持。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主张判赔数额过高，但并未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的上诉主张及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95元，由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刚审 判 员  宋 鹏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恒书 记 员  郑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