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2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爱玉，女，生于1964年12月30日，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军，河南荣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春芳，男，生于1959年7月7日，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上诉人杨爱玉因与被上诉人周春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2021）豫1324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杨爱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军，被上诉人周春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爱玉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春芳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到租地款100300元”错误，上诉人未收到该款项。上诉人出具的便条未按指印，且双方的交易习惯存在巨大差别，不生效。二、本案庭审中，周春芳称11月1日在上诉人家中10分钟左右，该时间显然不够支付款项。三、周春芳未提供其给租户欠款来源的证据，该钱款的来源显然是2020年11月1日周春芳从银行取的钱。周春芳答辩称，上诉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收款收据的意义和法律责任。我给他10万元，不是小事。怎么给你的你心里应该清楚，我从银行取出的钱，送你屋子里。这个收条不能随意打。作为一般交易中，便条怎么能随便打。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请二审查明事实，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周春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爱玉返还已支付的租地款100300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自2020年1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杨爱玉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1月4日，周春芳与杨爱玉及其他农户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内容为：“土地承包合同发包方：杨爱玉徐光建徐光俊徐国强（以下简称甲方）承包方：周春芳（以下简称乙方）为发展特色高效农业，增加农民收入，调整农业种植结构，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订立如下合同：……二、承包期限：5年，自2017.11.4日始到2022.10.4日止。三、承包费及上交办法：甲方承包给乙方的土地承包费为每亩每年800元。……按时交纳承包费，每年的10月1日前，向甲方交齐次年土地承包费。……甲方：徐光建徐光俊徐光明徐国强杨爱玉（签名、捺指印）乙方：周春芳（签名、捺指印）总亩数125.24亩签订日期：2016年11月4日。”杨爱玉自2017年开始连续三年代收周春芳应付各农户的租地款并分发给各出租地农户。杨爱玉于2020年11月1日给周春芳出具现金收入凭证一份，内容为：“现金收入凭证收到周春芳租地款拾万零三佰（100300）元杨爱玉2020年11月1日。”杨爱玉收到租地款100300元后未向各农户分发租地款。周春芳于2020年底分别向其他农户支付了2020年11月至2021年11月的租地款，但未向杨爱玉支付其应得的租地款86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春芳是否实际向杨爱玉支付了租地款100300元。庭审中，周春芳提交了杨爱玉出具的“现金收入凭证”，并提交了2020年11月1日其在农业银行的取款凭证，用以证实其已向杨爱玉实际交付了款项。杨爱玉辩称，周春芳提交的“现金收入凭证”系杨爱玉应周春芳要求出具的便条，没有捺指印，款项也未实际交付，周春芳请求不能成立。根据双方的陈述和庭审认定的证据，一审认为付款人交付款项并要求收款人出具收据等书面手续是一种已被大众熟知和认可的方式，就本案而言，杨爱玉认可其自2017年开始连续三年收取周春芳租地款并发放给各农户，收款同时给周春芳出具收条，收款均为现金，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周春芳已向杨爱玉实际交付款项。杨爱玉辩称其未在签名上捺指印，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周春芳未实际交付款项，因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杨爱玉的该辩称理由，一审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规定：“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为履行道德义务进行的给付；（二）债务到期之前的清偿；（三）明知无给付义务而进行的债务清偿。”所谓不当得利，即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而造成他人损失。据此，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其一，一方获得利益，即因一定事实而增加其财产总额，包括财产范围扩大及财产本应减少而未减少所产生的利益；其二，他方受有损失，包括财产减少的直接损失和财产本应增加却妨碍其增加的间接损失；其三，利益和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四，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周春芳向杨爱玉支付100300元租地款，由杨爱玉向各农户分发租金，但杨爱玉收取款项后未向各农户分发租金，导致周春芳另行向各租户支付租金，造成损失。庭审中，周春芳认可未支付杨爱玉2021年的租金合计864元，该租金应在其支付款项中予以扣除。杨爱玉收取周春芳的余款99436元无合法依据，经周春芳催要，杨爱玉未予返还，属不当利益，造成原告利益损失，两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杨爱玉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周春芳，故周春芳要求杨爱玉退还租地款的理由成立，一审予以支持。关于周春芳主张自2020年11月1日起至款付清为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限杨爱玉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周春芳99436元。二、驳回周春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6元，减半收取计1153元，由周春芳负担53元，杨爱玉负担1100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收到被上诉人的100300元，该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是否应当予以返还。针对上述争议问题，本院作评述如下：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以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一审期间周春芳提供了现金收入凭证一份及相应款项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其于2020年11月1日交付100300元给杨爱玉，杨爱玉并出具收条，收条记载杨爱玉收到款项。周春芳为其诉讼请求已经尽到举证责任，杨爱玉诉称双方之间的习惯是签字并按指印，其于2020年11月1日出具的收入凭证系便条，其未在凭证上面按指印，其实际并未收到该款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给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及第四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当事人均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时合同成立。在签名和盖章或按指印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时，该合同成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事法律关系中，当事人的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形式。社会实践中，当事人双方在借条等简易合同上签名、盖章、按指印均可发生法律效力。其中签字并按指印被广泛运用，这主要是基于当事人签名字迹会发生变化或不会书写自己姓名等现实情况，加上指印具有唯一性，当事人在签名后并按指印起到双重确认的作用，但按指印并非是意思表示成立和生效的必要条件。本案中，杨爱玉对案涉2020年11月1日的收入凭证上“杨爱玉”的签字真实性并无异议，也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应视为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收据应认定为有效。杨爱玉主张该凭证载明的收款内容并未实际发生，应当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其仅以2017年、2018年、2019年期间出具的三张收据系签名并按指印不能排除该2020年出具收据的签字效力。其又主张该2020年出具的收据系便条，但从该现金收入凭据格式和内容来看，其为财务记账的制式收据，内容包括付款方、收款方、及收款的时间、金额、事由等要素，符合收据的基本特征。因此，对杨爱玉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杨爱玉上诉称该100300元款项的交付时间仅为10分钟是不合理的，以及周春芳付给租户土地款的来源不明。本案一审中，周春芳已提交了经杨爱玉以外的其他发包农户签字并按指印的租地款收款明细，一审认定周春芳已付相应租地款并无不当。杨爱玉对此反驳并无具体证据，对款项交付事实的质疑也无证据支持。因此，杨爱玉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最后，本案中周春芳给付杨爱玉100300元系由杨爱玉代为分给其他各发包农户的租地款。而杨爱玉收到款项后，未实际分发给其他发包农户，且周春芳、杨爱玉均未主张双方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依据《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规定：“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为履行道德义务进行的给付；（二）债务到期之前的清偿；（三）明知无给付义务而进行的债务清偿。”因此，杨爱玉无合法依据而取得案涉100300元款项，周春芳有相应的返还请求权。一审判决杨爱玉返还该100300元的不当得利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杨爱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杨爱玉负担（免予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庆文      审判员   高璐      审判员   赵变英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秋争      书记员   尚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