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平，男，197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承祖，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全忠，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星，女，198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波，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斌，男，196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波，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少平、上诉人张星因与被上诉人张德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7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少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少平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星、张德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非投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为除100万元系借款外，剩余283.446万元系投资款是错误的。首先，李少平与张星、张德斌并未达成一致的投资法律关系，也未形成所谓的事实投资合同。双方当事人从未就投资酒店形成任何书面的投资合同，未对投资风险、共享收益形成一致意见。其次，李少平提交的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1337号民事判决的要旨是原告向被告账户汇入款项，转款记录备注“投资”字样，原告主张该汇款系投资款的，应提供证据证实其与被告有投资开发的风险承担、运营管理等方面的约定。仅有上述转款凭证不符合投资法律关系中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法律性质，应按借款关系处理。结合本案，李少平主张是借款关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要旨。一审法院认定383.446万元系投资款不符合事实，也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要旨相违背，不符合同案同判的司法精神。一审法院未对李少平提交的证据发表任何意见，而以李少平提交的证据不足而驳回李少平的部分诉请，明显违背民事证据相关规定。相反，张星、张德斌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少平与其之间就投资酒店达成任何协议，一审法院不能就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到“投资”字样就断然认定双方达成了事实合同关系并以此认定双方是投资关系。再次，一审法院以李少平与张德斌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二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系事实认定不清。李少平发送微信给张德斌，磋商合作协议，确认投资款金额，商讨经营事项，决定结束合作事宜，是有原因和前提的。张德斌与张星共同经营酒店，缺少资金，向李少平提出借款，李少平基于与张星的朋友关系，出借资金并对其经营情况进行关注和过问，系人之常情，李少平对自己的出借资金负责任，担心借款能不能收回及朋友投资的酒店能不能正常经营，进行帮助并提供一些经营上的指导，属于正常现象，但并不能以此确认李少平与张德斌之间建立投资法律关系并形成事实合同关系。且李少平非专业法律人士，不能分辨投资和借款的区别是正常的。即便是法律专业人士，在日常的聊天中也会出现投资和借款无法区分的情况。李少平一审中提交的北京星际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可以证明张星和张德斌是酒店的投资人和实际经营者。张星从李少平处借款就是用于酒店转让和缴纳当年的管理费。一审法院未认定该证据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混淆借款与投资款概念。首先，如果李少平与张德斌之间属于合作关系，与张星没有任何关系，李少平将383.446万元汇付给张星而非张德斌就违背常理。酒店系张德斌与张星父女共同经营管理，李少平只是基于与张星之间的朋友关系将款项通过张星的账户汇付过去，而不是直接支付给张德斌，该事实说明，李少平并非酒店的投资人，也不是张德斌的合作人。在一审庭审时，张德斌手机微信记录可以充分说明酒店系张德斌与张星经营，李少平出借资金系帮助张星创业。因此，李少平将案涉383.446万元汇付给张星。基于微信记录，当李少平与张星在2017年至2018年聊天时，李少平主张张星应该偿还400万元的借款，张星不仅没有对金额提出任何异议，并且承诺全家砸锅卖铁也要偿还。但一审判决并没有对前述对案件具有重大影响的证据予以认定。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李少平与张星、张德斌之间未就283.446万元由投资款转化为借款达成合意，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正如前述，李少平与张德斌之间不存在合作关系，也不存在事实合同关系，383.446万元本就是借款，无需就该笔款项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款达成合意。再次，一审判决认定100万元系张德斌借款，该认定没有问题，但该100万元系从383.446万元借款中由李少平出借给张德斌继续经营酒店所用，李少平出借金额并没有变化，只是将其中100万元的借款由借给张星变更为借给张德斌，一审法院将该100万元从383.446万元中割裂开来，单独认定为该100万元是借款，不符合事实。最后，一审法院认定张星对100万元借款承担偿还义务，属于债务加入，是错误的。张星作为383.446万元的借款人，而张德斌属于对383.446万元的偿还义务的债务加入者。另外，一审判决将张星支付的10万元算作还款，但根据李少平与张星的微信聊天记录，该10万元属于400万元借款中的一部分。如果张星支付的10万元是偿还借款，说明张星对借款金额、性质是清楚的，该10万元就是全部债务383.446万元中应偿还的部分。李少平在微信里明确指出10万元是400万元的还款，张星也从未主张其是偿还100万元借款的一部分，因此，一审法院将该10万元认定为还款没有问题，但认定为是100万元借款的还款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以李少平的证据不足而驳回李少平的部分诉请，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少平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相反，张星、张德斌主张双方之间是投资法律关系，但张星、张德斌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投资法律关系成立。张星、张德斌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能够证明张星、张德斌是酒店经营的投资人和经营者，而李少平不是投资人的事实。另外，张星、张德斌主张是投资关系，2016年酒店经营停止后，张德斌和张星并没有对酒店经营情况进行清算，也没有向李少平出具任何清算的证据。这从另一个角度说明，李少平并不是投资人。张星、张德斌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属于投资关系和合作关系，根据证据规则，张星、张德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李少平，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少平的上诉请求。张星辩称，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是投资法律关系，不是借贷法律关系，银行明细、付款凭证、聊天记录都可以证明李少平、张德斌于2016年1月24日在饭店确认双方是投资关系，最终以100万元了结。且债权债务关系产生在张德斌和李少平之间，与张星无关，一审判决认定张星属于债务加入是错误的，请求法院驳回李少平的上诉请求。张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少平对张星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李少平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债权债务在张德斌和李少平之间产生，张星没有认可是100万元款项的共同还款人，不构成债务加入，张星多次表示与债务无关。一审判决认定100万元借款有利息是错误的，李少平明确表示没有利息。李少平辩称，不同意张星的上诉请求，李少平和张星之间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双方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张星认可其中的10万元是400万元的一部分，利息问题请法院依法裁判。张德斌辩称，不同意李少平的上诉请求，同意张星的上诉请求，李少平表示100万元不要利息，一审法院支持利息是错误的，且支持利息适用的法律依据也是错误的。李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德斌、张星偿还借款本金352.446万元；2.张德斌、张星支付借款利息（以352.44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自2018年6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诉讼费由张德斌、张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5日，北京新世贸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贸酒店公司）与北京金华伟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伟业公司）签订《酒店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新世贸酒店公司将北京新世贸大酒店委托给金华伟业公司管理。期限自2014年10月16日至2027年12月31日。落款处委托方有新世贸酒店公司公章以及吴某辉签字，经营方有金华伟业公司公章以及刘某华签字。2014年9月9日，李少平向张星转账支付10万元。2014年9月10日，李少平向张星转账支付10万元。2014年9月11日，李少平向张星转账支付10万元。2014年9月11日，李少平向张德斌发送微信称“老张：我将合作协议做了调整，现发给你，请再阅。几乎各条款均有调整。阅后有意见我们可以尽管商量”。2014年9月19日，李少平向张星转账支付315万元。2014年9月28日，李少平向张星转账支付8.446万元。2014年10月9日，李少平向张星转账支付15万元。2014年11月2日，李少平向张德斌发送微信称“我们目前总共投资455万：其中您这边100万，我这边355万”“我这边有100万算是借给您的，也不要利息好了”。张德斌回复称“嗯”。2014年11月14日，李少平向张德斌发送微信称“这几天酒店怎么样？”张德斌回复称“8楼和1楼现在还没租出去”“这样压力挺大的”。李少平回复称“租不出去就不租了吧”“1-4做汉庭”“5-8做新世贸”。2014年11月8日，李少平向张星转账支付15万元。2015年1月10日，新世贸酒店公司与张德斌签订《酒店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合同标的物为北京新世贸大酒店，新世贸酒店公司委托张德斌进行经营管理，期限自2015年1月10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期间，前三年每年张德斌应向新世贸酒店公司支付900万元固定收益。2015年1月10日至2015年12月31日固定收益为8778082元。合同签订后7日内张德斌支付450万元，第一年剩余固定收益4278082元由张德斌在2015年6月1日之前付清。甲方落款处有新世贸酒店公司公章以及吴某辉的签字。2015年1月15日，李少平向张德斌发送微信称“吴某辉的钱能不能和他商量下，延期一个月？这一个月我们承担利息”。张德斌回复称“我试试”。2015年1月18日，李少平向张德斌发送微信称“老张：由于我后续资金没有到位，造成您临时想办法寻找资金，给您添麻烦了！我表示非常抱歉！”“另外，关于酒店这一块业务，我也决定不会再后续投资了。因此，我们的合作事宜如何结束，我完全可以听从您的意见。”张德斌回复称“那怎么办啊，你是有什么顾虑吧，现在刚好又是淡季。”“好，如果以后赚到钱了，你亏的钱慢慢补上，不能让你赔钱”。李少平回复称“老张，您不用这样说的。”2015年1月19日，李少平向张德斌发送微信称“老张，以下是我打到张星账户的明细。供您备忘。”“9月9号：10万”“9月10号：10万”“9月19号：315万”“9月28号：8.446万”“10月9号：15万”“11月8号：15万”“总共373.446万”。张德斌回复称“好，知道了”。2015年1月20日，李少平向张德斌发送微信称“老张：张星提出来余款4年期间还完，0利率。您看合适不合适？”张德斌回复称“不行，该怎么算的，还得算，我跟她说”。2015年3月19日，张德斌向李少平发送微信称“把您也拖累了，我都不好意思跟您打电话，不过您放心，差您的钱我会慢慢还给您的”。2015年12月8日，张德斌与新世贸酒店公司签订《新世贸大酒店交接协议》，约定因张德斌未足额缴纳下年度固定收益，按照双方2015年1月10日签订的《酒店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新世贸酒店公司收回酒店。甲方落款处有新世贸酒店公司公章以及吴某辉的签字。2016年6月26日，张德斌通过银行向李少平支付10万元，备注张德斌还款李少平。2017年1月19日，张德斌通过银行向李少平支付10万元。2017年12月21日，李少平向张星发送微信称“你们真的想过还我钱吗”。张星回复称“一定会还的，只要我还活着”“但凡我们家的日子缓和了，钱大家一起还”。2018年1月3日，李少平向张星发送微信称“尽快还钱，才是正道”。张星回复称“期待今年发大财，能把钱都给你”“还差你多少呀”。李少平回复称“差380万”。张星回复称“[晕]”。2018年2月5日，张德斌向李少平还款1万元。2018年2月8日，李少平向张星发送微信称“都超过400万咯”。张星回复称“呵呵呵”。2018年5月8日，李少平向张星发送微信称“这样吧，你欠我的400万怎么还，大概说个还款计划吧”。张星回复称“你要不嫌弃，我可以先给你一万”“有了稳定的工作，工资还不是你说了算”“给我留一部分生活费，其他的你拿走”。李少平回复称“剩余三百万准备多长时间内还完？”张星回复称“我爸也在筹钱”“我也在想办法”“那我的工作啥时候能落实”。李少平回复称“这是几是两码事。只不过你还点钱，说明你们是在想办法还钱，不是想当老赖”。2018年5月17日，张星向李少平发送微信称“什么时候能安排我的工作呢”。李少平回复称“先还个400万之10万吧”。张星回复称“40万目前一次还真拿不出来”“10万倒是可以凑齐”。李少平回复称“先还10万即可”。张星回复称“什么时候能把工作定下来”。李少平回复称“从收到400万欠款里的10万之日起，预计两个月”“你先把400万欠款中的10万还了，其他的我来安排。你同意吗？”。张星回复称“如果是柜员就算了”。李少平回复称“如果你同意先把400万欠款中的10万还了，我会安排一个办公室的岗位，没有压力”。张星回复称“你问清楚了，我好开始凑钱”。2015年5月18日，李少平向张星发送微信称“首先我要和你说清楚，还钱和帮忙找工作是两件事情”“工作肯定有，工资也不会少。还钱也是你们的义务。”张星回复语音称“我知道还钱是一码事，找工作是一码事，现在是我单独找你帮忙，跟我爸没关系。”2018年6月8日，张星向李少平发送微信称“8万，可能会有手续费”“不介意吧”。李少平回复称“收到还款8万。”张星回复称“好”。此前，张星已向李少平支付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少平主张其与张德斌、张星之间为借款关系，应举证予以证明。诉争款项转账自2014年9月9日起至2014年11月8日止，合计383.446万元。结合李少平发送给张德斌关于磋商合作协议、确认投资款金额、商讨经营事项、决定结束合作事宜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虽然李少平与张德斌并未签订书面合作协议，但二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以下简称事实合同）。李少平向张星账户付款的行为，是支付事实合同项下投资款，而非支付借款。仅以张星账户收款的事实不能推定张星是事实合同的合同主体。在此基础上，针对其中100万元，2014年11月2日李少平向张德斌发送微信称“我这边有100万算是借给您的，也不要利息好了”。张德斌回复称“嗯”。张德斌认可双方就该笔100万元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但借款人系张德斌，张星不是借款人。一审法院认为，张德斌与李少平通过2014年11月2日的微信对话就该笔100万元转化为借款达成合意。李少平虽未向张德斌支付款项，但款项已经以双方认可的方式支付完毕。因此，张德斌与李少平就该100万元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生效。但在该借款合意达成之时，并未提及张星，张星也非对话主体，因此张星并非该100万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针对剩余283.446万元，李少平并无证据证明其与张德斌或张星在2015年1月18日前达成过借款合意。2015年1月18日，李少平向张德斌提出不再继续投资。在此基础上，李少平与张德斌、张星之间就该款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前提是张德斌同意返还李少平283.446万元投资款并同意将其转化为借款，且张星同意加入该债务。对此，李少平应举证予以证明。但现有证据虽然显示张德斌多次承诺偿还款项，但不足以证明张德斌承诺还款的范围除100万元借款外还覆盖了剩余的283.446万元投资款。李少平与张星的微信对话记录中，李少平多次提及欠款400余万元。但除已确认为借款的100万元外，剩余部分应否返还属于李少平与张德斌之间针对投资事宜的事实合同项下的纠纷。张星虽与张德斌系父女关系，但系不同法律主体。在无授权情况下，张星无权代张德斌确认欠款金额。因此，李少平之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张德斌之间就事实合同项下283.446万元投资款的返还问题达成合意并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也不足以证明张星同意加入该债务。结合以上几点，一审法院认为，李少平与张德斌之间并未就283.446万元投资款转化为借款达成合意。针对张德斌向李少平所借的100万元，张德斌陈述称张星知道张德斌欠李少平100万元。在此基础上，张星明确表示同意偿还欠款，属于债的加入。2018年6月8日起，张星分两笔向李少平支付10万元。一审庭审中，张星称该款项系委托李少平帮忙找工作的钱。李少平称该款项系张星的还款。结合双方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系张星针对张德斌100万元借款的偿还。案件审理过程中，李少平同意将包括该笔还款在内的31万元还款均作为本金予以抵充。因此，本案诉争借款项下尚余69万元本金尚未偿还。关于借款利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德斌与李少平曾约定借款利息。按照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德斌与李少平曾约定借款期限。按照法律规定，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8年6月8日，张星向李少平还款。且此之前李少平也曾主张还款。因此，李少平主张自2018年6月8日起算利息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计算标准应为年利率6%。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德斌、张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李少平借款本金69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6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6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少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李少平提出，其于2015年1月19日向张德斌发送的微信中遗漏了其于2014年9月11日向张星转账支付的10万元，金额总计应为383.446万元。本院认为，结合李少平向张星的转账记录及李少平与张德斌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李少平与张德斌曾合作投资酒店，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作合同关系，张星仅为代收款项，并非该合作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在李少平与张德斌的微信聊天中，李少平明确表示其支付的355万元中有100万元算作出借给张德斌的，张德斌并未否认，且在李少平于2015年1月18日明确表示不会再对酒店业务进行投资后，张德斌明确表示“如果以后赚到钱了，你亏的钱慢慢补上，不能让你赔钱”“把您也拖累了，我都不好意思跟您打电话，不过您放心，差您的钱我会慢慢还给您的”等，结合张德斌自2015年12月8日将新世贸大酒店交还委托方后陆续向李少平还款21万元的事实，足以表明张德斌明确认可尚欠李少平款项，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金额并未明确，李少平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德斌之间就其转账给张星的383.446万元中除100万元借款之外的283.446万元达成了借款的合意，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德斌与李少平之间形成100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并无不妥。李少平上诉主张其与张德斌、张星之间存在383.446万元的借款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可就剩余283.446万元另行解决。张星至2018年6月8日共向李少平支付10万元，张星称该款项系其委托李少平帮忙找工作的钱，结合李少平与张星的聊天记录，李少平将该笔款项算作张星对张德斌欠款的偿还，张星并未明确反对，表明张星同意替张德斌偿还欠款，该行为应属于债的加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少平与张德斌之间存在100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张星系债的加入，判令张德斌、张星共同对100万元借款的尚欠款项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妥。张星上诉主张其不构成债务加入，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虽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德斌与李少平约定了借款利息标准和还款期限，但通过李少平与张星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知，李少平多次向张星主张还款，张星最终于2018年6月8日还款8万元，根据法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有权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张德斌、张星自2018年6月8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并无不妥。因此，张星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少平、张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76元，由李少平负担29476元（已交纳），由张星负担107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丽红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牛晓煜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