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名城建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法定代表人：陈会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志恩，福建致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宏斌，福建致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宝宏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博区。法定代表人：林宝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言政，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名城建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宝宏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3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福建名城建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之违约金以年利率24%为标准（第一段从2019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1月23日止以1636870元为基数计算，第二段从2020年1月24日起以1356870元为基数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依法改判为违约金以135687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1356870元的违约金以年利率24%为标准明显过高，应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六条以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明显违反了民事责任填补损失功能的原则，应改判上诉人以135687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违约金。（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一审全部诉讼费用是错误的。一审判决第二项是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上诉人负担，有失公平，应根据法律规定予以分配诉讼费的负担。被上诉人广州宝宏贸易有限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没有异议。上诉人属于恶意长期拖欠货款，上诉人自2018年11月即供货开始的次月就存在拖欠货款的行为，一直拖欠至2019年12月，拖欠货款高达160余万元，双方签订的《建筑用模板购销合同》第九条第一款约定，如果上诉人逾期支付货款，则每逾期一日按万分之八每日向被上诉人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一审判决后，至此长达一年多的时间，上诉人也未支付任何的款项，因此，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逾期违约金，并要求上诉人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符合事实情况，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广州宝宏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建名城建工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广州宝宏贸易有限公司的材料货款共计1791716.02元；2、判令福建名城建工有限公司按照日万分之八的利率标准，以1791716.02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4日起算，向广州宝宏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暂计至2020年3月1日，逾期支付货款期间产生资金占用费共计53035元；3、判令福建名城建工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广州宝宏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费用。诉讼请求1、2金额共计1844751.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宝宏贸易有限公司与福建名城建工有限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客观真实、形式合法，与本案案件事实有关联，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庭审时的陈述，认定广州宝宏贸易有限公司诉状所写属实。2018年9月8日，广州宝宏贸易有限公司与福建名城建工有限公司签订《建筑用模板购销合同》，约定广州宝宏贸易有限公司向福建名城建工有限公司供应模板，付款结算方式，并约定如逾期支付货款按每日万份之八支付资金占用费等十四条条款。合同签订后，双方依合同的约定履行。2020年1月2日，双方进行结算，签订《付款结算协议书》，确认未付建筑模板款1636870元，并约定了付款期限，每期付款日期不得超过5个工作日：第一期，2019年12月25日支付20万元；第二期，2020年1月20日支付20万元；第三期，2020年3月25日支付40万元。约定共分五期付清，若未按约定付款逾期条款对未付清的部分货款和贴息费，按合同约定的付款逾期条款执行等内容。协议书签订后，福建名城建工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23日以转账方式支付了28万元货款给广州宝宏贸易有限公司。庭审中，广州宝宏贸易有限公司同意按年利率24%计算未付货款的资金占用费。广州宝宏贸易有限公司认为，经结算后福建名城建工有限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应承担支付货款和按约定支付资金占用费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广州宝宏贸易有限公司与福建名城建工有限公司之间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自觉履行。达成一致意见后，广州宝宏贸易有限公司按约定向福建名城建工有限公司供货。后来，经双方结算，福建名城建工有限公司写下《付款结算协议书》确认仍欠广州宝宏贸易有限公司建筑模板款1636870元及具体的付款时间和逾期付款的责任。福建名城建工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23日给付第一期货款28万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给付剩余货款和逾期付款的责任。关于货款总额的计算，结欠货款总额1636870元，减除福建名城建工有限公司已支付的28万元，福建名城建工有限公司实欠的货款为1356870元。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双方约定了较高的资金占用费，实质是违约金。庭审中，广州宝宏贸易有限公司同意调整未付货款年利率24%计算，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违约金应分段计算，即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1月23日以1636870元为基数计算，从2020年1月24日起以1356870元为基数计算。因此，广州宝宏贸易有限公司诉请福建名城建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和违约金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福建名城建工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所欠广州宝宏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35687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年利率24%为标准，第一段从2019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1月23日止以1636870元为基数计算，第二段从2020年1月24日起以1356870元为起计基数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广州宝宏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02.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26402.76元，由福建名城建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辩论中提出：应当按照双方结算协议第二条所约定的特别条款另行计算结算协议签订之前所有的逾期费用至付清款项时止。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围绕上诉人福建名城建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是否公正合理。经审查，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135687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案涉《建筑用模板购销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第4项约定，如上诉人逾期支付货款，则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未付货款的万分之八向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费。后经双方对账结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付款结算协议书》，对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时间和逾期付款责任重新作出约定，且约定如上诉人未按照《付款结算协议书》所列的时间和金额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被上诉人有权按合同约定的付款逾期条款对未付清的部分货款不予以免除并另行计算《付款结算协议书》之前的所有逾期费用，直至付清所有款项为止。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并未按照《付款结算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期限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照双方之间的约定，被上诉人有权按合同约定的付款逾期条款，另行计算《付款结算协议书》之前的所有逾期费用，一审判决认定自2019年12月31日起计算违约金，被上诉人对此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双方在《建筑用模板购销合同》约定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未付货款的万分之八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虽然一审判决已调整为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但在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因被上诉人逾期付款所造成的损失的情形下，年利率24%的标准仍然过高，本院综合考虑当事人过错程度、合同履行情况等因素，酌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福建名城建工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有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3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3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福建名城建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宝宏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5687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1月23日以1636870元为基数计算，从2020年1月24日起以1356870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广州宝宏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402.76元和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6402.76元，由福建名城建工有限公司负担21122元，广州宝宏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280.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福建名城建工有限公司负担25元，广州宝宏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王 凯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