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中原活塞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孟州市梧桐南路288号。法定代表人：乔绍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锋，河南建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作市翔达机械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站前路8号。法定代表人：刘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杰，河南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中原活塞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活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作市翔达机械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达模具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21）豫0883民初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原活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孟州市人民法院（2021）豫0883民初31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444295元（不服数额为：153130.1元）。2、撤销孟州市人民法院（2021）豫0883民初317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3、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错误。2018年5月10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外协加工协议N》第三条：约定加工制作总价格（含16％增值税发票）363510元；第四条：付款方式：①上诉人先支付被上诉人采购原材料费用66860元；②被上诉人收到材料费用开始计时，按照工期交付产品；③被上诉人在加工结束后，上诉人到被上诉人抽检，检测后无质量问题，支付余额30％金额88995元。被上诉人发货后支付余额40％金额1118660元。交货后上诉人安装无质量问题，支付余额30％金额88995元；④被上诉人需向上诉人提供全额16％增值税发票。2018年9月27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又签订《外协加工协议N》第三条：约定加工制作总价格（含16％增值税发票）268000元；第四条：付款方式：①上诉人先支付被上诉人采购原材料费用73935元；②被上诉人收到材料费用开始计时，按照工期交付产品；③被上诉人在加工结束后，上诉人到被上诉人抽检，检测后无质量问题，支付余额30％金额58220元。被上诉人发货后支付余额40％金额77625元。交货后上诉人安装无质量问题，支付余额30％金额58220元④被上诉人需向上诉人提供全额16％增值税发票。2018年5月10日、2018年9月27日签订《外协加工协议N》均约定交货后上诉人安装无质量问题，支付余额30％金额，这是双方附条件的约定，该条件因被上诉人没有全部交货，导致无法安装，该条件尚不成就；所以一审法院对此部分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超范围审理。当事人是否提出反诉，取决于当事人自治的原则。在本案中，向上诉人交付第三批30％加工货物的问题应当是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不需要上诉人提出反诉得以解决；但是一审法院背离案件事实，自作主张超范围释明“可以提出反诉与本案的诉讼请求一并加以解决”；况且这也是改变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义务，这也增加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交货后安装出现质量问题的风险。三、资金占用费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2018年5月10日、2018年9月27日签订《外协加工协议N》均没有对资金占用费这一概念的表述，也不是一个法律概念。其资金占用费主要是指非金融机构之间借贷资金及商务活动中预收预付款项而收支的利息额；而一审法院将资金占用费与迟延付款违约金等同起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导致错判，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翔达模具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外协加工协议约定上诉人先支付被上诉人采购原材料的费用，被上诉人收到材料费以后开始计时。按照工期交付。被上诉人在加工结束后，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抽检无质量问题，支付货款的30%，发货后支付货款的40%。交货后安装无质量问题在这付剩余的30%。截止今日，上诉人仅仅支付了两份协议的材料款，共4万元，已经违约，在上诉人违约的前提下，被上诉人还是按质按时按质的完成协议的约定，并交付了总货物的80%，并开具了128550元的增值税发票，且上诉人已经入账。上诉人认为上述付款方式是附条件的约定，等到货物全部交付安装完毕后才支付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一审法院审理没有超出范围。被上诉人在一审提起诉讼时的诉讼请求就是判决被告支付材料款和所有的货款。被上诉人是按照上诉人提供的图纸进行加工，属于特定物，只能由上诉人购买和使用。上诉人违约在先且资金链出现问题，一审法院为了减少诉累，物尽其用，判决上诉人支付所有材料款和货款合法合理。第三，上诉人违约在先，理应受到处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合法有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焦作市翔达机械模具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原活塞公司给付翔达模具公司原辅材料（已垫付）、加工制作费591，510元及中原活塞公司迟延履行期间资金占用费59，151元（自2019年4月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起诉之日2021年2月1日止），合计650，661元；2．判令中原活塞公司给付翔达模具公司代为保管未交付货物保管费20，000元；3．案件受理费10，506元，由中原活塞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0日,中原活塞公司与翔达模具公司签订一《外协加工协议N》。协议约定载明:“委托方(甲方):河南省中原活塞股份有限公司,加工方(乙方):焦作市翔达机械模具有限公司。第一条:代加工内容:甲方委托乙方为其加工系列产品,加工项目、数量、标准、工艺要求由甲方提供(按图纸要求),价格另在订单上详述。乙方代加工(含材料)，按照甲方工艺、图纸要求加工,按时保量供货。第二条:质量要求：按图纸要求加工,保证工艺。如出现质量问题由乙方(加工方)负责无偿处理,若出现重大质量事故,由乙方(加工方)负责赔偿损失。第三条:加工制作总价格(含16%增值税发票)363,510元。代加工附件配件附明细表。第四条:付款方式:(1)甲方先支付乙方采购原辅材料费用66,860元;(2)乙方收到材料费开始计时,按工期交付产品。如逾期未能按期交货,甲方将按1%货款予以处罚乙方;(3)乙方在加工制作结束后,甲方到乙方抽检,检测后无质量问题,支付余额30%金额88,995元。乙方发货甲方支付余额40%金额118,660元.交货后甲方安装无质量问题,支付余额30%金额88,995元(捌万捌仟玖佰玖拾伍元)全额支付乙方;(4)乙方需向甲方提供全额16%增值税发票。第六条:运输方式及到达站和费用负担:运输到站河南省孟州市河南省中原活塞股份有限公司院内;费用由乙方(加工方)负担。第七条:验收标准方法:按图纸工艺要求。第八条:本合同签订的所述加工品的商标及图案文字为甲方所有,乙方不得为他人生产或提供,甲方不得将乙方设计生产的样版提供给其他生产商。本合同自双方盖章,生效。合同订立后,中原活塞公司向翔达模具公司支付定金20,000元。为此,翔达模具公司向中原活塞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2018年5月28号),河南省中原活塞股份有限公司张拥军微信转账￥20,000元整(大写:贰万元整),系付河南省中原活塞股份有限公司委托我加工10台套(10台套)铸造机零件的定金。收款人闫怀均2018年5月28号”。中原活塞公司未依合同约定第四条完全支付原辅材料费用。翔达模具公司代为垫付部分原辅材料费用,采购原辅材料,依约加工系列产品。2018年9月27日,中原活塞公司与翔达模具公司又签订一《外协加工协议N》。协议约定载明:“委托方(甲方):河南省中原活塞股份有限公司,加工方(乙方):焦作市翔达机械模具有限公司。第一条:代加工内容:甲方委托乙方为其加工系列产品,加工项目、数量、标准、工艺要求由甲方提供(按图纸要求),价格另在订单上详述。乙方代加工(含材料),按照甲方工艺、图纸要求加工,按时保量供货。第二条:质量要求:按图纸要求加工,保证工艺。如出现质量问题由乙方(加工方)负责无偿处理,若出现重大质量事故,由乙方(加工方)负责赔偿损失。第三条加工制作总价格(含16%增值税发票)268,000元,代加工附件配件附明细表。第四条:付款方式:(1)甲方(委托方)先支付乙方采购原辅材料费用73,935元;(2)乙方收到材料费开始计时,按工期交付产品。如逾期未能按期交货,甲方将按1%货款予以处罚乙方;(3)乙方在加工制作结束后,甲方到乙方抽检,检测后无质量问题,支付余额30%金额5,8220元。乙方发货甲方支付余额40%金额77,625元。交货后甲方安装无质量问题,支付余额30%,金额58,220元全额支付乙方。(4)乙方需向甲方提供全额16%增值税发票。第六条:运输方式及到达站和费用负担:运输到站河南省孟州市河南省中原活塞股份有限公司院内;费用由乙方(加工方)负担。第七条:验收标准方法:按图纸工艺要求。第八条:本合同签订的所述加工品的商标及图案文字为甲方所有,乙方不得为他人生产或提供,甲方不得将乙方设计生产的样版提供给其他生产商。本合同自双方盖章生效。”合同订立后,中原活塞公司向翔达模具公司支付定金20,000元。为此,翔达模具公司向中原活塞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2018年10月11号)河南省中原活塞股份有限公司张拥军微信转账￥20，000元整(大写:贰万元整)，系付河南省中原活塞股份有限公司委托我加工10台套(10台套)铸造机零件的定金。收款人闫怀均2018年10月11号。”中原活塞公司未依合同约定第四条完全支付原辅材料费用。翔达模具公司代为垫付部分原辅材料费用,采购原辅材料,依约加工系列产品。在加工合同履行过程中,翔达模具公司就一些辅助性加工工作交于焦作强源机械有限公司代为履行。2018年10月份,由焦作强源机械有限公司出具发票,合计款额128,550元。2018年10月25日,由翔达模具公司员工闫怀均交付中原活塞公司员工张拥军。中原活塞公司为此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闫怀均拿来焦作强源机械有限公司所开发票两张,合计票额128,550元。中原活塞张拥军2018.10.25”。在合同履行加工过程,自2019年4月份开始,中原活塞公司对翔达模具公司加工系列产品进行检测、验收,至2019年6月份检测、验收完毕。翔达模具公司加工系列产品经检测合格,中原活塞公司在检测记录上签署“符合”,并由张拥军落款签名,予以确认。经中原活塞公司检测合格,翔达模具公司按合同约定将加工系列产品第一、二批货物(合计70%)已(于2020年12月11日前)交付中原活塞公司。第三批30%加工货物,翔达模具公司以中原活塞公司迟迟不予履行付款义务为理由拒绝继续履行交付。货物清单就第三批30%加工货物载明名称是:“①002-05床身侧板20件、②002-14床身10件、③004-04中板10件、④004-04-01上板10件、⑤004-04-02下板10件、⑥004-08中芯导向杆连接板20件、⑦1-2-01主架/立板10件、⑧1-36-01下料架/正向5件、⑨1-36-02下料架/反向5架、⑩1-49-01顶模架/正向5件、（11）1-49-02顶模架/反向5架”。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结合本案,双方属于承揽合同中的加工合同关系,在案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中原活塞公司作为定作人未按约定先行支付原辅材料款、在经检测合格收到第一、二批加工产品后不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给付价款的违约责任。翔达模具公司主张原辅材料款100,795元、加工制作费490,715元的计算标准、方式及其数额正确,该院予以支持。翔达模具公司主张中原活塞公司给付“资金占用费”,其性质属于迟延付款违约金,其主张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但是,结合合同“如逾期未能按期交货,中原活塞公司将按1%货款予以‘处罚’翔达模具公司”的约定,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翔达模具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方式及其数额,以修正为5,915.10元[计算标准、方式:591,510元(原辅材料款100,795元+加工制作费490,715元)×1%]为宜。翔达模具公司按其主张的计算标准、方式计算超出的数额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翔达模具公司以中原活塞公司迟迟不予付款为理由拒绝交付第三批30%加工货物,属于承揽人留置权利的抗辩行使,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但是,翔达模具公司因此主张中原活塞公司支付保管费用,合同没有约定;主张数额20,000元,其计算标准、方式不具体、不明确,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充分证明。因此,翔达模具公司主张给付保管费用这一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在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当庭已向中原活塞公司释明,明示其就第三批30%加工货物的交付问题可以通过提出反诉主张与本案的诉讼请求一并加以解决。在此情况下,中原活塞公司就此明确表示不予提出反诉。本案属于承揽合同项下的定作合同关系,加工制作的货物,已非种类物,属于特定物,唯有交付中原活塞公司才能达成合同目的,才能物尽其用。基于此，结合案情,依凭效率原则,该院认为将第三批30%加工货物的交付问题与本案的诉讼请求合并审理更为适宜。中原活塞公司在履行给付价款之时,翔达模具公司应当交付30%加工货物。综上，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限被告河南省中原活塞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焦作市翔达机械模具有限公司履行给付原辅材料费100,795元、加工制作费490,715元、“资金占用费”5,915.10元,合计597,425.10元;二、驳回原告焦作市翔达机械模具有限公司保管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三、在被告河南省中原活塞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焦作市翔达机械模具有限公司履行给付第一项款项时,由原告焦作市翔达机械模具有限公司向被告河南省中原活塞股份有限公司交付第三批30%加工货物:①002-05床身侧板20件、②002-14床身10件、③004-04中板10件、④004-04-01上板10件、⑤004-04-02下板10件、⑥004-08中芯导向杆连接板20件、⑦1-2-01主架/立板10件、⑧1-36-01下料架/正向5件、⑨1-36-02下料架/反向5架、⑩1-49-01顶模架/正向5件、?1-49-02顶模架/反向5架。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6元,减半收取5，253元,由原告焦作市翔达机械模具有限公司负担253元,被告河南省中原活塞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案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之间属于承揽合同中的加工合同关系。中原活塞公司作为定作人未按约定先行支付原辅材料款，在收到第一、二批加工产品后，不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给付价款。翔达模具公司主张中原活塞公司给付“资金占用费”,其性质属于迟延付款违约金,其主张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翔达模具公司以中原活塞公司迟迟不予付款为理由，拒绝交付第三批30%加工货物,属于承揽人留置权利的抗辩行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将第三批30%加工货物一并处理，在本案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原活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2元，由上诉人河南省中原活塞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军      审判员   苏杭      审判员   毕蕾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成功      书记员   刘永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