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宏基环电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78596874X2，住所地泰兴市澄江西一路3号。法定代表人：秦天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国民，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虎，江苏律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杰科塑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789095835J，住所地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堰桥配套区堰桥路39号。法定代表人：游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步国，江苏荣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宏基环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杰科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6民初7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杰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鉴定意见书中鉴定的依据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通过杰科公司向法院提交的企业标准以及送货时所附的合格证明书、开具的发票涉及JKV305和JKV305-2的货物名称均为PVC电缆线，这就是国标T8115-2008所调整的范围，所以双方的质量标准应当按照国标T8115-2008执行。杰科公司提交的所谓标准，未备案且未公示，不能作为鉴定依据。2.JKV305和JKV305-2所对应名称为105度72,ATPE耐寒耐油外被料存在相应的国家标准，案涉成品的专业术语为聚氯乙烯电缆料，而聚氯乙烯电缆料在国标T8115-2008有明确的检验项目和质量考核指标，虽然国标T8115-2008中没有105度的相应的指标，但是宏基公司同意降低标准，按照国标T8115-2008中90度的相应指标对案涉标的物进行鉴定。3.鉴定意见书中鉴定人承诺书部分载明客观独立进行鉴定，且按照法院要求保证依法履行鉴定人出庭作证义务，但鉴定意见中另载明“我机构将取样的四个规格的外被料送至专业实验室进行检测”，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鉴定工作规定》，鉴定人应该独立进行检验、测算、分析、评定，形成鉴定意见，涉案鉴定机构对外进行委托实验并没有独立完成鉴定任务，显然违反上述规定及其承诺。另外，通过鉴定机构的该行为可以推断其没有能力单独完成鉴定事项，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一审中，宏基公司收到鉴定意见书之后，随即向法院提出异议并分别于2020年8月31日、2020年9月22日向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及鉴定人出庭申请，但鉴定人并未按照法律规定出庭作证，按规定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4.杰科公司所供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宏基公司的成品出事后被客户索赔、退货，宏基公司先后将杰科公司所供电缆料送交国家鉴定中心进行检测，均被判定为不合格。宏基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有充分的事实和理由，一审对此不予回应，直接采用错误鉴定意见作出判决，明显不当。杰科公司二审辩称：1.宏基公司提供“杰科公司产品技术条件”也就是JK/QJ0101的第一部分,而没有提供“杰科公司产品技术条件”第二部分,宏基公司在一审中不认可该第二部分,而在上诉时又认可这部分内容。2.杰科公司与宏基公司诉争的标的物是一种由聚氯乙烯塑料和橡胶复合改性的特种弹性体材料，由于其特殊的改性方式和应用，以及其既含有塑料又含有橡胶的特点，目前没有可以适用的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也没有可供参考的国际标准。3.宏基公司知悉JK/QJ0101就是杰科公司的产品技术条件，这在双方的销售合同中也是有约定指向的。4.杰科公司产品技术条件JK/QJ0101是合理的，宏基公司认为耐温等级必须与产品型号一一对应，该耐温等级必须体现在产品名称和型号中，但其忽略了该技术条件的耐温等级是规定在技术条件首部的术语，但后面具体类别产品不一定引用到，且产品的具体型号并无规定必须注明耐温等级等术语，产品型号的拟定是为了区分产品类别及应用等属性，仅是一个代号，不具备表征产品具体特性的能力。英文字母所代表的含义在材料科学方面，弹性体和弹性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是具体的材料范畴，后者仅是材料的某一特性。5.JK/QJ0101中聚氯乙烯弹性体的数据和GB/T8815-2008是针对不同材料的数据,不具有可比性，宏基公司以偏概全得出结论。6.宏基公司曲解了《鉴定工作规定》中的“独立”的含义。鉴定人是否需要出庭由人民法院根据具体情况决定，宏基公司又曲解了相关法律规定，认为鉴定人员必须要出庭，这显然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杰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宏基公司立即支付所欠货款1480782.2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480782.27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宏基公司支付保函费3080元；3.宏基公司承担律师费274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0日、12月28日、2018年1月15日、2月20日、3月30日、4月13日、5月23日、5月28日、6月6日，杰科公司与宏基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买卖合同》（以下统称合同）9份，约定，杰科公司向宏基公司供应105度72ATPE耐油耐寒外被料，型号为JKV305、JKV305-2，颜色分别为橙、黑；质量标准均约定为：2018年3月30日前的合同均约定符合杰科公司企业标准JK/QJ0101、之后的合同约定按国标及买方技术要求；关于质量异议期，分别约定为收货后10日内验收、在一周内常规检验，因产品质量原因造成的产线上及客户端问题，所有损失由卖方承担；结算方式为月结90天或发票入账后90天内付清。合同签订后，杰科公司已按约供货（实际送货与合同存在部分不一致，但宏基公司未提出异议），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最后一张发票的开具时间是2018年7月23日。诉讼中，双方对于宏基公司结欠杰科公司的货款金额1480782.27元均无异议。一审中，宏基公司提出杰科公司所供外被料存在质量问题，法院依法启动鉴定程序，经鉴定，采样的4个规格外被料的原始拉伸强度，原始断裂拉伸应变、气烘箱老化后拉伸强度及其最大变化率、断裂拉伸应变及其最大变化率，热变形，低温脆化性能，20摄氏度时体积电阻率，介电强度，热老化质量损失，氧指数均符合合同约定的JK/QJ0101《产品技术条件（第二部分）》中表1（续表4）JKV305（UV）考核指标的要求。2018年11月21日，杰科公司委托江苏荣匡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宏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约定律师服务费为43600元。江苏荣匡律师事务所已开具全额律师费发票。诉讼中，杰科公司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支出保函费用3080元。上述事实，由《销售合同》、《买卖合同》、送货单、发票、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杰科公司与宏基公司签订的多份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据，均应恪守履行。根据查明的事实，杰科公司已按约供货，虽实际送货与合同存在部分不一致的情况，但宏基公司未提出异议，且在诉讼过程中，宏基公司对于结欠杰科公司的货款金额1480782.27元并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宏基公司抗辩杰科公司所供外被料存在质量问题，经鉴定机构鉴定，采样的4个外被料各项考核指标均符合要求，故法院对宏基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合同约定货款的结算方式为月结90天或发票入账后90天内付清，现最后一张发票的开具时间是2018年7月23日，宏基公司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杰科公司主张自2018年11月2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由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自此之后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保函费用3080元，并非诉讼所发生的必要的费用，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杰科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合同并未约定由违约方承担，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宏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杰科公司货款1480782.2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480782.27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杰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0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402元，由杰科公司负担275元、由宏基公司负担23127元。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通知鉴定人员颜盛志、丁庆明、王子强出庭接受质询。宏基公司提出问题，鉴定人员逐一予以答复，具体如下：问1：根据鉴定报告第6、7页“空气烘箱热老化实验后（135度168小时）”，请解释是什么意思。答：在135度的烘箱内放置168小时，作为一种试验手段。问2：将四个规格的样品送至专业实验室进行检测是否就是针对空气烘箱热老化等进行实验。答：报告的第6、7、8、9页的表1-4均载明了检测的结果，是委托了第三方实验室进行了检测。问3：案涉鉴定标的物热老化实验是什么时候放入135度烘箱，什么时候取出的，有无具体的数据。答：根据计量法第22条，通过计量认可的实验室可以向社会出具有法定证明力的检测数据，目前诉讼环节中涉及到组织鉴定的鉴定类别均是采用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采集数据。问4：在鉴定意见书中，鉴定采用的是根据JK成品技术条件的部分进行实验,是否将该JK的技术条件全部都浏览过。答：该问题涉及到鉴定依据和鉴定标准的问题，在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之后，鉴定机构委托专家，但双方对于鉴定标准存在争议，为了完成一审法院的委托鉴定工作，2020年5月18日就鉴定依据问题向一审法院发函，说明需由法院确定鉴定依据，如不能够明确鉴定依据，将无法继续鉴定。2020年6月22日，一审法院回函明确了相应的鉴定标准，随后鉴定专家组依据法院回函继续开展鉴定工作，最后形成了鉴定意见书。问5：在杰科公司所提供的产品技术条件中载明，鉴定标的物储存期限为从出厂日期起六个月，而事实上所有案涉标的物均是在2018年出厂，鉴定的时候已经是2020年8月11日，显然案涉鉴定标的物已经发生了物理或者化学的变化。鉴定时宏基公司已经向鉴定人员提出案涉鉴定物上均标明采用国标，鉴定人对一个已经过了质保期的标的物，如何进行鉴定确认是合格的。答：首先，鉴定机构在现场勘验时并没有提出质保期的问题，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鉴定依据的问题。如果产品过了质保期，经过鉴定后仍能达到一审时确定的标准，说明该产品的质量是好的。关于产品铭牌上有国标的问题，当时双方也是有争议的，所以鉴定机构才向一审法院发函，请求一审法院认定鉴定的依据和标准。问6：在杰科公司的JK/QJ0101技术产品技术条件第二部分的内容，鉴定人员是否认真阅读过。答：关于标准的问题，已经回答过，不再回答。问7：耐温等级70度、90度、105度、125度是什么意思。答：关于耐温等级多少度，是根据确定的标准来判断是否合格的。问8：在技术条件第9页最后一段，JK/QJ0101表1(续表4)中JKV305对应的是哪个耐温等级。答：对应的是105度，法院委托的要求也是105度。问9：如果70度、90度、105度在一起进行参比的话，是否就是105度的参比系数更高（产品规格更好）。答：法院只委托了105度，其他的没有委托，所以也没有实验数据，问题超出了一审法院的委托要求。耐温性的高低是针对塑料适用的场所进行确定的，对其个性的性能指标是没有可比性的。问10：是不是在同一的使用环境中，耐温度数越高的性能越好。答：不一定。问11：如果国标里面没有明确的检验项目及考核指标的话（也就是没有105度对应的标准），宏基公司同意按照国标中90度的相应标准进行鉴定，降低标准。鉴定报告中也载明了法院是综合鉴定机构的意见来适用杰科公司自行制定的标准，而鉴定机构一直强调是法院给的鉴定标准，显然存在矛盾，怎么解释。答：不纯粹是105度和90度的问题，还有型号的问题，因为型号完全不一样，在国标中找不到对应的型号，而不仅仅是温度的问题。问12：因为鉴定意见书是依据企业的技术条件来鉴定的，企业的技术条件里面表1和表2对应的名称是“热塑性阻燃聚氯乙烯光缆护套料”和“阻燃聚氨酯弹性体电缆料”，并不是鉴定意见书中写的“热塑性非阻燃聚氯乙烯弹性电缆料”，怎么解释。答：委托书上写的是“热塑性非阻燃聚氯乙烯弹性电缆料”，名称上确实有差别，因为鉴定机构是受法院委托，为了与委托书上的表达尽可能一致，所以是这样表述的，名称虽有差别，但代号是一样的。问13：代号一样是不是代表东西是一样的。答：该问题与鉴定报告无关，不再回答。杰科公司没有问题发问。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与鉴定人员的答复意见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杰科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宏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货款。本院认为：杰科公司与宏基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买卖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因宏基公司提出杰科公司交付的外被料存在质量问题，双方产生争议，一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首先，关于鉴定机构资质与鉴定程序，本院认为，涉案鉴定机构系法院按照法定程序选定，鉴定机构与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应的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其次，关于鉴定标准，因现有国家标准GB/T8815-2008《电线电缆用软聚氯乙烯塑料》和GB/T32129-2015《电线电缆用无卤低烟阻燃电缆料》中没有JKV305和JKV305-2对应的型号，无法适用国标。对于宏基公司提出如果没有105度的标准是否可以适用90标准进行鉴定以及耐温度数越高是否性能越好的问题，鉴定人员明确答复，耐温性的高低是针对塑料适用的场所进行确定的，对其个性的性能指标没有可比性，耐温度数越高不一定性能越好，而且不纯粹是耐温度的问题，还有型号的问题，因为型号完全不一样，在国标中找不到对应的型号。因此，一审法院要求鉴定机构依据合同约定的杰科公司JK/QJ0101《产品技术条件（第二部分）》中表1（续表4）JKV305（UV）作为主要参照标准与鉴定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案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科学合理，鉴定报告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杰科公司交付的产品均符合上述考核指标要求，不存在质量问题。宏基公司与杰科公司均确认结欠货款金额为1480782.27元，杰科公司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宏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2元，由上诉人宏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