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小健，男，1976年12月23日生，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缪长友，如皋市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宏，男，1977年5月11日生，住如皋市。上诉人谢小健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4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小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建宏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建宏负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款项实际上是工程款，而非借款。两张借条与结算单有关联，其中金额为14.6万元的借条是以结算单金额480987.5元自2017年2月9日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产生的利息；金额为334490元的借条均是本金，不含利息，但在该借条出具前，谢小健已于2018年2月14日给付李建宏22万元人工工资，以及南通融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发代其发放给李建宏的18万元，该40万元应当在本案中扣减。2.章克华向李建宏出具的16万元借条，也应当从本案中扣减。3.结算单第5项112400元系李建宏向朱海兵借款10万元的利息，与谢小健无关。李建宏辩称，双方经过协商将工程款结算为借款，22万元是谢小健支付第二个盐城项目的工程款，该事实在一审中已经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建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小健偿还李建宏480490元及利息（其中以14.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344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谢小健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李建宏与谢小健原是劳务分包关系。李建宏承包谢小健位于常熟、海安、盐城等多地的工程。2017年2月9日，经双方结算，谢小健出具《结算单》（结算谢小健处2016年前的人工工资）一份交李建宏收执，上载：“1.2015年的欠款常熟103300元+海安487400元-合计付400000元=190700元2.2016年的点工928.5个工×240元=222840元加班71小时×35元=2485元3.支出+盐城3117.5+10000元=13117.5元4.我代付刘维祥马鞍山人工工资6525元5.借我处31600元+80800元=112400元6.预付马鞍山2800元（刘官）+台州21100元+海安周星1500元+680元江阴+41000元=67080元合计548067.5-67080元=480987.5元谢小健总欠李建宏工程款肆拾捌万零玖佰捌拾柒元正”。因谢小健未能付清上述工程款，经协商后，谢小健于2018年9月30日就未付工程款出具两份借条交李建宏收执，其一载：“今借到李建宏人民币壹拾肆万陆佰元正（146000元正）（月息2分）”；其二载：“今借到李建宏人民币叁拾叁万四千四百元正（334490元正）（月息1分）”。但两张借条出具后，谢小健仍未还款。李建宏索要未果后，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2018年2月14日，双方经结算后形成结算单（谢小健盐城工地）一份，上载：“2017年盐城工地6#、11#、12#楼李建宏预付谢小健工程款贰拾贰万元正（220000元）”。同日，李建宏出具收条一份，上载：“今收到谢小健盐城的人工工资贰拾贰万元整（220000元正）”。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谢小健自愿将其欠付李建宏的工程款转变为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其与李建宏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在借条中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现李建宏于2020年5月22日诉至法院，可视为催告谢小健还款，但谢小健至今仍未履行还款义务，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认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务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但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关于借款334490元。双方均确认借条上的334490元为本金，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双方约定该笔借款的借期利率为月利率1%，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李建宏要求谢小健按年利率12%支付该笔借款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关于借款14.6万元。首先，双方对该笔款项的性质存有分歧。一审法院认为，谢小健的相关陈述前后矛盾，李建宏主张14.6万元是由结算单第5项112400元结息而来，更为可信。理由：1.结算单第5项明确载明是“借我处31600元+80800元”，即该款项的性质不是工程款，而是谢小健向李建宏的借款。谢小健辩称该112400元结算的是向朱海兵借款10万元的利息，但未提供证据佐证，不予采纳。而且根据谢小健本人的陈述，在出具结算单的当日，他已就借款10万元向朱海兵出具借条，其再另结算借款10万元的利息给李建宏，明显不符合常理。2.结算单第1至5项中，除第5项记载是借款外，其余均记载是工程欠款或人工工资。谢小健将第5项借款结息后单独出具一张金额为14.6万元的借条，并约定与另一张借条不同的利率，以示区分其余款项的性质，符合民间习惯。3.根据谢小健关于14.6万元是480987.5元一年的利息、334490元是本金的陈述，谢小健是在欠李建宏本金334490元的情况下，仍以结算单上载明的欠款480987.5元为基数结算一年的利息给李建宏，而不是扣减已还的款项，就余款结息，明显与常理不符。其次，李建宏要求谢小健偿还借款本金14.6万元，并支付以14.6万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欠缺依据，不予支持。李建宏主张的借款14.6万元中包含本金112400元及本金112400元按年利率30%计算一年的利息，因年利率30%已超过法定上限，故对超出按年利率24%计息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经计算，借款1124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一年的利息为26976元。但经审核，以借款112400元与利息26976元之和13937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本息之和，已超过最初借款本金112400元与以最初借款本金112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期间的利息之和，故对该笔借款的本金，依法认定为112400元。对于利息，支持借期一年的利息26976元以及以112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关于还款。谢小健辩称已偿还李建宏22万元和18万元，现已不欠李建宏案涉借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经查，谢小健辩称的22万元还款，实则是预付李建宏于2017年承包盐城工地的工程款，与案涉借款无关。谢小健辩称的18万元还款，李建宏不认可系案涉借款的还款。仅凭谢小健提供的无任何签名或盖章的“南通融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无锡珺悦府章红油漆人员2019年度工资表”打印件，无法认定该18万元与案涉借款的关联性。谢小健辩称若李建宏认可案外人章克华出具的16万元条，就应在334490元中扣减该16万元，欠缺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谢小健偿还李建宏借款334490元及利息（以3344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谢小健偿还李建宏借款本息139376元及利息（以112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上述第一、二项给付义务，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履行。三、驳回李建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10元，由李建宏负担120元，谢小建负担839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结算单中的第五项112400元借款是否与谢小健无关；二、14.6万元是否是480987.5元的利息；三、案涉款项是否已经还清。关于争议焦点一。第一，谢小健称112400元是李建宏向案外人朱海兵借款10万元产生的利息，与其无关的主张，无证据佐证。第二，谢小健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其一方面称10万元系李建宏向朱海兵借款，没有收到该笔借款；另一方面又称在出具结算单当天向朱海兵出具借条。其向朱海兵出具10万元借条当天，同时还与李建宏进行结算，但仍将李建宏向朱海兵借款产生的利息，以结算的形式确认系其欠款，谢小健未收到款项却承担利息，无端增加自己的债务显然与生活常理不符。第三，“借我处31600+80800=112400元”作为结算单中的一个项目，经谢小健签字确认，具有法律拘束力。故谢小健否认112400元为借款与其无关的主张本院无法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第一，李建宏对14.6万元借条的形成称将结算单中第5项借款112400元出具借条，并按照年利率30%计算1年本息和为14.6万元，该解释可信度高。第二，谢小健称是利息条，其应当对利息14.6万元的计算方法作出合理解释，但其仅陈述以480987.5元为本金从2017年2月9日开始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为止该期间的利息，但对利息计算标准不清楚，该陈述的可信度低。第三，如果如谢小健所称，其结欠李建宏本金334490元，但其仍以480987.5元为本金结算一年的利息给李建宏，而不是以334490元为本金计算利息，显然不符常理。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14.6万元是以112400元结息而来的性质准确，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谢小健关于应在本案中扣除其已经支付的22万元和南通融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代其支付的18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其一，谢小健虽提供2018年2月14日其与李建宏就2017年盐城工地进行结算，并预付李建宏工程款22万元的证据，该结算单明确是2017年的盐城工程，而案涉借条是根据关于2016年前的人工工资单结算而来，两项工程并不在同一个时间。并且在2016年前的工资《结算单》仅有第3项“支出+盐城3117.5+10000=13117.5元”与盐城项目有关。故22万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双方在2018年9月30日结算中，也未对22万元予以扣减，亦能够印证22万元工程款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谢小健主张将该22万元作为还款扣除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其二，谢小健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南通融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李建宏支付18万元与本案有关，故本院对其关于18万元应在本案中扣减的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章克华向李建宏出具16万元借条，是两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不属本院审理范围，谢小健要求李建宏从本案中扣减16万元缺乏依据。综上所述，谢小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10元，由上诉人谢小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兴娟审 判 员 张 敏审 判 员 王作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蔡根凤书 记 员 许笔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