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甲6号D座19层。法定代表人：武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保生，男，北京同仁堂健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磊，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奇顺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花乡巴庄村143号。法定代表人：胡艳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漆小晖，北京市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北京市铭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仁堂经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奇顺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顺伟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6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仁堂经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奇顺伟业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奇顺伟业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及《〈经销合同〉合作条款》的约定，奇顺伟业公司如主张招标费用、促销费、陈列费的前提是要有前期各种费用的实际支出，需要提交相应的支出凭证，还需要符合相关核销的约定及履行申请审批手续。但奇顺伟业公司未提交任何费用支出凭证，无法证明实际支出。一审中，奇顺伟业提交的证据均为来源不明的“申请表”“核销表”及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实已经达到了核销标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奇顺伟业公司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应该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奇顺伟业公司辩称，不同意同仁堂经营公司上诉请求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涉案合同的方案全部是由同仁堂经营公司制定的，奇顺伟业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相关材料提供至同仁堂经营公司，同仁堂经营公司才会进行流程审批。一审中，奇顺伟业公司提交的审批单为同仁堂经营公司当时员工所制作，真实有效。奇顺伟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同仁堂经营公司支付2019年度物美招标费用566200元，2019年度促销费8400元，2017年度陈列费409032元，2019年前遗留未核销促销费823335.92元，以上合计1806967.92元；2.判令同仁堂经营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1806967.92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同仁堂经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同仁堂经营公司（甲方）与奇顺伟业公司（乙方）签订《经销合同》（合同编号：J2017-137），约定：双方经协商，就乙方经销甲方所经营的同仁堂品牌凉茶、同仁堂品牌玛咖乌龙茶一事达成一致。2017年，同仁堂经营公司（甲方）与奇顺伟业公司（乙方）签订《〈经销合同〉合作条款》，对《经销合同》（合同编号：J2017-137）做进一步细致约定。4.4.1条约定：连续三个月未达成目标的，公司有权取消代理权并终止合同，并且不承担违约责任，同时甲方有权不承担乙方应向甲方申请或核销的费用。4.4.2约定：市场费用核销方式，进场费、条码费由甲方承担80%，乙方承担20%，促销费需根据乙方申请且甲方批复的促销方案约定的比例执行；市场费用的核销方式分为两种，可选择其中一种执行（执行中不得中途改变或变更核销方式）；A以货物冲抵费用的货补方式核销，按产品的经销商价进行费用核算，核销流程审批完毕后，乙方需将当期需核销费用的相关凭证或发票提供给甲方，按甲乙双方合同约定的承担比例随订单进行市场费用核销，甲方按照乙方每次打款发货额的100%比例给予核销当期市场费用，直至将所欠费用核销完毕为止；B现金核销，在核销流程审批完毕后，乙方需当期需核销的费用开具发票提供给甲方，甲方按乙方每次打款发货额的35%比例为上限进行核销，乙方将发票提交甲方后的10个工作日内，甲方将当期核销款汇至乙方业务往来银行账号。2017年，同仁堂经营公司（甲方）与奇顺伟业公司（乙方）签订《物美招标费用补充协议》，载明甲乙双方2017年3月9日签订的编号为J2017-137的《经销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经协商，对原合同作如下补充：一、乙方现行对产生的招标费用（663798.4元）进行垫付，待招标成功乙方垫付费用后，由乙方提供合法合规的核销凭证（乙方与招标方签订的促销服务协议书，招标方给乙方开的发票，乙方出货单137和招标方的验收单），并由乙方开具发票给甲方。甲方在收到发票后10日内向乙方支付该笔费用。如因乙方提供的发票不符合要求而造成的任何损失和费用由乙方承担；二、本协议为原合同的补充条款，如与原合同存在冲突的部分，以本补充协议为准。2018年3月27日，同仁堂经营公司（甲方）与奇顺伟业公司（乙方）签订《经销合同》（合同编号：J2017-137），约定：双方经协商，就乙方经销甲方所经营的同仁堂品牌凉茶、同仁堂品牌玛咖乌龙茶一事达成一致。2018年，同仁堂经营公司（甲方）与奇顺伟业公司（乙方）签订《〈经销合同〉合作条款》，对《经销合同》中具体合作条款进一步细致约定。1.1约定：经销期限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4.4.1条约定：连续3个月未达成目标的，甲方有权取消代理权并终止合同，并且不承担违约责任，同时甲方有权不承担乙方应向甲方申请或核销的费用。4.4.2约定：市场费用核销方式，进场费、条码费由甲方承担100%，促销费需根据乙方申请且甲方批复的促销方案约定的比例执行；市场费用的核销方式分为两种，进场费、条码费可支持A、B两种形式的核销，促销费用支持A形式的核销；A以费用冲抵货款形式核销，核销流程审批完毕后，乙方需将当期需核销费用的相关凭证和发票提供给甲方，按甲乙双方合同约定的承担比例冲入乙方合约账户，可用于乙方后期发货使用，享受当期发货搭赠政策；B现金核销，在核销流程审批完毕后，乙方需当期需核销的费用开具发票提供给甲方，甲方按批复后的核销申请金额进行核销，乙方将发票提交甲方后的10个工作日内，甲方将当期核销款汇至乙方业务往来银行账号。2018年12月21日，同仁堂经营公司（甲方）与奇顺伟业公司（乙方）签订《经销合同》，约定：双方经协商，就乙方经销甲方所经营的同仁堂品牌凉茶、同仁堂品牌玛咖乌龙茶一事达成一致。2019年，同仁堂经营公司（甲方）与奇顺伟业公司（乙方）签订《〈经销合同〉合作条款》，对《经销合同》中具体合作条款进一步细致约定。1.1约定：经销期限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4.4.1条约定：连续3个月未达成目标的，甲方有权取消代理权并终止合同，并且不承担违约责任，同时甲方有权不承担乙方应向甲方申请或核销的费用。4.4.2约定：市场费用核销方式，进场费、条码费由甲方承担100%，促销费需根据乙方申请且甲方批复的促销方案约定的比例执行；市场费用的核销方式分为两种，进场费、条码费可支持A、B两种形式的核销，促销费用支持A形式的核销；A以费用冲抵货款形式核销，核销流程审批完毕后，乙方需将当期需核销费用的相关凭证和发票提供给甲方，按甲乙双方合同约定的承担比例冲入乙方合约账户，可用于乙方后期发货使用，享受当期发货搭赠政策；B现金核销，在核销流程审批完毕后，乙方需当期需核销的费用开具发票提供给甲方，甲方按批复后的核销申请金额进行核销，乙方将发票提交甲方后的10个工作日内，甲方将当期核销款汇至乙方业务往来银行账号。奇顺伟业公司提交日期为2020年3月3日“无疆”与“宝贝宝宝”的微信聊天记录。奇顺伟业公司主张“无疆”为同仁堂经营公司饮料事业部北京大区经理王军，“宝贝宝宝”为奇顺伟业公司财务工作人员。该聊天记录显示：“无疆”发送“2019年度物美招标费用566200元、2019年度促销费8400元、2017年度陈列费409032元、未核销促销费823335.92元，合计1806967.92元”的表格数字，并发送“请确认”；“宝贝宝宝”回复“可以”。同仁堂经营公司质证称：“无疆”是同仁堂经营公司饮料事业部北京大区经理王军，但该聊天记录和本案没有关联性，王军没有权力确认钱款金额。奇顺伟业公司提交证据五：1.《同仁堂欠奇顺伟业费用》表格；2.《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招商费用申请表》，该申请表记载：申请时间为2018年10月24日；执行经销商为北京奇顺伟业；支付及核销方式，招商申报费760000元（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现金核销以物美系统招商费用发票、商品进店照片（20%数量门店）作为核销材料；其他说明，招商费用由经销商现行垫付，待招商成功商品进店后，给予经销商现金核销。该申请表有申请人、大区经理、推广中心、运营监察部、健康饮品部经理及总经理签字；3.《新分销（健康饮品部）业务调整交接表》；4.2016年5月《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进店费用核销表》，显示执行经销商为奇顺伟业，实际费用140000元，未核为117950元；5.2016年3月《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进店费用核销表》，显示执行经销商为奇顺伟业，实际费用411450元，未核为240846元；6.促销时间为2017年7月26日至2019年6月20日期间的《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促销活动核销表》若干，核销表均显示执行经销商为北京奇顺伟业，有申请人、大区经理、推广中心、运营监察部、总监或总经理签字；7.陈列时间为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的《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陈列费用核销表》若干，核销表均执行经销商为北京奇顺伟业，有申请人、大区/部门负责人、市场部/运营部、总监签字。同仁堂经营公司对质证称：奇顺伟业公司未出示该组证据材料的原件，且其中有些材料系奇顺伟业公司自行制作，无法核实真实合法性，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证据五第47页证据材料系其自行制作，记载欠费金额和其诉求金额不一致，明显不符合常理；证据五第47页第一项“物美2019年度招标费760000元”，奇顺伟业公司第48页《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招商费用申请表》中的“进店申报费用为760000元（以实际发生为准）、招商费用由经销商现行垫付，待招商成功商品进店后，给予经销商现金核销”，而奇顺伟业公司所有证据材料中，没有实际垫付费用相关凭证，也没有2019年度物美招标费用协议，且金额与奇顺伟业公司诉求中的2019年度物美招标费用566200元金额不一致；证据五第47页第二项“2017年度陈列费409032元”，第51页最后一行标黑部分“409032元”及第80页-98页，未提供相关凭证，第80页系奇顺伟业公司自行制作书写；证据五第47页第三项“未核促销费840136.02元”，第51页倒数第二行标黑部分数字“840136.02元”有明显涂改痕迹，没有实际垫付费用相关凭证，其该金额与奇顺伟业公司诉求中的“2019年前遗留未核销促销费823335.92元”金额不一致；证据五第47页第四项“2019年度促销费16800元”、第99页《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促销活动核销表》内容看不清，奇顺伟业公司中间部分标示的16800元，未提供促销活动方案及相关凭证，且与奇顺伟业公司诉求中的“2019年促销费8400元”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同仁堂经营公司与奇顺伟业公司就产品采购经销一事签订合同，并就市场费用的核销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奇顺伟业公司提交的《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招商费用申请表》《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促销活动核销表》《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陈列费用核销表》等材料能够证实奇顺伟业公司就经销产品所进行的相关的招标、促销陈列等经销活动经过了同仁堂经营公司的批复，奇顺伟业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同仁堂经营公司饮料事业部北京大区经理王军对于招标费用、促销费、陈列费等项目明细及金额进行了明确确认；同仁堂经营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就其异议提交充足证据予以佐证；故该院对于奇顺伟业公司要求同仁堂经营公司支付2019年度物美招标费用566200元，2019年度促销费8400元，2017年度陈列费409032元，2019年前遗留未核销促销费823335.9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仁堂经营公司应支付奇顺伟业公司共计1806967.92元。同仁堂经营公司未按期结算上述款项，造成奇顺伟业公司资金占用损失，应当支付利息损失，该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情予以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奇顺伟业商贸有限公司1806967.92元；二、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奇顺伟业商贸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806967.92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奇顺伟业公司向法院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赵某曾经是同仁堂经营公司的员工，一审中奇顺伟业公司提交的《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招商费用申请表》《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促销活动核销表》《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陈列费用核销表》的真实性，其中赵某的签名确为其所签，当时由于工作交接，赵某将上述表格复印件交给奇顺伟业公司。同仁堂经营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同仁堂经营公司是否应当向奇顺伟业公司支付招标费、陈列费、促销费等费用。本案中，同仁堂经营公司提出上诉称，因奇顺伟业公司提出支付招标费、陈列费、促销费的请求，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故不同意支付上述费用。二审中，同仁堂经营公司赵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招商费用申请表》《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促销活动核销表》《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陈列费用核销表》等材料真实存在，且奇顺伟业公司就经销产品所进行的相关的招标、促销陈列等经销活动产生的费用经过了同仁堂经营公司自申请人、区域经理、推广中心、综合支持部、总监等工作人员的层层审核。同仁堂经营公司虽否认上述审批单据的真实性，但在二审庭审中，赵某的证言可以证实上述审批单据的来源和真实性，同仁堂经营公司认可部分在上述审批单据上签字的人员是曾任或现任同仁堂经营公司的工作人员。故同仁堂经营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难以采信。一审中，奇顺伟业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同仁堂经营公司饮料事业部北京大区经理王军对于招标费用、促销费、陈列费等项目明细及金额进行了明确确认，且王军亦在《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招商费用申请表》、《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促销活动核销表》上“大区经理审核”一栏处签字确认。虽同仁堂经营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有异议，但其认可该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无疆”确为同仁堂经营公司饮料事业部北京大区经理王军，且同仁堂经营公司未针对其异议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同仁堂经营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同仁堂经营公司应当向奇顺伟业公司支付招标费、陈列费、促销费等费用1806967.92元。综上，同仁堂经营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62元，由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丽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