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冠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十里堡镇信用社西101国道北3幢201。法定代表人：魏明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佳和万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中门寺街69号33幢316号（集群注册）。法定代表人：蔡伟光，总经理。上诉人北京中冠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佳和万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和万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6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冠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佳和万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佳和万发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1.佳和万发公司提交有张方如、唐文军、蒋有洪等人签字的送货单，中冠公司在庭审时已明确表示上述人员并非中冠公司员工或中冠公司授权的收货人员，故其签字的收货单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而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张方如为佳和万发公司的指定代表，故其提交的由己方授权人员签字的收货单根本不具有可信性，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2.对中冠公司已付的15万元采购预付款，佳和万发公司称已向中冠公司送货，但相应收货单已被中冠公司已收回，只能提供照片加以证明，这种说法根本不合逻辑。既然本案双方都认可15万元是预付款，且未对工程进行结算确认，在此情况下，中冠公司不可能收取其所谓收货单。此外，佳和万发公司称其15万元送货单只有照片可以证明，但并未当庭出示进行法庭质证，故佳和万发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中冠公司应付款项系扣除其已送货的部分后的剩余款项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不应被认定。二、佳和万发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中，中冠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相关员工均未明确对欠付货款进行任何确认，也没有对付款作出任何承诺，而是表示需要在进行核对后进行确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佳和万发公司主张的事实符合逻辑，并支持佳和万发公司的全部诉求，明显过于草率。佳和万发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冠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佳和万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冠公司给付佳和万发公司货款180728.25元；2.判令中冠公司以180728.2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给付佳和万发公司自2020年1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0日中冠公司作为买方、佳和万发公司作为卖方共同签订《曙光养老照料中心项目装修工程材料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约定佳和万发公司向中冠公司供应建筑材料类货物，还约定合同金额为394227.76元，合同签订后买方支付总价款的60%即236536.66元为预付款，预付款冲抵货款，货物到达工地经初步验收合格后买方支付货款达到总价款的75%，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完结算手续后支付至结算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无息支付；自工程四方验收合格之日计算质保期，货物质保期为2年；卖方须在每次结算时提交由买方现场负责人签收的“收货单”供买方审核确认；本合同总价不作为结算依据，以双方核对完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为结算依据；卖方负责将货物运至指定现场，交货地点为北京市海淀区远大园六区沿街商场，分三次供货，第一次于2018年9月6日前供货，最迟于2018年11月20日前完成所有供货；货物运至工地后买方进行数量、外观的初步验收后在送货单上签字，但并非表示认可货物质量，如供货不符合约定买方可以要求卖方修理、更换等直至解除合同；卖方指定张方如为代表、买方指定邸天元为代表。合同签订后佳和万发公司向中冠公司进行了供货，佳和万发公司在2018年9月17日预先向中冠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36536.66元的增值税发票，发票写明销售的货物为大芯板、奥松板、木方、石膏板等；2018年9月29日中冠公司付款150000元。双方均认可发票依据合同约定的预付款金额开具，佳和万发公司陈述150000元系经结算后确认支付的货款且结算所依据的《送货单》原件已交给中冠公司，中冠公司陈述150000元是预付款，经估算与全部实际收到货物金额相符，按约定同意作为货款。根据中冠公司举证，2019年7月3日其承包的工程签署竣工验收记录。为证实供货金额及欠付货款的事实，佳和万发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8年10月9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的《送货单》29张，签字人分别有唐文军、蒋有洪、张方如，《送货单》合计金额为198135元，其中张方如签字的金额为86622元。中冠公司认为大部分送货单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最晚送货时间以及并非张方如签字，故不认可送货单真实性。2、2019年3月至2019年7月佳和万发公司法定代表人蔡伟光向中冠公司《采购合同》指定代表邸天元催款的通话录音，通话中邸天元有如下表示“刚才我们老总说有一张十万元的承兑汇票，你要不要”、“那个十万元的汇票还没拿回来呢，拿回来马上给你，你可以问魏总啊”、“你没有问魏总吗？这个月看看甲方能不能安排点款，你直接问问魏总呗”，其中在2019年3月21日的通话中蔡伟光问“邸经理，那承兑汇票下来了吗”，邸天元说“还没拿到呢，到时候拿到我就直接给你”，蔡伟光又说“好的，那剩下的钱你们准备给我现金吗”，邸天元回答“我们现在做结算呢，剩下的做完变更洽商直接给你们，到时候再给”，在2019年6月6日通话中蔡伟光问“之前魏总不是说给我一张十万的承兑嘛，始终没给，那这次款下来我这198000，你们是不是给我准备现金啊”，邸天元回答“有点悬，我今天去公司找魏总聊了聊，把这里的情况说了一下，好多分包找我们要钱。魏总的意思是这个月甲方会给一部分钱，看看到时候给大伙分一下”；中冠公司认可录音真实，但表示通话中欠198000元货款是蔡伟光单方说的，邸天元无权亦从未确认金额，除150000元外可能还欠有货款，但需要与甲方做洽商结算才能确定金额。3、2019年5月至2019年7月间蔡伟光向中冠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明杰催款的通话录音，其中2019年6月13日通话中蔡伟光说“咱们这么总这么拖拖拉拉也不是个事儿啊，一月拖一月，我们这是小本买卖，能不能帮我们先解决一点”，魏明杰回答“我这不是答应要给你一张承兑吗，要回来承兑马上就给你一张”；中冠公司认可录音真实，表示录音中魏明杰并未确认欠款金额。中冠公司对录音证据形式真实不持异议，该通话发生于供货全部完成之后，中冠公司在已付150000元情况下仍承诺向佳和万发公司提供一张100000元的承兑汇票，故一审法院认为可以证实中冠公司认可尚欠佳和万发公司货款且欠款金额不低于100000元承兑汇票金额。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佳和万发公司与中冠公司自愿签订《采购合同》，内容不违背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据《采购合同》佳和万发公司有供货义务、中冠公司收货后应当付款，除质保金外的其他款项最晚支付时间应为各方签署竣工验记录的2019年7月3日，故佳和万发公司主张中冠公司支付货款具有事实依据。关于欠付货款金额的认定，《采购合同》约定以《送货单》作为结算依据、《送货单》的签字人应为张方如；现中冠公司不认可张方如员工签字的《送货单》，对此佳和万发公司陈述150000元对应的《送货单》上亦有唐文军等人签字，只是因为原件被中冠公司收回仅能提供两张此前《送货单》照片加以证实，佳和万发公司的上述陈述具有逻辑性；而按照中冠公司主张，证据显示张方如签字的《送货单》仅有86622元，中冠公司却在已付款150000元基础上又同意再给付100000元承兑汇票用于付款，中冠公司既不能提供其自认款项的依据又不能对事件的合理性予以说明，故中冠公司的陈述一审法院不采纳，认定佳和万发公司举证的《送货单》即可证实其送货金额。佳和万发公司根据全部送货金额计算质保金金额且自愿暂不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当事人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或者履行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违约责任，佳和万发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具有依据，一审法院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〇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冠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佳和万发公司货款180728.25元；二、中冠公司以180728.2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给付佳和万发公司自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中冠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曙光养老照料中心项目装修工程—与甲方结算明细表、证据2.曙光养老照料中心项目装修工程—与分包结算明细，并表示根据结算表可以看出双方约定项目施工材料一共才24万多，一审判决结果明显实际超出了材料供应量。佳和万发公司表示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验收合格是在2019年7月3日，中冠公司始终以各种理由拖欠款项，佳和万发公司也无法确认中冠公司跟甲方的材料。佳和万发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中冠公司是否应支付佳和万发公司货款及利息。本案中，中冠公司与佳和万发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中约定以送货单为结算依据，现佳和万发公司提交了送货单、录音等证据以证明中冠公司欠付货款的数额。中冠公司虽主张其不可能收取送货单，且张方如、唐文军、蒋有洪等人并非中冠公司员工或中冠公司授权的收货人员，张方如作为佳和万发公司的指定代表，其签字的收货单根本不具有可信性，但首先，中冠公司一审认可张方如是中冠公司承包项目分包后的承包人，中冠公司与张方如约定工程所用装饰材料由张方如采购；其次，佳和万发公司陈述150000元对应的《送货单》上亦有唐文军等人签字，只是因为原件被中冠公司收回故仅能提供照片，佳和万发公司对此已作出了合理解释，中冠公司一审中亦曾认可上述送货单照片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最后，根据双方通话录音可知，中冠公司在给付150000元之后同意再给付100000元承兑汇票用于付款，明显超过张方如签字的《送货单》所载数额，中冠公司虽提交结算明细表与分包结算明细表以证明施工材料一共仅有24万多，但上述明细并非其与佳和万发公司结算形成，不足以推翻《送货单》所证事实，本院对此难以采信。现中冠公司无法就自认款项提供充足证据，亦无法对上述承诺作出合理说明，故本院对中冠公司该项上诉意见难以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在案证据，核算中冠公司欠付佳和万发公司货款数额，并判令中冠公司给付佳和万发公司相应货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冠公司主张蔡伟光将预付款15万中的10万私自给了张方如，后因蔡伟光无法要回该笔款项才将损失转嫁至中冠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根据，且该理由亦非其可以不支付佳和万发公司货款的合法抗辩理由，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915元，由北京中冠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