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3民终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鸡西供电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东风办永兴委兴国中路26号。法定代表人：陈海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亮，黑龙江曦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显起，男，196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滴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黑龙江盛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黑龙江**瑞电力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滴道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滴道区新华委C座13号楼0-101。负责人：王雪峰，经理。上诉人国网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鸡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鸡西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显起、原审被告黑龙江**瑞电力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滴道分公司(以下简称华瑞滴道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鸡西市滴道区人民法院（2020）黑0304民初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鸡西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亮，被上诉人王显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华瑞滴道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鸡西供电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鸡西市滴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0304民初654号民事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上诉人鸡西供电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属认定事实错误；2、2019年被上诉人已经与华瑞滴道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合同的效力、履行情况、是否已经解除、解除合同时的用人单位等事实，一审判决并未查清；3、一审判决将本案三方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径行审理，程序严重违法；4、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经济补偿金等诉讼请求，不仅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王显起辩称，鸡西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王显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二被告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42750.00元（已扣除支付的部分）；2.请求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18125.00元；3.请求判决二被告支付拖欠的2012年的3个月工资3150.00元；4.请求判决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显起系鸡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鸡西矿务局，以下简称鸡矿公司）的内退人员，2007年7月到鸡西电业局滴道供电局（以下简称滴道供电局）从事抄表员工作，工资由鸡西电业局滴道供电局以现金方式按月发放。2019年9月底，王显起离职。2020年7月，王显起向鸡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2020年11月2日，鸡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鸡劳人仲裁字【2020】第799号仲裁裁决书，认为原告工作单位名称应为黑龙江**瑞电力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滴道分公司，而鸡西电业局滴道供电局作为本案的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申请。另查明，1.黑龙江省电力公司鸡西供电公司滴道区供电公司由原鸡西电业局滴道供电局更名而来，系国网黑龙江省电力公司鸡西供电公司的下属公司，非法人单位；黑龙江**瑞电力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系黑龙江省电力工会委员会设立的社团法人，黑龙江**瑞电力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滴道分公司系其分支机构；鸡西电业局滴道供电局成立于2000年12月14日，系国有经营单位（非法人），工商登记为存续状态。2.2010年7月1日起，鸡西市月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700.00元；2012年12月1日起，鸡西市月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1050.00元；2015年10月1日起，鸡西市月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1270.00元；2017年10月1日起，鸡西市月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14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综合王显起与鸡西供电公司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显起与鸡西供电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劳动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首先，王显起与鸡西供电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鸡西供电公司提供王显起的基本养老保险账户一份，证明王显起于1995年至2020年，一直与鸡西矿务局建立劳动关系，不可能再与鸡西供电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劳动关系处理。”该规定肯定了双重劳动关系的合法性，王显起系鸡矿公司的内退人员，实际上已不在鸡矿公司工作，鸡矿公司为其交纳养老保险，并不影响其与其他用工单位形成劳动关系，鸡西供电公司认为王显起不可能再与其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王显起提供了国网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鸡西供电公司电费交款凭证五张，其中三张凭证载明：销售单位为国网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鸡西供电公司王显起，另记载有户名、地址、户号、表号、金额等内容，凭证下方均打印“王显起0467262”字样。鸡西供电公司对该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凭证只写明“王显起”字样，没有写明王显起的职务，所以依据该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该凭证没有王显起身份证号码，无法证明凭证中王显起是原告本人。本院认为上述三张电费交款凭证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鸡西供电公司对该份证据的抗辩主张没有提出相反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王显起提供的鸡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一份，载明：申请人王显起，被申请人华瑞滴道公司，委托代理人郑洁（会计）、李波（班长），被申请人对王显起2007年7月开始到被申请人单位从事抄表员工作予以认可，并自述了因王显起社会保险关系无法转移才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证明华瑞滴道公司认可王显起主张的参加工作时间，认可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并表示现在更名为黑龙江**瑞电力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滴道分公司，该证据证实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鸡西供电公司对该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因是仲裁过程中对事实的认可是由华瑞公司作出，不是我公司作出的，华瑞公司不应对我公司权利义务作出处分，鸡西供电公司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公示的企业注册信息显示：鸡西电业局滴道供电局成立于2000年12月14日，经营范围：直供、趸售；黑龙江**瑞电力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滴道分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9日，经营范围：为公司承揽承装（修、试）电力设施业务。鸡西供电公司的提供的营业执照（副本）中载明，该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21日，经营范围：直供、趸售。同时出具证明证实，黑龙江省电力公司鸡西供电公司滴道区供电公司由原鸡西电业局滴道供电局更名而来，系国网黑龙江省电力公司鸡西供电公司的下属公司。结合上述事实，综合分析滴道供电局、鸡西供电公司、华瑞滴道公司三个单位的成立时间、经营范围，足以证明王显起从2007年7月开始担任抄表员系滴道供电局为其安排的工作，其抄表收费的工作性质与滴道供电局的经营范围相同，是该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其工作明显不在华瑞滴道公司的经营范围内，本院认为王显起与滴道供电局之间符合原劳动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故王显起与滴道供电局之间应属于劳动关系，也就是说王显起与鸡西供电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另外，鸡西供电公司滴道区供电公司成本员郑洁作为鸡西供电公司的证人，在本院审理的刘春海与鸡西供电公司、华瑞滴道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中出庭作证时，述称其为鸡西供电公司滴道区供电公司成本员，同时担任华瑞滴道公司出纳，华瑞滴道公司负责人王雪峰同时兼任鸡西供电公司滴道区供电公司生产局长，并明确表示在仲裁庭开庭时代表的是滴道区供电局等事实，说明鸡西供电公司滴道区供电公司与华瑞滴道公司管理人员、财务人员混同，也佐证了王显起与鸡西供电公司之间劳动关系成立。关于王显起提供的其在工作电脑上拍摄的照片一张，证明王显起从事抄表员工作。鸡西供电公司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是在电业局电脑上拍摄的，不予认可，其质证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基于王显起与鸡西供电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本院对王显起的诉讼请求认定如下：1.关于王显起要求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42750.00元（已扣除支付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最低工资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报国务院备案。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王显起诉称，“2007年7月其到滴道供电局从事抄表员工作时，当时月工资530.00元，2011年起月工资630.00元，2019年2月起月工资1000.00元，2019年6月起月工资1300.00元。”鸡西供电公司有异议，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王显起要求鸡西供电公司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差额42750.00元{1020.00元[（700.00元－530.00元）×6个月（2010年7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共6个月）]+1610.00元[700.00元－630.00元）×23个月（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共23个月）]+9240.00元[（1050.00元－630.00元）×22个月（2012年12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共22个月）]+15360.00元[（1270.00元－630.00元）×24个月（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共24个月）]+13120.00元[（1450.00元－630.00元）×16个月（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共16个月）]+1800.00元[（1450.00元－1000.00元）×4个月（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共4个月）]+600.00元[（1450.00元－1300.00元）×4个月（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共4个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王显起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18125.00元，本院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关于劳动合同解除的原因，鸡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可以证实王显起与滴道供电局即鸡西供电公司解除合同的原因系王显起社会保险关系无法转移才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王显起对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无异议，应认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的情形，应当向刘春海支付经济补偿。刘春海在鸡西供电公司工作了12年3个月，其主张经济补偿18125.00元（1450.00元/月×12.5个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王显起请求支付拖欠的2012年的3个月工资3150.00元，本院予以认定。鸡西供电公司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提出抗辩，但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对刘春海请求支付拖欠的2012年的3个月工资3150.00元（1050.00元×3个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华瑞滴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答辩权和质证权的放弃，不影响本案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国网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鸡西供电公司支付王显起工资差额4275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8125.00元、拖欠工资3150.00元，共计6402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鸡西供电公司提交鸡西电业局滴道供电局的企业网上公示信息一份。证明目的：在仲裁阶段被上诉人所诉请的用人单位滴道供电局仍存在，一审没有列为当事人，属遗漏了诉讼主体。被上诉人对该证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信息无核准时间，无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仅是公司未注销，并不能代表实体存在，不能起到证明目的。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鸡西供电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因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有异议，且一审法院已经依职权调取了该证据并进行了质证，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有效起到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劳动关系处理。”结合本案，被上诉人王显起系鸡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内退人员，从2007年7月到鸡西电业局滴道供电局从事抄表员工作，可以证明王显起从2007年7月开始担任抄表员系滴道供电局为其安排的工作，是该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一审认定王显起与滴道供电局之间符合原劳动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王显起与滴道供电局之间应属于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鸡西供电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属认定事实错误问题。经查，一审期间已经对其提出的上诉理由经过了庭审质证、认证和论证，本院对于事实和证据的认定与一审法院一致。上诉人因无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亦无证据证实庭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和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国网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鸡西供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建明审判员  刘兆宇审判员  周雪松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赵婧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