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峰，男，197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刚，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巧玲，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岳君，男，196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益敏，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娟（系郭峰之妻），女，197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郭峰因与被上诉人杨岳君及原审被告金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8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峰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郭峰一审时的反诉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杨岳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推定郭峰与杨岳君通过其他方式就买卖合同继续履行达成了新的合意内容并予以履行，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20年4月18日，郭峰与杨岳君达成了定制1台口罩机，3台焊耳机，3台封边机的买卖合同，合同总价款为148.8万元。双方达成买卖协议后，郭峰立即向生产单位定制了设备。杨岳君于2020年4月18和19日向郭峰支付了50万元预付款货款后，却于4月20日通知郭峰其又从别处购买机器，要求解除合同退还50万元预付款。因郭峰在4月18日双方达成买卖协议后，即向生产单位定制了设备，无法退货，郭峰将此事告知杨岳君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拒绝返还杨岳君已交付的50万元预付款。鉴于此，杨岳君于2020年5月11日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因杨岳君并未按约定支付全部货款，而郭峰也是考虑到口罩机、封边机、挂耳机已生产制作完成，如杨岳君拒不履行合同可能给郭峰造成更大的损失，郭峰只能在杨岳君未支付全部货款的情况下，先将口罩机和一台封边机向杨岳君进行了发货，对剩余货款及未发货的两台封边机和三台挂耳机再另行催促和发货，这是当时的客观事实，双方并未就合同价款另行协商。郭峰与杨岳君互不相识，双方买卖合同事宜都是通过微信进行交流沟通，如果双方真的是存在对合同价款进行变更这一重大事项，完全会通过微信进行协商沟通的，不会只字不提的，双方的微信记录，对于如此重大的合同变更事项，没有任何记录。一审判决以郭峰向杨岳君发货口罩机和一台封边机，而认定郭峰与杨岳君就合同履行达成新的合意，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系主观臆断。一审判决更不能以口罩机等设备价格下降而认定双方就合同履行达成新的合意。本案口罩机设备郭峰在委托生产制作时，也是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向生产单位定制的，郭峰决不会与杨岳君达成如此亏损巨大的新的合意。综上，杨岳君应向郭峰支付剩余设备购买款，并提取已制造完成的剩余设备。杨岳君辩称，郭峰所陈述的情况不是事实，当时在四月中旬，双方一开始报价是几台机器的总报价。经过双方协商，杨岳君只需要购买一台口罩机，机器设备每隔一天就有几万元的差价。19日双方通过电话等形式确认了设备50万元一台，并约定了由杨岳君先付钱。杨岳君在18日和19日支付了50万元货款，并确定了4月23日前发货。但在20日郭峰告知无法发货，因此杨岳君要求返还支付的货款，解除合同。由于杨岳君打款是在18、19日，与郭峰明确表示无法出货的时间只间隔了一天，杨岳君认为郭峰没有实际下单，没有产生相应的损失，杨岳君提出解除合同是有合理性的，并且愿意给郭峰一些补偿。郭峰不可能在一天时间就产生了实际损失，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下单或产生了实际的损失。事实上，双方之间还有一个牵线人，不然也不可能在没有签订合同的状况下就支付货款，达成交易。4月23日后，郭峰也没有交付设备，一审中提交了杨岳君手机的通话记录单，但郭峰也没有任何回应。如果存在当时总共要购买数台机器的情况那必然会出现郭峰向杨岳君追讨货款的情况。但本案是杨岳君不断要求郭峰退还款项，所以双方对购买一台口罩机是达成合意的。5月16日，郭峰发送了口罩机及封边机，因为长时间催要未果所以才无奈收货。事实上口罩机有质量问题无法使用，不存在其他机器买卖事宜。目前设备没有采购价值。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几台口罩机器买卖的情况，因情势变更条件也产生了变化。另外，郭峰超出上诉期向一审法院提出上诉，郭峰缴纳上诉费的时间也超出了一审法院要求的时间期限，按照法律规定郭峰的上诉是不符合法律程序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娟述称，同意郭峰的上诉意见。杨岳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杨岳君、郭峰口头订立的机器买卖合同，并由郭峰返还杨岳君支付的购机款50万元；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郭峰、金娟承担。郭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杨岳君支付剩余货款988000元并提取剩余设备，焊耳机3台、封边机2台；2.请求判令反诉费由杨岳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5日，杨岳君与郭峰互加微信好友，双方通过微信聊天就杨岳君向郭峰购买口罩机等设备进行协商。微信聊天主要内容如下：1.4月18日16：54，郭峰发送：“大名叫什么”，杨岳君回复：“杨岳君”，郭峰发送：“75+15.8*3+8.8*3=148.8”，“农行济南城北支行，金娟，6228450250007554410”；4月18日17：45，杨岳君发送三张银行电子回单截图，并发送“今天先付30万了，兄弟机器23日要出货了，谢谢了”，郭峰回复：“好的，明天把其它的打一下”，并发送了一张生产设备照片及“全力以赴”，杨岳君回复：“晚上过了12点，再打30万”，“兄弟机器要好，还要25日派人过来帮我调试好了谢谢了，下次过来请你喝酒了”。2.4月19日7：55，杨岳君发送一张银行电子回单截图，郭峰回复：“打了50了”；4月19日8：13，杨岳君发送：“拿下去银行去汇款了”，郭峰回复：“好的，谢谢”，杨岳君回复：“机器快点了兄弟”，郭峰回复：“嗯”。4月19日12：27，郭峰发送：“杨哥，打款了，给我说一声”，杨岳君未回复。4月19日17：56，郭峰发送：“他给你的是别人的设备，将来会出事的。你的服务会没有人管的，他们会相互推诿的。你买的是他的设备，不是他给你借来的。请深思”，杨岳君未回复。4月19日19：28，杨岳君发送安装口罩机设备视频。4月20日11：02，杨岳君发送：“郭总你好，我刚去了，设备好了，我马上要付款给他们了，我前天下午和昨天早上两笔钱50万，你还给我，我可以给你一点好处费的，毕竟我们是好朋友介绍的，我们钱也不好挣的，你也没有给我买口罩机的合同，算了下次我们再合作吧，谢谢了郭总”，并发送杨岳君本人银行卡照片一张。郭峰未回复。4月24日22：40，杨岳君发送：“你钱什么时候退给我一个时间”；4月25日12：58，杨岳君发送：“你以为电话不接，钱不用退回来了吗？如果你不接我电话，我明天就报警告你诈骗，你想事情搞大随便你了”；5月3日13：01杨岳君发送：“你是故意电话不接是吗？50万钱不想退了是吗？”。5月11日11：06，杨岳君发送：“郭总机器好了没”；5月14日16：35，杨岳君发送：“今天发了吗”。5月17日12：19，郭峰发送：“15615885211周”。5月25日11：02，杨岳君发送：“郭总地址发给我，今天把封边机寄回给你了”。5月28日13：26，杨岳君发送：“你本来4月23日交货的，现在5月17日送到，送来的机器不能生产的，超声波没用的，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封边机我不要的，要寄回给你的，地址要发给我，机器你说怎么办了”，“另外5万现金退回给我”。杨岳君于2020年5月18日收到口罩机一台、封边机一台。杨岳君主张，杨岳君向郭峰采购口罩机一台，郭峰发了一个报价，共7台机器（口罩机一台，焊耳机三台、封边机三台），打包价148万，并发送了收款账户，要求杨岳君先付清款项，再发货。根据当时口头约定，双方确定4月23日之前发货，在达成口头合意的情况下，杨岳君于4月18日下午5时45分向金娟转账共计30万元，将付款转账记录用微信拍给郭峰，并嘱咐说机器23日要出货高峰微信回复“好的”，并要求杨岳君第二条把其他的款项再打一下，因此，4月19日早上7时，杨岳君又向金娟转账20万元，郭峰在微信中表示会全力以赴。另外，虽然4月18日双方约定一台口罩机价格75万元，由于疫情原因，4月份还是口罩生产高峰期，当时市场行情如果差一天口罩机的价格就有十几万到几万元不等的落差，自4月18日报价75万元一台至4月19日以后市场价格下跌，双方在微信聊天之外通过电话沟通议价最终确定为50万元一台，根据相关证据能够反映出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机器价格为50万元一台。但在杨岳君支付全部50万元款项后，郭峰以电话形式告诉杨岳君不能在4月23日前发货，因此杨岳君认为郭峰对出货时间的反悔将导致双方的合同意向无法达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4月20日上午杨岳君就要求郭峰退还款项，解除合同，且当时杨岳君同意给郭峰一部分的利润。杨岳君是为了弥补机器产能不足才向郭峰采购机器，而郭峰实际交货时间是5月18日，到郭峰交货时间为止设备机器价格仅有十万元左右，造成了杨岳君重大损失。郭峰主张，2020年4月18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就口罩机的生产的相关情况进行了沟通，4月18日下午16时54分因杨岳君订购口罩机一台、焊耳机三台，封边机三台，郭峰向杨岳君列出了上述设备的价款。如果像杨岳君所陈述郭峰只是报价，郭峰他是不会写台数的，只会写每台设备的单价，而不会加上设备数量，郭峰同时向杨岳君指定了转账账号，能够证明杨岳君、郭峰双方就购买口罩机等设备价格、数量作出了明确约定，自郭峰向杨岳君报价并指定了银行账号之后，4月18日17时45分杨岳君即向郭峰支付了预付款，当时分两笔共计支付了30万元，杨岳君回复“晚上过了12点再打30万元”，但第二天杨岳君只支付了20万元，如果像杨岳君所述总货款就是50万元，那他不会答复晚上过了12点再打30万元，如果再打30万元就是60万了。4月19日杨岳君向郭峰支付了20万元货款，4月19日12时27分郭峰向杨岳君提出了“杨哥，打款了给我说一声”，之前郭峰已经收到了50万元，之后再提出再打款时说一声这本身就说明双方的货款并不是50万元。4月19日下午杨岳君打电话给郭峰说要解除合同，杨岳君在电话中称他订购了别人的产品，且当天就能提货，并给郭峰发送了视频，告知这是他买的机器。郭峰回复杨岳君相关的情况，提醒杨岳君购买他人的设备有可能存在问题要深思，但是杨岳君并未接受郭峰的意见，于4月20日11时02分向郭峰提出要求退款，不再购买郭峰设备。该段证据可以证明杨岳君又看好了他人的设备，对郭峰毁约，杨岳君除了支付50万元货款之后，其他的剩余货款没有支付。过程正如杨岳君所说，双方当时确认是全额付款，郭峰才能发货。4月20日杨岳君的回复也可以证明杨岳君违约。同时也说明双方约定的交货期限为打款后的5至7日，但因杨岳君于4月20日提出不再要机器要求退款，且没有全额支付货款，郭峰也就没有在4月25日之前向杨岳君发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根据杨岳君、郭峰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当庭陈述，能够认定杨岳君、郭峰系通过微信聊天及手机通话的方式达成了买卖口罩机等设备的合意，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杨岳君、郭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自2020年4月18日郭峰发送“75+15.8*3+8.8*3=148.8”的微信信息内容，至4月20日杨岳君发送“郭总你好，我刚去了，设备好了，我马上要付款给他们了，我前天下午和昨天早上两笔钱50万，你还给我，我可以给你一点好处费的，毕竟我们是好朋友介绍的，我们钱也不好挣的，你也没有给我买口罩机的合同，算了下次我们再合作吧，谢谢了郭总”的微信信息内容，结合杨岳君、郭峰当庭陈述，能够认定，杨岳君、郭峰于2020年4月18日协商一致，由杨岳君从郭峰处采购口罩机一台（单价75万元）、焊耳机三台（单价15.8万元）、封边机三台（8.8万元），4月23日发货，4月25日安装调试完毕。杨岳君于2020年4月18日支付了30万元，于4月19日支付了20万元，后未再付款，并于4月20日提出已在他人处购买口罩机，要求与郭峰解除买卖合同及退还已付50万元货款。杨岳君主张双方通过电话沟通变更了微信聊天协商的合同内容，最终确定只购买一台口罩机，定价50万元，其已付清全部货款，但郭峰通过电话告知其无法于4月23日交货，故其提出解除合同，无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岳君于4月20日提出解除合同后，因郭峰不同意解除合同，且杨岳君未继续支付后续货款，郭峰未向杨岳君发货，双方就此处于争议阶段。后续自5月11日杨岳君发送“郭总机器好了没”的微信信息内容至5月18日郭峰向杨岳君交付口罩机一台、封边机一台，杨岳君又要求郭峰继续发货，而郭峰在仅收到50万元货款的情况下，又向杨岳君交付了一台口罩机和一台封边机。对上述行为的解释杨岳君、郭峰各执一词，在双方均未提交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杨岳君、郭峰协商的过程及具体内容不得而知，但一审法院有理由推定，杨岳君、郭峰在2020年5月11日之前通过其他方式就买卖合同继续履行达成了新的合意内容，并予以履行。郭峰已向杨岳君交付了口罩机等设备，杨岳君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并要求郭峰退还货款50万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杨岳君主张郭峰向其交付的口罩机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如存在实际损失，可另案主张权利。郭峰已按照新的合意内容向杨岳君履行了交货义务，现郭峰再要求按照之前双方约定的合同标的及单价，要求杨岳君继续支付货款提取货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杨岳君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郭峰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杨岳君负担；反诉费6840元，由郭峰负担。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20年4月15日，郭峰与杨岳君以微信聊天及手机通话的方式达成了买卖口罩机、封边机、焊耳机的合意，双方成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各自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郭峰与杨岳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买方杨岳君于2020年4月18日、4月19日共计向卖方郭峰支付货款50万元，并提出要求郭峰于4月23日前发货。由于众所周知的疫情原因，口罩、口罩生产设备及相关产品的价格受市场供求关系的影响巨大，该类商品、设备价格时效性极强。作为卖方的郭峰未能按照约定的时间，即4月23日之前发货，已构成根本违约，致使买方杨岳君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亦于4月24日向郭峰提出了解除合同、退还50万元货款的意思表示。故双方于2020年4月15日成立生效的买卖合同解除已于4月24日解除。故郭峰上诉要求杨岳君继续履行2020年4月15日买卖合同，支付剩余货款98.8万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80元，由上诉人郭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魏希贵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