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再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沈阳市浑南区营盘北街3号七星公馆。负责人：陈春林，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伟，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涛，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青年大街55甲号。法定代表人：陈旭存，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涌，辽宁法大（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琦，辽宁法大（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杨路501号11楼1101室。法定代表人：叶永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涌，辽宁法大（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琦，辽宁法大（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青年大街55甲。法定代表人：方德弟。再审申请人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与被申请人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百联公司）、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百联公司），一审第三人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拓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2016）辽0103民初44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沈阳百联公司、上海百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作出（2017）辽01民终7338号民事裁定，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3民初448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重审。重审后，该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8）辽0103民初77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作出（2019）辽01民终1180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12月3日作出（2020）辽民申343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伟、刘海涛，被申请人沈阳百联公司和上海百联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涌、曾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新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再审请求：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终11800号民事判决及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7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二审错误认定300万元国税完税证明保证金债权未到期，导致判决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本案二审时，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提交了国家税务总局沈阳市沈河区税务局于2019年11月16日出具的《金税三期税收管理系统》，其中包括国地税合并前的沈河区国家税务局记录、沈河区地方税务局记录和国地税合并后的国家税务局沈河区税务局的汇总记录，已证明沈阳百联公司（原鹿城公司）自2007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6日止，没有欠缴国税和地税，已取得完税证明。因此新拓公司《承诺书》的目的早已实现，沈阳百联公司和上海百联公司继续扣留该300万元保证金已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向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履行代位给付义务。2.二审认定修建地铁通道费用812.3万元归沈阳百联公司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237号判决的认定相悖，直接损害了新拓公司的利益，进而损害了新拓公司债权人的利益。3.二审明知沈河区法院冻结新拓公司在沈阳百联公司、上海百联公司未到期债权在前，另案237号判决在后，却径行以该案判决支持沈阳百联公司的债权债务抵消主张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沈阳百联公司、上海百联公司共同辩称，一、上海百联公司系从方德弟等三人手中购买的新拓鹿城的全部股权，为了防止新拓鹿城在收购前存在税务问题，方德弟实际控制的另一公司，即本案第三人新拓公司以300万元房款作为担保，待原股东（方德弟等三人）取得新拓鹿城2007年1月1日至2008年9月30日期间的国税完税证明后，沈阳百联公司再行支付，上述300万元实际是对上海百联公司收购前，新拓鹿城原股东在保证如实申报并缴纳税款方面的合法性制约及担保，其支付的前提条件已明确为“取得国税的完税证明”，该约定系新拓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理应予以遵守，现因仍未取得国税完税证明，故该笔款项仍未达到支付条件。1.我国在1994年开始实施“分税制”，即税收分为国税和地税两个征收体系。国家税务总局《关于所得税收入分享体制改革后税收征管范围的通知》（国税发【2002】8号）第二条规定“自2002年1月1日起，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的有关规定，在各级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设立（开业）登记的企业，其企业所得税由国家税务局负责征收管理。”根据前述规定，可以确认2002年之后，我国税收分为“国税”和“地税”两个税收体系，其中国税负责企业所得税和增值税的征收。2.新拓鹿城公司成立于2006年12月26日，根据国税发【2002】8号文件的规定，新拓鹿城公司负有向国税局缴纳所得税的纳税义务。3.上海百联公司与方德弟等三人的股权转让在2008年，正值我国分税制阶段，上海百联公司系通过受让股权方式成为沈阳百联公司股东，在2007年1月1日至2008年9月30日期间，其税务缴纳情况应当由前股东方德弟等三人负责处理，这也是新拓公司出具《承诺书》的根本原因。4.正常情况下，完税凭证系由纳税义务人次月申报并缴纳上月纳税额后即可取得，如新拓鹿城依法履行了纳税义务，则不存在由原股东方德弟等人实际控制的新拓公司出具承诺书的必要，而新拓公司于2009年1月出具《承诺函》行为，恰恰可以佐证新拓鹿城未按规定申报并取得2007年1月至2008年9月间的国税完税证明及存在税务风险的客观事实。5.2009年6月25日，沈阳市地方税务局沈河分局向新拓鹿城下发沈地河税限改［2009］0028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该通知书也可以证明新拓鹿城2007年1月1日至2008年9月30日期间税务缴纳情况存在未如实申报、欠缴税款的客观情况。6.沈地河税限改[2009]0028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明确认定新拓鹿城在没有按照规定申报缴纳营业税、附加税、房产税、印花税的违规行为，而前述税种是在企业所得税税前列支的，企业所得税是在国税征收，为此，亦能证明新拓鹿城未能按照规定申报缴纳企业所得税的客观情况，同时也佐证了新拓公司作出承诺的客观背景和必要性。二、关于系统截图、“不欠税证明”及咨询回复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1.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提供的“不欠税证明”来源违法，经沈阳百联公司与沈河区税务局咨询确认，关于类似证明，任何单位和个人无权调取，而本案中，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在庭审过程仅提供了复印件，并未提供原件，并声称原件存于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但沈河法院并非本案二审阶段的审理法院，其无权应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的请求调取该份证据，且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系本案一审法官依职权或申请调取，故该份证据的来源违法，不具有合法性，不应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2.不欠税证明无法证明纳税义务人如实履行的纳税申报义务，根据《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三十条及《税收票证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等相关规定，可以看出，我国纳税实行的是自行申报制，即自行申报纳税并且缴纳申报的税款后，显示不欠税，如果没有申报行为，自然系统中也不会显示欠税。所以，该证据只能证明沈阳百联公司不欠付已申报部分应缴纳的税款，但无法证明沈阳百联公司原股东已进行如实申报及缴纳税款，也正是基于这一背景，新拓公司才出具该承诺，作为沈阳百联公司原股东履行申报、纳税业务的担保。3.完税凭证有制式模板，税务局窗口人员手写的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从形式上来看，该份证据与《承诺书》中所涉及的完税证明存在明显区别，《承诺书》明确了300万元的支付条件为取得国税局的完税证明，而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提供的证据并非完税证明，依据税总函〔2018〕628号《关于明确（文书式）开具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完税证明应当是制式的，且手写无效，而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仅仅依据手写内容等主张该证据同于完税证明，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与《承诺书》约定的条件相违背。4.局长信箱的说明回复，不是法律法规，此类咨询问题的解答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三、关于地铁通道费用，在由贵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37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对该笔款项是否达到支付条件问题进行了充分论述，沈阳百联公司在此不再赘述。四、237号判决书已确定新拓公司对沈阳百联公司不享有债权，该237号判决书在未对沈阳百联公司应扣款项进行全部逐一论述的前提下，仅依据部分扣款事实即已确定沈阳百联公司不欠付新拓公司债务，且从某种程度来讲，新拓公司已欠付沈阳百联公司垫付款项，为此，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五、在新拓公司对沈阳百联公司享有债权的情况下，沈河法院的执行措施才具有法律效力，否则，沈河法院的执行措施显属错误，理应也以被撤回。六、上海百联公司与本案无关，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综上，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维持原判。新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重审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沈阳百联公司、上海百联公司直接向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给付法律服务费及利息共计135万元；2.判令沈阳百联公司、上海百联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77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2007年5月14日，沈阳新拓鹿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2009年更名为沈阳百联公司）与新拓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沈阳新拓鹿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购买新拓公司所有的位于沈阳市沈河区青年大街55甲建筑面积共108036.84平方米的房屋，套内建筑面积93141.24平方米，公共部位与公用房屋分摊面积14895.6平方米。地上一层至五层建筑面积：56970㎡（商业用房），负一层建筑面积：22424㎡（地下超市）；负二层建筑面积：28642.84㎡（停车库），该商品房建筑面积总计：108036.84㎡，价款合同第三条约定面积计算，平均单价为6000元/㎡，总价款为人民币648221040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1）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出卖人向房产登记部门办妥预售商品房登记手续备案至买受人名下，同时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购房定金10000000元（该定金在买受人首次付款时自动转为房价款的一部分）；（2）自出卖人负责办妥《房屋所有权证》至买受人名下之日起，买受人按下列方式向出卖人支付房款，具体如下：a、《房屋所有权证》办妥之日的90日内支付2000000000元；b、剩余房款在《房屋所有权证》办妥之日起两年内支付。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沈阳新拓鹿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依约取得了沈阳市沈河区青年大街55甲号，建筑面积116310.08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上海百联公司2016年年度报告、2017年年度报告“账龄超过1年的重要其他应付款”一栏中均未显示新拓公司的项目。再查明，2017年3月22日，沈阳中院立案受理了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沈阳百联公司、上海百联公司，新拓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沈阳百联公司、上海百联公司向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其支付欠款29349982.14元。沈阳中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7）辽01民初2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新拓公司对沈阳百联公司并不享有到期债权，故判决驳回了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沈阳百联公司、上海百联公司行使代位权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与新拓公司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一案，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12月19日诉至法院，要求新拓公司给付拖欠的律师费人民币130万元。2015年2月10日，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沈河民三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新拓公司给付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费人民币130万元。判决生效后，新拓公司并未履行给付义务，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向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海百联公司向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2015年11月18日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终结本次执行裁定，后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在审查过程中，异议人上海百联公司向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提出撤回异议申请，2015年12月24日，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准许撤回异议申请。2016年1月12日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以行使代位权为由诉至法院。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于2016年1月向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提交了财产保全申请书，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了（2016）辽0103民初44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担保人陈春林所有的位于沈阳市皇姑区，建筑面积85.52平方米的房产（查封期限三年，自2016年1月22日至2019年1月22日）；查封了担保人余丽娟所有的车牌号为辽Ａ×××××的雷克萨斯牌小型轿车（查封期限两年，自2016年1月21日至2018年1月20日）；2016年7月7日，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冻结了沈阳百联公司、上海百联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1341170元。由于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未向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提出继续查封申请，上述诉讼保全的存款及财产查封期限到期后已经解除。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770号民事判决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代位权行使的基础是第三人对被告享有到期明确的债权。虽然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向法院提供一定证据，用以证明新拓公司对沈阳百联公司、上海百联公司享有债权；但沈阳百联公司、上海百联公司抗辩认为新拓公司与其之间不存在债权，向法院提供沈阳中院的生效判决及相应证据，该份判决明确认定新拓公司对沈阳百联公司、上海百联公司并不享有到期债权，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沈阳百联公司、上海百联公司提供的法院的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故沈阳百联公司、上海百联公司提出抗辩的理由成立，予以采信。因此，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向沈阳百联公司、上海百联公司主张行使代位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驳回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95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公告费400元，由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负担。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1.撤销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7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全部由沈阳百联公司、上海百联公司承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2019）辽01民终11800号民事判决认为，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系债权人代位诉讼，已生效的(2017)辽01民初237号民事案件中，已经就新拓公司是否对沈阳百联公司、上海百联公司享有到期债权进行审查，并依据相关证据作出新拓公司对沈阳百联公司、上海百联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的认定。因此，本案审理焦点在于，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是否有足够证据可以推翻(2017)辽01民初2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现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上诉主张沈阳百联公司、上海百联公司扣留新拓公司国税完税证明300万元、修建地铁通道812.3万元、代付案外人江苏建工125万元、代付荣昌工程款100万元等事项不能按债务处理。针对国税扣留问题。沈阳百联公司与新拓公司约定由新拓公司负担收购前发生的国税，为防止新拓公司隐瞒不报导致税务机关向沈阳百联公司追缴相关税款，故沈阳百联公司扣留300万元用于担保。新拓公司如能证明其确已对收购前的全部国税均及时申报缴纳，那么，就可以以约定的完税证明文件要求沈阳百联公司给付该300万元。但新拓公司未能提供。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现代位新拓公司主张权利，也就因此负有新拓公司应负的举证责任，现其提供的证据又系我国国税、地税部门合并前形成的登记证明，只能证明地税缴纳情况，不能证明国税缴纳情况，故本院二审对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的主张不予支持。针对地铁扣款问题。新拓公司在与沈阳百联公司达成收购协议的时候承诺其房产将连通地铁，但该工程当时还未施工，故双方约定由沈阳百联公司暂扣812.3万元用于将来连通地铁工程使用。换句话说，双方约定了由新拓公司负担连通地铁的费用，而涉案房产连通地铁必将提升涉案房产的价值，该部分价值已经计入沈阳百联公司应支付的收购款中。现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主张连通地铁无需800余万元，只需63万元（上诉状中主张），本案二审询问中又改为主张只需43万元。本院二审认为，连通地铁的工程尚未启动（完工），对于尚未发生的工程款没有任何理由可以确定该工程的最终造价必然为43万元，即使进行工程预算，也无法确保工程费发生必然按照工程预算的数额实现。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该主张属于其单方猜想，没有任何办法能够确保在未来能够得到必然实现，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同时，如最终地铁连通工程确定不再进行，那么，如前文所述，由于连通地铁的价值已经计入沈阳百联公司的收购价款中，不再连通地铁节省的工程费自然应当由沈阳百联公司享有。针对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主张沈阳百联公司代新拓公司向案外人付款的行为不能按照债务处理的问题。本院二审认为，该主张违背我国民法明文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沈阳百联公司受新拓公司委托代为履行新拓公司的对外债务，沈阳百联公司当然有权要求新拓公司偿还该费用。相关债权债务关系受民法明文规定保护，不存在不能按照债权债务处理的情况。而又无证据表明，沈阳百联公司同意免除新拓公司该债务，那么，该部分费用必然要按照债务处理。针对该部分债务，沈阳百联公司的主张为直接抵消收购款，亦符合我国民法规定的互负同性质债权债务可以主张抵消的规定。至于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主张2016年沈阳百联公司的年报和财务报告可以认定沈阳百联公司欠付新拓公司款项的事实。本院二审审查后认为，财务报告不足以认定本案争议的债权债务，概因2016年之后的财务报告已经体现沈阳百联公司对新拓公司不再负有债务。(2017)辽01民初237号民事案件中，当事人亦提供了财务报告，但该案仍综合其他证据认定新拓公司对沈阳百联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正是出于相同理由。综上，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现有证据不足以否定已生效的(2017)辽01民初237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关于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主张其起诉时间在先，而沈阳百联公司、上海百联公司提出债务抵消在后，因此，其债权不应当受到债务抵消之限制的问题。本院二审认为，该主张毫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债务抵消系单方法律行为，当事人一经提出立即生效，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债权人先提起诉讼可以限制抵消权的行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沈阳百联公司、上海百联公司对新拓公司的抗辩（主张债务抵消），当然可以用于抗辩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的主张。综上所述，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另查明，2008年3月18日，上海百联公司与沈阳新拓鹿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原股东方德弟、廖存忠、章步涛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上海百联公司受让方德弟、廖存忠、章步涛对沈阳新拓鹿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持有的100%股权，上海百联公司成为沈阳新拓鹿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唯一股东。2009年1月27日，新拓公司向沈阳百联公司和上海百联公司作出承诺书（该承诺书有方德弟签字），承诺书内容为新拓公司对沈阳新拓鹿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2007年1月1日至2008年9月30日的税收作出承诺，承诺由沈阳百联公司暂扣300万元，待取得国税完税证明后释放。同时对2006年12月28日至2008年9月30日期间发生的税务事项，今后一旦发生补交税款等事宜，承诺由沈阳百联公司和上海百联公司用出售地下车库所得款项进行补偿。2006年6月8日，新拓公司与沈阳地铁有限公司签订《地铁青年大街站“领先国际城”项目结合建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拟将“领先国际城”接入1号出入口。2011年4月12日，新拓公司和沈阳百联公司召开关于启动连接购物中心通道专题会议，新拓公司承诺尽快协调地铁方，工程尽快上马。沈阳百联公司要求尽快启动并同意工程首付款启动质保金。2011年11月25日，在沈阳市地铁建设指挥部1004会议室召开了沈阳地铁一号线青年大街站与“领先国际城”项目连接通道工程的协调会议，新拓公司和沈阳百联公司均派人参加了会议，并在会议记录上签字确认，该会议纪要明确地铁连接通道工程全部建设费用和产权归属均为新拓公司承担和所有；工程实施前新拓公司需办理连接通道工程的规划、消防、环评、施工许可证、工程验收等相关必要手续；在该连接通道工程实施中，地铁集团公司只与新拓公司对接，其他方需通过新拓公司进行沟通相关事宜。后，新拓公司和沈阳百联公司签订《协议书》，确定了地铁连接通道的连接方式和地铁施工费用的承担，明确地铁施工费用由新拓公司承担，从沈阳百联公司预留购房款的质保金中支付。2012年5月9日，新拓公司向沈阳百联公司出具《关于使用购房暂扣款质保金项目建地铁连接购物中心通道的函》，确认地铁工程款为812.3万元，从房屋暂扣款中的质保金中予以扣除。2012年5月18日，新拓公司和沈阳百联公司双方确认连接地铁通道项目工程款为812.3万元。2012年7月5日，新拓公司向沈阳市政府提交《关于地铁一号线青年大街站与领先国际连接通道施工的紧急请示报告》，请示报告内容为由于土地使用权及市政工程主体等问题尚未审核，致使后续手续《工程施工许可证》的办理处于停滞状态，请求市领导协调相关部门。2012年7月11日，沈阳百联公司向沈河区软环境办公室提交《关于地铁连接沈阳百联购物中心通道工程进展情况的再次报告》，报告主要内容为由于连接工程手续尚未办理，导致迟迟无法施工，请求出面帮助沟通、协调此事。2014年，新拓公司与沈阳地铁有限公司签订《沈阳地铁一号线（青年大街站）通道接口有偿联通合同》，合同约定了合同费用、付款方式、责任和义务等。2012年7月10日，新拓公司向沈阳百联公司发出（2012）沈新置字第8号函件，内容为因新拓公司在商业裙房建设中，尚欠沈阳荣昌装饰有限公司和沈阳瑞志城建国际公司等工程款150万元，该两家不断到政府相关部门上访，沈阳市政府在了解情况后，相关部门要求沈阳百联公司从商品房质保金中支付，公司同意从质保金中释放150万元用于支付上述欠款。2012年7月10日，新拓公司和沈阳百联公司确认从质保金中使用150万元用于支付上述欠款。2012年7月13日，沈阳百联公司支付沈阳荣昌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50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能否对其主张的案涉300万元、812.3万元及100万元三笔款项行使代位权。债权人代位行使的债权应具体、明确。在沈阳百联公司与新拓公司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和上海百联公司与方德弟、廖存忠、章步涛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因“领先国际”尚在施工、“鹿城公司”尚余部分事项没有完成等，新拓公司、沈阳百联公司、上海百联公司一致同意预留一部分购房款作为质保金。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主张代位的300万元是因沈阳新拓鹿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未取得2007年1月1日至2008年9月30日期间的国税完税证明而同意扣除的款项，该款项待取得国税完税证明后释放。新拓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沈阳新拓鹿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已完成2007年1月1日至2008年9月30日期间的缴税义务。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主张代位的812.3万元是因修建地铁连接通道而从新拓公司质保金中予以扣除的款项，该款项所涉的地铁连接通道工程今后是否施工仍不确定，实际施工费用也无法测算。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主张代位的100万元是因新拓公司拖欠沈阳荣昌装饰有限公司和沈阳瑞志城建国际公司工程款而从新拓公司质保金中予以扣除的款项，现无证据证明上述两家公司已放弃其债权。此外，沈阳百联公司、上海百联公司与新拓公司就案涉房屋买卖还存在着扣减项目、扣减数额、代付电费等项争议，说明双方之间的总体债权债务仍尚未结算完成，即新拓公司与沈阳百联公司、上海百联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不明确，故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主张代位权行使条件尚未成就，因此对其本院无法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辽01民终1180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亮审判员 安一凌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黄卓书记员冷立皎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