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长阳兴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北广阳城村。法定代表人：胡宝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皮志鹏，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隗有宝，北京隗有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12号。法定代表人：连但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咚，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长阳兴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阳兴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道桥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5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长阳兴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隗有宝，被上诉人城建道桥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阳兴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城建道桥公司起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城建道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长阳兴业公司与城建道桥公司在2018年3月14日签订的两份《终止建筑施工合同协议书》中对工程款的支付作出了明确约定，该约定是双方对《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中付款条款的修改，剩余工程款支付条件（时间）应当依据终止协议，一审判决仅依据《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作出的判决明显错误。一、双方虽然签订两份施工合同，但针对该两份施工合同签订的两份终止协议是约定的合并处理。二、终止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付款条件有三，一是按行业要求完成退场，二是移交完备的工程项目资料，三是开具正规税务发票。两份终止协议签订后，西站道路工程现场遗留大量渣土，城建道桥公司未履行清运、消纳义务，不能完成退场移交，在双方反复协商后，双方口头约定，长阳兴业公司代替城建道桥公司履行西站渣土的清运、消纳，但城建道桥公司应当先行给付渣土清运、消纳费，该事实应为明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三、一审判决明显错误。两份终止协议对付款条件做出明确约定，是对《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付款约定的修改，一审判决违背双方约定，判决长阳兴业公司自2013年10月30日开始给付逾期付款利息，明显错误。双方在终止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中明确约定按行业要求完成退场义务（施工现场的临建、渣土清楚，施工机械、设备设施移除），城建道桥公司拒不给付清运消纳费，应视为付款条件没有成就，一审判决给付剩余工程款错误。即使付款也必须优先扣除长阳兴业公司代其完成渣土清运、消纳的费用。城建道桥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第一、两份合同、两个工程是两个案件，本案是理工大的工程，没有合同约定要两个工程合并了结。第二、城建道桥公司如期完成了工程，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城建道桥公司也在一审时提交了资料保管信息，只要长阳兴业公司支付工程款，发票随时可以开具。对于长阳兴业公司一直纠结的渣土问题，城建道桥公司没有清理义务，而且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综上，不同意长阳兴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城建道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长阳兴业公司向城建道桥公司支付未结工程价款人民币4557807.58元；2.判决长阳兴业公司向城建道桥公司支付未结的工程款利息人民币1586791.34元（以4557807.58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30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未结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未结工程款的利息，至2020年9月19日止上述利息合计1586791.34元）；以上两项共计6144598.92元。3.判决城建道桥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22日，城建道桥公司（承包人）与长阳兴业公司（发包人）签订了《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房山区房山线理工大学道路工程，工程规模为：房山区房山线理工大学站道路工程包括：良乡东路（长于路～圣水东大街）全长1005.687米、多宝路（长于路～圣水东大街）全长956.417米、良乡高教园8#路（长于路～圣水东大街）全长1000.649米、长虹东路（长于路～圣水东大街）全长1007.106米、规划四十五路全长2611.825米、圣水东大街全长2095.106米，同步实施道路、交通、市政（给水、中水、雨水、污水）施工。工程地点为房山区长阳镇，承包范围为：1、北京市长阳镇人民政府轨道交通房山线水碾屯（原理工大学站）路网工程，包括良乡东路、多宝路、良乡高教园8#路、长虹东路（长于路～圣水东大街）、规划四十五路、圣水东大街道路、交通、市政工程图纸和工程量清单的全部内容。2、不包含电源井至信号灯及信号灯至信号灯的电源管线。合同价款为233814793元。合同工期为243日历天，计划开工日期为2009年12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0年8月1日。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该合同条款通用部分36.2.1约定，在承包人书面形式确认了发包人审定的结算报告后的14天内，发包人将扣除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外的全部结算款项支付给承包人。该合同条款通用部分33.4.3约定，发包人未按照第36.2款的约定支付结算价款，承包人应当及时向发包人发出书面催款通知，发包人收到承包人书面形式通知后仍不能按照要求付款，经承包人同意后可延期支付，但应当与承包人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并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文书。协议应当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应付之日起先承包人支付应当付款的利息（利率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如果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承包人可与发包人协商将该工程折价，或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承包人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合同签订后，城建道桥公司进行了部分施工，后因拆迁问题，造成城建道桥公司不能继续施工。城建道桥公司已完成的工程经过验收检查，验收意见为：工程外观及工程实体符合验收标准，同意竣工验收，工程质量为合格。建设单位长阳兴业公司、监理单位北京科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和施工单位城建道桥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签字并加盖公章，设计单位的人员也在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上签字。2013年10月14日，北京市房山区审计局针对理工大学站1至10号地块市政路网工程出具工程结算审计结果认定书，审计认定施工单位为城建道桥公司施工的理工大学站1至10号地块市政路网工程的工程结算价为207447433元，组织单位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人民政府，建设单位长阳兴业公司，施工单位城建道桥公司均在工程结算审计结果认定书签字同意并加盖公章。2018年3月14日，长阳兴业公司（甲方）与城建道桥公司（乙方）签订了《终止建筑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一、因拆迁问题影响合同继续履行，甲乙双方同意终止双方于2009年11月22日签订的《房山区房山线理工大学站道路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原合同中未履行的部分不再继续履行。二、无法履行部分涉及到原合同中约定的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同时终止。五、乙方必须按照甲方、监理公司、职能部门的要求提供已完成工程项目的完整工程验收资料，经监理和职能部门审核签章后，将所需的资料整理成册移交给甲方。六、乙方完成工程项目的工作量经甲、乙双方现场实测后，以文书形式双方签字确认。最终以审计局审计确认的工程量为准。七、合同价款：以房山区审计局审计结果结算，原合同价款为233814793元，结算金额为207447433元。八、工程款支付：1.乙方按行业要求及本协议的约定完成退场移交并移交完备的工程项目资料，同时乙方应按要求开具正规税务发票。否则，甲方有权不支付剩余工程款项。2.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3个月内将该工程的相关资料交给甲方，并暂扣30万元作为保障金，在乙方提交工程资料并经过相关部门验收后拨付。（因长阳西站路网工程工程款已全部支付，故在本工程中合并扣除55万元。）2018年2月8日，城建道桥公司向长阳兴业公司开具了工程款为400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8年3月14日，长阳兴业公司向城建道桥公司支付了工程款4000000元。现长阳兴业公司尚欠城建道桥公司工程款4557807.58元未支付。一审中，长阳兴业公司认可因为其资料室的问题所以没有接收城建道桥公司移交的材料。城建道桥公司与长阳兴业公司均认可关于长阳兴业公司提出的渣土清运问题系城建道桥公司与长阳兴业公司之间的另一合同即《房山区长阳镇长阳西站道路工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城建道桥公司提交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工程结算审计结果认定书》、《委托收款书》、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及薛志德的微信聊天记录，长阳兴业公司提交的《终止建筑施工合同协议书》，以上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法院予以采信。城建道桥公司与长阳兴业公司签订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终止建筑施工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签订后，城建道桥公司进行了施工，且已施工的工程经过工程验收合格，故长阳兴业公司理应按照工程结算审计结果认定书出具的审计认定工程结算价支付城建道桥公司工程款。长阳兴业公司以城建道桥公司未交纳完整的资料、未开具发票、退场遗留大量渣土未支付清运费为由拒绝支付城建道桥公司相应的工程款，法院认为，长阳兴业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长阳兴业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城建道桥公司提出交付相应资料，是因长阳兴业公司自身原因导致未能接收资料，另外关于渣土清运费问题，与本案无关。在城建道桥公司完成的施工工程被验收合格后，长阳兴业公司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向城建道桥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因此，对长阳兴业公司提出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故城建道桥公司要求长阳兴业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4557807.58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对长阳兴业公司的违约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中合同条款通用部分第36.2.1及33.4.3的内容，城建道桥公司有权要求长阳兴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给城建道桥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故城建道桥公司要求长阳兴业公司自2013年10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4557807.5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城建道桥公司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4557807.5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支付城建道桥公司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判决：一、北京长阳兴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4557807.58元；二、北京长阳兴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4557807.5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2013年10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支付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表示可以庭后自己组织资料交接。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二审庭审情况及长阳兴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长阳兴业公司是否应向城建道桥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及欠款利息。关于长阳兴业公司主张城建道桥公司未完成退场移交，故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上诉理由，因双方均认可本案所涉工程系理工大学道路工程，该工程已移交完毕，只是双方另有一工地涉及渣土清运问题，但城建道桥公司认为渣土清运问题与支付本案工程款无关，且长阳兴业公司亦未针对两个问题的关联性提供充分证据，以证明支付本案所涉工程欠款需以支付渣土清运费为前提，故长阳兴业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欠款的利息计算问题，因双方所签合同约定城建道桥公司确认长阳兴业公司审定的结算报告后14天内，长阳兴业公司支付结算款。现有证据表明，北京市房山区审计局于2013年10月14日出具工程结算审计结果认定书，双方均盖章确认，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判决长阳兴业公司自2013年10月30日起支付所欠工程款利息，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长阳兴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54812元，由北京长阳兴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 妍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德林书 记 员  孙辰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