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5民终4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静，女，1968年02月22日出生，满族，教师，住辽宁省丹东市宽甸满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举，男，1965年12月14日出生，满族，教师，住辽宁省丹东市宽甸满族自治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1，男，1991年12月01日出生，满族，自由职业，住吉林省集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2，女，2020年09月27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集安市。法定代理人：姜某1，男， 1991年12月01日出生，满族，自由职业，住吉林省集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1，男，1991年12月01日出生，满族，自由职业，住吉林省集安市。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大诚，吉林起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集安市医院，住所地吉林省集安市迎宾路111号。法定代表人：安锦新，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易，吉林清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静、吴春举、姜某2、姜某1因与被上诉人集安市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不服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2民初1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静、吴春举、姜某2、姜某1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2民初152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按照95％的比例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4.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律师费40000元；5.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按照75％的比例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比例过低，本案的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不同于其他侵权纠纷，其他侵权纠纷受害人自身存在过错应当减轻加害人赔偿责任，但在本案中受害人吴昊及家属（上诉人）无任何过错，如果被上诉人没有误诊，没有违规多次对吴昊使用妊娠中、后期禁用的米索前列醇，诊断为巨大儿后及时为吴昊进行剖宫产手术，根本不可能发生羊水栓塞，更不可能发生吴昊死亡的严重后果。因此不能以羊水栓塞的不可控性为由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而且鉴定意见书中已经说明“主要原因”参与程度的理论数值范围为56％-95％，在被上诉人没有其他任何免责事由的情况下，应当按照95％的比例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中吴昊的死亡直接导致姜某1失去了妻子；姜某2从小失去了母亲；吴春举、任静失去了唯一的女儿，可以说四位上诉人均受到了巨大的精神损害。人的生命是无价的，再多的赔偿都不足以弥补吴昊家人的精神损害，因此5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明显数额过低，应该按照每位上诉人5万元即共计20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进行赔偿；三、“同案同判”是法律适用平等原则的体现，最高人民法院为统一法律适用，提升司法公信力，于2020年7月31日起试行《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上述《意见》进一步规定了同类相似案件应该同案同判。吉林省省会长春市各级法院对侵权类案件致人身损害的合理律师费均作为受害人的实际损失予以保护。因此本案的40000元律师费应该得到保护，由被上诉人赔偿给上诉人。如果同一省内同类相似案件的法律适用都不能统一，如何体现同案同判的审判原则。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集安市医院辩称，1.鉴定结论已经确认了主要责任的参与值为75%，所以原审判决要求被上诉人承担75%的责任证据充分；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侵权人死亡后，其近亲属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符合法定条件，而本案中上诉人要求给付精神抚慰金与法律规定不符；3.上诉人要求给付律师费于法无据。综上，我们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静、吴春举、姜某2、姜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645980元、丧葬费36906.48元、停尸费16380元（182元×90天）、护理费463.17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0546元、姜某27岁前照顾护理费用241782元、医疗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26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0元，以上各项赔偿费用的95％，共计1501886元，律师费40000元，以上合计1551886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某1系死者吴昊的丈夫，吴春举、任静系死者吴昊的父母，姜某2系死者吴昊与姜某1的女儿。2020年9月25日，吴昊到集安市医院入院待产，孕41周，产程未发动。于9月26日7时40分、17时33分两次给予米索前列醇0.025毫克后穹隆置药，以促进宫颈成熟及诱发产程发动，22时30分，吴昊开始出现规律性腹痛。9月27日1时40分，吴昊检查后起床时突然出现头晕、乏力、恶心、呕吐、面色苍白，2时33分剖宫产分娩一女性活婴（即本案原告姜某2），体重4450g，6时10分吴昊出现心跳呼吸骤停，立即二次开腹行子宫次全切手术，并进行抢救，后病情恶化，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死亡时间为8时28分。经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吴昊系因羊水栓塞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经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孕妇吴昊在集安市医院明确诊断出妊娠糖尿病、巨大儿的情况下，未采取积极有效的终止妊娠方法，以规避危险后果的发生；在软化宫颈诱发产程发动的过程中出现典型的羊水栓塞症状，恶心、呕吐、头晕、乏力、血压下降，虽然考虑羊水栓塞但未明确告知患者详细病情变化，未尽到高度注意、告知、预见、防止义务，而在抢救羊水栓塞过程中，输血、补液不足，未及时有效的应用升压药物，并且在诱发产程发动过程中，对孕妇、胎儿情况监测不及时，违反诊疗原则。输血记录单5：06呼吸、血压、脉搏测不清，与抢救记录不符……集安市医院对吴昊生前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吴昊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集安市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主要作用。”另查明，吴昊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21001.53元，已预交住院押金8500元。2020年9月27日，集安市医院与姜某1签订医疗事故争议尸体解剖申请书，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尸体解剖，因姜某1反悔尸检未进行，集安市医院向鉴定机构支付尸检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吴昊的死亡，经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集安市医院对吴昊生前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且其过错与吴昊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集安市医院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上述鉴定意见，并综合考虑集安市医院在诊疗过程中的具体过错行为、当地的医疗水平、羊水栓塞的不可控性等因素，该院酌定集安市医院承担75％的赔偿责任。据此，集安市医院应当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32299元×20年×75％=484485元、丧葬费36906.48元×75％=27679.8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394元×18年÷2×75％=157909.5元、鉴定费26100元×75％=19575元。四原告主张90天的停尸费损失，因该损失与鉴定事宜相关，该院予以支持，经计算为8元×24小时×90天×75％=12960元。四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要求380000元数额过高，且无依据，该院结合当地经济情况酌定保护50000元。四原告主张吴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因该两项损失与被告的诊疗过错不具有因果关系，故该院不予支持。四原告主张交通费和被扶养人护理费，因无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四原告主张律师费，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四原告主张医疗费7600元，该费用系基于双方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发生，因集安市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具有过错，且导致患者吴昊死亡，期间的医疗费用应由集安市医院承担，故该院对四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并据此驳回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承担医疗费的诉讼请求。反诉原告主张尸检费4000元，虽姜某1有反悔行为，但尸检并未进行，反诉原告支付该笔费用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集安市医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姜某1、姜某2、吴春举、任静死亡赔偿金484485.00元、丧葬费27679.8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7909.50元、鉴定费19575.00元、停尸费129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医疗费7600.00元，合计760209.36元。二、驳回原告姜某1、姜某2、吴春举、任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集安市医院要求反诉被告姜某1、姜某2、吴春举、任静于给付医药费12501.53元、尸检费40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姜某1、姜某2、吴春举、任静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8767元，由原告姜某1、姜某2、吴春举、任静负担9574元，由被告集安市医院负担9193元；反诉原告集安市医院预交的反诉案件受理费106元，由反诉原告负担。被告到期不履行给付义务，原告向法院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争议焦点：1.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得当？2.任静、吴春举、姜某2、姜某1上诉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数额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任静、吴春举、姜某2、姜某1上诉主张4万元律师代理费应予保护，有无法律依据？关于责任比例的划分。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昊系因羊水栓塞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为：集安市医院对吴昊生前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吴昊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集安市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主要作用。一审法院根据上述鉴定意见，并结合考虑集安市医院在诊疗过程中的具体过错行为、当地医疗水平、羊水栓塞的不可控性等因素，酌定集安市医院承担75%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应保护的数额。四上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四上诉人上诉主张应保护精神抚慰金20万元，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能支持。一审法院结合当地经济情况保护精神抚慰金5万元，亦无不当。关于4万元律师代理费应否保护的问题。四上诉人主张4万元律师代理费应作为四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予以保护，缺少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任静、吴春举、姜某2、姜某1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46元，由上诉人任静、吴春举、姜某2、姜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大勇审 判 员 张 娜审 判 员 盖晓晨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