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电国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四街20号院7号楼1单元4层403室。法定代表人：周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富芫，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光跃，男，196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荣，男，1972年9月1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北京中电国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国泰公司）与被上诉人曾光跃、曾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2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电国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曾光跃、曾荣负担。事实与理由：中电国泰公司主张2014年8月28日，中电国泰公司与曾光跃、曾荣签订《合作协议书》，共同出资投资经营广西北海市第二人民医院中央空调安装工程项目，按照协议约定中电国泰公司、曾荣、曾光跃股份比例分别为55%、20%、25%，中电国泰公司、曾荣在《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均按约定比例足额出资，由于曾光跃当时资金不足，向中电国泰公司借款1000000元作为项目投资款进行投资，并向中电国泰公司员工王某出具了借条，载明借款事实并由曾荣作为担保人进行借款担保，由于项目资金统一由中电国泰公司管理，故未将该1000000元直接转给曾光跃，而是将资金直接用于项目开支，中电国泰公司认为不能因此否定双方借贷关系。曾光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曾荣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中电国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曾光跃向中电国泰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公布的同业拆借利率计算）；2.曾荣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曾光跃与曾荣支付律师代理费3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曾光跃、曾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8日，中电国泰公司（甲方）、曾光跃（乙方）、曾荣（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三方决定共同投资合作经营广西北海市第二人民医院整体搬迁工程中央空调安装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一、甲乙丙三方决定共同出资经营该项目。1.出资总额及股本构成：投资总额为1000万元，如因项目发展需要，各合伙人按照各自股份比例进行增资。股份比例为：中电国泰公司55%，曾光跃25%，曾荣20%，各合伙人按照各自出资比例出资，该股份比例在未取得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的情况下不予变更。3.资金到位安排：2014年8月29日前到位总资金500万元，2015年8月15日到位500万元（根据项目进展情况进行合理安排，第二笔资金到位时间由甲方发出通知，该时间为暂定时间）。各合伙人按照各自比例如期足额保证资金到位。7.资金管理：投资人资金统一归属中电国泰公司（即甲方）管理，甲方开具专门账户：开户单位：北京中电国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该项目所有资金往来由该专户进出，该账户实行专款专用。8.该项目对接业主方的单位为北京城五公司，北京城五公司不实质性操作该项目，甲方负责协调该项目全体合伙人与北京城五公司的合作关系。二、权利义务约定。1.合伙人职位及工作范围：甲方为该项目的第一合伙人和实际操作管理方，委派王某为全权代表，代表项目部经营管理该项目；2.经该项目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任命王某为该项目总指挥，负责项目全面经营、组织实施、项目管理、项目推进、代表全体合伙人出面协调业主方、设计方、监理方、政府等工作。四、项目部经费开支管理原则。5.项目部所有经费开支都必须有曾光跃的签字，财务才能入账报销。一审中，中电国泰公司称，其与曾荣、曾光跃三方均没有涉案工程相关资质，因此三方挂靠到北京城五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城五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与深圳高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高盛公司）签署涉案项目合同。中电国泰公司称，《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因涉案项目需向业主方交纳保证金5000000元，中电国泰公司、曾荣均依照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但因曾光跃资金不足，因而仅实际出资250000元，剩余1000000元通过向中电国泰公司借款形式进行出资，因而签订了《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王某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转款在2014年10月31日前归还。借款人：曾光跃2014年8月29日。担保人：曾荣2014年8月29日。”中电国泰公司称王某为其公司员工，代表其公司办理的《借条》事宜，且该1000000元出借款，其直接作为保证金支付给了业主方。为此，中电国泰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佐证其为中电国泰公司的涉案工程项目经理，根据《合作协议书》因为2014年9月10日前须向深圳市高盛实业有限公司缴纳45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中电国泰公司应出资275万元，曾光跃应出资125万元，曾荣应出资100万元，因为曾光跃由于资金短缺无法出资，曾荣请中电国泰公司向曾光跃出借款项100万元并由曾荣负连带担保责任，后曾光跃向中电国泰公司借款100万元并签署借条，其作为中电国泰公司全权代表向曾光跃出借款项并签署了借条，借款实际出借人是中电国泰公司，借款用途为用于涉案项目投资，100万元借款没有支付给曾光跃，而是直接支付给广西高盛公司，系中电国泰公司代曾光跃缴纳的100万元的投资款，签署《借条》时，中电国泰公司实际控制人邓富强、曾光跃、曾荣均在现场。中电国泰公司为证明已将出借款1000000作为保证金完成了支付，提交了两份《电子银行转账凭证》、两份《记账回执》。其中《电子银行转账凭证》显示，2014年8月13日、2014年8月22日北京城五公司分别向广西高盛恒仁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高盛公司）转账汇款500000元、2000000元，摘要内容为“保证金”。《记账回执》显示，2014年9月2日、2014年9月10日中电国泰公司分别向广西高盛公司转账汇款1500000元、500000元。中电国泰公司称因其挂靠于北京城五公司，故先将部分保证金支付给北京城五公司，再由北京城五公司支付给广西高盛公司，剩余款项由中电国泰公司直接支付给广西高盛公司。一审中，曾光跃称签署《借条》时仅其与王某在场，其并不知晓曾荣的担保情况，当中约定的1000000元系其向王某本人进行借款，用于己方工程建设，而非向中电国泰公司借款，而且王某并未履行实际出借义务，因此其在涉案项目中仅出资250000元，并未履行完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中电国泰公司支付的保证金与其本人无关。曾荣称曾光跃签署《借条》时其并不在现场，系王某拿着曾光跃已签名过的《借条》找到自己并告知已向曾光跃出借了1000000元涉案项目出资款，要求其作为担保人签字，因其想完成涉案项目所以就进行了签字，其对曾光跃在涉案项目中的出资情况并不知情。2016年3月，北京城五公司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1.深圳高盛公司、广西高盛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4500000元；2.深圳高盛公司、广西高盛公司依照补充协议支付违约金1552500元；3.深圳高盛公司、广西高盛公司依照合同及补充协议支付罚金。2016年6月1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0503民初1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14日，北京城五公司与深圳高盛公司签订《北海市第二人民医院整体搬迁一期工程中央空调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北京城五公司承包深圳高盛公司位于北海市新世纪大道与上海南路相交路口西北角的北海市第二人民医院整体搬迁一期工程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工期约为500天，工程总造价约50000000元；签订合同后十五天内，北京城五公司向深圳高盛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4500000元；签订合同前，北京城五公司先支付深圳高盛公司500000元作为签合同的履约保证金；七日内交付2000000元到深圳高盛公司账户（七日内未收到该款项本合同自行取消），其余2000000元在十五日内支付深圳高盛公司。2014年9月10日，北京城五公司依约将履约保证金4500000元汇入深圳高盛公司指定还的广西高盛公司的银行账号。该案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深圳高盛公司返还北京城五公司履约保证金4500000元；二、深圳高盛公司支付北京城五公司违约金862500元；三、深圳高盛公司支付北京城五公司罚金；四、驳回北京城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深圳高盛公司提起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05民终8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施行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双方达成借贷合意且出借人实际出借款项。本案中，《借条》载明的出借人为王某，虽然王某以及中电国泰公司均称实际出借人为中电国泰公司，但曾光跃、曾荣对此皆予以否认，且中电国泰公司并未向曾光跃支付过借款。中电国泰公司称其直接将1000000元借款作为曾光跃的出资款支付给了深圳高盛公司，但其提交的《合作协议书》、转账凭证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支付的4500000元保证金中包含《借条》所涉及的曾光跃借款1000000元，也即中电国泰公司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基于与曾光跃之间的借贷合意而替曾光跃履行了1000000元保证金的出资义务。中电国泰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中电国泰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判决：驳回北京中电国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中电国泰公司补充提交录音材料一份，称该录音系其公司实际控制人邓富强与王某、曾光跃、曾荣之间的谈话录音，主张以此证明曾光跃认可借款及款项直接用于支付保证金，曾荣对上述情况知情。曾光跃对中电国泰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中电国泰公司主张与曾光跃存在借贷关系，但提供的《借条》载明的内容系曾光跃向案外人王某借款，中电国泰公司亦认可其公司未实际将《借条》所载借款金额交付给曾光跃，故一审法院认定中电国泰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公司与曾光跃之间形成借贷合意，对中电国泰公司以借贷关系为由要求曾光跃偿还借款及要求曾荣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未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电国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16元，由北京中电国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