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2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浩志，男，198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廉颖，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广意，男，198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盖海虹，吉林升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宇，男，198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齐浩志因与被上诉人甘广意、原审被告马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浩志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齐浩志承担184万元的保证责任，不承担利息、律师费等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等费用由甘广意和马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马宇应偿还400万元欠款，齐浩志承担400万元担保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齐浩志应承担184万元的担保责任。1.甘广意存在篡改《借款合同》、虚假诉讼的行为。齐浩志与马宇系同学关系。2018年3月13日在齐浩志的办公室，马宇拿来一式三份的《借款合同》，让齐浩志在担保人处签字按手印。齐浩志记得签署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三年，到2021年3月。因当时甘广意在北京，马宇要求齐浩志先签字，承诺两日后拿到北京让甘广意签字按手印，然后拿回一份给齐浩志。后因齐浩志向马宇索要合同，马宇称对方不同意给合同了。第一页中“齐浩志名字上的手印”不是齐浩志本人的手印，第1.3条“马宇的签字”也并非马宇本人所签，日期变更数字“19”上的指纹也不是马宇的。齐浩志请求对《借款合同》第一页中“齐浩志名字上的手印”、“马宇的签字及手印”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对“第一页的签字手印的形成时间和最后一页的签字手印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并追究甘广意伪造证据、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2.原审法院认定王琦的转款属于借款本金和担保人应承担的担保范围是错误。王琦于2018年3月16日、3月22日和3月26日，分三次汇给马宇的100万元，与《借款合同》无关，与齐浩志无关。原审中，甘广意共举证四组证据，并没有举证证明王琦的汇款属于齐浩志的出借款。而原审案卷中出现的《证人证言》，甘广意并未举证。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未经质证的证人证言，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审中，王琦提供的流水与其证词不能对应，无法证明其100万元是甘广意的拆迁款。并且王琦只提供了2018年3月16日、2018年3月22日、2018年3月26日的三笔支出流水，并没有提供完整的转入和支出的综合流水。3.马宇已偿还甘广意116万元借款，应从借款本金300万元中扣除。（1）2018年2月初，马宇与甘广意协商借款300万时，甘广意要求马宇先支付20万的利息，为了规避司法解释关于“砍头息”的规定，甘广意故意让马宇在签订《借款合同》前一个月先汇给甘广意。马宇于2018年2月10日汇给甘广意20万元利息，该款项应该从借款本金300万中扣除。（2）原审《庭审笔录》及《询问笔录》可以证明：甘广意与马宇经过对账，确认马宇已经支付给甘广意2018年3月至7月的利息，分别为：2018年4月12日，12万元；2018年5月11日，12万元；2018年6月12日，12万元；2018年7月12日，12万元；2018年8月14日，12万元，合计60万元。齐浩志不认可上述60万元为利息，应从本金中扣除。（3）马宇至少还有三次向甘广意还款。2018年9月14日、2018年10月17日和2018年12月11日，马宇每次给甘广意还款12万元，总计又还款36万元。因此，齐浩志承担的担保范围最多应为：300万-20万-36万-60万=184万元。二、原审法院判决齐浩志和马宇支付利息是错误的。根据甘广意在原审中提供的2020年1月8日录音可以证明，甘广意为职业放贷人，其关于利息的主张不应受到法院的保护。退一步讲，假使应该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从2020年8月20日起，利息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三、原审法院对保证期间认定错误。借款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至2021年3月15日。甘广意更改了借款期限，未经过齐浩志的同意，对齐浩志不应产生约束力。按照《借款合同》约定，2021年3月15日之后，甘广意才可能对马宇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甘广意起诉时，还不享有向齐浩志主张保证责任的权利。因此，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等费用由甘广意和马宇承担。四、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不应由齐浩志承担。《民法典》第六百九十一条规定，保证的范围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从《借款合同》中，只有第12条有关于保证人的保证责任。而齐浩志的保证责任只有12.1条约定了本金及利息。第12.2条的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约定由借款人支付，并未约定由保证人支付。因此，关于本案发生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等诉讼费用应该由甘广意和马宇承担。被上诉人甘广意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马宇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甘广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宇偿还借款4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自2018年8月16日开始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2.判令齐浩志对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马宇、齐浩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3月13日，马宇向甘广意借款400万元整，双方签订《借款合同》，齐浩志在担保人处签字。合同约定借款金额400万元整，借期自2018年3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月息3%，借款人以一个月为一期，按期还款……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贷款人有权按合同约定处分质押权利、抵押物，追究保证人连带担保责任，并按照公证书赋予的强制执行效力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2018年3月12日甘广意通过招商银行向马宇转账200万元，3月13日甘广意通过招商银行向马宇转账100万元、2018年3月16日、3月22日、3月26日甘广意委托其亲属王琦向马宇转账3次，合计100万元。借款发生后，马宇支付了从2018年3月至7月的利息。甘广意与其委托的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30万元，在本合同签订起三日内支付代理费10万元，案件判决后三日内支付代理费10万元，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三日内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律师事务所为甘广意出具律师代理费发票3张共计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系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形成的借款权利义务关系。出借人与借款人应达成借款的合意，并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等相关事宜。就本案而言，甘广意出具了《借款合同》及转账凭证，足以证明甘广意对马宇享有合法债权。马宇应按期还款而未还，其应承担还款义务，齐浩志对该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甘广意要求给付借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一节，双方在《担保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过高，应调整至借款本金的年利率24%。关于律师代理费、保险费一节，甘广意与马宇、齐浩志签订的借款协议上约定，甘广意为实现债权而支付费用由马宇承担，故甘广意主张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44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30万元，结合律师行业收费标准及本案的具体情况，因执行阶段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尚未发生，故对律师代理费20万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一、马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甘广意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4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马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甘广意律师费20万元；三、齐浩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公告费560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4400元，由马宇、齐浩志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齐浩志提供新证据：一、2021年3月2日其与马宇录音一份，证明本案借款本金为300万元。甘广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从该录音中可以听出，齐浩志是在有意引导马宇说出对他有利的证词，该录音不能作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从录音中可以听出，借款金额确实是400万元，只不过齐浩志与马宇预留了部分现金作为每月支付利息的费用，这与其转款是可以相对应的，借款合同约定了月利率，借款人及保证人按月支付利息，属于履行合同约定，不能将支付利息视为归还了本金。且转利息的金额均为月利息12万的倍数，说明借款金额确实为400万元。从二人的对话中可以听出，齐浩志是实际用款人，马宇是为齐浩志借款。马宇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借款本金就是400万元，他录音的时候我正拿手机打麻将，他录音也说了300万，100万元利息，实际甘广意就是借了400万元，没有说借你300万元，再给你100万元付利息的。二、马宇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民生银行对账单1张，民生银行业务回执单3张。1、2018年4月12日，马宇给被上诉人汇款12万元。2、2018年4月15日，马宇给王琦汇款5万元。3、2018年5月11日，马宇给被上诉人汇款12万元。4、2018年6月12日，马宇给被上诉人汇款12万元。5、2018年7月12日，马宇给被上诉人汇款12万元。6、2018年8月14日，马宇给被上诉人汇款12万元。7、2018年9月14日，马宇给被上诉人汇款12万元。8、2018年10月17日，马宇给被上诉人汇款12万元。9、2018年11月12日，马宇给被上诉人汇款12万元。证明：1、2018年4至8月，马宇向甘广意还款60万元。2、除了原审中，马宇和甘广意认可的60万还款之外，马宇还向甘广意还款36万元，向王琦还款5万元。甘广意质证：2018.04-11每月12万元，是借款利息。借款本金400万，月息3分。至于马宇给王琦转的5万元，应该是他们之间的借款，与本案无关。96万的利息，我方均认可收到。马宇质证：还款的12万元都是本案利息，5万元是我和王琦的私人借款。庭审时齐浩志主张马宇向王琦转款5万元系马宇与王琦之间的个人借款。三、2018年2月10日马宇给甘广意汇款20万元，证明存在砍头息。甘广意质证：上诉人以马宇的银行流水进行举证不能说明案件的真实情况。马宇质证：这20万是之前的60万元借款我还给甘广意的最后一笔钱。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本金，齐浩志上诉主张本案借款本金为300万元，否认甘广意委托案外人王琦转账给马宇的100万元为本案借款本金。甘广意及马宇对此不予认可，且案外人王琦亦出具了代甘广意转款100万元给马宇的书面证人证言，证实王琦受甘广意的指示向马宇转款。二审时齐浩志提供了其与马宇的录音证据，从录音内容上看，马宇在录音中没有关于借款本金为300万元的陈述，反而陈述了借款本金确实为400万元，同时结合齐浩志二审提供的马宇每月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3分利向甘广意偿还借款利息12万元的数额也可以反推借款本金为400万元，因此对齐浩志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砍头息，齐浩志上诉主张2018年2月10日马宇向甘广意汇款20万元系本案砍头息。甘广意及马宇均不予认可本案存在砍头息，根据各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按照本金400万元、月利3分亦无法计算得出20万元的砍头息，且马宇称其与甘广意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该20万元转账与本案无关，系偿还向甘广意的案外借款，齐浩志在上诉状中亦认可借款合同签署于2018年3月13日，且400万元款项也于借款合同签订后全额转账至马宇账户中，因此对齐浩志该项上诉主张不予认可。关于还款数额，齐浩志上诉主张本案借款本金已经偿还96万元本金。根据《借款合同》第四条4.1：借款人选择一次还本、分次付息法：即按贷款到期日，一次性偿还贷款本金，按月结息。甘广意认可收到96万元，但抗辩该96万元系2018年4月至11月的利息，马宇亦认可该96万元系支付2018年4月至11月的利息，因此本院确认96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的利息。故对齐浩志的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起息日应调整为2018年11月16日。关于利息，齐浩志上诉主张借款利息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本案一审起诉时间为2020年1月7日，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正确，故对齐浩志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保证期间，齐浩志上诉主张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存在更改情况，借款期间应为2018年3月15日至2021年3月15日，甘广意和马宇均称齐浩志对借款期间的更改知情并认可。即使借款期间为2018年3月15日至2021年3月15日，二审审理时借款期间已经届满，甘广意亦可以向齐浩志主张担保责任，故对齐浩志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保证范围，齐浩志上诉主张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属于保证人的保证范围。《借款合同》12.1：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贷款人有权按合同约定处分质押权利、抵押物，追究保证人连带保证责任，并按照公证书赋予的强制执行效力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借款合同》12.2: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借款合同中没有关于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范围的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因此本案中保证人齐浩志应对借款合同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故对齐浩志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司法鉴定，齐浩志称本案借款合同第一页借款本金及借款期间存在篡改，在二审庭审中要求对借款合同第一页中齐浩志名字上的指纹及2019上的指纹是否为齐浩志本人的指纹进行司法鉴定，因齐浩志认可借款合同尾页的签字及摁印，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在无需鉴定的情况下即可对借款本金及借款期间予以认定，故对齐浩志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齐浩志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20）吉0122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20）吉0122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20）吉0122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马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甘广意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4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四、齐浩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被上诉人甘广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公告费560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4400元，由马宇、齐浩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680元，由齐浩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素香审判员  邵明福审判员  刘晓希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