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2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县王母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延波，系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书磊，男，1983年4月1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上诉人新县王母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书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6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县王母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延波，被上诉人刘书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县王母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503民初663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失公允。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款项纠纷源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李超合伙投资购买机器设备在上诉人承包石子加工生产，因被上诉人加工生产效益欠佳，被上诉人便多次与上诉人协商，要求上诉人直接将机器设备购入，以减轻被上诉人损失，2019年9月9日，上诉人通过河南法正律师事务所，对李超和被上诉人下达了律师函，要求其履行义务。出于朋友关系考虑，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的要求，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时就付款条件进行了明确约定，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正式设备购买发票且上诉人运转良好能有效益时上诉人才向被上诉人付款。截至目前，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提供正式发票，上诉人作为经营范围为铁矿石开采企业，具有投资金额大、回报周期长的特点，现上诉人仍处于亏损状态，并未有盈利，因此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该事实原审并未查明。二、关于被上诉人出具正式发票问题，原审认为系被上诉人的附随义务，在主义务履行完毕的情况下，且根据一般交易习惯应当在付款后在出具发票，上诉人不得以被上诉人未出具发票拒绝履行支付货款义务，上诉人认为原审的该部分认定是错误的，因为对于交付发票和付款的先后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有明确口头约定的，在有约定的情况下，本案不应以交易习惯作为判决依据。同时，被上诉人作为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向上诉人交付发票是其法定义务，发票作为商事交易的重要凭证，被上诉人却未能按照约定及时交付，不仅违反了强制纳税的法定义务，同时也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致使上诉人无法进行抵扣并产生巨大的财务风险。三、原审判决上诉人按照年利率16.8%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依据，在双方约定付款利息为月息2份严重违背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最高应当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来计算利息，也即计算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15.6%。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刘书磊辩称，我和上诉人是2019年自愿达成的协议，签订协议后还有欠条，平桥给我们下的有判决书，要求维持原判。刘书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新县王母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偿还欠款125万元，并按月息二分支付利息，利息从2019年9月22日起计算至偿还全部欠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9日，原告刘书磊及案外人李超在被告王母观矿业公司投资一套机械设备，后经刘书磊、李超及王母观矿业公司协商一致，该套机械设备转让给王母观矿业公司。王母观矿业公司作为甲方，刘书磊、李超作为乙方于2019年9月22日签订《机械设备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一份。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一、甲方一次性出资人民币155万元，另加刘书磊利息30万元，购买乙方在甲方矿山投资的所有机器设备；二、机器设备款分为乙方刘书磊105万元加30万元利息，共计135万元。李超50万元，由甲方分别对乙方刘书磊、李超出具欠条，分期偿还；三、甲方刘书磊款项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20年12月30日还清，按2019年12月31日前还款20万元（最少还款不低于10万元），2020年3月31日还款20万元（最少不低于10万元），2020年6月30日还款25万元，2020年9月30日还款35万元，2020年12月30日还款35万元。若逾期偿还，乙方可向人民法院起诉甲方，按月息二分支付利息。甲方欠李超款项于2020年12月31日前付清；四、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一份、乙方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若甲乙双方产生纠纷由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管辖。以上协议系甲乙双方在公平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经双方签字后具有法律效力。注：此转让协议签订之日李超、刘书磊投资的机器设备归王母观矿业公司所有，2020年12月31日前，李超、刘书磊不得以任何方式到矿上进行阻止生产，以及原来与机器设备有关的所有票据作废，原有合同作废，互不追究责任。”上述《协议》由王母观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延波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及刘书磊、李超签名确认。该《协议》下方另附有《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刘书磊135万元（壹佰叁拾伍万元整）”，并由王母观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延波签名及加盖公司印章。此后，被告王母观矿业公司于2020年1月22日向原告刘书磊偿还款项10万元，剩余欠款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未果，原告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的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不得擅自违约。一、本案中，原告刘书磊与被告王母观矿业公司在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前提下签订的《机械设备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因此，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案涉机械设备的所有权已经转让给被告王母观矿业公司，而被告王母观矿业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付货款的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对于原告刘书磊要求被告王母观矿业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被告王母观矿业公司的抗辩理由。被告王母观矿业公司以交付货款的前提条件是公司有收益且能给公司提供正式的设备发票，而该两项条件均未成就为由进行抗辩。但根据《协议》的内容，原、被告双方并未对交付货款的前提条件进行明确约定，且原告刘书磊已按合同约定向被告履行了转让机械设备所有权的义务，其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在一般交易习惯中，开具发票应当是在对方付款之后再根据所付款项的具体数额予以开具的，且开具发票的义务仅为合同关系的附随义务，被告不得以原告未交付发票为由拒绝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被告以原告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王母观矿业公司应偿付款项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原、被告双方在《协议》中约定，逾期付款，按月息二分（年利率24％）支付利息。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该利率计算标准过高，依法应予调整，法院酌定为按照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时（2019年9月22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9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0％）的四倍（即年利率16.8％）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被告王母观矿业公司于2020年1月22日向原告刘书磊偿还了100000元，根据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应视为该笔还款是被告对2019年12月31日应偿付的一笔款项的清偿，故被告应当偿付原告的款项共计为1350000元-100000元=1250000元。此外，被告应当对其中一笔100000元的款项，自2020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对一笔200000元的款项自2020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对一笔250000元款项自2020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对一笔350000元款项自2020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对一笔350000元款项自2020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16.8％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被告新县王母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刘书磊125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一笔100000元的款项，自2020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一笔200000元的款项自2020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一笔250000元款项自2020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一笔350000元款项自2020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一笔350000元款项自2020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16.8％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050元，由被告新县王母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新县王母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交律师函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刘书磊未按照协议约定时间安装机械设备；提交《加工承包协议》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合同的事实。刘书磊辩称，对律师函不知道，不清楚情况；《加工承包协议》是转让协议之前签订的，和本案没有关联，双方是自愿转让的。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律师函，由于未加盖律师事务所公章也没有律师签名，真实性无法认定，同时，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收到该律师函，被上诉人也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2、对于《加工承包协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协议系双方签订案涉转让协议之前的协议，和本案并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7年7月19日，被上诉人刘书磊及案外人李超和上诉人新县王母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加工承包协议》，约定刘书磊、李超出资购买一套加工生产设备为被上诉人加工石子。该《加工承包协议》履行到2019年9月22日时，双方又签订《机械设备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新县王母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出资购买刘书磊、李超在《加工承包协议》中投资的设备，该协议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相关事项。虽然上诉人新县王母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双方对付款条件约定为被上诉人提供正式设备购买发票且上诉人运转良好能有效益时，但由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并无合同约定，上诉人在一、二审中也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该项约定的事实，因此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之后，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向上诉人交付了机械设备，因此上诉人也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款项。虽然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出具正式发票，但由于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被上诉人先出具发票再由上诉人支付款项的类似约定，而且提供发票也系合同的附随义务，在上诉人履行完合同主要义务后才应当由被上诉人履行，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不得以该理由拒付货款并无不当。上诉人可以在付款之后再要求被上诉人履行提供发票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在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按月息二分即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一审中上诉人要求对该利息予以调整，一审已经予以调整。二审中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来计算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15.6%，但由于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具体标准，而且2019年8月20日之后中国人民银行也不再公布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而是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一审按照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时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关于计算逾期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15.6%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新县王母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新县王母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峰审判员 马 勇审判员 姚 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春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