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1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集区娟娟家具店，住所地淮南市潘集区古沟十字路南2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406MA2RUM455L。 经营者：胡文娟，女，198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桂保，安徽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路，女，198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上诉人潘集区娟娟家具店因与被上诉人陶路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21）皖0406民初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集区娟娟家具店上诉请求：1．撤销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21）皖0406民初77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陶路一审诉讼请求或者裁定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等由陶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中陶路起诉的诉讼主体为潘集区娟娟家具店，经营者为胡娟娟。因为潘集区娟娟家具店系个体工商户，在一审期间尚没有备案刻制公章，故没有参加诉讼，也没有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实际应诉答辩的主体为胡文娟个人，但陶路诉讼的经营者为胡娟娟，一审法院违法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系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中潘集区娟娟家具店提交了淮南市潘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本案经过了仲裁前置程序，陶路的仲裁申请书中被申请人的经营者系胡娟娟，和潘集区娟娟家具店登记的经营者胡文娟不是同一人，本案一审法院在没有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就受理并审理本案，也系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仅仅以潘集区娟娟家具店和已经登记注销的潘集区古沟品上家具店，两个营业执照核准及注销日期的政府部门公示信息，就认定胡文娟个人在潘集区古沟品上家具店登记的营业场所内进行的经营，就是以潘集区娟娟家具店的营业执照对外从事家具经营，系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中根据陶路与胡文娟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得出肯定的结论是陶路有在古沟品上家具店经营场所工作的事实，但古沟品上家具店因营业执照注销已经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所以陶路和古沟品上家具店的实际经营者胡文娟之间，充其量只是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3．一审法院认定陶路是在古沟品上家具店内摔伤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陶路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在潘集区古沟品上家具店的经营场所摔伤的事实。 陶路辩称，潘集区娟娟家具店上诉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该店是胡文娟经营的，经营执照上记载的也是胡文娟。在陶路没去之前就有两个人从上面摔下来过，楼梯也没有扶手。陶路是在做卫生时候从二楼摔下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陶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陶路与潘集区娟娟家 具店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集区娟娟家具店系个体工商户，于2018年7月3日注册成立，并办理了营业执照，经营者胡文娟，经营场所淮南市潘集区古沟十字路南200米，经营范围家居用品、办公用品销售；潘集区古沟品上家具店于2014年8月21日注册成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赵林，经营场所古沟十字路南300米，于2015年7月13日注销。2018年10月，古沟品上家具店转让给胡文娟经营，胡文娟注册成立潘集区娟娟家具店后，实际未在潘集区娟娟家具店注册的经营场所经营，而是在古沟品上家具店经营场所以潘集区娟娟家具店营业执照对外经营。2020年6月9日，陶路被胡文娟招用为潘集区娟娟家具店的店员，实际工作地点在古沟品上家具店，主要从事家具销售工作，双方口头约定月工资1600元，另加销售额提成，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陶路在胡文娟以潘集区娟娟家具店营业执照对外经营的古沟品上家具店工作期间，胡文娟通过微信向陶路转发工资，其中，2020年7月18日胡文娟转款给陶路工资1600元，并载明这是6月9号到7月9号的工资，另又发红包给陶路，并载明是奖金；8月9日，陶路转款给胡文娟1500元；8月24日胡文娟转款给陶路工资1900元；9月21日胡文娟转款给陶路工资1900元；9月30日中秋节前一天，胡文娟转款200元给陶路，让其上午买菜烧饭，并告知陶路明天上午放假半天，要不是忙的话，给陶路放一天假；10月19日胡文娟转款给陶路1900元工资。期间陶路另转款给胡文娟款项一笔300元、一笔500元，陶路称系出售家具的货款，胡文娟对此予以认可。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陶路工作期间不需要考勤，陶路称工作时间是每天上午八点到十一点，下午一点半到六点，胡文娟则认为陶路只是帮潘集区娟娟家具店推销家具，不存在上下班时间问题，对此，胡文娟未举证证实。陶路在潘集区娟娟家具店工作期间，胡文娟未为陶路缴纳社会保险。另查明，陶路在胡文娟以潘集区娟娟家具店营业执照对外经营的古沟品上家具店经营场所工作期间，亦通过微信朋友圈转发胡文娟经营的古沟品上家具店的家具产品。2020年11月10日，陶路在古沟品上家具店二楼打扫卫生时，不慎从二楼楼梯摔下受伤，后胡文娟和帮其店里送货的高俊强一起先将陶路送往祁集镇许岗村诊所治疗，后转往淮南新华医疗集团北方医院住院治疗，胡文娟用自己的身份证为陶路办理入院手续，期间胡文娟垫付陶路部分医药费。2021年2月2日，陶路以潘集区娟娟家具为被申请人，向淮南市潘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潘集区娟娟家具店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于同日以当事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2021）潘劳人仲通字第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陶路不服，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一审争议焦点：1．本案潘集区娟娟家具店是否具备用工主体资格。2．陶路与潘集区娟娟家具店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针对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本案中，经营者胡文娟注册成立潘集区娟娟家具店并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后，实际未在注册登记的潘集区娟娟家具店经营场所经营，而是在他人转让给其的古沟品上家具店经营场所以潘集区娟娟家具店营业执照对外经营，古沟品上家具店已注销，胡文娟以潘集区娟娟家具店营业执照在古沟品上家具店经营场所经营期间，招聘陶路在古沟品上家具店从事家具销售工作，综上，潘集区娟娟家具店办理了个体户营业执照，系个体经济组织，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潘集区娟娟家具店辩称其不具备主体资格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针对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依据劳社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本案中，经营者胡文娟注册成立潘集区娟娟家具店，实际未在注册登记的潘集区娟娟家具店经营场所经营，而是在他人转让给其的古沟品上家具店以潘集区娟娟家具店的营业执照对外经营，古沟品上家具店已注销，潘集区娟娟家具店和陶路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陶路被胡文娟招用到潘集区娟娟家具店工作，其提供的劳动是潘集区娟娟家具店的业务组成部分。经查明，陶路工作期间，胡文娟按月通过微信支付陶路1600元不等的劳动报酬，另根据陶路的销售数额支付陶路提成奖励，胡文娟对陶路工作期间收取的销售家具款通过微信转款给其本人予以认可。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陶路工作期间不考勤，胡文娟对陶路所称每天有上下班时间，虽予以否认，未提供证据证实，但结合胡文娟通过微信按月支付陶路工资和偶尔支付提成奖励以及告知中秋节放假半天的内容事实，可以认定陶路每天有上下班时间，陶路在胡文娟以潘集区娟娟家具店营业执照对外经营的古沟品上家具店提供劳动，工作受胡文娟的管理和安排。综上，对陶路要求确认与潘集区娟娟家具店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陶路要求确认与潘集区娟娟家具店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确认陶路与潘集区娟娟家具店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潘集区娟娟家具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潘集区娟娟家具店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潘集区娟娟家具店营业执照、个体工商户经营者证明、经营者身份证明。证明潘集区娟娟家具店诉讼主体资格。证据二、潘集区娟娟家具店印鉴留存卡、刻制印章资料备案资料两页。证明潘集区娟娟家具店公章于2021年4月25日刻制；家具店虽然办理了营业执照，但是胡文娟并没有使用营业执照对外经营。证据三、潘集区古沟品上家具店印章、品上家具产品销售单存根三份。证明胡文娟一直在以品上家具店的名义对外经营的事实。潘集区娟娟家具店虽然办理了营业执照，但胡文娟并没有使用营业执照对外经营。证据四、潘集区消防救援大队证明、火灾事故认定书。证明胡文娟一直在以潘集区品上家具店的名义对外经营的事实。证据五、火灾前家具店门头照片，证明2021年1月27日火灾前后至今，胡文娟均没有使用过娟娟家具店的营业执照和名义对外经营。证据六、陶路入院记录，证明陶路受伤不是在潘集区品上家具店内摔伤。 陶路质证认为，陶路是在胡文娟实际经营的店里摔伤的，其诉状中所写的胡娟娟就是胡文娟。陶路是在其经营的店内打扫卫生的时候从楼上摔下来的，后由胡文娟和高俊强送去就诊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仅能证明胡文绢经营的潘集区娟娟家具店的公章刻制时间，不能证明该店未经营的事实。证据三、四、五，因古沟品上家具店早已被注销，不具备经营主体资格，不能证实潘集区娟娟家具店的证明观点。证据六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尚缺乏其他证据印证。 本院经审查查明的事实除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本案二审期间，陶路认可其在向劳动仲裁机关和一审法院起诉时，提交的仲裁申请书和民事起诉状中所书写的潘集区娟娟家具店的经营者胡娟娟就是胡文娟。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潘集区娟娟家具店与陶路之间中否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依法向潘集区娟娟家具店送达了相关诉讼文书和开庭传票，潘集区娟娟家具店的经营者胡文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二审期间，陶路亦认可其诉状中书写的胡娟娟就是胡文娟本人，故潘集区娟娟家具店上诉称其未参加诉讼，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劳社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分析如下：首先，潘集区娟娟家具店系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胡文娟系潘集区娟娟家具店经营者。根据法律规定，潘集区娟娟家具店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其次，胡文娟虽未在注册登记的潘集区娟娟家具店经营场所从事经营活动，而是在其受让的原古沟品上家具店场所对外经营，但经本院审查，古沟品上家具店在胡文娟受让前即已注销，作为经营主体已不存在。胡文娟作为潘集区娟娟家具店的经营者，上诉称其作为古沟品上家具店的实际经营者与陶路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再次，根据潘集区娟娟家具店经营者与陶路之间的微信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陶路系在胡文娟经营的家具店工作，陶路所从事的工作系潘集区娟娟家具店的业务组成部分，其休假时间由胡文娟决定，工资由胡文娟发放，工作上受胡文娟管理和安排。因胡文娟系潘集区娟娟家具店经营者，其未在该家具店登记的经营场所经营，不当然表明其在原古沟品上家具店的经营并非潘集区娟娟家具店经营。再结合潘集区娟娟家具店二审提交的其刻制公章的证据，亦可证明其在古沟品上家具店的经营即为潘集区娟娟家具店的经营。故胡文娟对于陶路的管理和安排应视为其作为潘集区娟娟家具店的经营者所实施的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陶路与潘集区娟娟家具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潘集区娟娟家具店上诉称其与陶路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潘集区娟娟家具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潘集区娟娟家具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霞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魏海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