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26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冠军，男，197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默，女，199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军，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长林（反诉原告），男，196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军，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于晋生，男，1966年4月3日出生，汉族，新疆金汇天成矿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张冠军因与上诉人李默、原审被告李长林、原审第三人于晋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1）新0103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冠军，上诉人李默、原审被告李长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军、原审第三人于晋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冠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李默向张冠军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082,400元（以100万元本金，从2020年1月22日至2021年2月19日、500万元本金从2020年4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及直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按双方约定确定的逾期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属事实认定错误。李默在履行《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协议之解除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之解除协议补充协议》中多次出现严重违约，导致我的合法权益得不到实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李默对于这起债务应当承担该债务期间所约定的利息。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之解除协议》第三条约定：“付款期限：甲方应在本协议签署之日向丙方支付首笔赔偿款100万元整，余款500万元在2020年4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约定款项；逾期付款，甲方需向丙方支付每月2%的利息，利息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这一约定符合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李默单方违约不能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之解除协议》所约定的内容，2020年2月12日，张冠军与李默又签订了一份附期限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解除协议补充协议》。李默再次违约，致使该补充协议完全不能履行，所以，依法应当回到之前《股权转让协议之解除协议》的约定上。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计算逾期利息，即1,082,400元。一审判决在双方已约定逾期付款利率的情况下，却仍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李默辩称，一审法院计算利息正确，应当驳回张冠军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 李长林述称，我方在一审判决中并未承担任何责任，张冠军上诉中列我方为被上诉人错误，其上诉请求并未针对我是否承担责任，故请求驳回张冠军的上诉请求。 于晋生述称，没有意见，我对本案当事人之间怎么谈的情况不清楚。 李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六项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默的反诉请求，驳回张冠军要求赔偿损失340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方认为一审判决判令我方向张冠军给付340万元股权溢价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仅依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解除协议》第二条之约定，即判令给付对方340万元的股权溢价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而显失公平。一审中我方提供了新疆华瑞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做出的新华瑞专项审计报告（2020）149号审计报告，该报告证明新疆金汇天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公司）2017年至2020年亏损2000万元，张冠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只是提出该亏损属于矿业企业前期投资经营性亏损，对于该企业后续的收益状况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形下凭主观推定便认为可获巨大收益，是错误的。我方在2020年7月通过新疆华瑞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做出的新华瑞专项审计报告（2020）149号审计报告，才对金汇公司的真实经营状况有所了解，该公司连年亏损，该证据充分证明经营亏损的情况下如何能产生股权溢价和可得利益。我方认为在专项审计报告面前，一审判决仅凭解除协议和张冠军的陈述认定340万元的股权溢价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有失公正。同时，对我方提出的以显失公平请求解除双方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解除协议》予以驳回属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全部诉讼请求。 张冠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企业负债经营是正常的，投资也是合理的，也并非属于亏损。不能证明企业的成长和未来。据我方了解金汇公司目前已经有两个探矿权证，不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我也没有参与过公司的经营，李默和李长林一直参与核心工作，他们具有优势地位。案涉协议是各方协商达成的结果，是真实意思表示。 李长林述称，同意李默的意见。 于晋生述称，没有意见，这是张冠军、李默和李长林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张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默、李长林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之解除协议》，向张冠军支付股权转让款和损失费600万元；2．判令李默、李长林向张冠军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082,400元（100万元从2020年1月22日暂计算至2021年2月19日、500万元从2020年4月1日暂计算至2021年2月28日）及直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李默、李长林支付律师代理费136,300元、保全保险费9100元。 李默、李长林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之解除协议》；2．本案的反诉费用由张冠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3日，金汇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1．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吸收张冠军为金汇公司股东。2．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于晋生将其在金汇公司的出资人民币2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依法转让给张冠军，张冠军同意接受于晋生200万元的转让。3．股权转让后，各股东的姓名、出资额、出资比例如下：1．郭廷华，出资16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80%；孟海山，出资2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张冠军，出资2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5．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张冠军的股份暂时依旧由于晋生代持，于晋生继续担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如果张冠军要求显名持股，则公司配合办理工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7年12月15日，转让方于晋生（甲方）、转让方李长林（甲方）与受让方张冠军（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经友好协商，就金汇公司的股份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同意将其合法持有的占公司10%的股份共200万元出资额，以26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份。2．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生效后30日内以现金形式向甲方支付100万元，因双方存在其它往来账款，剩余部分的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方式双方另行约定。甲方不得以尚有剩余转让款未支付否认乙方的股权或主张其它权利。2017年11月5日、2017年12月5日、2017年12月15日，张冠军陆续通过银行转账向于晋生支付15万元、20万元、25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合计260万元。2017年12月15日，于晋生向张冠军出具收条一份，写明收到张冠军付来金汇公司股权转让款共计260万元，股权转让款已经全部付清。2020年1月22日，转让方李默（甲方）、转让方于晋生（乙方）与受让方张冠军（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之解除协议》，约定：1．甲方实际持有金汇公司10%的股权，乙方依据协议代持该股权；2．甲方指定乙方于2017年12月15日与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甲方实际持有（乙方代持）的目标公司10%的股权，作价人民币260万元转让给丙方。3．丙方已向乙方按约定付清人民币260万元股权转让款，乙方收到款后按甲方指定汇至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第三人名下，支付给甲方父母（李长林、张燕）欠金葵花小贷公司借款等。4．由于乙方已按甲方指定将目标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已无法履行乙、丙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就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自本解除协议签署后，乙、丙双方解除2017年12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甲方退还丙方支付的人民币26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自愿赔偿丙方的损失（即弥补股权溢价损失、可得利益损失）人民币340万元，合计600万元；三、付款期限：甲方应在本协议签署之日向丙方支付首笔赔偿款100万元整，余款500万元在2020年4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约定款项；逾期付款，甲方需向丙方支付每月2%的利息，利息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因此引起诉讼的，丙方因诉讼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送达费、取证费、差旅费等全部因诉讼产生的费用均由甲方承担。2020年2月12日，转让方李默（甲方）与受让方张冠军（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之解除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经友好协商，就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所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解除协议》做如下补充，双方共同执行：甲方于2020年5月1日前支付乙方100万元，若甲方2020年10月1日再支付160万元，乙方同意将剩余的340万元赔偿款顺延到2021年2月13日前付清，在顺延期内甲方可根据自身情况提前或分期支付，且在此期间乙方不计算利息。一审庭审中，李默、李长林提供一份新疆华瑞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新华瑞专审字（2020）149号金汇公司财务尽职调查专项审计报告，用于证实金汇公司2017年-2020年亏损2000万余元，张冠军所诉的逾期利润以及利息显失公平。张冠军对该审计报告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公司亏损属于经营性负债，矿业企业前期投资巨大。另查，金汇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27日，注册资本4000万元。2017年10月13日，该公司登记股东为郭廷华，出资16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80%；孟海山，出资2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张冠军，出资2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2018年4月17日，该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郭廷华，出资6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5%；新疆天朗盈润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资34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85%。再查，张冠军因本案诉讼与新疆梦维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支付新疆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26,300元，开具了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张冠军因本案诉讼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保全保险费9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冠军与李默、于晋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解除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该协议约定李默退还张冠军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60万元，并自愿赔偿张冠军损失340万元（即弥补股权溢价损失、可得利益损失），李默理应按照该约定履行义务，一审法院对张冠军要求李默退还股权转让款260万元，并赔偿损失34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长林非《股权转让协议之解除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亦非金汇公司的股东，于晋生是替李默代持金汇公司10%的股权，实际转让股权承诺退还股权转让款并赔偿张冠军损失的系李默，故李长林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张冠军要求李长林承担共同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张冠军与李默虽在《股权转让协议之解除协议》中约定逾期付款由李默按照月息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该利息约定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因张冠军与李默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解除协议补充协议》，对李默的付款期限重新进行了约定，故本案按照该协议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期间。100万元自2020年5月1日至2021年2月19日逾期付款利息为31,010.96元（100万元×3.85%÷365天×294天）；500万元自2020年4月1日至2021年2月19日逾期付款利息为170,876.71元（500万元×3.85%÷365天×324天），合计为201,887.67元，一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支持。自2021年2月20日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欠款60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股权转让协议之解除协议》第三条约定：“因此引起诉讼的，丙方因诉讼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送达费、取证费、差旅费等全部因诉讼产生的费用均由甲方承担”，张冠军按照协议约定要求李默支付律师费、保全保险费符合合同约定，但张冠军主张律师费金额有误，按照发票金额应为126,300元，一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支持。保全保险费91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李默、李长林以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之解除协议》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该条规定的显失公平，是指合同一方当事人利用自身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等情形，在与对方签订合同中设定明显对自己一方有利的条款，致使双方基于合同的权利义务和客观利益严重失衡，明显违反公平原则。本案中，李默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解除协议》时承诺自愿赔偿张冠军340万元（弥补股权差价损失、可得利益损失），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李默作出上述意思表示是基于其是金汇公司的股东，对金汇公司的经营状况十分了解的情况下作出的。而张冠军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解除协议》时未参与金汇公司的经营，其对金汇公司的经营状况和股权溢价及可得利益并不十分了解，未利用自身优势设定明显对自己有利的条款。张冠军与李默设立该条款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实质恰恰在于平衡双方的权利义务。在此情形下，李默以显失公平为由请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之解除协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李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冠军退还股权转让款260万元；二、李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冠军赔偿损失340万元（股权溢价损失、可得利益损失）；三、李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冠军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01,887.67元，自2021年2月20日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欠款60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李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冠军支付律师费126,300元，保全保险费9100元；五、驳回张冠军对李长林的诉讼请求；六、驳回李默、李长林的反诉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李默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之解除协议》应予撤销能否成立；2．张冠军主张李默支付其损失340万元能否成立；3．张冠军主张李默应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082,400元能否成立。 一、关于李默主张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之解除协议》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显失公平，须包括两项要件：一是主观上民事法律行为的一方当事人利用了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这意味着，一方当事人主观上意识到对方当事人处于不利情境，且有利用这一不利情境之故意。所谓危困状态，一般指因陷入某种暂时性的急迫困境而对于金钱、物的需求极为迫切等。二是客观上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此处的显失公平，是指双方当事人在民事法律行为中的权利义务明显失衡、显著不相称。本案中，李默主张其与张冠军、于晋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解除协议》中关于其自愿赔偿损失340万元的约定显失公平。但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默于2017年12月15日与张冠军、于晋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张冠军亦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义务，2020年1月22日，李默、张冠军及于晋生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解除协议》，李默已实际无法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为由进而协商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后于2020年2月12日，李默与张冠军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解除协议补充协议》，对还款方式及还款时间进行了补充约定。基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张冠军已实际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之义务，李默因其自身原因导致《股权转让协议》解除，李默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对金汇公司的经营状况较为了解的情况下，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解除协议》承诺退还股权转让款260万元并向张冠军承诺赔偿损失340万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李默亦无证据能够证实其系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下作出了该意思表示。同时，李默虽认为其提交的审计报告能够证明金汇公司的经营状况不佳，但该证据亦不能证实李默与张冠军之间的权利义务存在明显失衡、显著不相称的情形。本案中，结合于晋生对金汇公司经营状况的陈述，亦能反映金汇公司并未处于经营不善的情况。因此，李默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之解除协议》因显失公平而应予撤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张冠军主张李默支付其损失340万元能否成立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之解除协议》合法、有效，李默承诺向张冠军赔偿损失340万元，之后又在《股权转让协议之解除协议补充协议》中对还款方式及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因《股权转让协议之解除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之解除协议补充协议》是各方当事人在充分考虑商事利益前提下，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各方当事人在一方违约后可能造成的包含预期利益损失在内的一种估算，李默亦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李默向张冠军赔偿损失340万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三、关于张冠军主张李默应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082,400元能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张冠军与李默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解除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之解除协议补充协议》，虽对逾期利息进行了约定，但本案系张冠军基于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要求李默向其退还股权转让款而产生，张冠军与李默之间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之解除协议》中约定的利率计算标准，系对逾期付款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在张冠军未能举证存在利息损失以外的其他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利息予以调整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张冠军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张冠军、李默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张冠军已预交12,616.12元，由张冠军负担；李默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0元，由李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艳萍 审判员  韩 璟 审判员  唐 龙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郑晓艺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