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由童，男，汉族，1943年11月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雷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正保，广东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欣欣，广东宏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州市××××××洪客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雷州市××××××。法定代表人：吴用，社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州市唐家镇洪客小学，住所地：广东省雷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法定代表人：吴映耀，校长。上诉人吴由童因与被上诉人雷州市××××××洪客经济合作社、被上诉人雷州市唐家镇洪客小学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2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由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正保、林欣欣、被上诉人雷州市××××××洪客经济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吴用、被上诉人雷州市唐家镇洪客小学的法定代表人吴映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由童上诉请求：1、撤销雷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2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雷州市××××××洪客经济合作社、雷州市唐家镇洪客小学偿还拖欠的青苗赔偿款6000元及其利息给吴由童；2、本案诉讼费用由雷州市××××××洪客经济合作社、被上诉人雷州市唐家镇洪客小学承担。事实和理由：在本案一审2020年10月15日第一次开庭庭审中，雷州市××××××洪客经济合作社、雷州市唐家镇洪客小学没有对诉讼时效提出异议，而是法官在当事人没有对诉讼时效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主动适用诉讼时效。在开庭时询问雷州市××××××洪客经济合作社、雷州市唐家镇洪客小学是否主张诉讼时效(在本案2020年10月15日开庭笔录中第6页有记载)。根据《民法总则》第193条人民法院不得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而本案法官第一次庭审中违规主动释明诉讼时效问题，引导雷州市××××××洪客经济合作社、雷州市唐家镇洪客小学在第一次庭审后提交的答辩状中才提出诉讼时效问题。后为迎合雷州市××××××洪客经济合作社、雷州市唐家镇洪客小学，主审法官又将本案变更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30日再次开庭。事实上，吴由童每年都向雷州市××××××洪客经济合作社、雷州市唐家镇洪客小学追讨赔偿款，在2020年10月15日第一次《开庭笔录》第6页都有记录。本案一审法官主动对诉讼时效进行释明，且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判决驳回吴由童的全部诉讼请求。此行为无异于在提醒和帮助雷州市××××××洪客经济合作社、雷州市唐家镇洪客小学逃避债务，有违法院居中裁判的中立地位。另外，雷州市××××××洪客经济合作社、雷州市唐家镇洪客小学在第一次庭审中承认没有约定偿付赔偿款期限。故应适用我国民法总则规定的最长二十年的保护期限。一审判决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吴由童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雷州市××××××洪客经济合作社辩称，这6000元17年了，吴由童从来没有追索过，我是第三任村长了，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欠条上是40亩地，学校总亩数是2300平方，就是23亩左右，不合事实，并且土地不是他一个人的，还有很多人土地在这里的，有小米店、加工厂等等，欠条上只写吴由童一个人不符合事实。2003年写学校欠其6000元，已经过了十多年了。写这个欠条也是为了想要政府给多一点钱来解决学校债务，并不是实际欠吴由童的债务。被上诉人雷州市唐家镇洪客小学辩称，吴由童，是“儿童”的“童”，其持有的欠条是“吴由同”。当时学校的校址是土地使用权是属于洪客村的，是有一些桉树苗、墓地、大米加工厂，小学大约23亩，不是40亩。小学是群众筹钱建的，土地是洪客村的，当时确定校址上的墓地按照每座600元赔偿，其他不赔偿，后来没有通过。去年雷州法院通知我们出庭的时候才知道我们欠款，当时洪客村是无偿征用土地办理学校的。洪客村征地写欠条6000元，当时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是不是这个人，也从来没有出现过谁来讨债，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吴由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州市××××××洪客经济合作社、雷州市唐家镇洪客小学向吴由童偿还拖欠赔偿款6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6000元为本金，从2020年1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雷州市××××××洪客经济合作社、雷州市唐家镇洪客小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1年，雷州市××××××经济合作社选址新建小学。2003年12月30日，雷州市××××××洪客经济合作社和雷州市唐家镇洪客小学立下欠条，《欠条》载明：“尚欠2001年在新校址处理吴由同同志的青苗40亩，按150元/亩赔偿，共欠款6000元整”，时任村干部吴黎、吴科仁、吴华保等六人和时任洪客小学负责人吴映耀在该欠条签名并盖有单位印章。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吴由童承认其于2003年年底第一次向雷州市××××××洪客经济合作社、雷州市唐家镇洪客小学催讨该欠款，吴由童与雷州市××××××洪客经济合作社、雷州市唐家镇洪客小学口头约定在2004年1月支付欠款，以后每年均向雷州市××××××洪客经济合作社、雷州市唐家镇洪客小学催讨欠款。雷州市××××××洪客经济合作社社长吴用辩称至2019年9月前，吴由童均未向其或村干部提到欠款之事，没有催讨欠款，至2019年9月吴由童才持欠条给吴用看一下，但未向其催讨欠款。雷州市唐家镇洪客小学校长吴映耀辩称，吴由童没有催讨欠款。吴由童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向雷州市××××××洪客经济合作社、雷州市唐家镇洪客小学催讨欠款的事实。另查，吴由童持有涉案《欠条》原件，其持有的雷州市××合作医疗证“吴由同”的身份证号码为440××××××××××××713。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关于吴由童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吴由童持有《欠条》原件，并且吴由童曾使用“吴由同”名字去办理医疗、水电费等事务，雷州市××合作医疗证“吴由同”的身份号码为440××××××××××××713与吴由童的身份号码一致，并且“吴由同”与“吴由童”的雷州话属同音字，故《欠条》上的“吴由同”应是吴由童本人，吴由童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欠条》未约定给付期限，吴由童自认其与雷州市××××××洪客经济合作社、雷州市唐家镇洪客小学口头约定在2004年1月支付赔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2004年1月起计算至2006年1月止，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由于吴由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06年2月1日前向雷州市××××××洪客经济合作社、雷州市唐家镇洪客小学主张权利或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现雷州市××××××洪客经济合作社、雷州市唐家镇洪客小学主张诉讼时效已丧失不同意支付欠款，本案吴由童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雷州市××××××洪客经济合作社、雷州市唐家镇洪客小学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成立,故应驳回吴由童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由童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吴由童负担。二审期间，各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雷州市××××××经济合作社已更名为雷州市××××××洪客经济合作社。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吴由童请求雷州市××××××洪客经济合作社、雷州市×××洪客小学支付青苗赔偿款6000元及利息应否予以支持。首先，关于吴由童与涉案《欠条》中载明的“吴由同”是否同一人、吴由童是否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原审判决已作详尽的分析论述，理由充分，本院不再赘述，详见原审判决，原审判决认定吴由童与涉案《欠条》中载明的“吴由同”是同一人、吴由童是本案适格主体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再次，关于涉案《欠条》及欠款是否真实合法的问题。关于涉案《欠条》，雷州市××××××洪客经济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吴用确认欠条上村干部的签名及所盖公章均为真实，雷州市唐家镇洪客小学的法定代表吴映耀确认欠条的“吴映耀”系其本人所签及所盖学校公章为真实，虽然雷州市××××××洪客经济合作社、雷州市唐家镇洪客小学主张欠款是虚假的不真实的，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据此认定涉案《欠条》及欠款真实合法。再次，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系于2020年7月20即在民法总则施行后立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六条“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规定，民法通则与民法总则的规定不一致的，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本案应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作为法律依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吴由童在一审庭审时自认与雷州市××××××洪客经济合作社、雷州市唐家镇洪客小学口头约定于2004年1月支付赔偿款，也就是自认了约定的履行期限为2004年1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本院认定对于涉案《欠条》约定的履行期限为2004年1月。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04年1月起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计至2007年1月止，原审判决认定本案诉讼时效计算至2006年1月止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从2007年2月1日起至今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吴由童须举证证明其有向雷州市××××××洪客经济合作社、雷州市唐家镇洪客小学主张权利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吴由童虽陈述其每年均有向其雷州市××××××洪客经济合作社、雷州市唐家镇洪客小学催讨欠款，但雷州市××××××洪客经济合作社、雷州市唐家×洪客小学均予以否认，吴由童又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每年均催讨欠款的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吴由童从2007年2月1日起至今未发生诉讼时效中断，其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此外，对于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中问及雷州市××××××洪客经济合作社、雷州市唐家镇洪客小学是否主张诉讼时效，是否违反了法官行使释明权的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雷州市××××××洪客经济合作社、雷州市唐家镇洪客小学在一审法院释明前已均提出了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及吴由童没向其追讨欠款的主张，其虽表述不够充分明确，但仍可认定其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进行了消极的释明，这并不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和处分原则，也不违反法官居中裁判的中立地位，雷州市××××××洪客经济合作社、雷州市唐家镇洪客小学在一审法院消极释明后作出了明确的主张诉讼时效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吴由童丧失胜诉权，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三条“人民法院不得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的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本院纠正一审判决瑕疵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上诉人吴由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志清审 判 员 罗勇峰审 判 员 吴春蕾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麦国艳书 记 员 沈小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