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7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彭州市三界机械厂，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三界镇石碑村。 投资人：王云彪。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帝祥，四川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州华润燃气有限公司（曾用名：彭州市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金彭西路382号。 法定代表人：秦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成，四川运逵（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吉伦，四川运逵（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彭州市三界机械厂（以下简称三界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彭州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2民初3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界机械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三界机械厂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华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华润公司辩称其收取的313717.5元系厂区内调压设施及管线的设计安装、试压以及三界机械厂申请通气所应承担的总费用与事实不符。2006年，华润公司的原身彭州市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在三界镇还在推广、鼓励个人及企业使用天然气，为了多供气盈利，没有开户费的说法。三界机械厂厂区内施工安装仅20-30米，施工安装系由他人安装，材料及施工费很低，与30余万元的工程款不符。实际的工程系厂区外长度为1899.2米的天然气管道，由三界机械厂负责土建，华润公司负责设计、施工、材料采购、安装、供气等工作。从《天然气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的称谓及内容来看，三界机械厂系作为建设方，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将工程交由华润公司承包施工并支付相应工程款。只有当三界机械厂是所有人时，其才可能是建设方和发包方，因此工程所有人为三界机械厂。第二，三界机械厂为工程总投资466717.5元，一审法院仅以华润公司有燃气特许经营权从而否定三界机械厂对已铺设管道的所有权，有违“谁投资谁受益”及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本案中，基于三界机械厂系燃气管道的所有权人，华润公司使用燃气管道，应当向三界机械厂支付相应对等代价。 华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一，从《天然气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来看，主要是为了满足工业供气需求，华润公司仅提供厂区内的燃气设施安装，厂区外则需要三界机械厂提供管沟便于华润公司安装管道，华润公司也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厂区外的管道属华润公司所有。第二，安装完成后，双方签订了供气合同，明确载明双方产权分界点为红线内的计量表处，厂区外管道的巡查、管理、维护等均由华润公司实施，能够证明厂区外管道属于华润公司所有。 三界机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润公司支付天然气管道使用费349129元；2.判令华润公司以349129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三，支付自2010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甲方三界机械厂向乙方华润公司申请用气，2006年8月31日，双方签订《天然气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载明：甲方的燃气工程的设计、施工、安装、供气等工作，均由乙方负责组织实施。规模性质：工业用气。费用：工程款313717.5元，首付200000元，余款待工程完工后，一次性付清。土建由乙方负责提供技术标准和参数，施工由甲方组织实施并承担费用。天然气安装工程竣工后，三界机械厂共计支付华润公司工程款313717.5元。所铺设的管道一直由华润公司维护、管理，后期并用于该地区其他用气户通气管道接通使用。因华润公司向三界机械厂主张尚欠燃气费用，三界机械厂起诉主张管道使用费。 一审法院认为，三界机械厂因生产所需向华润公司申请用气，双方签订《天然气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三界机械厂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并承担土建费用属实。根据燃气工程的特许经营性质，只有经过国家许可的天然气公司才能修建运营性质的燃气管道，并负责燃气管道的维护、管理及使用。三界机械厂对天然气安装工程进行的出资，系华润公司基于三界机械厂用气申请收取的相应工程费用，目的在于实现三界机械厂的工业用气需要，而并非为取得管道的所有权、经营权。对燃气管道的权属问题，双方并未进行书面约定，结合燃气工程的特许经营性质，三界机械厂并不因其支付费用的行为当然享有已铺设管道的所有权。三界机械厂是否继续使用天然气系自身行为，与华润公司应否支付或增加管道使用费并无因果关系。故三界机械厂主张给付管道使用费及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三界机械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68元，由三界机械厂负担。 二审中，三界机械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记账凭证，拟证明厂区外管道所有权属于三界机械厂；2.照片，拟证明切断阀以内的材料采购与华润公司无关，《天然气安装工程施工合同》针对的是厂区切断阀外的管线施工。经质证，华润公司对记账凭证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力不予认可，对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力不予认可。 华润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彭州市天然气公司实现内部改制的协议书》补充协议，拟证明只有华润公司才有权在彭州市实施天然气管道的投资、修建和运营；2.《天然气供用合同》，拟证明华润公司与三界机械厂在合同中约定了燃气设施分界点，三界机械厂的管道所有权范围仅限于厂区范围内接口后；3.陈光田与华润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陈光田社保缴存证明，拟证明陈光田作为华润公司的员工代表华润公司在竣工验收说明及相应的试压记录上签字，案涉燃气管道系由华润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委托第三方进行投资修建，所有权归华润公司；4.电汇凭证、发票，拟证明华润公司将案涉燃气管道发包给华川石油天然气公司（以下简称华川公司）施工，并向其支付了工程款。经质证，三界机械厂对补充协议真实性不认可；对供用合同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劳动合同、社保缴存证明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电汇凭证、发票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 三界机械厂申请证人杨某出庭，杨某在接受质询时陈述，其原系三界机械厂的员工，厂区内从计量柜开始到第一开关、第二开关之后的燃气管道支管由三界机械厂安排其施工安装，长度约20米，除支管外，厂区内燃气管道长度约60米。 华润公司陈述，案涉《天然气安装工程施工合同》针对的是厂区内的燃气管线施工，具体施工由华润公司发包给第三方公司即华川公司施工，双方未就该工程单独签订合同，也未就该工程单独结算，双方系与华川公司就全部施工项目签订年度合同，不能单独区分案涉工程支付给华川公司的工程款。厂区外的燃气管道亦由华润公司发包给华川公司施工。 二审另查明，甲方三界机械厂与乙方华润公司签订《天然气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载明：乙方负责天然气工程的设计、施工、材料采购、安装、试压、供气；五、甲乙双方的责任：（一）甲方责任：1.按时向乙方提供具备燃气安装条件的楼栋和管沟；2.协调好施工过程中与其它管线交叉、干涉等关系问题；3.向乙方提供必要的工作环境和条件。如：材料机具库房，施工用电源等；4.协调乙方保管好已施工完成却没有交付甲方使用的工程材料和设施；5.监督检查乙方施工质量；（二）乙方责任：1.按时保质保量完成甲方给予的安装任务；2.接受甲方对工程施工过程的监督；3.协助甲方做好与其他施工队伍的工作配合；4.施工过程中的安全工作由乙方负责。 2006年12月的天然气工程竣工说明载明：工程概况：三界机械厂燃气安装工程燃气管道在三界配气站外公司新建调压站接管，沿农田和道路路肩边敷设。在厂区围墙边绿化带内设一天然气调压站，从新建配气站到李家的管线使用Φ108×4.5特加强级绝缘防腐无缝钢管，电焊连接，从李家后的管线用Φ89×4特加强级绝缘防腐无缝钢管，电焊连接。调压柜后的管线用Φ57×3.5防腐管电焊连接。天然气管道施工要求管沟宽度0.5米，深度不低于0.9米。工程量（室外工程）：焊接Φ108防腐管697.5米，焊接Φ89防腐管1201.7米。 《（室内）室外燃气埋地管道试压记录》《安装工程材料使用签认单》载明：工程名称为三界机械厂燃气管道安装，试验区段为输气站-机械厂，试验管道长度1899.2米，时间为2006年12月。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三界机械厂是否对厂区外燃气管道享有权属；二、华润公司使用该部分管道是否应支付相应费用。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针对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三界机械厂因厂区用气需要，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华润公司签订了《天然气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华润公司负责该工程的设计、施工、材料采购、安装、试压、供气，三界机械厂承担施工所需全部工程款。从该合同载明的称谓、施工内容、工程费用支付方式、甲乙双方的责任内容及合同履行情况看，三界机械厂系工程的投资方，华润公司系工程的施工方。关于工程系针对的是三界机械厂厂区内燃气管道还是厂区外的燃气管道的问题，三界机械厂主张合同针对厂区外燃气管道，否认华润公司关于合同系针对厂区内燃气管道的意见，并申请证人出庭。证人陈述厂区内部分管道系由三界机械厂自行组织员工施工，华润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就华润公司抗辩的合同系针对厂区内燃气管道的意见，其作为施工一方，完全有能力提供工程设计、施工、安装等材料，但其并未提交。华润公司关于厂区内燃气工程系交由第三方华川公司施工，双方仅签订了年度合同，并就年度合同统一结算，不能就单一工程进行区分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华润公司也并未提交相应的年度合同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华润公司的前述意见不予采信。华润公司提交的针对厂区外燃气管道的《（室内）室外燃气埋地管道试压记录》《安装工程材料使用签认单》《天然气工程竣工说明》中，工程名称均为“三界机械厂燃气管道安装”，试压记录与双方合同约定的华润公司应当履行的试压义务一致，故双方约定的施工内容应系厂区外的燃气管道。 关于华润公司陈述陈光田作为华润公司的员工代表华润公司在竣工验收说明及相应的试压记录上签字，案涉燃气管道系由华润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委托第三方进行投资修建，所有权归华润公司的意见。由于在建设工程领域，施工方承包工程后再转包或分包的情况客观存在，本案案涉合同的履行也不能排除存在此情形。对陈光田作为华润公司的员工在竣工验收说明及相应的试压记录的建设单位意见一栏签字的行为，应结合三界机械厂与华润公司所签《天然气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综合认定，故陈光田的该签字行为不能证明华润公司系案涉燃气管道的出资人。至于供气合同，是对天然气交接点进行的约定，并不能作为燃气管道权属的认定依据。综合上述事实认定和证据分析，案涉合同的工程系厂区外的燃气管道，三界机械厂系该部分天然气管道的投资方。 针对焦点二，三界机械厂主张华润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的问题。虽然三界机械厂系该部分厂区外天然气管道的投资方，但基于天然气管道建设、管理、经营的特殊性，且双方对管道使用及费用计算并无约定，故三界机械厂以享有管道的所有权为由要求华润公司支付使用费缺乏相应证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三界机械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不清，但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36元，由四川省彭州市三界机械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金霞 审 判 员 陈丽华 审 判 员 孙 睿 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黄 霞 书 记 员 万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