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晴，女，198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丽，北京市仁人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哲，北京市仁人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秀梅，女，196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徐晴因与被上诉人荆秀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荆秀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荆秀梅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既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也不是买卖合同纠纷，更不是其他的合同纠纷案件，荆秀梅所谓的为我补业绩的行为是荆秀梅姐姐荆金梅为了业绩，个人决定为我补业绩的行为，最终的获益方也是荆秀梅和其姐。即使认定双方为提供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我也无需向荆秀梅支付货款。荆秀梅、荆金梅向我补当月业绩系出于个人目的，为获取高额奖励。二人举办的各种销售活动中，销售人员都会按要求提取产品免费送给潜在客户。销售人员的销售款还需要返还给荆秀梅等人。销售人员在收到新时代公司的奖励奖金后会取整数还给荆金梅和荆秀梅。如果法院支持了荆秀梅的诉请，就证明荆金梅、荆秀梅为徐晴补月度业绩的行为都是借款行为，徐晴将背负高达70万元的债务。荆秀梅向我提供借款的行为涉嫌套路贷的刑事犯罪，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定我从荆秀梅处提走的国珍产品价值116766元系认定错误，国珍产品消费返利高达25%以上。荆秀梅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徐晴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荆秀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徐晴偿还荆秀梅借款本金116676元；2.要求徐晴支付荆秀梅自2018年9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的利息；3.要求徐晴支付荆秀梅手续费3503元（116676元×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5日，徐晴出具借款说明，内容为“本人徐晴于2018年9月5日向荆秀梅借款一共壹拾肆万元（人民币壹拾肆万元整）。徐晴承诺2018年10月5日开始到2019年9月5日（12个月）每个月归还利息1400元（本金的1%）。［注：借款时需要付4200元（本金的3%）的手续费，已从本金中扣除。］以一年为限2018年9月5日-2019年9月5日。在2019年9月5日归还借款本金加本月利息一共141400元（人民币大写壹拾肆万壹仟肆佰元整）。”徐晴作为借款人签字。另上述内容下方手写内容“扣除手续费应付135800元，拾叁万伍仟捌佰元整，另扣除：1.840元，本人泰山；2.116676元，2018年8月补业绩；3.100元，2018年8月补业绩手续费；4.427元，仟体训练，合计扣除118043元，最终实付17757元。”徐晴在手写内容下方签字确认。2019年，荆秀梅持前述借款说明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徐晴偿还除“116676元”以外的款项，法院经审理后出具（2019）京0101民初22500号民事判决书，对借款说明中除“116676元”以外的款项作出处理。现荆秀梅就未予处理的116776元起诉要求徐晴还款。庭审中，荆秀梅表示其与徐晴都是国珍保产品的销售员，荆秀梅级别比较高，有国珍产品的授权，徐晴可从荆秀梅处拿货，涉案的116676元系因徐晴未达到2018年8月份公司要求的销售业绩，故要求荆秀梅先行垫付的款项，荆秀梅会在进货时增加进货量，之后徐晴陆续从荆秀梅处领走了同价值的货品，部分是荆秀梅按照徐晴的指示直接发给收货人；另外徐晴的收入与业绩有关。荆秀梅提供了收货单据单、付款明细、提货单、微信聊天记录、徐晴提货对应的售货凭证、营业执照、授权牌、商务部直销行业管理页面截图、新时代直销营业许可证及退换货制度、直销计酬办法予以佐证并申请荆金梅出庭佐证。收货单据系自制清单，显示部分购货内容，合计价款200016元。付款凭证显示荆秀梅于2018年9月4日向新时代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转账200016元。经询，荆秀梅认可其收货单据及付款凭证对应货物并非徐晴指定，涉案垫付款以其实际提货明细为准。提货明细记载，2018年9月5日在徐晴的明细中留存为37，增加116676，其后标注（补8月单）；而后，明细中陆续有出货记录，在结余数额后部分有徐晴签字，部分未有签字，但在2019年2月25日显示结余29940，其后有徐晴签字。之后，明细显示“2.26、29940-50-100-864=28926（王凤莲、任清霞、张婷）邮；3.17、28926-878=28048（邮蔡铎）；3.18、28048-1431=26617；3.19、26617-182=26435（茶油）；4.5、26435-1193=25242（闪送，闪送码670960）；4.14、25242-198=25044（福建-红茶）；9.6、25044-20000=5044（给郭晓樱）”。荆秀梅称其无证据证明郭晓樱提货是徐晴指示的，如果徐晴不认可可以为徐晴增加相应提货额度。微信聊天记录系荆秀梅之女陈颖与徐晴之间以及陈颖与郭晓樱之间的，主要内容为徐晴要求陈颖撤货以及郭晓樱要求陈颖撤货的内容。其中徐晴要求撤货的明细与提货明细中2月26日至4月14日期间记录可以对应。荆金梅的证言内容为：我也经营国珍产品，徐晴也从我处拿货，有时候跟我借钱拿货，她说有钱慢慢还，2018年9月21日徐晴转给我20000元与荆秀梅无关，是我的徐晴之间的事。经询，徐晴对收货单据、付款凭证不予认可，对提货明细真实性认可，2019年2月25日之前只认可有其签字的部分系徐晴要求车祸，对2019年2月25日之后除9月6日的20000元撤货不认可系其指示，其它部分认可系其要求发货，但认为货物都是用于国珍产品的宣传，给了公司的潜在客户；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郭晓樱可以代表自己拿货；对售货凭证不认可；对营业执照、授权牌、商务部直销行业管理页面截图、新时代直销营业许可证及退换货制度、直销计酬办法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且荆秀梅制造虚假业绩行为，2018年9月21日徐晴转给荆金梅20000元就是涉案补业绩的返利，如果法院认为涉案款项是借款，该笔款项也应该予以扣除。徐晴表示自2018年3月开始，荆秀梅、荆金梅便发展徐晴为下线，徐晴便与荆秀梅、荆金梅之间存在补业绩的情况，补业绩后公司会有返利，徐晴便取出来将现金交至生活馆或转账给荆秀梅、荆金梅，荆秀梅为其补业绩目的也是为了获取高额返利；另外，提货单中所列货物都免费提供给了公司的潜在客户，小部分出售给客户，回款也都已经返还荆秀梅的侄女张译心和女儿陈颖。徐晴提交了取款明细、交付现金照片、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国珍产品的宣传材料及制度材料、公司活动的微信聊天记录。对上述证据，荆秀梅认为与本案无关，且银行流水大部分发生在涉案借款之前，也不存在与荆秀梅直接相关的转账。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徐晴向荆秀梅出具了借款说明承诺将业绩款作为借款还款付息，但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看出双方存在上下级销售员的关系，在2018年9月5日荆秀梅为徐晴登记116676元业绩时仅仅是一个虚拟的数额，其并未实际向徐晴交付借款或货物，即使如荆秀梅所述，在向总公司进货时增加了进货金额，但荆秀梅也明确其所进货物并非徐晴要求，无法与之后给付徐晴的货物一一对应，故双方的本意是在该数额范围内徐晴可以向荆秀梅申请提取货物，徐晴再就所提货物进行结算，故本案不宜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应为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从徐晴出具借款说明可以看出，徐晴有义务对提取的货物支付价款。现根据荆秀梅提供的提货明细显示，2018年9月5日徐晴账上留存37元，增加116676元额度，截至2019年4月14日结余25044元，其后有徐晴签字确认，故徐晴取走货物价值91669元，扣除之前留存的37元，对于剩余部分91632元徐晴应及时支付给荆秀梅。虽徐晴称不认可未签字的部分，但2019年4月14日徐晴签字时提货明细上明确注明了剩余金额，且签字时之前提货内容、金额都存在，其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对其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25044元结余款，荆秀梅称可以给徐晴保留提货额度，并由此要求徐晴支付对应价款，徐晴表示因未实际发货，故不同意支付，法院认为双方对交货时间、款项支付时间、剩余额度处理均未有明确约定，荆秀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徐晴已实际垫付了款项或交付了货物，故荆秀梅以此要求徐晴付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提货明细中9月6日的撤货20000元，鉴于荆秀梅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系按照徐晴指示取走，故法院对此部分亦不予支持。对于徐晴称其在2018年9月21日给付荆金梅2000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鉴于荆秀梅对此不予认可，荆金梅亦出庭佐证表示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徐晴提供的其它证据亦不足以证明20000元可以冲抵本案款项，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其可与荆金梅另行协商解决。鉴于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不适用民间借贷中关于利息的规定，但在荆秀梅主张徐晴支付涉案款项时，徐晴应及时支付，未能及时支付应赔偿荆秀梅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借款说明中也约定了最终的付款时间，故法院对此予以酌定。对于荆秀梅主张的手续费，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手续费实际发生，故法院不予支持。另，对于徐晴称本案涉嫌“套路贷”，鉴于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意见，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判决：一、徐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荆秀梅款项91632元；二、徐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荆秀梅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9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1632元中实际未付款数额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荆秀梅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徐晴向荆秀梅出具了借款说明，但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在庭审中的陈述，双方存在上下级销售员的关系，在2018年9月5日荆秀梅为徐晴登记116676元业绩时仅仅是一个虚拟的数额，其并未实际向徐晴交付借款或货物，即使荆秀梅在向总公司进货时增加了进货金额，但荆秀梅也明确其所进货物并非徐晴要求，无法与之后给付徐晴的货物一一对应。一审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认定双方的本意是在该数额范围内徐晴可以向荆秀梅申请提取货物，徐晴再就所提货物进行结算，本案应为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处理正确。结合荆秀梅提供的提货明细、当事人陈述等具体审理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徐晴取走货物价值91669元，扣除之前留存的37元，应支付荆秀梅91632元，并无不当。虽徐晴称其在2018年9月21日给付荆金梅2000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但荆秀梅对此不予认可，且荆金梅亦出庭佐证表示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徐晴就其该主张未能完成证明责任，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徐晴上诉坚持对本案的异议，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2元，由徐晴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郭子枫法官助理  张海桃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