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9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暖和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银浪牧场中心村，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230604MA1BQ8U46F。法定代表人：时德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莉，黑龙江羿洪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福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西强路40号2号楼，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2306047860102931。法定代表人：圣文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辉，女，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洪亮，男，该公司品质部经理。上诉人黑龙江暖和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暖和热力）因与被上诉人大庆福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3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暖和热力委托代理人黄莉、被上诉人大庆福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少辉、丁洪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暖和热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黑0604民初3623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供热费559,134.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2019年在未来城供热区域被西城热力弃管的情况下，上诉人通过政府文件及相关移交手续，合法接管涉案小区及案涉地下车位的供热服务，并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产对供热小区进行前期维修、疏通、清洗、保养、除锈等大量检修工作，确保在2019年10月初完成检修工作，10月5日-9日试水运行正常，在10月10日零时正式为该区域用户（包括被上诉人的案涉地下车位）提供供热服务，原、被告双方已形成事实合同，一审也认定被上诉人实际享受了一段时间供暖服务，双方形成事实供暖合同。2.关于38000平方米地下车位供热服务费问题，根据《大庆市供热管理实施细则》规定，每年10月10日开始供暖，一审中上诉人公司安全生产部主任刘玉龙出庭证实在2019年10月10日正式供热，且如果未在规定时间供暖，被上诉人不会在开庭前一天对本案涉诉的四户住宅补缴供暖费。一审法院仅以回复函推定上诉人于2019年11月8日停暖，却不以被上诉人答辩主张的2019年10月15日停暖来推定至少2019年10月15日已经开始供暖，判决明显存在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欠缴供热费是客观事实，其违约在先，按照《黑龙江省供热管理条例》的规定，不缴热费供热公司可以采取停热和限热措施。案涉车位38000平方米，分8个独立地库，上诉人在2019年11月8日出具的《关于大庆未来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地下车库供热事宜回复函》明确告知是对5-8号小面积车库进行停暖，被上诉人在交纳采暖费后可以随时恢复供暖，但被上诉人不但拒交热费，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车库暖气设施拆除，其行为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在供热前已经投入大量成本对供热区城进行前期检修，根据《大庆市供热管理实施细则》规定，停暖用户应交纳30%基础设施运行费，该停暖既包括申请停暖和强制停暖用户。被上诉人已实际享受供热服务近1个月，亦应当支付供热费。3.关于案涉15-1-2F洗车场供暖费问题，洗车场面积180平方米的数据是上年度供热公司西城热力公司移交时提供，交接时上诉人亦进行实地走访查实。在西城热力公司诉被上诉人供热费中也对洗车场供热费进行审理并确认，本案庭审中被上诉人亦提交租赁合同证实已将洗车场（合同载明面积280平方米）租赁给案外人陈磊，足以证明洗车场面积为280平方米，上诉人仅主张180平方米面积的供热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4.关于违约金问题，被上诉人迟延交纳部分供热费且至今仍然拖欠大额热费未交纳，上诉人主张迟延交费性质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大庆福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无误，恳请二审维持原判。暖和热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供热费578,183.44元及逾期利息（以578,183.44元为基数按LPR计算利息自2019年10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日，原告与大庆市庆大时燃气有限公司签订《供热移交（接收）协议》，约定大庆市庆大时燃气有限公司将未来城小区主体住宅226,971.90平方米、车库3,872.36平方米、未来城商服及公建18,943.69平方米、汽配城小区公建21,406.56平方米，合计271,194.51平方米，整体移交给原告，由原告负责供热并收取采暖费用。原告在接收后开始实际对上述区域及涉案38,000平地下车库进行供热，但并未与被告签订书面的供用热力合同。原告本次诉讼要求被告给付其实际供热区域被告拖欠的采暖费及违约金。本次开庭前，被告于2020年9月15日补缴了27-2-1602室的采暖费6,119.87元（211.03平米×29元/平），11月2日补缴了15-1-416室的采暖费1,481.90元（面积51.1平米×29元/平），11月4日补缴了27-1-1301室的采暖费5,725.76元（197.44平米×29元/平）及27-2-1601室的采暖费5,721.41元（197.29平米×29元/平）。庭审中，原告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大庆市人民政府庆政发（2015）16号文件《大庆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市区城市供热价格的通知》。该通知载明居民供热价格为每供热期29元/平方米。购买长期使用权且具有供热设施的地下停车位供热价格，按每供热期14.5元/平方米执行。商服供热价格为每供热期43.5/平方米。依据上述文件涉案大庆市让胡路区未来城居住小区15-1-2F室商服（洗车场）应缴纳采暖费数额为8,134.50元（收费标准：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4月15日，1个采暖期，商服每个供热期为43.5元每平方米，采暖费为187平方米×43.5元×1个采暖期=8,134.50元）；该38,000平方米人防地下车库应缴纳采暖费数额为551,000元（收费标准：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4月15日，1个采暖期，具有供暖设施的地下停车位每个供热期为14.5元每平方米，采暖费为38,000平方米×14.5元×1个采暖期=551,000元）。另，一审庭审原、被告双方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大庆市让胡路区未来城居住小区15-1-2F室商服（洗车场）的产权登记信息，无法确定该商服的具体面积。被告大庆福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涉案38,000平人防地下车库的建设单位，具有使用、收益等权利。原告接收以后，开始对依法接收区域及涉案区域进行供热，并催收采暖费。经过原告的多次催收，被告也未缴纳任何采暖费，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黑龙江暖和热力有限公司与被告大庆福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虽然未签订书面的供热合同，但提供了事实上的供暖服务，被告也实际享受了一段时间的供暖服务，故可以认定，黑龙江暖和热力有限公司与被告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被告理应履行根据建筑面积结合收费标准、实际供暖期限向原告交纳供暖费的义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7-2-1602室、15-1-416室、27-1-1301室、27-2-1601室欠缴采暖费期间违约金的主张，因上述房屋的采暖费于立案后已经缴纳，且原告在实际收取上述房屋采暖费的同时并未要求被告交纳拖欠采暖费期间的违约金，视为原告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违约金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大庆市让胡路区未来城居住小区15-1-2F室商服（洗车场）采暖费的诉请，庭审中原告并未提供该商服的产权登记信息，无法确定实际产权面积，故本案不予处理，针对该部分的采暖费及违约金，原告可另案诉讼；关于涉案38000平方米人防地下车库，被告作为建设单位享有管理、使用收益等权利，负有缴纳采暖费的义务，一审法院对被告称因地下车位使用权已经部分转让应由实际使用人负缴纳采暖费义务的抗辩不予认可。庭审中原、被告针对涉案地下车库是“限热”还是“停暖”意见不同，虽均提供了证据，但是均无法直接、全面的体现客观事实。原告于2019年11月8日出具《关于大庆未来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地下车库供热事宜回复函》，上面载明“因此本公司在下达《催缴通知》无果的情况下，才按黑龙江省和大庆市有关《供热条例》规定实施停止供热。”“地下车库停止供热，是本公司无奈之举，缴费供暖，公司有成本、有费用，需要健康有序的运行。”能够体现出停热的客观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停暖的主张予以认定。因原、被告双方针对具体开始停暖时间均无法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依据原告回函时间酌情认定停暖时间为2019年11月8日。但因原告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具体开始供暖时间，实际供暖温度是否达到标准，且存在停暖催费的事实，原告本身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涉案38,000平米地下车库采暖费及违约金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暖和热力提交注水通知、大庆市让胡路区（2019）黑0604民初180号案件证据及开庭笔录、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暖和热力提交黑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4张及明细1张、照片3张、视频光碟；照片11张、视频光碟1张，本院对该部分证据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5-1-2F房屋中洗车场面积为187㎡。本院认为，本案系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关于暖和热力与大庆福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供用热力合同关系的问题，从供用热力合同的性质上来讲,其属于服务合同的范畴。供用热力合同是供热企业与一定区域内的全体服务对象形成的合同关系,有别于普通服务合同,具有公众性服务的特殊性。暖和热力提交的证据可证明其对案涉区域提供热力服务，故暖和热力虽未与大庆福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供用热力合同，但双方亦存在事实上供用热力合同关系。二、关于38000平方米地下车位供热服务费是否应予支付的问题。大庆未来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向黑龙江暖和热力有限公司发送《关于大庆未来城小区一二期地下车库事宜》的联系函，该函内容为：未来城一二期地下车库设有给水、排水、消防管线，现尚未供暖，存在管线被冻风险，请贵公司与产权人、使用人尽快沟通恢复供暖。黑龙江暖和热力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8日回函中称“截至2019年10月15日，福鼎集团地产名下的房屋产权所有人，未曾缴纳一笔应缴供热采暖费。因此本公司在下达《催缴通知》无果的情况下，才按黑龙江省和大庆市有关《供热条例》规定实施停止供热”“地下车库停止供热，是本公司无奈之举，交费供暖，公司有成本、有费用，需要健康有序地运行。自本公司采取停暖措施至今未见福鼎集团地产和未来城物业前来商谈，双方签定《供热协议》和应缴热费等事宜”。结合暖和热力提交的2019年10月10日向大庆福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送达《大庆福鼎房地产：缴费通知》记载：于2019年10月15日前交纳，逾期不交纳，后果由用户自行承担。可知暖和热力于2019年11月6日前即已对地下车位停止供热，本院对暖和热力主张大庆福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2019-2020供热期的全部热费，不予支持。但本院认为，暂停供热并不意味着业主不需要缴纳供热费,因为热能具有辐射性和传导性,单户业主停热后,相邻用户要保持室温仍需要周边保持一定的供热负荷，原业主暂时停用的供热资源也必须保留，原有供热设施的配备以及运行保障所发生的基本费用并不因单户业主停热而减少。为此,从保障大多数业主采暖的基本权益和维持供热单位运行基本条件出发,即便单户业主停止使用公用热力设施,也并不产生单方解除供用热力合同从而无需缴纳热费的法律后果。根据《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停止用热的用户,应当向供热单位交纳供热设施运行基础费。供热设施运行基础费的收取标准由市、县人民政府确定”,《大庆市供热管理实施细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停止用热的用户应一次性交纳规定热价30%的供热设施运行基础费”，故大庆福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仍需交纳38000平方米地下车位供热设施运行基础费。依据大庆市人民政府庆政发﹝2015﹞16号文件《大庆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市区城市供热价格的通知》中确定具有供热设施的地下停车位供热价格，按每供热期14.5元/平方米执行，大庆福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向暖和热力交纳38000平方米地下车位供热设施运行基础费165,300元（14.5元/㎡×38000㎡×30%）。三、关于15-1-2F房屋中洗车场供暖费是否应予支付的问题。大庆福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洗车场经营者陈磊的书面证人证言，陈磊未出庭接受质询，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对证人证方内容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所称供暖温度不达标，不予采信。大庆福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15-1-2F房屋中洗车场供暖费，双方均认可洗车场的面积为187㎡，故依据大庆市人民政府庆政发﹝2015﹞16号文件《大庆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市区城市供热价格的通知》中确定商服每供热期43.5元/平方米计算，供暖费应为8,134.50元（43.5元/㎡×187㎡）。四、关于违约金问题。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不存在约定的违约金情况，故本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暖和热力主张自2019年10月11日计算至2020年11月2日，故38000平方米地下车位供热设施运行基础费的违约金自2019年10月11日起计算2020年11月2日；15-1-2F房屋中洗车场供暖费的违约金按《供热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用户应当于供热期前向供热单位交纳不省于50%的热费，剩余热费应当于每年12月31日前交纳，故违约金应以4,067.25元（8,134.50元×50%）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0日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以8,134.5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计算至2020年11月2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黑龙江暖和热力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3623号民事判决；二、大庆福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黑龙江暖和热力有限公司供热设施运行基础费和供暖费共计173,434.50元及违约金（以165,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1日至2020年11月2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4,067.25元（8,134.50元×50%）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0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8,134.5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1月2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审原告黑龙江暖和热力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91元，共计14,182元，由上诉人黑龙江暖和热力有限公司负担9,783元，被上诉人大庆福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3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丹审判员 毛瑞利审判员 田 蕾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姜海涛书记员梁然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用电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及时交付电费。用电人逾期不交付电费的，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经催告用电人在合理期限内仍不交付电费和违约金的，供电人可以按照国有规定的程序中止供电。第一百八十四条供用水、供用气、供用热力合同，参照供用电合同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