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1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竣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博爱县鸿昌街道办事处文化路人民公园往东450米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82258171748XC。法定代表人：张小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辉，河南千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权伟，河南千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勤法，男，汉族，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争，河南旭宏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县邓李乡郝庄村村民委员会，地址：河南省叶县邓李乡郝庄村。法定代表人：郝晓辉，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杰，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郝晓辉，男，汉族，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杰，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县邓李乡人民政府，地址：河南省平顶山市叶县邓李乡邓李村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422005482512L。负责人：岐光普，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敬先，河南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竣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勤法、被上诉人叶县邓李乡郝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郝庄村委会）、原审被告郝晓辉、原审被告叶县邓李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邓李乡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21）豫0422民初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辉、张权伟，被上诉人贾勤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争，被上诉人郝庄村委会及郝晓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杰，原审被告邓李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敬先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万竣公司向贾勤法支付工程款218000元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79800元)；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贾勤法、郝庄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万竣公司收到中标通知书的时间是2016年10月5日，而贾勤法在万竣公司尚未中标时就已经与郝庄村委会签订施工合同，并开始组织施工，万竣公司与贾勤法没有合同关系。万竣公司组织人员去施工时发现贾勤法已经开始施工，导致万竣公司无法施工。其次，万竣公司对贾勤法与郝庄村委会之间的施工合同不知情，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只能约束贾勤法与郝庄村委会。再次，2020年6月4日，在郝庄村委会主任郝晓辉、贾勤法及其儿子等人在场的情况下，杨小丽代表万竣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扣除税费等及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下余218000元。郝晓辉在清单单上注明“同意余款有贾勤法领办”。杨小丽为贾勤法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今欠郝庄村施工方贾勤法工程款贰拾壹万捌仟元整，定于2020年6月份给付所有款（21.8万元）”，该欠条交付给了贾勤法。到月底万竣公司向贾勤法支付该款时，贾勤法拒不接受。应当指出的是，根据2016年5月1日实施的《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实施办法》第十五条规定，涉及不动产建设的增值税税率为11%,根据该办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计算方法,该工程的增值税为37905.41元。企业所得税及印花税率为0.0253即9677.25元,附加税为增值税的10%即3790.54元,公司管理费为合同总价款的2%即7650元。况且，贾勤法已于2020年6月4日在结算清单上签字予以确认,视为其对案涉21.8万元工程款的认可。而原审违反当事人约定规定，擅自将贾勤法与村委约定的工程价款强加到万竣公司身上,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27条规定,因为双方已经约定了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是在2020年6月份给付所有款，但贾勤法拒不接受21.8万元,导致万竣公司无法完成交付,因贾勤法具有过错,工程款利息应不予支持。贾勤法辩称，一、案涉工程系郝庄村委会发包给贾勤法，贾勤法包工包料完工并经验收合格，贾勤法有权主张工程款。二、因邓李乡政府系案涉工程的业主，其已经向万竣公司支付了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万竣公司向贾勤法支付工程款正确。三、万竣公司称贾勤法强占工程，不符合实际情况。其一，案涉工程系2016年8月由郝庄村委会发包给贾勤法，并非贾勤法强占工程。其二，当时贾勤法并不知道邓李乡政府是实际业主，也不知道万竣公司是中标方，几年后通过信访才得知此情。其三，万竣公司未对案涉工程施工，但虚构施工事实，从邓李乡政府处领取工程款。四、关于税款、管理费等，不符合有关规定，且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五、根据《叶法改[2016]31号》文件，案涉工程政府共投资45.9万元，除以1.53公里的长度，平均每公里投资30万元，万竣公司却称每公里按25万元计算，显然与事实不符。郝庄村委会辩称，（2019）豫0422民初192号裁定认定郝庄村委会和郝晓辉均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工程款在2020年6月4日贾勤法和万竣公司已经结算，本案与郝庄村委会及郝晓辉无关。2016年8月13日郝庄村委会和贾勤法签订的合同上，村委会未签字。郝晓辉述称，同郝庄村委会的意见。邓李乡政府述称，乡政府已经将工程款支付到位，各方当事人均知道并认可，万竣公司上诉请求的事实不涉及乡政府，乡政府不发表意见。贾勤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郝庄村委会、郝晓辉、邓李乡政府、万竣公司支付下余工程款382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郝庄村委会、郝晓辉、邓李乡政府、万竣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份，郝庄村委会的相关人员（郝晓辉亦参与）以郝庄村委会名义与贾勤法签订协议书，约定：郝庄村委会把位于邓李乡郝庄村混凝土路面（宽4.5米，厚18厘米，C20砼）承包给贾勤法，郝庄村委会把浇筑混凝土路面和所需的石子、沙、水泥和劳务工由贾勤法完成，工程价格为每公里26万元，全长1.53公里，原材料由贾勤法采购，施工所需的搅拌机、翻斗车及浇筑混凝土路面的一切工具由贾勤法自行解决。合同签订后，贾勤法进行了施工。现贾勤法以郝庄村委会、郝晓辉、邓李乡政府、万竣公司未支付全部施工款为由起诉至法院。审理中，贾勤法认可收到施工款100000元。万竣公司认可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已拨付至其公司。另查明：1．叶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叶法改【2016】31号》中载明通村公路项目业主由项目所在乡（镇）政府、街道办事处担任，该文件附件《叶县2016年通村公路建设项目投资计划表》显示，叶县邓李乡郝庄村道建设规模1.53公里，总投资45.9（万元）。2．贾勤法起诉郝庄村委会、郝晓辉、郝国文、郝铁旦、郝书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另案审理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豫0422民初192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法院经审查认为，叶县邓李乡郝庄村村民委员会提供的叶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叶发改【2016】31号》中明确本案叶县邓李乡郝庄村通村公路项目业主由项目所在乡（镇）政府、街道办事处担任。贾勤法所诉叶县邓李乡郝庄村村民委员会、郝晓辉、郝国文、郝铁旦、郝书祥，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故贾勤法所诉应依法予以驳回。”3．案涉路段工程中标方为河南万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叶县邓李乡政府于2016年10月5日向河南万竣建筑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河南万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日名称变更为万竣工程有限公司。4.2020年6月4日，在郝晓辉及贾勤法在场的情况下，万竣公司人员杨小丽出具清算单，显示邓李乡村通工程郝庄段总合同价款382500元，扣除相应费用64388.2元及已支付的100000元，尚欠21.8万元，郝晓辉在清算单上签注：“同意余款有贾勤法领办”。杨小丽并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今欠郝庄村施工方贾勤法工程款贰拾壹万捌仟元整定于2020.6月份给付所有款（21.8000元）”。该证明现由贾勤法持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郝庄村委会、郝晓辉认可与贾勤法签订协议、贾勤法对案涉工程具体施工的事实，根据贾勤法提供的协议，案涉工程工程款款额为397800元，贾勤法称口头约定追加30000元的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审理中，案涉工程由万竣公司中标各方并无异议，万竣公司亦认可其应当支付贾勤法相应工程款，但就具体款额有异议，认为已与贾勤法进行过结算，尚欠218000元。对此贾勤法不予认可，认为218000元并非结算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万竣公司以每公里250000元的标准计算工程款依据不足，其次万竣公司认为在支付贾勤法工程款时应扣除相应费用64388.2元，因贾勤法施工前与郝庄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上并未显示该内容，万竣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扣除该款项的依据，故万竣公司称应支付贾勤法218000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案涉工程款贾勤法、万竣公司均认可已支付贾勤法100000元，该100000元应予扣除，即万竣公司应支付贾勤法剩余工程款297800元，贾勤法过高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案涉工程郝晓辉的参与系代表郝庄村委会，又因案涉工程项目业主为邓李乡政府，故贾勤法要求郝晓辉、郝庄村委会承担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工程款已拨付给万竣公司，故贾勤法要求作为项目业主的邓李乡政府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根据邓李乡政府提供的电汇凭证结合当事人陈述，案涉工程工程款至迟于2017年1月22日已拨付至万竣公司，结合贾勤法与郝庄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第5项的付款约定（工程结束后一个月内按实际计量为准，给贾勤法结清），现贾勤法要求支付利息，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可自2017年2月22日起计付，即以297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2月22日起至款项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万竣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贾勤法297800元，同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2月22日至款项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贾勤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30元，减半收取计3515元，由贾勤法负担631元，万竣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8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2016年8月13日，贾勤法与郝庄村委会签订《协议书》，约定由贾勤法为郝庄村修路。双方约定的工程款为每公里260000元，共计1.53公里。尽管郝庄村委会未在该协议上盖章，但郝庄村委会认可该协议。协议签订后贾勤法即开始组织施工并交付使用。由于该协议上万竣公司并未盖章或签字，也未在事后对该协进行追认，更未参与协议内容的磋商，故该协议不应约束万竣公司。万竣公司认为其应当向贾勤法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218000元，属于其自认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该218000元，应当由万竣公司向贾勤法支付。关于该218000元的利息起算时间问题，因作为发包方的邓李乡政府支付的最后一笔工程款的时间为2017年1月22日，故自该日起，万竣公司就应当将其并未组织施工但却实际收到的工程款中的相应部分支付给实际施工人贾勤法。但贾勤法与郝庄村委会之间的协议约定自工程结束后一个月内结清，一审法院据此酌定从邓李乡政府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的2017年1月22日后的一个月即2017年2月22日起计算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由于各方均未对利息的计算标准进行约定，故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贾勤法与郝庄村委会在2016年8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郝庄村委会是协议的相对方。因贾勤法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施工资质，且案涉工程在招投标前已经由贾勤法组织施工，故该协议应为无效协议。依照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的规定，尽管协议无效，但案涉通村公路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故仍然应参照协议的内容确定贾勤法应得的工程价款。虽然叶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叶发改[2016]31号》规定郝庄村委会不是案涉通村公路的业主，但郝庄村委会是协议相对方，贾勤法有权依据合同相对性，向作为协议相对方的郝庄村委会主张工程款。因协议内容是郝庄村委会与贾勤法协商确定，且协议上并未载明需要由贾勤法承担税费等，贾勤法对郝晓辉关于由贾勤法承担税费等部分费用的口头约定的说法不予认可，郝庄村委会及郝晓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确实与贾勤法有此约定，故本院无法确认应由贾勤法承担相关税费等费用。依据2016年8月13日《协议书》载明的内容，贾勤法应得的工程款总额为260000元/公里×1.53公里=397800元。减去万竣公司已经通过郝庄村委会向贾勤法支付的100000元及万竣公司自认应当向贾勤法支付的218000元，下余79800元，应由郝庄村委会向贾勤法支付。关于该79800元工程款的逾期支付利息问题，同样应当自邓李乡政府向万竣公司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后的一个月即2017年2月22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万竣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21）豫0422民初645号民事判决；二、万竣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贾勤法218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18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叶县邓李乡郝庄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贾勤法798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798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贾勤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30元，减半收取计3515元，由贾勤法负担773元，万竣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2元，叶县邓李乡郝庄村民委员负担7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5元，由万竣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10元，叶县邓李乡郝庄村民委员会负担4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红   彦审判员 叶跃辉审判员李泉钦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霞苗书记员张皓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