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1民终88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文阁图书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国际港务区。法定代表人：陈维斌，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佘国林，男，198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铜川市印台区。上诉人陕西文阁图书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阁图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佘国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1民初6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文阁图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与佘国林不存在劳动关系；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其不予支付佘国林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525元；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中2019年11月1日至12月12日的工资6130元的部分；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中的2018年8月11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7550元的部分，改判其不予支付佘国林2018年8月11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755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佘国林承担。事实与理由：其与佘国林不存在劳动关系。佘国林是兼职发货司机，其未对佘国林制定规章制度，未签署劳务或者劳动协议。其从未给佘国林安排过工作，未对佘国林进行过管理，未给佘国林支付过工资，佘国林从事的工作无法反映出是其业务，双方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亦无任何雇佣关系，佘国林仅是与陈维斌系兼职关系。其员工均在入职三天后签署劳动合同，兼职均纳入编制外，工作由陈维斌直接安排。其与佘国林从未建立劳动关系，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其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佘国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文阁图书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文阁图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其无需补缴佘国林2018年7月-2019年12月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和生育保险；3.其无需支付佘国林2019年11月1日-2019年12月12日的工资6130元；4.其无需支付佘国林2018年8月11日-2019年7月1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7550元；5.其无需支付佘国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525元；6.由佘国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文阁图书公司是经合法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陈维斌，公司从事图书、期刊的批发兼零售、挂历、办公用品、工艺礼品的销售等业务。2018年7月11日，佘国林应聘入职从事司机工作，接受陈维斌的管理、用陈维斌提供的车辆从事运输图书等工作。文阁图书公司否认与佘国林存在劳动关系，认为佘国林系为陈维斌个人及东方教育工作；佘国林称其应聘至文阁图书公司工作，接受陈维斌的管理，东方教育、陕西东方教育只是文阁图书公司对外的一个称呼。经查，陕西东方教育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双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物流公司付货凭证、托运单显示，佘国林的工作内容是为陕西东方、东方教育、陈维斌（陈伟斌）工作。因文阁图书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维斌的微信昵称为“陈维斌 陕西东方教育”，故认定陕西东方教育不是独立的用工主体，佘国林系为文阁图书公司提供劳动，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从入职后第二个月起，佘国林的月工资包括每月电话费补助50元在内共计4350元，由陈维斌以现金或微信转账方式发放。因文阁图书公司未支付佘国林2019年11月的工资，未为佘国林缴纳社会保险费，2019年12月12日佘国林提出离职，此后再未到文阁图书公司工作。2020年1月3日佘国林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12日解除、文阁图书公司支付佘国林拖欠的工资613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7550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525元、加班工资64947元、防暑降温费1600元并要求文阁图书公司补缴2018年7月11日至2019年12月的各项社会保险费。2020年7月24日，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市劳人仲案字[2020]GW24号裁决书，裁决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12日解除、文阁图书公司支付佘国林2009年11月1日至12月12日的工资613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7550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525元，并裁决文阁图书公司为佘国林补缴2018年7月至2019年12月的各项社会保险费。文阁图书公司不服，提起诉讼，遂形成本诉之争。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交的付货凭证、托运单、市劳人仲案字[2020]GW24号裁决书、文阁图书公司工商信息、陈维斌微信名称截图、佘国林与陈维斌微信聊天记录、文阁图书公司企业查询信息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佘国林自2018年7月11日入职文阁图书公司工作，文阁图书公司与佘国林（应）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为佘国林缴纳入职至离职期间的社会保险费，文阁图书公司未与佘国林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为佘国林缴纳社会保险费并按月支付工资，佘国林离职并要求文阁图书公司支付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文阁图书公司应向佘国林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12月12日的工资6130元、2018年8月11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7850元，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文阁图书公司支付佘国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7550元，佘国林没有异议，视为认可该数额，予以准许。佘国林在文阁图书公司上班1年5个月，文阁图书公司应向佘国林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525元（4350×1.5）。佘国林于2019年12月12日离职，并要求确认解除与文阁图书公司的劳动合同，予以准许。文阁图书公司与佘国林之间关于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不予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陕西文阁图书文化有限公司与被告佘国林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12日解除；二、原告陕西文阁图书文化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被告佘国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525元；三、原告陕西文阁图书文化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被告佘国林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12月12日的工资6130元、2018年8月11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75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支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又查明，二审中，文阁图书公司称陕西东方教育是其前身，陕西东方教育没有注册登记，正式登记时登记的是陕西文阁图书文化有限公司。佘国林的工作由文阁图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维斌安排，佘国林为陈维斌及公司服务，职务是司机，主要给公司开车，给公司运送图书等物品；陈维斌代表公司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卡、现金等方式给佘国林发放劳动报酬，针对佘国林，没有工资发放记录。佘国林称其每月工资分两笔发放，一笔现金4000元，一笔微信转账350元。一审中佘国林提交2019年10月10日微信转账记录及与陈维斌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显示陈维斌给佘国林转账350元；微信聊天记录中，佘国林问“工资还给不给发，已经拖欠两天了”。文阁图书公司称微信中陈维斌是替别人催工资，不是催他自己的工资，其他员工的工资是整体发放，佘国林的工资是单独发放。佘国林称其催的就是自己的工资。佘国林二审补充提交2019年9月10日、2019年10月10日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显示2019年9月10日陈维斌给佘国林转账4350元，2019年10月10日转账4000元，证明其月工资是4350元。文阁图书公司认可上述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转的钱是提货款，不是工资，并补充提交公司财务记录的记账流水复印件、2019年5月后给佘国林的微信转账记录及四位员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其经常给佘国林转账，包括运费、劳务费、货款等，佘国林是兼职。佘国林以记账流水是复印件为由，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微信转账记录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无法分辨出哪些是劳动报酬，哪些是运费或报销款，并指出其中2019年6月10的微信中可以看出，当日11:41分陈维斌告知其让大家在库房等一下，他把工资一发，当日下午14:19分，陈维斌给其转账4000元，17:54分给其转账350元；2019年7月10日陈维斌给其转账350元，并告知其将其工资给了李斌；对四位员工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第三项中判决的2019年11月1日至12月12日的工资613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以看出，佘国林自2018年7月11日入职文阁图书公司后，受文阁图书公司的劳动管理，所提供的劳动是文阁图书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从事文阁图书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双方建立的是劳动关系。文阁图书公司上诉主张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佘国林仅与陈维斌存在兼职关系，依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2019年12月12日佘国林提出离职，此后再未到文阁图书公司工作，原审据此判断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12日解除，并无不当。二、文阁图书公司应否支付佘国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525元？因文阁图书公司未足额支付佘国林工资，未给佘国林缴纳社会保险，佘国林以此为由提出离职，要求文阁图书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现有证据可以证实佘国林的月工资为4350元，一审以此为基数计算佘国林的经济补偿，判令文阁图书公司支付佘国林经济补偿金6525元正确。文阁图书公司不予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三、文阁图书公司应否支付佘国林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7550元？文阁图书公司未与佘国林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现佘国林要求文阁图书公司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佘国林的月工资标准，文阁图书公司应支付佘国林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7850元，但鉴于佘国林对仲裁裁决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数额47550元未提出异议，一审据此判令文阁图书公司支付佘国林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7550元并无不妥。文阁图书公司不予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陕西文阁图书文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峰审 判 员  刘 春 梅审判员冯旭鹏 二○二一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郭 振 祥书记员黄艳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