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1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忠，男，1965年2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英，徐丽，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开国，男，1961年10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江苏晔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俞忠与被上诉人李开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4民初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俞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英、徐丽、被上诉人李开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开国偿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泗洪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李开国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1日，俞忠任法定代表人的江苏苏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苏阳公司）就其开发的泗洪县卧龙湾小区与江苏腾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腾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6、8、9、10号楼发包给腾达公司。后腾达公司将8、9号楼转包给案外人汤某施工。李开国于2014年7月16日向俞忠借款500000元，出具借条一份，注明系承兑汇票。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2月17日，腾达公司出具交款方为苏阳公司、收款方式为预收工程款、数额为6312920元的收据一份。（2015）洪民初字第3123号民事案件（以下简称3123号案件）系汤某、黄某诉腾达公司、苏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该案卷宗有一份“应付金额、实付金额”表中汤某、崔某借款总额为6313920元，在该表格中借款时间为“14.7.16”、付款时间为“14.7.17,14.9.21”、应付和实付金额均为500000元、备注栏内容为“汤某借条冲抵李开国借条，承兑汇票”；在3123号案件庭审中，汤某主张苏阳公司以承兑汇票（其中2012年3月1日的200000元、2012年3月2日的260000元、2014年1月27日的800000元、2014年9月21日的500000元）形式支付工程款。2015年9月1日，苏阳公司与腾达公司、汤某在对8、9号楼工程的决算，苏阳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5,162,532元（含汤某崔某个人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李开国向俞忠出具借条，李开国提出系受汤某委托，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故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予认定，且合法有效。对于该借贷关系是否已经消灭,俞忠认为，李开国在借款时承诺从汤某工程款中扣除，而汤某不同意扣除;李开国认为其是受汤某和黄某委托向俞忠借款，该笔款已经在3123号案件中作为苏阳公司向汤某支付的工程款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贷关系已经消灭。理由如下：1.在3123号案件庭审中，汤某提供一份由苏阳公司制作的“付款清单”（与另查明中“应付金额、实付金额”表系同一份证据）中记载：“借款时间为‘14.7.16’、付款时间为‘14.7.17,14.9.21’、应付和实付金额均为500,000元、备注栏内容为‘汤某借条冲抵李开国借条，承兑汇票’”。2.同时，该表中“汤某、崔某借款总额6,313,920元”与俞忠提供“工程款支付表（施工单位：江苏腾达，施工人：汤某）”中的2015年2月17日预付款6,312,920元基本一致。俞忠在本案中否认“付款清单”是苏阳公司制作，但从其内容看应该是苏阳公司制作。该“付款清单”能够反映出李开国出具给俞忠的500000元借条已经冲抵苏阳公司应给付汤某的工程款。3.退一步说，该“付款清单”无论是汤某还是苏阳公司制作，汤某在庭审时作为证据提交，证明汤某对其内容是认可的。4.汤某在3123号案件庭审中提出苏阳公司以承兑汇票形式支付的工程款中仅有一笔是500000元，且其陈述时间是2014年9月21日，该时间与“付款清单”中应付和实付金额均为500,000元的时间相一致。俞忠提供证据不足，故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俞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2773元，由俞忠负担。俞忠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俞忠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500000元借款系俞忠与李开国之间的个人借款，与苏阳公司无关。一审将上诉人该500000元个人借款混淆到苏阳公司中，且在证据不充足的情况下，判令用苏阳公司与汤某之间的工程款来冲抵本案的借款毫无道理，虽然俞忠系苏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与苏阳公司的财产是独立的，该笔借款仅是俞忠的个人积蓄，不能混同到苏阳公司财产，故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汤某在3123号案件中提供的一份“付款清单”系苏阳公司制作证据不足。首先，上诉人在本案中一直否认该份“付款清单”是苏阳公司制作；其次，该“付款清单”也无苏阳公司盖章确认；第三，该3123号案件庭审笔录中并未记载该份“付款清单”是谁提供，更未对该份“付款清单”进行过庭审质证。故一审法院凭空推断该“付款清单”系苏阳公司制作明显证据不足。3.一审法院认为本案500000元己在汤某与苏阳公司工程款中抵扣，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3123号案件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己被中院发回重审，相关事实材料不能为本案直接引用。其次，汤某在本案中己提供“声明”证实，俞忠与李开国之间发生的500000元借款与其无关，并明确称李开国欠付的该500000元不同意在其与苏阳公司工程款扣除；第三，退一步说，即使该份“付款清单”系汤某提供，因清单中载明的“汤某借条冲抵李开国借条”，当时双方未达成协议，最终该500000元借款也未从双方工程款中扣除。且在3123号案件发回重审后，汤某与苏阳公司、腾达公司最终经过决算后达成调解协议【（2016）苏1324民初4706号民事调解书】，而该500000元亦未在双方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不应主观推断本案500000元借款己在该案中扣除。被上诉人李开国答辩称：1.案涉借款已经在苏阳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抵销，苏阳公司共两名股东，一名是俞忠兼公司法定代表人，另外一名股东是俞忠的妻子，苏阳公司是俞忠与其妻子合开的公司，俞忠用苏阳公司的应付款抵消了个人对外的出借款，是对公司及其个人权利义务的合理处分。2.腾达公司出具包含本案500000元借款在内的6312920元的收据给苏阳公司时，案涉500000元借款就已经抵消。此时，双方的借贷关系就已经消灭，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在（2016）苏1324民初4706号民事调解书未予扣除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案争议焦点：涉案500000元借款是否已经以苏阳公司向汤某支付工程款的方式予以冲抵清偿。二审诉讼中，俞忠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4年7月17日李某出具的收条原件和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各一张，拟证明李开国于2014年7月16日向俞忠出具借条后，双方约定以一张5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该款，次日李开国儿子李某从俞忠处拿走该500000元的汇票并向俞忠出具收条一张。2.20149月21日汤某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张和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九张。拟证明汤某于2014年9月21日向苏阳公司借款500000元，苏阳公司给付汤某9张银行承兑汇票金额合计500000元，汤某已实际收到该500000元借款，不存在抵李开国500000元借款。后汤某于2015年2月17日拿腾达公司出具6312920元的总收据换回了其出具的零散条据，其中就包括该2014年9月21日的500000元的借条，证明“汤某借条冲抵李开国借条不是事实”。3.证人汤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俞忠是苏阳公司的股东，我从俞忠手中承包工程，李开国是我表叔，介绍我给俞忠做工程。我没有委托过李开国向俞忠借款，也不同意用李开国的500000元借款冲抵工程款。卧龙湾小区二期8、9号楼工程总价及工程款已支付明细确认表是我的会计黄某做的帐，付款明细表在我和黄某诉腾达公司、苏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提供过，对于支付明细确认表上关于李开国借款500000元的备注相关内容不清楚是什么意思，无法作出解释。我与黄某做工程的时候是合伙关系。李开国质证称：1.对证据一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关联性不予认可。案涉500000元借条确实是李开国出具，出具之后由李开国的儿子从俞忠处拿走500000元的承兑汇票，该笔款项已经在苏阳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中进行了抵消。因为当时实际是汤某借款，由李开国出面借的。2.证据二该借条与承兑汇票李开国均不知情，请求法院依法认定，但是该借条和银行承兑与本案无关，一审中查明的已支付明细确认表确实载明汤某在2014年9月21日向公司借款500000元，同时该明细表也明确记载了2014年7月16日汤某借款500000元，汤某借条冲抵李开国借条承兑汇票，故俞忠提供的2014年9月21日汤某出具的借条与本案无关，支付明细中汤某个人借款6312920元包含李开国的借款500000元在内。3.对于汤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首先汤某与李开国有利害关系，他与李开国有一起民间借贷案件，在再审过程中，而该案当中所涉的借款也正是用于案涉工程，故汤某的证言不应予以采信。另外，其证言与其提供的书面证据相互矛盾，在3123号案件当中，汤某与黄某为共同原告，而案涉已支付明细确认表正是在该案中由汤某与黄某共同提供，应视为汤某对该明细确认表的认可，并且该明细确认表也不是孤立存在的，它是与腾达公司开具的工程款收据相呼应。当书面证据与证人证言相互矛盾时，应以书面证据为准。本案所涉500000元借款，在腾达公司出具6313920元工程款收据后就已经灭失。该收据包含李开国500000元，该借贷关系灭失后，即使汤某现在否认抵消的情况，也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求对汤某的证言不予采信。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与本案争议焦点欠缺关联性。鉴于证据二系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本院暂不予认定。对汤某的证言将结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审诉讼中，李开国提供了如下证据：卧龙湾小区三期12、13#号楼工程决算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李开国承包了苏阳公司发包的卧龙湾三期12、13号楼，在2015年9月6日进行结算时，明确了苏阳公司已支付工程款969万余元给施工人李开国、李某，在扣除已付款之后，苏阳公司仍应支付李开国200余万元，同时也明确了截止2015年9月11日李开国、李某之前在苏阳公司所打的借条作废，故本案的500000元借款已在汤某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即使没有扣除，通过该份决算书也能够证明在扣除李开国的涉案款项之后，苏阳公司仍欠李开国的款项，如果上述500000元每月在汤某的工程款中进行抵扣，俞忠也会要求在李开国结算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俞忠质证称：卧龙湾12、13号楼是李开国承包的工程，与汤某承包的是8、9号楼承包的工程不是一回事，苏阳公司支付的9690000余元包含施工人李开国、李某的个人借款，是苏阳公司应该支付给李开国、李某的工程款以及他们向苏阳公司的借款，不包含俞忠的个人借款。决算书上载明的李开国、李某在苏阳公司所打的借条作废，是李开国的工程款，与李开国借俞忠个人款项没有关系。本院认证意见：鉴于李开国提供的上述证据系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本院暂不予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虽然俞忠持有李开国出具的借条原件，但是，根据李开国在诉讼中提供的相关证据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可以反映涉案款项已经在汤某、黄某诉腾达公司、苏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予以冲抵，俞忠未能进一步举证推翻上述证据，故应承建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在汤某、黄某诉腾达公司、苏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汤某、黄某自认其二人系合伙关系，汤某、黄某作为原告提供了汤某夫妇与苏阳公司、腾达公司签订的卧龙湾小区二期8、9号楼工程决算书、工程款付款清单，该案的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材料并未提出异议，在汤某提供的工程款付款清单中明确载明汤某个人借款总额为6313920元，其中申请时间为2014年7月16日的500000元备注为“汤某借条冲抵李开国借条，承兑汇票”，时间、金额、付款方式、借款人均与涉案借条相吻合。其次，本案中，李开国提供了卧龙湾小区二期8、9号楼工程总价及工程款已支付明细确认表，该确认表载明汤某个人借款6313920元，注明：“以借条换腾达公司工程款收据（包括2014.7.16号李开国借款50万在内）”。汤某认可该表格系黄某所作，其虽否认同意李开国的涉案借款冲抵工程款，但对于上述清单上的内容无法作出合理解释，而上述确认表上的数额与汤某在工程款纠纷案件中提供的工程决算书、工程款付款清单中的相关数额可以相互印证。汤某与李开国曾因经济纠纷诉诸法院，目前李开国仍表示在进行申诉，故汤某证言的客观真实性存疑。第三，根据上述证据材料，涉案500000元已包含在2015年2月17日腾达公司出具的交款方为苏阳公司、收款方式为预收工程款、数额为6312920元的汤某工程款收据之内，应当认定已经进行了工程款冲抵。第四，俞忠自认在李开国向其借款时口头承诺涉案款项从汤某工程款中扣除，该情况与涉案款项最终从汤某的工程款中抵扣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虽然从涉案借条的形式上来看，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个人借款，但鉴于俞忠是苏阳公司的股东兼法人，苏阳公司的股东仅为俞忠、崔某夫妇二人，故不能排除俞忠将以其个人名义出借的款项冲抵苏阳公司工程款的可能性，且在各方当事人自愿的情况下，上述冲抵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第五，虽然汤某、黄某诉腾达公司、苏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最终以调解方式结案，但该案调解之前双方已经进行了对账和决算，涉案500000元包含在决算之内，俞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上述案件在调解时各方已将涉案500000元排除在外。综上，俞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诉讼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俞忠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俞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孙禧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