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国华，男，195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杰，北京杰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顺鸿彩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团河路10号。法定代表人：李武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亮，北京市响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国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天顺鸿彩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鸿公司）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6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杰、被上诉人天顺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国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曹国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顺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以及裁判逻辑存在错误。一、一审法院对于2003年5月10日、2003年5月11日的两份《北京天顺鸿彩印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情形的认定明显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股东会决议成立的前提是必须依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召集、召开会议，并且出席人数及表决结果达到一定的比例，如果根本未开会、未表决，应属于决议不成立的情形。根据法律规定，结合本案的相关事实和证据，能够充分证实涉案的股东会决议完全属于法律及司法解释所规定的不成立的情形。首先，从股东会会议的召集及召开程序来看。天顺鸿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2003年5月10日、2003年5月11日的股东会已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通知、召集、召开、表决程序召开了股东会。而且，天顺鸿公司在一审中也自认，曹国华及其他股东在涉案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均是由赵永珍所代签，但曹国华并未授权任何人代签股东会决议。其次，天顺鸿公司的公司章程并未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直接以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作出决议的情形。最后，签字是股东参会、表决的基本凭证。本案中，涉案股东会决议中的签字并非曹国华本人签署，天顺鸿公司也自认曹国华及其他股东在涉案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均为赵永珍所代签，但无证据证明曹国华授权他人签字或事后进行追认。这足以证实案涉的股东会并未实际召开，亦未实际表决。这显然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所规定的“（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决议不成立的情形。二、一审法院混淆了公司决议纠纷和合同纠纷的概念。根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判定公司决议是否成立的基础是公司形成决议的程序是否合法，是否实际召开，对决议事项是否实际表决，而非决议内容是否真实、是否履行。对决议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的审查属于合同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曹国华即便通过2011年7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知晓公司股东变化情况，但并不意味着其知晓2003年5月10日、2003年5月11日股东会的内容，更不能认定2003年5月10日、2003年5月11日的股东会决议程序合法的结论，况且2011年7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并未体现2003年5月10日、2003年5月11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另外，曹国华何时知晓股东变化情况与2003年5月10日、2003年5月11日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并无必然联系。本案属于确认之诉，并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三、一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的认定明显错误。曹国华主张案涉股东会根本就没有召开，并已经证明涉案股东会决议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而且天顺鸿公司也承认该签字不是曹国华所签，也无证据证明该代签字的行为已经取得了曹国华的授权或追认。曹国华已经举证证明案涉股东会并未实际召开且其也未参与表决。天顺鸿公司虽辩称当日实际召开了股东会，但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公司已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履行了通知、召集、表决等相关程序，并实际召开了2003年5月10日、2003年5月11日的股东会。故，应当由天顺鸿公司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天顺鸿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2003年5月10日和2003年5月11日的股东会决议是有效的，并且已经履行。当时曹国华担任天顺鸿公司总经理职务，是会议的组织者，其应该是知悉会议内容的。2003年5月11日股东会决议内容是选举曹国华为公司董事，并且这些年曹国华也行使了公司董事和股东的权利，所以曹国华称未开会和未表决不能成立。并且当年的会议结束之后，也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也都履行完毕了，当年办理工商手续时天顺鸿公司委托赵永珍办理，赵永珍代签字的行为并不能认定没有召开股东会。三、2003年曹国华就担任天顺鸿公司经理，在公司是全职的，如果这么重要的事情曹国华都不知道，那应属于失职。本案经过了18年，曹国华现在提起诉讼属于无理行为，希望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曹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天顺鸿公司于2003年5月10日作出的《北京天顺鸿彩印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请求确认天顺鸿公司于2003年5月11日作出的《北京天顺鸿彩印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3.诉讼费由天顺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顺鸿公司成立于1985年3月20日。曹国华系天顺鸿公司股东。2003年5月10日，天顺鸿公司作出《北京天顺鸿彩印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地点公司会议室，主持人李武成，应到会29人，实际到会29人，代表股份100%，会议以电话方式通知股东到会参加会议，会议通过以下决议：一、免除李武成、曹国华、朱国华、徐良明、胡汉雅董事会职务；二、免去朱国华监事职务；三、通过以下21位股东的股份转让；（一）徐良明14.5万元，沈玉东7万元，衡焕颖5万元，于兴有5万元，李武秋6.5万元，吴风英7万元，郑秋生5万元，计50万元，占注册资本19%，转让给李武成；（二）董静珍4万元，赵建华4.5万元，单红霞4.5万元，张思玉4.5万元，王芝明4.5万元，计22万元，占注册资本8%，转让给李冬；（三）沈玉春4万元，张兆浦2万元，桂庆玲2万元，谢传锟2万元，沈玉香4万元，冯国荣1.5万元，李五更2万元，周凤英2.5万元，邱九有2万元，计22万元，占注册资本8%，转让给李宁。2003年5月11日，天顺鸿公司作出《北京天顺鸿彩印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地点公司会议室，主持人李武成，应到会8人，实际到会8人，代表股份100%，会议以电话方式通知股东到会参加会议。会议通过以下决议：一、选举李武成、曹国华、朱国华、李宁、胡汉雅为董事会职务；二、选举李冬为监事职务。一审庭审中，曹国华称2003年5月10日及2003年5月11日股东会决议其并未参加，并未签字。天顺鸿公司称当时召开了股东会议，但股东确实未签字，签字都是委托赵永珍代签。天顺鸿公司提交2003年6月1日董静珍与李冬，赵建华与李冬，单红霞与李冬，张思玉与李冬，王芝明与李冬以及沈玉春与李宁，张兆浦与李宁，桂庆玲与李宁，谢传锟与李宁，沈玉香与李宁，冯国荣与李宁，李武更与李宁，周凤英与李宁，邱九有与李宁以及徐良明与李武成，沈玉东与李武成，衡焕颖与李武成，于兴有与李武成，李武秋与李武成，吴风英与李武成，郑秋生与李武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天顺鸿公司提交2011年7月18日《北京天顺鸿彩印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为：主持人李武成，地点公司办公室，应到股东8人，实到8人，代表股额100%，会议以口头通知方式通知全体股东到会参加会议；会议通过如下决议：1.同意将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书刊印刷、制版、装订，商标印刷；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但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机动车公共停车场服务。2.全体股东通过修改后的公司章程。3.公司其他事项不变。曹国华质证称：该决议中曹国华的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会议没有参加，股东会决议是补签的，是曹国华先签的字。一审法院另查，天顺鸿公司企业信息显示其现股东为李武成、曹国华、李冬、李宁、朱国华、王华、胡汉雅、李连芳。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虽然天顺鸿公司认可2003年5月10日以及2003年5月11日的两份股东会决议中曹国华的签字非其本人签署，但非股东本人签字并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决议不成立的情形范围；2011年7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已经明确写明了公司股东变化情况，曹国华虽主张未参加股东会但其认可本人签字的真实性，据此应认定其最晚此时便已知晓公司股东变化情况；鉴于案涉争议股东会议召开距今时间较长以及上述查明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曹国华应就其主张的涉案股东会决议存在法律规定的不成立情形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在本案中曹国华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曹国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曹国华上诉主张2003年5月10日、2003年5月11日的两次股东会没有实际召开，股东会决议内容未进行实际表决，故应认定2003年5月10日、2003年5月11日的两份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天顺鸿公司主张2003年5月10日、2003年5月11日两次股东会议真实召开、决议内容实际进行过表决，那其就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义务，现天顺鸿公司认可工商登记备案的两次股东会决议中股东的签字均为其他人代签，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两次股东会议真实召开过，也无法证明决议内容进行过表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曹国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6066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天顺鸿彩印有限公司于2003年5月10日作出的《北京天顺鸿彩印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三、北京天顺鸿彩印有限公司于2003年5月11日作出的《北京天顺鸿彩印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北京天顺鸿彩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天顺鸿彩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潘 伟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婷书 记 员  佟世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