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苍梧路1号。负责人：许颖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淑锦，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菊，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钮玉兰，女，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辉，江苏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钮玉兰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连云港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比一审判决少承担148619.60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保险条款内容尤其是条款中关于“暴雪”的释义，并非上诉人单方制定的格式条款，而是江苏省农业保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颁发的政府规范性文件，一审法院以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认定条款内容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涉案险种属于财政补贴保险，被上诉人等投保人仅需支付35%的保险费用，剩余的65%均由政府部门支付。且上诉人作为承保单位，无参与制定保险条款的权限，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事故发生时，根据气象部门的证明，能够证实事发时的“暴雪”“暴风”并未达到条款中约定的暴雪、暴风赔付标准，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4.即使保险条款中的“暴雪”释义属于免责条款，上诉人针对该条款内容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充分地解释说明义务，该条款应当产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钮玉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1.上诉人对事实无争议，仅认为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上诉人提到其商业保险条款是政府领导小组办公室规范性文件，但作为商业保险条款，一审判决认定是格式条款有充分的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2.气象部门对暴雪的定义非常清楚，上诉人出于自身利益出发约定了违反气象部门定义的暴雪概念。上诉人的保险条款中对有争议的暴雪概念只是出现在释义部分内容中，该内容也没有出现在免责条款内容中，即使出现在免责条款内容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也是正确的。3.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未将保险条款交给被上诉人，更未对被上诉人尽到说明告知的义务，从释义内容能够看出上诉人在制作条款中也存在故意隐瞒对保险人不利的条款内容。4.从农业保险的最终目的出发，是为了在出现自然灾害的时候对农户予以更大的保护，显然上诉人制作的商业条款也违反了该保险的最终目的。钮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赔偿钮玉兰保险设施大棚等各项损失145319元及鉴定费4000元，共计149319元；2.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4日，灌南县人民政府和江苏廉顺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合同》，在江苏灌南县花园乡境内投资兴建如光温室大棚及果蔬物流中心。2017年10月20日，江苏廉顺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和钮玉兰签订《日光温室大棚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租期10年，自2017年10月20日至2027年10月19日止，共计贰拾亩。每亩每年1100元，自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2019年3月20日，灌南县农业农村局作为招标人对灌南县2019-2021年度政策性农业保险采购项目进行公开招标。项目标的为灌南县政策性农业保险，包括主要种植物业、养殖业以及高效设施农业，2018年政策性农业保险保费收入为4000余万元。政策性农业保险险种使用全省统一的农业保险条款及基准费率，其他拟开办险种应根据上级有关规定以当地实际情况增设。2019年4月11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灌南支公司为上述招投标的中标单位。并于2019年4月28日和灌南县农业农村局签订《灌南县政策性农业保险服务合同》，约定灌南县政策性农业保险以“政府指导、保险机构市场化运作”模式开展，保险机构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如遇江苏省政策改变，按省规定执行。保险公司必须使用经中国银保监会和江苏省农业保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批准的农险条款和费率。保险期限由保险投保单位或者农户选择确定。2019年11月13日，钮玉兰作为投保人向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投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设施大棚种植保险》，种植地点为江苏省连云港市灌南县新集镇周庄村，保险时间为2019年11月15日零时起至2020年11月14日二十四时止，按照《设施大棚保险附加棚内作物种植保险条款》保险标的为连体钢架大棚、普通塑料薄膜。确定每亩保险金额35000元和2000元。每次事故免赔率200元。保障内容连体钢架大棚20亩，每亩35000元，保险金额为700000元，普通塑料薄膜20亩，保险金额为40000元。附加险棚内作物20亩，保险金额80000元。保险单中特别约定第四条约定，发生保险责任事故，棚架每次事故的绝对免赔额为500元，透明覆盖材料每次事故的绝对免赔额为200元。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本保险所适用的保险，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其他事项等）以及本保险合同特别约定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经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本保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地方财政补贴型设施大棚种植保险条款（江苏省农业保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苏农险办发[2018]7号关于调整部分农险险种条款费率和新增中央财政补贴型农险险种的通知中附件16江苏省农业保险设施大棚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保险责任为在保险期间内，由于下列原因直接造成保险设施大棚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火灾、雷击；（二）暴雨、洪水（政府行蓄洪除外）、暴风、台风、龙卷风；（三）雹灾、暴雪；（四）空中运行物体坠落。该条款释义部分第三十五条约定，……（五）暴风：8级以上大风、即风速在17.2米/秒以上的自然风；……（九）暴雪：指连续12小时的降雪量大于或等于10毫米的降雪现象……2020年2月15日，钮玉兰家搭建的连体钢架大棚因受到大风和大雪的天气影响导致其中的大棚垮塌损坏，钮玉兰申请上海大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种植大棚损失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3月25日做出评估报告书，载明：我司于2020年3月15日接到委托后，于2020年3月16日赶赴灌南县该种植大棚现场查勘，并通知保险人方共同到现场查勘，保险人方受理，但未到场。经现场查勘，清点和测量，得出的评估意见为材料费+人工费-残值=145319.604元。为此，钮玉兰花费公估费4000元。2020年2月28日，灌南县气象局出具气象证明，描述情况如下：2020年2月15日天气状况：受冷暖空气影响，2月15日我县出现降雪，截至15日20时，本站12小时雪量9.3毫米，积雪深度4厘米，日极大风速14.0m/s。一审法院依职权向连云港市气象局调取了以下证据：连云港市气象局于2020年6月17日出具气象证明，证实中国气象局《地面气象观测规范》暴雪是根据中国气象局降雪量登记划分标准，12小时内降雪大于6毫米或24小时降雪量大于10毫米，为暴雪以上量级。根据灌南国家气象观测站资料，2020年2月15日前后，灌南出现雨雪天气，降雪过程自当日12时32分开始，至15日21时结束，统计自12时32分至20时降雪量为8.5毫米，另外，20-21时降雪量为0.3毫米。上述事实有投保单、保险合同、保险条款、气象证明、招投标文件、评估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相关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在其提供的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对非保险术语所作的解释符合专业意义，或者虽不符合专业意义，但有利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人民法院应予认可。结合本案，钮玉兰在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投保，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保险条款，在保险期间内，因暴雪原因造成的涉案大棚的损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抗辩称事故当天的降雪量未达到保险条款约定的10毫米的量级，且保险条款是根据招投标文件按照江苏省农业农村局统一制定，并非保险公司单方指定，钮玉兰已在投保单上签字，故我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观点，经查，首先，虽然涉案保险条款第三十五条对暴雪的释义是指连续12小时的降雪量大于或等于10毫米的降雪现象，但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连云港市气象局给出的暴雪的释义为12小时内降雪大于6毫米或者24小时降雪量大于10毫米，就应为暴雪以上量级。事实上事故发生的当天，灌南县气象局和连云港市气象局均出具证明，证实了当天事故地点12小时内的降雪量是大于6毫米的，也就是说当天降雪量的量级是符合气象学意义上对暴雪的定义的。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对于暴雪的定义标准严于气象学中对于暴雪量级的定义，不符合气象学专业上对于暴雪的通常理解。根据法律规定，对保险条款有争议的，应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暴雪应属于非保险术语，对该解释应符合专业意义，即使不符合专业意义，但有利于被保险人的，人民法院也应予以认可。故对上述条款应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钮玉兰的大棚发生事故当天的降雪量达到的量级应被认定为暴雪量级。其次，虽然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一栏中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对本保险所适用的条款以及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等内容已经做出了加黑加粗的提示说明，但仍不能排除在对保险条款产生争议的情况下应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故对人保连云港分公司的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对钮玉兰大棚遭受暴雪产生的损失进行赔偿。关于赔偿数额。因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对钮玉兰单方申请的评估意见书不予认可，要求一审法院对钮玉兰的损失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按照人保连云港分公司的申请移交鉴定部门进行重新鉴定，后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撤回鉴定申请，不再要求重新鉴定，经对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进行法律释明后，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审查认为，钮玉兰提交的评估报告，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根据评估报告内容显示，拱梁、主梁、塑料膜共计为54791.604元，人工费为97728元，残值为7200元，共计损失为145319.604元，扣除绝对免赔额700元（500+200元），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应赔偿钮玉兰大棚损失共计144619.604元。关于鉴定费4000元，因该费用系为确定损失所发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钮玉兰保险赔偿金144619.604元及鉴定费4000元。二、驳回钮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元（钮玉兰已预交），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负担，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钮玉兰。二审期间，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涉案条款和费率备案报告、备案表回执以及涉案条款在中国银保监委员会备案成功的打印件两份；证明：上诉人已经按照农业保险条例第三章第三条的规定将涉案条款依法进行备案，该保险条款合法有效。2.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成立广东省农业保险工作小组的通知以及扬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成立扬州市农业保险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和南通市人民政府关于建立南通市农业保险领导小组的通知，上述通知均来源于各地政府官网的截屏打印件；证明：从上述文件可以推知省政府负责财政工作的省领导，省农业农村厅、水利厅、财政厅、银保监局、发改委、统计局、地方金融监管局、林业局、气象局和地震局的相关领导均在该农业保险工作小组名单内，结合农业保险条例第三章第三条规定，涉案保险条款应当为上述省政府部门会同相关职能部门参考当地的具体情况进行指定，尤其是针对涉案暴雪等七项灾害的标准认定，也系经气象部门和地震部门共同会商研究确定的，因此涉案条款中关于暴雪标准的认定并非上诉人公司单方认定，而是系政府职能部门在充分调研基础上所制定的规范性文件，该暴雪的释义不能认定为免责条款。被上诉人钮玉兰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内容只是体现将保险条款进行了上报备案，其制定的条款不能否认暴雪的气象部门标准，也不能影响保险法对免除责任条款和格式条款的相关规定；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认可，即使是真实的，更能充分反映出广东省、扬州市、南通市对保险条款的慎重性。江苏省分为苏北和苏南，广东省常规根本就没有暴雪，苏南常规也没有暴雪，只有小雪。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据能够反映出江苏省制定的条款对暴雪的认定是有问题的，暴雪条款的认定对包括连云港市在内的会出现暴雪的苏北城市是有严重影响的，也请上诉人将本案情况反映到总公司。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上诉人已将涉案条款依法进行备案；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保险责任中的“暴雪”的认定标准应以气象学概念为准还是以条款释义为准。本院认为，涉案保险系政策性农业保险，上诉人称该险种系财政补贴保险，由政府部门支付65%的保费。涉案险种的目的系保护农业保险活动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提高农业生产抗风险能力等，是支农惠农政策的具体体现，是保障“乡村振兴”国家战略得以实现的重要举措。本案投保地为暴雪灾害较为罕见的江苏地区，涉案保险条款释义的“暴雪”标准远高于气象学意义上的专业标准，显然背离了该险种的开设初衷,涉案保险责任中的“暴雪”的认定标准应以气象学概念为准。理由如下：1.涉案关于“暴雪”的保险责任及释义等条款系格式条款。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地方财政补贴型设施大棚种植保险条款》保险责任第四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由于下列原因直接造成保险设施大棚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火灾、雷击；（二）暴雨、洪水（政府行蓄洪除外）、暴风、台风、龙卷风；（三）雹灾、暴雪；（四）空中运行物体坠落。释义部分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九项约定，暴雪：指连续12小时的降雪量大于或等于10毫米的降雪现象。上述条款虽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提供的条款，但系上诉人为了重复使用且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被上诉人协商的条款，仍属于格式条款。2.上诉人在其提供的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对“暴雪”所作的解释不符合专业意义，且并不利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保险人在其提供的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对非保险术语所作的解释符合专业意义，或者虽不符合专业意义，但有利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人民法院应予认可。”本案中，“暴雪”并非保险术语，上诉人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提供的涉案保险条款释义部分第三十五条对“暴雪”的定义为：“指连续12小时的降雪量大于或等于10毫米的降雪现象”，而连云港市气象局出具的气象证明中对“暴雪”的定义为：“12小时内降雪大于6毫米或24小时降雪量大于10毫米”。二者对比可知，保险合同格式条款对“暴雪”的解释不符合专业意义，且保险条款对“暴雪”标准的释义比气象学标准高出66.67%，不利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3.对“暴雪”的释义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暴雪”存在两种不同的解释，涉案保险条款关于“暴雪”的释义标准严于气象学意义上的标准，且不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故对“暴雪”的具体解释应按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原则进行，即应以气象学上的解释为准。根据灌南县气象局出具的气象证明显示，保险事故发生时12小时内的降雪量为9.3毫米，已达到气象学专业意义上的暴雪标准，依法属于保险责任范围。4.上诉人关于“即使保险条款中的‘暴雪’释义属于免责条款，上诉人针对该条款内容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充分地解释说明义务，该条款应当产生法律效力”的观点不能成立。涉案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由于暴雪直接造成的保险设施大棚损失，保险人依约负责赔偿，该条款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条款。涉案保险条款释义部分第三十五条对“暴雪”的定义条款属于对保险责任范围的进一步明确，并非免责条款。但由于“暴雪”属于常用术语，公众在日常生活中普遍使用，并且已经形成了相对通行的认识，即来势猛烈且降雪量很大的雪就是暴雪。这一通行认知对于保险交易的意义在于，投保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于何谓“暴雪”会形成通常理性人在普通习惯用法意义上的“通常理解”，并基于此对保险合同的保障功能形成相对明确的利益期待。本案中，保险人主张以自己提供的对“暴雪”释义作为认定是否承担保险责任的依据，因其标准明显高于气象学标准，实际上属于对保险责任范围的限缩，其应当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此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且投保人对此表示理解接受。本案中，虽然上诉人提交了投保单，其中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本保险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其他事项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本保险。”但该声明中并未明确表明保险人已经对释义条款作出明确说明，因此，上诉人关于其已经尽到解释说明义务的主张不成立。退一步讲，假设认定涉案条款是免责条款，上诉人亦因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而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效力。理由：（1）依上诉人逻辑，上诉人已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免责条款”，只能是其认为是“免责条款”的免责条款。而上诉人并不认为涉案条款系免责条款，从常理上讲，其不会对其不认为是“免责条款”的条款进行所谓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这不符合基本逻辑。（2）释义条款并不在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部分中，亦未通过加黑加粗等方式进行提示，故不能认定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法信超链：地方法规1篇案例8篇裁判260265篇期刊1篇×综上所述，人保连云港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已预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周文元审 判 员 孙潘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江 君书 记 员 李绣殊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