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3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江洋胜翔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小菁第六砂轮厂内。法定代表人：吴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美，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颖，女，197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乌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鹰，男，196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系王颖丈夫，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原审被告：张胜翔，男，198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原审被告：舒睿，女，199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贵州江洋胜翔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颖，原审张胜翔、舒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4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江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美、被上诉人王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鹰、原审被告舒睿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胜翔经过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王颖的起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颖承担。事实和理由：《执行和解笔录》与《欠款担保协议》的达成，我司不在场，对提供担保一事，也并不知情，也未授权给舒睿提供担保。协议达成前，于2020年6月17日工商登记已变更及公章也进行了变更和重新刻录备案，舒睿不再是我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故舒睿在2020年7月30日、31日在《欠款担保协议》上加盖的公章系已失效的旧公章，王颖及其代理人沈晓鹰明知舒睿不是上诉人的法人代表和股东，在未看到任何我司同意担保的书面材料和明知我司的法人代表已变更成吴桐的情况下，还要求舒睿加盖上诉人的公章，恶意损害上诉人的权益，表明被上诉人不是善意的第三人，该协议应认定无效。王颖辩称，王颖对江洋公司提供的担保仅限于形式审查，我已尽到必要注意义务，是善意相对人，原审法律适用正确。江洋公司对舒睿持有江洋公司印章并对外开展民事活动是明知而并未反对，事实上存在放任的故意，构成表见代理，直接对江洋公司产生效力，不需要江洋公司追认。舒睿辩称，我不是自愿签协议的，迫于心理压力才把章拿出来盖，并且执行和解也不是法官写的，是王颖代理人沈晓鹰写的。张胜翔经合法传唤并未到庭参与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王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胜翔、舒睿、江洋公司连带支付王颖20万元，并从2020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支付完毕之日止；2.张胜翔、舒睿、江洋公司连带支付王颖988337元及利息（按2020年1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4.15%的四倍计算利息，暂从2020年1月23日后第2日至2020年8月24日为95704元）；3.诉讼费用等由张胜翔、舒睿、江洋公司连带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王颖为购买被告张胜翔位于贵阳市乌当区单元1层6号房屋，于2018年8月16日与张胜翔及其担保人张远筹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后双方发生纠纷，经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做出（2019）黔0112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认为，在《二手房买卖合同》签订前涉案房屋已被法院查封，被告张胜翔隐瞒这一事实，造成双方无法办理产权登记，张胜翔的行为系根本违约，依据《二手房买卖合同》第四条第四项约定被告张胜翔应当按照房屋成交价30%支付违约金。判决载明：1.驳回王颖交付房屋产权证书、土地使用证书及在物业公司变更业主手续的诉讼请求；2.张胜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颖违约金968400元及保全担保费1453元；3.张远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742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胜翔、张远筹共同负担。判决于2020年1月23日生效。执行过程中，王颖与张胜翔、舒睿于2020年7月16日在一审法院达成执行和解，《执行和解笔录》内容如下：1.张胜翔与本约定之履行担保人舒睿承诺在2020年9月16日前额外补偿王颖精神损失费20万元，从2020年7月起每月支付3万元（最迟一年内付清），王颖收到此20万元后当月向法院撤销对张胜翔的限高申请；2.担保人舒睿、贵州江洋胜翔玻璃有限公司（舒睿承诺一周内在本约定上加盖公司印章及提交公司股东无条件同意担保协议）对张胜翔应当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诉讼判决等义务承担担保责任，其中担保物为舒睿名下房屋及车辆；3.张胜翔通知张远筹在一周内到王颖处签字以表明张远筹承诺仍作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本次双方约定事项的担保人；4.如果2021年7月17日前张胜翔、舒睿、张远筹完全排除了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案涉房屋过户障碍，向王颖举证证明的确能够令王颖放心和明白后，王颖同意不再追究（2019）黔0112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否则，按月息2%从判决生效之日计息。如果2022年7月17日前张胜翔、舒睿、张远筹能够在王颖资金安全情况下完成案涉房屋过户，王颖按商品房买卖合同该支付款项则支付，如果王颖认为支付存在不安全情形，有权拒绝支付；5.如果张胜翔、舒睿、张远筹、贵州江洋胜翔玻璃有限公司、贵州九龙鑫钢化玻璃门窗有限公司违反以上约定，则构成违约，要承担包括但不限于本次约定的纠纷产生的全部法律责任，另外，还要支付王颖就上以包括本次约定纠纷之内的纠纷诉讼聘请律师费5万元和强制执行对应的30%额度之悬赏金。2020年7月30日，舒睿在该执行和解笔录加盖江洋公司财务专用章，次日，舒睿又在该《执行和解笔录》上加盖贵州江洋胜翔玻瑞有限公司印章，并注明“经吴桐同意木人盖章。”2020年7月31日，王颖与张胜翔、舒睿再次签订《欠款担保协议》，约定舒睿以其名下房屋（产权证为黔（2018）云岩区不动产权第0042924号）作为上述《执行和解笔录》中约定的相关诉讼判决等义务及额外补偿王颖精神损失费20万元在内的事项的担保。此后，张胜翔、舒睿未按约定从2020年7月起每月向王颖支付3万元，原告多次催要无果，遂于2020年9月15日诉至一审法院，并申请对被告财产进行查封，为此支付保全担保费1926元、保全费5000元。本案诉讼过程中，张胜翔于2020年11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王颖于2018年8月16日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现该判决已生效。还查明，舒睿原系江洋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20年6月17日经工商登记变更后，不再是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庭审中，原告认为上述20万元款项是被告对原告出售房屋过程中造成原告多种折腾的补偿，特别是案涉房屋被查封导致原告费心费力的经济补偿。一审法院认为，王颖与张胜翔、舒睿于2020年7月16日在一审法院签订的《执行和解笔录》，系双方就（2019）黔0112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内容达成的协议，针对协议内容，双方产生的争议焦点如下：1.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20万元;2.涉案房屋不能过户至原告名下，是否已经构成预期违约;3.被告江洋公司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执行和解笔录》约定张胜翔、舒睿向王颖支付20万元精神损失费，于2020年7月起每月支付3万元（最迟一年内付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不应当向原告支付20万元款项，理由如下：1.如果该款是精神损失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精神损失费适用范围为人身损害赔偿，而本案为合同纠纷，并不适用精神损失的赔偿。2.如果该款是原告所称被告对涉案房屋被查封导致原告费心费力的经济补偿，则该款实质上属于违约金，与原（2019）黔0112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决的被告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属于同一性质，均是基于被告未履行双方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第四条第四项而产生，该条约定了被告应当承担的违约金为合同总价款的30%，而原判决已按合同总价款的30%确定了违约金，如果再增加20万元则超过原合同约定的总价款的30%。3.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2019）黔0112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由被告按合同总价款的30%承担违约金，对于《执行和解笔录》中增加的20万元，被告表示系重复计算违约金，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因此增加的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万元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执行和解笔录》第4项约定，张胜翔、舒睿应当在2021年7月17日前完全排除对涉案房屋的过户障碍，现该房屋被法院查封不能过户，且一审法院已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张胜翔就涉案房屋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涉案房屋不再具备过户至原告名下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张胜翔、舒睿应当按照该条约定支付（2019）黔0112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并从判决生效之日计息。即该判决书中确定的违约金968400元、保全担保费1453元、案件受理费674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981595元，该判决生效时间为2020年1月23日，原告诉请利息按2020年1月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4.15%的四倍即16.6%计算利息符合双方约定，被告对此并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张胜翔、舒睿应当从2020年1月23日起以98159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6.6%支付利息至付清款项时止。关于第三个焦点，《执行和解笔录》尾部加盖有江洋公司印章及财务章，被告舒睿也在盖章处说明“经吴桐同意本人盖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江洋公司应当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江洋公司辩称公司没有授权舒睿以公司名义对上述债务提供担保，虽然舒睿在签订执行和解笔录时不属于贵州江洋胜翔玻璃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但其曾是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事实以及持有公司印章及财务章并加盖印章的行为足以让原告认为其行为代表公司，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保证范围，根据《执行和解笔录》第2项约定，江洋公司的担保责任为“对张胜翔应当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诉讼判决等义务承担担保责任”，该约定是对（2019）黔0112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款项及利息的担保，故江洋公司应当对（2019）黔0112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执行和解笔录》第5项约定了违约方要承担包括但不限于本次约定的纠纷产生的全部法律责任，故本案保全担保费1926元应当由张胜翔、舒睿、贵州江洋胜翔玻璃有限公司连带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判决：一、张胜翔、舒睿、贵州江洋胜翔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王颖（2019）黔0112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违约金968400元、保全担保费1453元、案件受理费6742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981595元，并从2020年1月23日起以98159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6.6%支付利息至付清款项时止；二、张胜翔、舒睿、贵州江洋胜翔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王颖保全担保费1926元；三、驳回王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7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178元，由王颖负担1384元，张胜翔、舒睿、贵州江洋胜翔玻璃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1794元。二审中，江洋公司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2020年6月17日江洋公司股东会决议，江洋公司信用信息（复印件）；2.微信聊天记录，王颖的代理人沈晓鹰与舒睿的聊天记录；3.公司印章更换及预留银行通知书（复印件）、印鉴卡（原件）。拟证明：1.2020年6月17日我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免去舒睿法定代表人身份，变更工商信息；2.2020年7月20日、30日、31日协议签订前，王颖方已经知道舒睿的法人身份变更，但其明知变更还要求提供我司的公章加盖以及股东同意担保的决议。未审查江洋公司股东是否同意，未尽到任何形式上的审查义务；3.江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时，已经重新刻录新章，并且投入使用，原来的公章失效。王颖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但这组证据是在诉讼过程中出现的，故达不到证明目的；对证据2三性无异议，该组证据我方在一审已经向法院进行提交，具体我方的意见与一审一致，达不到对方证明目的，理由如下：第一、舒睿一直是以江洋公司法人、股东身份与我方进行接洽；第二、我方发现盖的是财务专用章及江洋公司是吴桐作为股东、法人，即通过微信问舒睿后，经吴桐同意盖了江洋公司公章，可见我方已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是善意相对人；第三、舒睿向我方的多次答复内容来看，足以让我方相信舒睿具有代表江洋公司的权利外观和表象；对证据3我方持异议，达不到对方证明目的。主要理由是该组证据显示时间是2020年11月27日，晚于本案执行和解笔录、欠款担保协议签字盖章的时间。其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还需公安部门备案手续等予以佐证。舒睿质证认为：认可上述证据。王颖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两份授权委托书（复印件）（时间分别为2020年10月11日、2021年1月25日）。该组证据系舒睿、张胜翔、贵州江洋胜翔玻璃有限公司在（2020）黔0112民初4494号案，张胜翔、张远筹、贵州江洋胜翔玻璃有限公司在另案（2021）黔0112民初156号案中提交给法院的；2.《法院送达住址表》一份，系舒睿在（2020）黔0112民初4494号案件中向法院提交的，该住址表中，舒睿所填的地址，是江洋公司地址；3.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1）黔0112民初156号民事案审判笔录。拟证明：1.本案中江洋公司向法院递交的授权委托书也同样只有江洋公司公章，而无江洋公司股东、法人吴桐的签名，可见江洋公司对案涉《执行和解笔录》、《欠款担保协议》作保行为符合其做法和惯例，故合法有效；2.进一步佐证舒睿具上诉人表见代理的外观表象；3.第一、从该证据第11页第20-21行被告舒睿当庭自诉，舒睿具有以上诉公司名义对外提供担保的代理权外观表象。第二、该证据第13页倒数第1-2行被答辩人陈述的内容，其无证据证明其对公司法代变更后重新刻章，陈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还反恰得知上诉人对舒睿持有被答辩人印章并对外开展民事活动是明知的，证明江洋公司事实上存在放任的故意，视为默认。第三、该证据第13页，可得知张胜翔在场，事实上无论签字盖的是财务专用章或公章，张胜翔均在场。第四、该证据第15页，舒睿的表述可证明案涉《执行和解笔录》、《欠款担保协议》是在上诉人经营场所签字盖章，还可证明上诉人除了对舒睿持有上诉人印章并对外开展民事活动不仅是明知的、而且未反对，甚至还默认舒睿在上诉人经营场所开展对外民事活动并使用上诉人印章，江洋公司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江洋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舒本是江洋公司工作人员，其填写的接收地址是公司地址，在逻辑上并无矛盾；对证据3三性无异议，但对王颖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舒经工商变更及登记后，已经不是公司的股东、法代。而是工作人员。其与公司新法代吴桐没有任何亲属关系。吴桐也没有向舒睿授权其可对外担保。和解笔录以及合同上经吴桐同意的字样，系被上诉方书写，且是沈晓鹰要求的。公司以公司名义对外担保，是需要股东会或者董事会同意决议的。江洋公司虽然是一人公司，但在协议达成前，王颖与沈晓鹰明知公司法代变更，仍要求舒睿以公司名义加盖印章，明知舒睿无权代理或者越权代理，也明知舒睿以公司名义对外担保，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但沈晓鹰等人作为协议相对方，依据法律规定，舒睿虽对协议促成有表见代理的现象。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明知公司法代已变更，未尽任何形式上的审查义务，更没有查验和核对江洋公司是否对外担保的股东决议，表明王颖方并非善意相对人。故达不到被上诉人证明目的。舒睿质证认为：我不是法人，我不清楚。因各方对于2020年6月17日江洋公司股东会决议，江洋公司信用信息、微信聊天记录、授权委托书、法院送达住址表、审判笔录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于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至于能否达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例论述。其余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可。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颖方于2020年7月16日与张胜翔、舒睿签订执行和解笔录，加盖盖江洋公司财务专用章。舒睿于2020年7月30日在以该笔录为基础制作的《欠款担保协议》上加盖江洋公司财务专用章，载明“此章系本人所盖，舒睿”。舒睿于2020年7月31日在《欠款担保协议》上加盖江洋公司公章，载明“经吴桐同意本人盖章，舒睿”。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江洋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该法律规定的立法目的是保护公司、股东和债权人的利益，防止法定代表人等公司工作人员超越权限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该法规定的决议前置程序旨在确保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系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该条规定，担保行为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债权人在签订担保协议时应当审查公司决议，债权人履行了审查义务时应当认定其善意，该担保协议有效；反之，担保协议无效。本案中，2020年7月16日在一审法院执行部门的主持下，舒睿在执行和解协议中加盖江洋公司财务专用章。2020年7月30日，各方依据执行和解协议的内容签订《欠款担保协议》，舒睿在该协议中再次加盖江洋公司财务专用的。当日晚，王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鹰发现协议中未加盖公章，通过微信直接联系舒睿要求加盖江洋公司公章。沈晓鹰发现洋胜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吴桐，随即质问舒睿，并要求第二日加盖公章时由吴桐签字。舒睿答复，吴桐系其表弟，法定代表人之后会换回来，吴桐现在外地无法回来签字。2020年7月31日，舒睿在《欠款担保协议》加盖江洋公司公章，并注明：经吴桐同意本人盖章。上述事实表明，在签订《欠款担保协议》时，王颖已经发现舒睿不能代表江洋公司，在其未审查江洋公司股东决议的情况下，就直接与江洋公司签订担保协议，表明其并非善意相对人，因而江洋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王颖辩称，洋胜翔公司的出具的案件委托授权书没有吴桐签字，而仍然认定委托授权书的效力，故《欠款担保协议》没有吴桐签字同样不应当影响效力。公司对外提供担保需要的审查义务与公司对外委托诉讼代理人，相对方的审查义务并不相同，二者不能简单类比。对于王颖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江洋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并不意味着无须承担任何责任。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请求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以按照相关法律制度关于担保无效的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权人与担保人均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舒睿在2020年6月17日是江洋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没有证据表明其持有的江洋公司公章虚假。江洋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显示，2020年11月其在银行更换包括公章在内的印鉴。该时间晚于《欠款担保协议》签订时间，不能证明签订《欠款担保协议》江洋公司公章已更换。江洋公司对于《欠款担保协议》无效同样存在过错。本院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认定江洋公司对于张胜翔、舒睿不能清偿债务部分承担5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44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44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胜翔、舒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王颖（2019）黔0112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违约金968400元、保全担保费1453元、案件受理费6742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981595元，并从2020年1月23日起以98159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6.6%支付利息至付清款项时止；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44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胜翔、舒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王颖保全担保费1926元；四、贵州江洋胜翔玻璃有限公司对于张胜翔、舒睿不能履行本判决第二、三项的部分债务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五、驳回王颖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7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178元，由王颖负担1384元，由张胜翔、舒睿连带负担117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56元，由王颖负担1718元，由张胜翔、舒睿连带负担146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珑审判员  刘佳审判员  余鑫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盛美书记员吴佳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