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民终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山乐都音乐城，经营场所：锦州市黑山镇解放北街47号。经营者：王力。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辽宁恒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路，上海段和段(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山乐都音乐城（以下简称乐都音乐城）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7民初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乐都音乐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都音乐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音集协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音集协用北京阳光视翰科技有限公司发给我们曲库所有的曲目作为赔偿依据，不符合客观事实；2.乐都音乐城是通过合法程序得到的曲目使用权，没有侵犯音集协的著作权；3.音集协使用沈阳市大东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不符合法律规定。音集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乐都音乐城提交的卡拉OK曲库许可协议仅是复制和发行权，没有放映权；异地公证仅是管理性规定，不是法律强制性规定，不能否定公证书的证明效力。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乐都音乐城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2.乐都音乐城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70800元，承担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含律师费)共计5200元。上述两项费用合计76000元；3.乐都音乐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外包装的版权信息显示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条形码为ISBN978-7-7999-2281-2，版权声明中标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音像节目登记表》记录音乐电视作品367个。2012年3月6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甲方)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甲方管理，甲方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乙方分配使用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该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7年12月4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声明，同意将2012年3月6日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2019年10月18日，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公证处根据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申请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员高某、公证人员陶某1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刘洋、周小富来到位于锦州市黑山县的“乐都音乐城”(牌匾名称)，公证人员陶某2上述地点进行了拍照，取得照片一张，并使用自带手机上的“高德地图”软件在该KTV门口进行定位并截屏，取得截屏一张。进入该KTV后，刘洋在KTV超市购买食品饮料，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向该场所刷卡支付了200元，并当场取得“pos签购单”一张，随后由服务人员带领进入409包间进行消费。由委托代理人刘洋在该包间操作点播机，依次点播《掌纹》等236首MTV，陶某2上述音乐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摄像。陶某2该店外观进行了拍照及摄像。2019年11月13日，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了(2019)辽沈大东证民字第3169号公证书予以确认。另查，黑山乐都音乐城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王力，住所地××，2017年11月29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歌厅服务；食品、饮料、水果销售；卷烟零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提供的《流行歌曲经典》音像著作权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DVD音像制品为合法出版物，并在该专辑中标明版权的归属，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认定在该专辑中标明的版权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236首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根据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署《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可以认定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获得了涉案236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收费权和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的权利。关于乐都音乐城是否侵害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现乐都音乐城未提交证据证明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公证处(2019)辽沈大东证民字第3169号公证书在公证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亦未提交证据足以推翻该公证书证明的事实，该公证书应为有效。根据该公证书证明的事实，乐都娱乐城未经权利人许可，以盈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在其经营的公开场所以卡拉OK形式放映涉案236首音乐电视作品，侵犯了音集协对作品的放映权，其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侵权赔偿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音集协未提交其具体所受损失以及乐都音乐城所获利益的证据，综合考虑乐都音乐城的经营场所位置、经营规模、侵权持续时间、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和方式、主观过错程度、该市经济发展状况、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等因素，酌定乐都音乐城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含维权合理费用)4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三)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黑山乐都音乐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涉案236首音乐电视作品，并从KTV曲库中删除前述作品；二、黑山乐都音乐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40000元；三、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805元，黑山乐都音乐城负担895元。二审期间，乐都音乐城提交三份证据：1.北京阳光视翰科技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卡拉OK曲库的许可协议复印件;2.北京阳光视翰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3.北京阳光视翰科技有限公司给音集协的付款凭证复印件一份，以上三份证据拟证明乐都音乐城的合法来源。音集协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第一份证据许可协议中第一条第一款音集协许可北京阳关视翰科技有限公司使用音乐电视作品制作卡拉OK曲库向实体卡拉OK歌厅复制发行、第三条第三款北京阳关视翰科技有限公司应在其与卡拉OK歌厅签订服务合同的过程中提示卡拉OK歌厅向音集协支付著作权使用费、第三条第四款北京阳关视翰科技有限公司应全面配合音集协的收费机构向北京阳关视翰科技有限公司用户收取卡拉OK歌厅放映权和表演权的使用费，以上条款说明乐都音乐城并未取得案涉音乐作品的放映权。本院审查认为由于乐都音乐城未能提供其与北京阳关视翰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北京阳关视翰科技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合同及付款凭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三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著作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涉案异地公证行为是否无效的问题；2.乐都音乐城是否侵犯了音集协的著作权；3.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关于涉案异地公证行为是否无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申请办理涉及不动产的公证,应当向不动产所在地的公证机构提出;申请办理涉及不动产的委托、声明、赠与、遗嘱的公证,可以适用前款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只有申请办理涉及不动产方面的公证,才应当向不动产所在地公证机构提出,而对于非涉及不动产方面的公证是否不得在非核定执业区域公证,法律并没有禁止性规定,因此,乐都音乐城主张的异地公证问题并不必然导致公证行为无效,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公证证明,否则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关于乐都音乐城是否侵犯音集协著作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节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乐都音乐城未经权利人许可,以盈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放映案涉作品,为案涉作品的放映提供设备和场所,系侵害权利人著作权的行为,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一审法院在案件双方当事人均未就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和因侵权实际获利进行举证的情况下,依法对经济赔偿进行酌定。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已经综合考虑乐都音乐城的经营场所位置、经营规模、侵权持续时间、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和方式、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等因素,对于使用涉案音乐作品的数量和方式一审法院亦考虑在内,该赔偿数额系上述因素综合确定,较为合理。一审法院进行综合考量确定赔偿数额,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乐都音乐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黑山乐都音乐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岩松审判员  贺立春审判员  刘善超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曈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