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87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赛乐堡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双清路88号。法定代表人：王少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佳润，男，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推荐的公民。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郭尔罗斯大路（南园小区对面）。法定代表人：朱永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赛乐堡餐饮娱乐有限公司（简称赛乐堡公司）与被上诉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石焱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1）京0108民初8031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赛乐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佳润、石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乐堡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1.关于《著作权转移声明》中“该协议”的代指内容。2.关于被上诉人、吉林青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简称青咖公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简称音集协）之间的授权情况。3.关于上诉人是否侵权。二、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对于侵权责任承担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对于多年来稳定卡拉OK著作权市场的集体管理制度的稳定性将产生严重后果。石焱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纯歌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石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赛乐堡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俺爸》《救爱》《我用全部的爱感谢你》《别让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高原花》《蒙古族婚礼歌》《我最爱的你》《普天同庆》《孝心》《回首望》共计10首音乐电视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2.赛乐堡公司赔偿石焱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0000元。事实和理由：石焱公司系依法成立的传媒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完整的著作权，涉案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赛乐堡公司未经许可，以经营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的KTV中，通过消费者点播的方式有偿放映涉案作品，侵害了石焱公司的放映权，故诉至法院。赛乐堡公司北京赛乐堡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辩称：1.赛乐堡公司对原告曾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不持异议，但根据原告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原告及吉林青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咖公司）共同向音集协出具《著作权转移声明》以及青咖公司与音集协《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相关约定，原告在取证时涉案作品著作权已转让给青咖公司，且青咖公司已授权音集协管理涉案作品。2.即便取证之时，涉案作品的相关权利是由原告享有，赛乐堡公司没有侵权故意和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赛乐堡公司已向音集协交费，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即便赛乐堡公司无权使用涉案作品，究其原因也是音集协存在过错，并非赛乐堡公司存在过错。2019年10月，原告自认音集协新版官网上存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公示。3.即便赛乐堡公司存在侵权的情形，侵权情节也非常轻微。2013年9月至2019年2月8日期间原告为音集协的会员，对音集协分配方式以及其歌曲实际价值的计算方式都予以认可并接受，且从音集协分配版权费收益。因此，在原告无法主张侵权获利或实际损失时，历年原告通过集体管理方式获得的歌曲使用分配金，可以作为证明其歌曲的实际价值的依据，且歌曲价值不以是否继续在音集协管理而改变。赛乐堡公司即便侵权，侵权时间也只是在原告退出音集协之后至原告进行证据保全之日的期间，侵权持续的时间非常短。原告所提交出版物中的歌曲点播率低，歌曲属于小众歌曲，商业价值极低，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综上，赛乐堡公司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一、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情况石焱公司提交了《原创经典MTV》专辑（以下统称涉案专辑），该专辑内含13张DVD光盘，封底显示：ISBN码为978-7-7991-6682-7，出品单位为太平洋影音公司，制片人和著作权人为石焱公司。专辑内页清单列表每首曲目后均列有ISRC码，DVD光盘镜面圆圈处均有IFPI码，每张光盘中均标注有ISBN码。该专辑中包含涉案作品，作品画面中显示有“石焱音乐”标识。在国家图书馆官网联机公共目录查询系统中录入涉案专辑光盘中标注的ISBN号码，查询结果显示的“题名与责任”与每张光盘标注名称一致，“出版项”均为“广州：太平洋影音公司[2019]”，“内容附注”中罗列作品名称与专辑作品清单中作品名称一致。二、石焱公司及青咖公司与音集协之间的授权情况2013年9月10日，石焱公司（乙方）与音集协（甲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约定：第二条授权，1、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放映权（仅限于卡拉OK范围内）、复制权（仅限于卡拉OK范围内）、信息网络传播权（仅限于卡拉OK范围内）、出租权、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第三条权利保留，1、本合同不妨碍乙方行使其音像节目未授权甲方管理的权利；2、本合同不影响乙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前与第三方建立的著作权关系，但乙方应告知甲方该第三方的名称、与授权甲方管理的权利有关的协议内容、涉及的作品、协议期限等信息，乙方应在向甲方进行音像节目登记时，就此作出特别说明，该协议到期后，除乙方提出书面声明不授权甲方管理外，所涉及音像节目自动根据本合同授权甲方管理，并受本合同的约束。第五条音像节目登记，1、乙方应将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所有音像节目，依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的格式，向音集协进行登记，如有增减或变更，乙方应立即书面通知音集协，该登记资料将作为音集协向使用人授权及分配使用报酬给乙方的依据。第八条合同解除，乙方有权通过书面形式终止本合同，收回授权，但应在音集协收到书面通知30日后生效。石焱公司对音集协在2013年至2017年期间分别分配给石焱公司著作权使用费不持异议，但认为前述费用中并未包含涉案作品的相关费用。关于石焱公司加入音集协期间的授权作品范围，石焱公司表示现已退会且时间较久，其向音集协授权作品的范围不清楚。石焱公司还表示，音集协分配著作权使用费时会核对石焱公司提交的音像节目登记表，音集协处保存有石焱公司提交的登记表。赛乐堡公司则表示石焱公司并未向音集协提供登记表。此外，赛乐堡公司还主张前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信托音集协管理的作品包括石焱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由此赛乐堡公司主张石焱公司在入会期间已经将涉案作品信托音集协管理。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石焱公司将协议附件所列作品的全部作品财产权转让给青咖公司，协议附件共列有401首作品名称，其中未包含涉案作品。赛乐堡公司对该《著作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音集协未收到过该协议，亦不知晓协议内容。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和青咖公司共同向音集协出具《著作权转移声明》。其中记载：石焱公司于2019年1月9日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以下简称：该协议）。因业务发展需要，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达成协议并声明如下：1.石焱公司将该协议所涉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自2019年1月9日起转让给青咖公司。2.石焱公司自本声明生效起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青咖公司将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办理入会手续。3.石焱公司基于《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应从音集协获得的收益，凡尚未分配的，皆请音集协直接分配给青咖公司。4.本声明即日起生效。2019年1月9日，青咖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该合同条款内容与石焱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内容一致。2020年3月23日，青咖公司出具《说明》，表示其向音集协授权管理并登记的音像作品详见附件名单，名单中共列有593首作品，其中未包含涉案作品。（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9378号公证书中载明：2019年7月17日登录音集协官网，点击“公示公告”-“权利公示”进入下一页面；点击“作品库”，在搜索栏中输入“青咖公司”后点击“搜索”键进入下一页面，依次浏览六页内容，列表共显示有593首作品，其中未包含涉案作品。赛乐堡公司对前述《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020年4月22日，青咖公司出具《声明》，表示其于2019年1月9日与石焱公司共同出具《著作权转移声明》，就该声明青咖公司作如下声明：1.针对《著作权转移声明》总序部分，石焱公司与音集协于2019年1月9日是否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青咖公司不知情。2.针对《著作权转移声明》第一条，石焱公司转让青咖公司的音像作品著作权以双方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作品范围为准（以合同及歌单为准）。3.青咖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范围，按照青咖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五条的规定，以向音集协登记的音像作品名单确定的范围为准（以该合同约定的歌单为准）。石焱公司表示，2019年7月和10月其分别登录音集协官方网站进行查询，未查询到涉案作品以及与石焱公司相关的作品。为此，石焱公司提交了（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9377号和第13406号公证书。第09377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7月15日登录音集协官网，点击“公示公告”-“权利公示”进入下一页面；点击“作品库”，在搜索栏中输入“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并勾选“模糊搜索”后点击“搜索”键进入下一页面；在“搜索”栏旁选中“作品名称”，分别输入涉案作品名称，均显示“找到相关信息为0条”。第13406号公证书记载，2019年10月25日登录音集协官网，点击“公示公告”-“权利公示”进入下一页面；点击“作品库”，在搜索栏中输入“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后点击“搜索”键进入下一页面，搜索结果为无内容显示。赛乐堡公司表示前述公证查询时间晚于侵权公证时间，无法证明石焱公司取证时音集协网站公示内容。石焱公司还提交了一份其法定代表人朱永军与音集协工作人员王添羽在2019年10月17日的通话录音，石焱公司法人询问音集协官网中为何出现了石焱公司的相关作品。赛乐堡公司对录音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庭审中，石焱公司表示《著作权转移声明》总序部分存在笔误，其中提到的“石焱公司于2019年1月9日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以下简称：该协议）”，应为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于2019年1月9日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赛乐堡公司则主张前述笔误应为石焱公司与音集协于2013年9月10日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针对石焱公司及青咖公司与音集协之间的授权情况，赛乐堡公司表示：1.《著作权转移声明》虽为石焱公司和青咖公司共同出具，但事实上影响了音集协的权利义务，应当严格按照文字内容进行理解。从文义解释看，合同主体不对、合同名称不对，石焱公司的解释非常牵强。从体系解释看，如按照石焱公司解释方式，该句与之后的“因业务发展需要，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达成协议并声明如下”内容完全不符语法习惯。该声明第3点约定石焱公司基于《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应从音集协获得的收益，尚未分配的直接分配给青咖公司，转让收益而不转让权利也完全不符逻辑。据此，赛乐堡公司主张“该协议”应理解为石焱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根据青咖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二条和第五条的约定，音集协受信托管理的权利包括青咖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音像节目登记表仅是音集协向权利人分配使用报酬的依据，不能作为确定权利人授权音集协管理作品范围的依据，由此无论青咖公司是否在音集协登记了涉案作品，音集协都有权管理涉案作品。3.2020年4月青咖公司向音集协、石焱公司出具《声明》第三条中表示授权作品范围以登记音像作品的范围为准，第四条中又表示2019年1月9日前石焱公司在音集协未分配的收益由音集协分配给青咖公司。2019年1月9日前，音集协管理石焱公司全部作品（包括涉案作品），青咖公司在明知转移的作品中未包含涉案作品情况下要求取得全部作品收益，明显与实际不符。且该声明于2020年4月出具，晚于本案取证时间，2020年管理作品范围是否变化与本案无关。4.2020年4月石焱公司提起相关诉讼后音集协才发现《著作权转移声明》中的歧义之处。在2020年3月23日青咖公司出具《说明》之前，音集协有理由理解为青咖公司受让取得石焱公司所有作品，音集协在此之前有权对外许可使用涉案作品，音集协对外许可行为构成表见代理。5.根据音集协与权利人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二条的约定，信托管理的权利包括其过去、现在和将来权利人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音集协官方网站中公示的内容少于音集协获得授权管理的作品，不应以官网公示内容来判断是否属于音集协管理作品范围。庭审中，赛乐堡公司主张音集协与权利人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后依约取得的权利“包括其过去、现在和将来权利人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为此，赛乐堡公司提交了（2020）京73民终242号民事判决，该案石焱公司为太平洋影音公司，赛乐堡公司为北京十七英里娱乐有限责任公司。该案判决中关于太平洋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范围的问题，法院认为，“根据《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太平洋公司所信托音集协管理的权利包括太平洋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上述约定既涵盖了太平洋公司拥有著作权的全部作品范围，亦应包括涉案音像制品。该合同第五条虽约定太平洋公司应将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所有音像节目向音集协提供音像节目登记表，且将增减变化随时通知音集协，但该条款亦明确约定上述登记资料系音集协向使用人授权及分配使用报酬给太平洋公司的依据，不应以该条款作为确定太平洋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作品范围的依据，音集协管理作品管理范围的确定应以上述合同第二条的约定为准，故音集协通过与太平洋公司签订协议取得了涉案音像制品的相关著作权，十七英里公司亦可以通过与音集协签订协议的方式合法取得涉案音像制品的相关著作权。另外，太平洋公司还提出，其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系格式合同，其中第二条系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上述合同条款所约定的授权范围应认定为双方当事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免除一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故不应认定为无效。故此，太平洋公司主张涉案音像制品不包含在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范围内，十七英里公司未取得涉案作品的合法授权的侵权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考虑上述合同约定内容可以确定太平洋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作品的范围，故太平洋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音像登记表》等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一审法院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三、被控侵权行为情况（2019）京国立内民证字第2042号公证书（以下简称侵权公证书）载明：2019年5月6日，公证人员与员告指派的工作人员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前往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双清路标识“华源世纪商务楼”内标牌标识为“赛乐堡KTV”的场所613房间，在该房间内的点歌系统上点播了含涉案作品在内的多首作品，并制作《音乐电视作品清单》（清单中共列有85首歌曲），消费376元并取得赛乐堡公司出具的票据一张。庭审中，赛乐堡公司认可上述场所系其经营。将涉案作品与公证取证录像中的对应内容进行比对，二者影像、声音等均一致。四、其他2019年5月27日，赛乐堡公司（乙方）与音集协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甲方）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其中约定：2.1甲方根据会员授权，依照国家版权局公告的原则，许可乙方按照协议约定的方式和场所，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4.4甲方许可乙方使用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9.1自本协议终止之日起乙方不得再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但甲方同意给与乙方15日宽限期用以处理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下架事宜，同时双方确认甲方作品均以甲方官方网站上公布的作品清单为准。乙方支付许可使用费为49500元。赛乐堡公司提交了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1号公告，以此证明卡拉OK经营行业属于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规制的领域，应按照该制度规则适用法律。该公告中确定的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为：卡拉OK经营行业以经营场所的包房为单位，支付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版权使用费，基本标准为12元/包房/天（含音乐和音乐电视两类作品的使用费）；根据全国不同区域以及同一地域卡拉OK经营的不同规模和水平，可以按照上述标准在一定范围内适当下调。赛乐堡公司还提交了2019年度的《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议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以此证明涉案作品的点播量。赛乐堡公司主张石焱公司曾经为音集协会员，且从音集协处取得收益分配，石焱公司通过集体管理方式获得的歌曲使用分配金可以作为证明其歌曲的实际价值的依据，且根据音集协统计涉案作品的点播量较低，涉案作品属于小众歌曲，商业价值极低，石焱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石焱公司表示其已经退出音集协，不能以其入会期间的收益计算经济损失。关于合理开支，石焱公司提交金额为1500元的公证费发票以及委托代理合同。其中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律师费为3000元。石焱公司表示与该公证书取证事实相关案件尚有8件，石焱公司主张前述取证消费376元、公证费1500元和律师费3000元均为9案共同支出的维权合理开支，每案均摊计算，本案主张合理开支共计540元。以上事实，有石焱公司提交的涉案专辑、公证书、票据、委托代理合同、说明、声明、通话录音及记录、查询截图，赛乐堡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国家版权局公告、《著作权许可合同》及付款凭证、调查报告、民事判决书，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作品的连续画面反映了作者的构思，为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作者享有著作权。涉案专辑出版物中均标注了ISBN码、ISRC码和IFPI码等各项出版信息，在国家图书馆联机公共目录查询系统中亦可以查询到相应信息，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涉案出版物为合法出版物，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归属的证据。涉案专辑出版物封底已载明制片人和著作权人均为石焱公司，涉案作品画面上亦有“石焱音乐”水印。涉案出版物封底已明确载明了制片人和著作权人，依据涉案出版物的署名情况和涉案作品中的标注内容，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石焱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赛乐堡公司主张涉案作品包含在石焱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作品范围内，且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已经转让给青咖公司，青咖公司亦授权音集协管理涉案作品，赛乐堡公司已经取得音集协的许可，使用涉案作品具有合法来源，不构成侵权。石焱公司则认为，其未将涉案作品转让给青咖公司，石焱公司已退出音集协，音集协无权管理涉案作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著作权转移声明》中“该协议”的指代内容。该《声明》中关于“该协议”具体表述为“石焱公司于2019年1月9日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以下简称：该协议）”。本案中，石焱公司和赛乐堡公司均认可存在笔误，但对笔误的解释不同。该《声明》系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共同向音集协出具，应结合《声明》的内容、出具时的背景以及该《声明》出具方的意见对其中的内容进行解释。该《声明》系基于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而由青咖公司和石焱公司共同出具，青咖公司亦针对其与石焱公司之间的《著作权转让协议》《著作权转移声明》以及其与音集协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分别于2020年3月23日和2020年4月22日出具《声明》，前述证据所载内容与赛乐堡公司的解释不符。音集协作为受信托一方在接到该《声明》并与青咖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时，应当就该问题与石焱公司及青咖公司进行沟通，以确定其有权接受信托管理的作品范围，不能当然的将“该协议”按照其理解进行解释，并继续管理石焱公司退会前的所有作品。第二，关于青咖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范围。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和青咖公司签订了《著作权转让协议》，石焱公司将案外的401首作品转让给了青咖公司，并对转让作品的名称、表演者以作品清单的形式进行了列明，其中并不包括涉案作品。青咖公司于2020年3月23日出具的《说明》中对其授权音集协的作品范围进行了明确，与音集协公示的作品库中内容一致，其中并不包含涉案作品。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得出青咖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中包含涉案作品的结论。赛乐堡公司虽对《著作权转让协议》《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供相反证据对此予以反驳，故对其此项意见不予采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赛乐堡公司主张涉案作品属于音集协有权管理的音像作品，赛乐堡公司已经获得音集协许可有权使用涉案作品，赛乐堡公司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无法得出音集协有权管理涉案作品的结论，赛乐堡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赛乐堡公司关于其已经取得许可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赛乐堡公司主张音集协的许可行为属于表见代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音集协通过与权利人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方式，接受权利人授权管理相关作品，音集协在作出对外许可的行为并非代理行为，亦不存在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赛乐堡公司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根据涉案侵权公证书中的记载，可以确认赛乐堡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的点歌器中提供涉案作品的放映，属于通过技术设备公开再现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行为，侵害了石焱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赛乐堡公司虽主张被控侵权行为已经停止，但未提交证据，石焱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赛乐堡公司应停止被控侵权行为。关于石焱公司要求赛乐堡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赛乐堡公司主张应根据石焱公司加入音集协期间取得的分配收益以及参照涉案作品点唱率确定赔偿金额，但其提交的相关音集协点唱报告仅能证明音集协授权KTV使用涉案作品在全国范围内的整体点播情况，无法充分有效证明涉案作品在其经营场所内的实际点唱率，且石焱公司已经退出音集协无法直接以点唱率确定石焱公司的经济损失，对赛乐堡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故现有证据无法充分证明石焱公司的实际损失及赛乐堡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涉案行为的影响范围、赛乐堡公司确向音集协付费、赛乐堡公司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对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在法定范围内予以酌定。关于合理开支，石焱公司提交了相关票据和合同，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对其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由赛乐堡公司负担。石焱公司主张的侵权赔偿数额和合理开支金额过高，一审法院不再全额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北京赛乐堡餐饮娱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本案被诉侵权行为；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赛乐堡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赔偿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元及合理开支420元；三、驳回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石焱公司是否有权对本案提起诉讼；二、赛乐堡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侵害了石焱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三、一审法院关于侵权责任的判定是否合理。一、石焱公司是否有权对本案提起诉讼本案中，赛乐堡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关于“不能当然的将‘该协议’按照其理解进行解释，并继续管理石焱公司退会前的所有作品”认定有误，赛乐堡公司主张石焱公司已经将其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转让给案外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显示，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将案外401首作品的著作财产权转让给青咖公司。同日，石焱公司和青咖公司向音集协发出《著作权转移声明》，声明石焱公司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青咖公司加入音集协。2020年3月23日，青咖公司向音集协出具《说明》，声明青咖公司向音集协授权管理并登记共计593部音像作品，其中包含青咖公司从石焱公司处受让取得的案外401部作品。结合音集协公示的作品库情况，作品库中可以查询到青咖公司的作品，却查询不到石焱公司的作品。综上，可以认定青咖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歌单中并不包含涉案作品，因此，石焱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权利人有权对本案提起诉讼。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赛乐堡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侵害了石焱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本案中，赛乐堡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通过点歌器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侵害了石焱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赛乐堡公司主张就涉案歌曲已经获得合法授权并支付了对价使用费，对此，本院认为，由于青咖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歌单中并不包含涉案作品，故赛乐堡公司支付对价获得授权的歌曲亦不包含涉案作品，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关于侵权责任的判定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鉴于赛乐堡公司侵害了石焱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当立即停止涉案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经济损失，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涉案行为的影响范围、赛乐堡公司有向音集协付费、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系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一审法院根据合法性、关联性、必要性原则，结合案件的难易程度及律师参与诉讼情况，酌情确定合理开支数额亦属合理。因此，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赛乐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赛乐堡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洁审 判 员 李洹审 判 员 夏旭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田芬书 记 员 邹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