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九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毛新海，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立晓，男，199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仲丽华，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红贞，男，198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营，山东安邦顺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文杰，山东安邦顺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成都永鼎联赢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法定代表人：王晓华，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山东九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九鼎公司）、吴立晓因与被上诉人郭红贞及原审被告成都永鼎联赢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永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4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九鼎公司、吴立晓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郭红贞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郭红贞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所产生的诉讼、保全等各项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为：郭红贞的母亲重疾住院，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第6条第2项“持有人急需资金”的情形，系认定事实不清。郭红贞自行提供的证据显示：其母亲于2018年12月9日因病入院，于2018年12月12日病愈出院。说明：第一，该资金的使用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基金持有人本人急需资金的主体条件；第二，此事由的发生距郭红贞起诉时间（2020年6月28日）约有近二年之久，已超出合同约定的急需资金急需的时效期限，不属于急需的情形事由；第三，从郭红贞举证的病历可见，病患联系人为郭红光，系郭红贞母亲的另外一个儿子，也即其母亲因病所消费的费用除依法进行报销之外，是由郭红光承担结算的，而不是由郭红贞进行的结算；第四，郭红贞只举证生病但未能举证具体费用的实际支出，无支出的具体费用又何谈资金的急需事实。所以郭红贞主张基金持有人急需资金的事由并不成就，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2.一审判决认定：山东九鼎公司应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分红，无事实及合同依据。合同第六条第2项约定：如果急需条件成就回购基金时，回购价按基金本金核算，应当返还的只是本金，没有分红，所以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分红无合同依据，系认定事实不清。退一步讲，即便是应当支付分红，郭红贞依15%的收益率亦多申请了4个月。3.一审判决认定吴立晓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吴立晓不是基金购买合同的当事人，郭红贞与山东九鼎公司自行协商使用吴立晓账户收款，对此均存有过错，吴立晓本人并不知情且未从中受益，更未实际使用及掌控该笔资金，其对郭红贞的投资损失不具有任何过错。虽未尽审慎义务致使账户被山东九鼎公司使用，在客观上违反了《人民银行结算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但其应当承担的是行政责任，属于另外法律关系处理的范畴。一审判决要求吴立晓对山东九鼎公司的债务承担返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也违反了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原则。4.一审判决依非正常的方式终止了双方间有效合同权利义务的履行，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在合同第六条第1项约定，该基金持有时间不满4年是不允许退出的。现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并未届满，郭红贞在持有人急需资金条件不成就的情况下，无权任意单方终止双方间的权利义务。且郭红贞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也并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申请解除合同，所以该合同仍应当继续履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本案，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对实施之前的法律行为依法不具有溯及力，法律行为发生在颁布实施之前的应当适用之前的法律法规，而本案又不符合有利溯及、空白溯及等其他可以特殊应当适用的情形。所以根据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本案不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为依据进行判决。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是关于合同生效时间和特殊生效要件的规定，于本案不具有任何关联性。郭红贞与山东九鼎公司对本案合同的法律效力均无任何异议，所以适用该条进行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郭红贞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1.郭红贞的情形属于“持有人急需资金”的情形。郭红贞的母亲身患乳癌、骨髓抑制等严重疾病，乳癌术后需定期化疗及长期服药，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的急需资金的情形。郭红贞的哥哥郭红光在老家照顾母亲，无稳定工作和收入，母亲治病的大部分来源都是依靠在外打工的郭红贞。郭红贞的母亲癌症术后并非癌症痊愈，仍需要大量资金进行化疗及服药，这是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完全可以推定出的事实，无需当事人举证证明。2.一审判决认定山东九鼎公司应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年度分红，符合事实及合同约定。根据一审时郭红贞提交的收款证明，能够确认山东九鼎公司已经向郭红贞支付了2017年度、2018年度的年度分红。根据合同约定，2019年的年度分红应当在2020年4月30日前支付，但至一审起诉时（2020年6月）一直未支付。《专项基金购买协议书》第六条第2款约定：“如基金持有人急需资金，甲方（山东九鼎公司）可进行资金回购，回购价值按照基金本金核算。”根据该约定，如果回购成功，是按本金核算。但是郭红贞要求资金回购，山东九鼎公司一直没有向郭红贞交还资金，那么基金分红应当计算至山东九鼎公司向郭红贞实际履行之日。3.一审法院认定吴立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清楚，认定准确。根据《专项基金购买协议书》的约定，吴立晓提供个人银行账户进行收款，郭红贞的基金款项也是实际打入了吴立晓账户。同时，一审期间郭红贞提交了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1173号、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14民终393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而山东九鼎公司与吴立晓之间已构成财产混同，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4.山东九鼎公司所称的一审判决依非正常方式终止了合同履行的情况并不存在。实际上，一审法院并未对涉案合同的终止或解除进行认定，郭红贞也没有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郭红贞依照合同约定要求回购资金，是合同赋予的权利，郭红贞要求山东九鼎公司返还本金并支付分红，是正当的合同权利。涉案合同并未终止或解除，只有双方就基金及分红事宜全部履行完毕，合同才会自动终止。因此一审法院并未终止合同的履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本案中，山东九鼎公司一直拒绝向郭红贞返还本金及支付分红，该法律事实一直持续到民法典施行后，一审判决适用民法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红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山东九鼎公司、吴立晓共同返还郭红贞缴纳的购买山东京胜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越南分公司的专项基金本金共计5万元；2.请求判令山东九鼎公司、吴立晓共同支付郭红贞2019年的基金分红（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至，按15%的年度收益计算）；3.请求判令成都永鼎公司对上述基金本金和分红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请求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山东九鼎公司、吴立晓及成都永鼎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1日，乙方郭红贞与甲方山东九鼎公司签订一份《专项基金购买协议书》，协议书约定，郭红贞购买山东九鼎公司发行的山东京胜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越南分公司的专项基金，山东九鼎公司每年给予郭红贞不低于整体出资额15%的年度分红，分红时间为次年的4月30日；协议书第六条第2项约定，如基金持有人急需资金，甲方可进行基金回购，回购价值按照基金本金核算。郭红贞于2017年7月31日和8月1日分别向吴立晓账号转入1万元、4万元，共计5万元。郭红贞称，截止目前，其尚未收到2019年度的基金分红。郭红贞因其母亲生病急需用钱，根据基金购买协议书第六条第2项的约定，其多次向山东九鼎公司提出要求返还本金未果。2020年4月30日郭红贞与成都永鼎公司签订协议约定，若山东九鼎公司到期不履行分红义务，成都永鼎公司承担山东九鼎公司的违约责任，向其退还本金、分红并支付违约金。吴立晓作为山东九鼎公司的实际收款人也应为郭红贞的债权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故郭红贞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郭红贞与山东九鼎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成都永鼎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答辩、举证及对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郭红贞自山东九鼎公司处购买基金，因其母亲生病主张山东九鼎公司按合同约定回购基金。双方对郭红贞所述情形是否属于合同约定的“基金持有人急需资金”，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郭红贞母亲重疾住院，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急需资金”，其有权主张山东九鼎公司回购基金。根据郭红贞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山东九鼎公司已支付郭红贞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的基金分红，2019年1月至今的分红尚未支付。吴立晓将其个人人民币账户提供给山东九鼎公司用于公司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精神，吴立晓出借个人银行账户的行为违反了相关金融管理法规，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成都永鼎公司自愿为涉案债务提供还款责任。故郭红贞主张山东九鼎公司返还专项基金5万元及分红，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郭红贞主张吴立晓、成都永鼎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基金分红，郭红贞主张的计算方式为：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15%的年度收益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山东九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郭红贞基金5万元；二、山东九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基金分红：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15%的年度收益计算；三、吴立晓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成都永鼎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山东九鼎公司、吴立晓及成都永鼎公司共同负担。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山东九鼎公司因对外欠债，有多起作为被告或被执行人的案件。本院认为，2017年7月31日，郭红贞与山东九鼎公司签订的《专项基金购买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协议，本院予以确认。郭红贞因母亲重病需要资金，符合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的“急需资金”的情形。而且，山东九鼎公司因对外欠债，有多起作为被告或被执行人的案件。郭红贞有理由对山东九鼎公司偿债能力产生合理怀疑。山东九鼎公司亦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支付2019年度分红的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综合以上事实，郭红贞要求山东九鼎公司支付投资本金及分红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因山东九鼎公司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的分红标准为年利率15%，并不超过法律法规所保护的最高标准。即使双方没有上述约定，郭红贞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所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亦在合理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出借银行账户的规定，判令出借人吴立晓承担相应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山东九鼎公司、吴立晓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山东九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吴立晓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