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4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自强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323251965××××××××。 负责人：王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叔红，河北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城南东路21号。 负责人：姚惠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友柱，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耀文，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金玉，男，195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霞，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孟夫香，男，195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丽英，河北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无极县天工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无极县郝庄乡西陈村村东。 法定代理人：褚军利，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翠菊，北京百伦（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褚明祥，男，1965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金玉及原审被告孟夫香、无极县天工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褚明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9民初3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法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叔红、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友柱、被上诉人孟金玉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霞、原审被告孟夫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丽英、原审被告无极县天工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翠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9民初347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孟金玉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事故发生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二，被上诉人孟金玉依院所产生的费用也与本次事故不具有因果关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存在明显错误。1.本案不是因为交通事故发生的事故，被上诉人因为高压电击伤，与交通事故无关。2.上诉人认为引用保监厅函[2008]345号复函意见审理案件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据法律和行政法规审理案件，交强险不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被上诉人诉状描述被电击伤，乃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并非道路交通安全事故，一审法院判令存在明显错误。二、本案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误工费、护理费证据并不充分。综上所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孟金玉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理由如下：出事故的车辆系特种车辆，应按照保监厅函[2008]345号复函处理。2.对于上诉人所称的误工费和护理费，一审法院的处理是合法有效的。困此，一审事实清楚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孟夫香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上诉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正确，故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责任。2.至于孟金玉住院产生的费用，是否与本次事故有因果关系，请中院根据案件事实以及孟金玉的举证情况进行认定。 孟夫香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上诉辩称：特种车作业时发生事故，交强险应当赔偿。中国保监会2008年的复函，明确交强险条例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车辆在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故本案交强险应该进行赔偿。对于孟金玉的损失数额，也请求中院依法认定。因此，孟夫香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无极县天工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辩称：一、同意上诉石家庄市分公司和长沙市分公司的部分上诉意见。1.孟金玉一审主张的费用与本次事故没有关联性，不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孟金玉损失数额的数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对损失数额重新认定。2.本案属于安全生产事故责任，不应为意外事故。二、不认可上诉人石家庄市分公司的其他上诉意见。1.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5条，应当由孟金玉和孟夫香根据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2.如果法院认定在孟金玉受伤一事上，褚明祥也存在过错，系多因果，那么褚明祥不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3.褚明祥操作的车辆有交强险，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 孟金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暂计10000元（其它费用待伤残鉴定结果出来后再行追加）；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孟金玉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将标的额变更为64812.49元，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8日，原告孟金玉和被告孟夫香等人在石家庄市藁城区张家庄镇北龙宫村龙宫府邸楼区打水泥地面，原告负责放料、摊料、开关。被告褚明祥系被告天工公司雇佣从事泵车作业人员。褚明祥在操作泵车时泵车臂触碰到工地内的高压线，致使正在旁边作业的原告孟金玉被高压电击伤。该次事故造成原告手臂、神经、心脏、手、眼等多处伤痛。原告先后到河北友爱医院、藁城区人民医院、石家庄市第一人民医院、增村卫生院、村内卫生所等处进行治疗。另查明，褚明祥驾驶的冀Ａ×××××混凝土泵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14日至2019年11月13日，原告受伤的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查明，涉案车辆冀Ａ×××××混凝土泵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一份，保险金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16日一2019年11月15日，原告受伤的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损失部分，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16076.03，挂号费17元，并提交了河北友爱医院门诊收费票据27张、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门诊收费票据41张、住院收费票据1张、石家庄藁城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1张、藁城区增村卫生院门诊收费票据8张、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就诊卡预存金额凭条1张、藁城市内族康复卫生院收据1张、增村镇东姚村卫生室统一处方笺1张、河北友爱医院挂号单12张，经核对上述费用共计16093.03元。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78张正规发票（扣除医保报销部分的金额为14743.03元）予以认可；对于原告提供的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就诊卡预存金额凭条以及藁城市增村内族康复卫生站的收据、增村镇东姚村卫生室统一处方笺、河北友爱医院12张挂号单，因这些证据不属于正规发票，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这些费用（共计1250元），不予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7200元（100元每天72天，72天是原告看病的次数），并提交藁城区人民医院、石家庄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病案。根据原告提供的两次住院的病案记载，原告住院共计10天，每天按100元计算，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000元。3.营养费：原告主张7200元（100元每天72天，72天是原告看病的次数）。一审法院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要求规范》结合原告看病次数（72次）以及原告伤情确认营养期60天，标准按每天50元计算，确认营养费3000元。4.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费12384元。一审法院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要求规范》结合原告看病次数（72次）以及原告伤情确认误工期120天，现原告根据看病的次数（72次）主张误工期为72天，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原告受伤时虽然从事建筑行业，但是，原告当时是小工，日工资仅有150元，故对原告要求误工费每天按建筑行业标准每天172元的主张不予认可，按照原告受伤时日工资150元为宜。故原告误工费为150元72天＝10800元。5.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8280元。一审法院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要求规范》结合原告看病次数（72次）以及原告伤情确认护理期为60天。原告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主张护理费每天115元，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护理费为115元60天＝6900元。6.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4195元，并提供交通停车费发票45张。一审法院根据原告住院以及就诊次数，酌定交通费4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元。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遭受精神损害，故原告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次事故中，原告受伤不是因为原告工作中自身过错所导致的伤害。原告受伤完全是因为被告褚明祥在操作泵车时的疏忽，导致泵车臂触碰到工地内的高压线，从而造成正在旁边作业的原告孟金玉被高压电击伤。因此，被告褚明祥在原告受伤事故中负有完全责任，原告没有责任。被告褚明祥驾驶的冀Ａ×××××混凝土泵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关于原告所受伤害损失是否应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交强险的保单及条款系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统一制定，承保范围并非双方自由协商，诉争事故是否属于承保范围亦应根据相关法律进行认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保监会2008年12月5日《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中明确函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上述条文反映的立法精神是，交强险承包机动车运行带来的社会风险，更多关注对受害人的补偿和保障，带有明显的社会属性。特种机动车的运行风险较普通车辆更大，不仅包括道路通行风险，还包括作业风险。根据交强险救济受害人的原则，应当认定特种机动车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属于交强险的承保范围。因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应当对其承包的泵车造成的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辩称的褚明祥在原告孟金玉被电击伤事故发生后，属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因此不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褚明祥驾驶泵车在工作场所因过失造成孟金玉被电击伤后，仍然在工作场地继续施工，不存在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故对其不承担保险责任的辩称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具体赔偿如下：（一）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中的10000元，以及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217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扣除10000后的剩余部分，计8743.0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因原告的合理损失已由保险公司赔偿，被告褚明祥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七十六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孟金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317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孟金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8743.03元。案件受理费1420元，减半收取计710元，由原告负担388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297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事故责任认定问题，本案事故中孟金玉被高压电击伤系因褚明祥在操作泵车时的疏忽导致泵车臂触碰到工地内的高压线所致，没有证据证实孟金玉本人存在过错，故一审判决认定褚明祥负全部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孟金玉所受损失是否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交强险承保机动车运行带来的社会风险，更多关注对受害人的补偿和保障，带有明显的社会属性。特种机动车的运行风险较普通车辆更大，不仅包括道路通行风险，还包括作业风险。根据交强险救济受害人的原则，一审判决认定特种机动车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属于交强险的承保范围并无不妥。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褚明祥驾驶的冀Ａ×××××混凝土泵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故二上诉人应在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孟金玉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的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孟金玉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住院病案、医嘱等证据结合孟金玉的伤情和在劳动作业中受伤的事实情况综合认定，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靳建军 审判员  宋广道 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安娅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