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5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福，男，汉族，1971年10月10日出生，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明春，四川昌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琼，女，汉族，1994年11月4日出生，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明春，四川昌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波，男，汉族，1999年9月2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户籍地：四川省会东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明春，四川昌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桂芬，女，汉族，1942年6月7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明春，四川昌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会东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会东县鲹鱼河镇政通路150号。 负责人：张卿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龙，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元明，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会东县松坪镇钢厂村村民委员会（原会东县松坪镇大梨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会东县松坪镇原大梨树村活动室。 法定代表人：朱永权，汉族，1965年5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四川省会东县人，小学文化，村干部，住四川省会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关权，男，汉族，1965年10月12日出生，村社干部，住四川省会东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会东县松坪镇钢厂村第三村民小组（原会东县松坪镇大梨树村第五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会东县松坪镇钢厂村三社。 负责人：何元金，男，汉族，1977年4月27日出生，小学文化，系该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联，钢厂村支部副书记。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陈国福、陈正琼、陈正波、唐桂芬因与上诉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会东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网会东分公司）、被上诉人会东县松坪镇钢厂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钢厂村委会）；被上诉人会东县松坪镇钢厂村三社，（以下简称钢厂村三社）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6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国福、陈正琼、陈正波、唐桂芬及的共同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明春、上诉人国网会东分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元明、雷龙、被上诉人钢厂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关权、钢厂村三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国福、陈正琼、陈正波、唐桂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国网会东分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410589.5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错误的认为被上诉人未尽到警示、管理义务，不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相反，被上诉人未尽到警示、管理义务，未对其经营的高压线路进行安全检查，定期巡查，维护检查电路设施保护区域，没有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域设立标志和任何警示标志，是导致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2.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被上诉人是承担的无过错责任，对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本案中，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无过错责任，但被上诉人还具有未履行作为高压电的经营者的法定义务的严重过错应当承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错误理解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首先，本案被上诉人作为高压电力设施的经营者，从未对案涉高压电力设施设置过保护区域，没有任何警示标志，所以根本谈不上“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区域活动”。其次、本案一审已查明被上诉人未采取安全措施、未尽到警示、管理义务，却适用：“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判决被上诉人仅承担30%的责任，是枉法裁判，滥用自由裁量权。2.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七十三条的规定。首先，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郑某触电是其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故被上诉人作为电力经营、管理者，应当对郑某触电身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其次，死者郑某不存在明显过失。作为半文盲的死者根本不能对高压电力设施的安全距离进行准确判断，死者只是正常在自家开荒地里劳动，已经尽到了合理安全注意义务，不能要求死者承担超过当地老百姓一般认知的安全注意义务。死者郑某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国网会东分公司辩称，1.变压器产权是村组所有，不是答辩人所有，触电事故应由产权人承担责任，答辩人不是产权人，不应承担责任；2.死者郑某的过错是客观存在的，一审判决上诉人自行承担70的责任正确。3.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国网会东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郑某是否是触电身亡存疑。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毒）鉴字第D1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理）鉴字第2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有疑点，1.捡材高度腐败，不满足鉴定要求；2.鉴定地点不满足鉴定条件；3.鉴定过程不符合规范；4.司法鉴定意见分析说明含糊不清。该两份鉴定意见书不应采信。二、一审判决认定郑某是被高压电电击死亡缺乏事实依据，郑某是被高压电电击还是被变压后的低压电电击致死，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三、上诉人不是案涉线路的产权人、管理人，不具有维护管理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已查明案涉线路的产权属于被上诉人钢厂村委会和钢厂村三社，而以无证据证明郑某是被变压器输出端口的低压电致死为由，认定被上诉人钢厂村委会和钢厂村三社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四、上诉人不是案涉线路的产区人，没有法定或约定的维护案涉线路的义务，也没有设置警示标志的权限。五、一审判决不应将上诉人是10Kw黄坪线甘盐井支线金东打分支线的产权人与本案案涉线路的产权人混为一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陈国福、陈正琼、陈正波、唐桂芬辩称：一、关于郑某的死因，答辩人已提交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毒）鉴字第D1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理）鉴字第2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会东县松坪镇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执法记录仪的影像资料予以证明，同时鉴定机构也对鉴定意见书进行了书面答复，被答辩人未提供相反的证据，现死者已入土为安，一审判决认定郑某的死因正确。二、被答辩人系案涉高压电力设施的经营者，在经营过程中未采取安全措施，未尽到安全警示义务，不具有免责事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支持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钢厂村委会辩称，2013年安装变压器是集体出资，不足部分由村民集资，由被答辩人购买和安装，被答辩人是经营者。死者死亡原因已经由鉴定机构鉴定，被答辩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 钢厂村三社辩称，同意村委会答辩意见。 陈国福、陈正琼、陈正波、唐桂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66620元（13331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2723元(12723元×5年×1/5)、丧葬费32358.50元（64717元÷12个月×6个月）、鉴定费185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383201.50元；2.被告在过错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方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依法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93400元（14670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4056元(14056元×5年×1/5)、丧葬费34633.50元（69267÷12个月×6个月）、鉴定费185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413589.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8日，郑某在会东县经济合作社（现钢厂村三社）10ＫＶ黄坪线大梨树村一支线04号＃杆（又标记为10ＫＶ黄坪线甘盐井支线金东大桥分支线04＃杆）附近喷洒农药时被电击死亡。原告提交的郑某死亡现场照片显示郑某面部朝上仰卧在记载××线××梨树村××支线××＃××及××线××盐井支线××支线××＃杆的电杆旁的梯地里，面部呈炭灰色、左手臂有两处皮肤大面积损伤状。原告方提交了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毒）鉴字第Ｄ1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理）鉴字第2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人的鉴定意见是被鉴定人郑某（女，47岁）死亡原因符合电流损伤导致死亡的尸体形态学改变。产生鉴定费用18500元。2020年1月10日，原告陈国福等4人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国网会东分公司及原会东县松坪镇大梨树村村民委员会赔偿郑某触电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383201.50元，后变更各项费用共计413589.50元。本案因被告国网会东分公司申请延期开庭加上本案当事人跨省居住、疫情原因未能如期开庭。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6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到事发地进行调查、了解情况。调查结果：1.事故发生地为会东县经济合作社，地形特征为山体斜坡梯地状；2.事故发生地10ＫＶ架空高压输电线线路保护区的区界上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无安全防护区界划分；3.事故现场原告家用铁皮围成栅栏，该栅栏将事故发生地的两根电杆及10ＫＶ线路、50ＫＶＡ变压器1台、承载变压器的平台围在原告家种植梯地范围内，事故发生地种植有桃树等经济作物；4.事故发生地的变压器输入端口前电杆上记载××线××梨树村××支线××＃××及××线××盐井支线××支线××＃杆，变压器输出端口后的电杆上安装有电表箱，两根电杆之间用两根横担连接为承载变压器的平台，平台上的变压器已被拆除；5.记载××线××梨树村××支线××＃××及××线××盐井支线××支线××＃杆的电杆附近梯地平台上有郑某拖鞋1只、记载××线××梨树村××支线××＃××及××线××盐井支线××支线××＃杆的电杆根部附近有喷雾器1个；6.事故发生地，原告家为防止山体滑坡，在管理过程中用大小不一的石头镶嵌成干砌石地坎；7.据现场调查了解：①事故发生地记载10ＫＶ黄坪线大梨树村一支线04 号#杆及10KV黄坪线甘盐井支线金东大桥分支线04#杆的电杆大约2008年前已栽，另一根电杆、变压器及其他电力设备是2013年，原会东县松坪镇大梨树村第五经济合作社（现钢厂村三社）因农户用电困难，经村民小组会议商定：为方便该社农户用电向供电所申请线路，由该社筹措资金后委托供电所购买并安装；②事故发生地与原告家的开荒地（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相连，原告方陈述事发地是原告的开荒地。2013年，原会东县松坪镇大梨树村第五经济合作社（现为钢厂村三社）社长取得原告家的同意后，该社委托供电所工作人员在事故发生地栽了一根电杆、安装了变压器及其他电力设备，2013年新栽电杆线路的用户系原会东县松坪镇大梨树村第五经济合作社（现为钢厂村三社）；③2013年6月30日，原会东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松坪供电所使用四川省会东县电力公司用笺出具的《大梨树村5社安装变压器用材明细》载明：50KVA变压器一台12600.00元、台架一套860.00元、跌落保险一组580.00元、避雷器一组480.00元、100A三相电表一只420.00元、250A空开一只580.00元、电表箱2个340.00元、接地网一组300.00元、设备线夹（7×30）210.00元、胶皮线100.00元、畸形横担1根160.00元、低压四线横担1根80.00元、蝶瓶4套40.00元、8m电杆一根600.00元、铝线（10公斤×20）200.00元、工时费600.00元，合计18150.00元，大写：壹万捌仟壹佰伍拾元整；④2019年8月18日11时40分许，原告陈国福到达事发地发现郑某死亡，便电话告知亲属，期间原告陈国福以电话方式将此事告知村社干部、供电所工作人员，原告陈国福还向会东县***松坪镇派出所报了警，当日22时许，会东县***松坪镇派出所及会东县松坪镇干部到原告家中及事发地了解情况，后认为不是刑事案件，建议委托法医或专业人员对郑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⑤原告提交的死者郑某在事发地的尸体状况照片系原告陈国福之弟陈某用陈国福的手机拍摄；7.现场测量情况：①2013年新栽电杆根部至承载变压器的两根横担间的垂直距离是3.07米；②两根电杆之间承载变压器的平台正下方，原告家修筑的干砌石地坎（桑树枝以上）有0.98米，该地坎平台至两根电杆之间承载变压器的平台（现场称为一平台）间的垂直距离是2.32米；③铁皮栅栏旁平台（现场称为二平台）的干砌石地坎边缘与承载变压器的横担间的水平距离是1.65米、铁皮栅栏旁平台的干砌石地坎与跌落保险下口间的水平距离是1.5米、铁皮栅栏旁平台的干砌石地坎的高度是1.8米、铁皮栅栏旁平台至跌落保险下口间的垂直距离是1.87米。另查明，本案事发之前，被告国网会东分公司与原会东县松坪镇大梨树村村民委员会（现钢厂村委会）及原会东县松坪镇大梨树村第五经济合作社（现钢厂村三社）就事故发生地的供电接线及产权分界点未签订书面合同。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2013年事故发生地安装的变压器产权属原会东县松坪镇大梨树村第五经济合作社（现为钢厂村三社）无异议，应予以确认。2019年8月18日，事故发生后，案涉变压器从事发地拆除移至该社地名叫铁厂坡处继续使用。2019年11月28日，被告国网会东分公司与原会东县松坪镇大梨树村村民委员会（现钢厂村委会）签订了《高压供用电合同》，对供用电基本情况、双方的义务、合同变更、转让和终止、违约责任等进行了详细约定，并明确产权分界点及责任划分是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10KV黄坪线甘盐井支线金东大桥分支线04#杆处，分界点电源侧产权属供电人，分界点负荷侧产权属用电人。双方各自承担其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并承担各自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上发生事故等引起的法律责任。《高压供用电合同》附件2中明确虚线框内配电设施设备产权属用电人大梨树村村民委员会所有。 还查明，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于2019年8月16日以川电人资[2019]84号文件形式发布了国网四川会理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等4家县公司“子改分”机构与撤销的通知，该通知明确国网四川会东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撤销后改为国网四川会东县供电分公司，根据该文件精神，国网四川会东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核准注销登记，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会东县供电分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核准登记。原会东县松坪镇大梨树村村民委员会现已更名为会东县松坪镇钢厂村村民委员会。原会东县松坪镇大梨树村第五经济合作社现已更名为会东县松坪镇钢厂村第三村民小组。 再查明，原告陈国福系死者郑某之夫，原告陈正琼、陈正波系死者郑某的子女。原告唐桂芬系死者郑某的母亲，原告唐桂芬现年78岁，有五个子女。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死者郑某的死亡原因、本次事故赔偿责任的承担主体及责任比例划分问题。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阐述：死者郑某的死亡原因1.原告方主张死者郑某是2019年8月18日在自家开荒地打农药时被国网会东分公司经营的高压电电击死亡。被告国网会东分公司对原告方的主张持异议。被告钢厂村委会及被告钢厂村三社对郑某系触电死亡没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原告方及被告国网会东分公司均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方举出了死者郑某死亡现场照片、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毒）鉴字第D1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理）鉴字第2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会东县***松坪镇派出所的情况说明、原会东县松坪镇大梨树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毒）鉴字第D1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理）鉴字第2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死者郑某的死亡原因作出的鉴定结论是被鉴定人郑某（女，47岁）死亡原因符合电流损伤导致死亡的尸体形态学改变。原告方所举死者郑某死亡现场照片反映出死者郑某死亡当时的身体特征符合通常触电死亡死者身体呈现电击斑，皮肤酌伤的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并结合本院实际调查了解情况，原告方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已达到高度可能性的标准。而被告国网会东分公司仅举出2019年8月18日的电力运行监测系统记录显示用以证明事故发生地的高压线及变压器没有出现过短路或者接地现象、触电现象，并未举出死者郑某死于其他原因的证据，对被告国网会东分公司对原告主张死者郑某系电击身亡所持异议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案可以认定死者郑某系触电死亡。 2.被告国网会东分公司认为如果郑某的死亡原因是触电，应当明确到底是高压触电还是低压触电，郑某死亡地点是在变压器下方的桃树地里，10ＫＶ的高压电，经过变压器出来的电已经是400伏了，不是10ＫＶ。从原告方及被告国网会东分公司举出的照片可看出：记载××线××梨树村××支线××＃××及××线××盐井支线××支线××＃杆的电杆上有跌落保险、离该电杆及跌落保险较近的平台上有死者郑某余留的拖鞋一只、离该电杆根部附近有喷雾器1个、死者郑某仰面所躺位置亦离记载××线××梨树村××支线××＃××及××线××盐井支线××支线××＃杆的电杆较近，以上与死者郑某有关的三个地点均在记载××线××梨树村××支线××＃××及××线××盐井支线××支线××＃杆的电杆旁，而该电杆所承载的线路为10ＫＶ的高压线路，且被告国网会东分公司所举电力运行监测系统能证明记载××线××梨树村××支线××＃××及××线××盐井支线××支线××＃杆的电杆所承载的10ＫＶ高压线路在事发时属正常运行。电力线路周围空间存在工频电场，而且电场强度随着电力线路电压等级的提高而增强，越接近电力线路电场越强。本案经实地现场测量跌落保险下口至死者郑某现场余留的拖鞋所在平台间的垂直距离是1.87米。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理）鉴字第2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2页记载的尸表检验中明确尸长为163㎝。死者郑某在跌落保险下方其拖鞋所在平台喷洒农药时手持的喷雾器喷杆或喷头在逐步接近跌落保险或跌落保险所在电力线路（承载该线路的电杆上标明该线路为10ＫＶ的高压线路）时，与电力线路的电场畸变，使喷雾器金属部分变为带电体，并导致电流流过人体，而发生触电现象。综上分析，能够认定死者郑某系被记载××线××梨树村××支线××＃××及××线××盐井支线××支线××＃杆的电杆承载的高压电电击死亡。 3.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6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到事发地，察看并向当地部分村民了解事发当时的情况，发现原告家为方便种植防止山体滑坡，用大小不一的石头将案涉电力设施保护区域及周围山坡地修筑了干砌石地坎，经初步测量承载变压器平台横担的对地距离，原告家修筑的干砌石地坎在原种植桑树枝地基之上加高了0.98米，原告家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域修筑的干砌石地坎的行为，无形中缩小了电力设备的对地安全距离，以及原告家在案涉电力设施保护区域内种植桃树等经济作物，并进行管理的行为使原告家的劳作环境发生触电的危险概率变大，最后使危险变成现实，导致了郑某触电死亡的后果。综上，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死者郑某于2019年8月18日在喷洒农药时因喷雾器杆触及高压电线触电死亡或喷雾器金属部分与高压电线路距离较短使该电力线路与喷雾器金属体之间的空气被击穿，导致喷雾器金属体变为带电体，并导致电流从郑某左手流过其身体而触电死亡是直接原因。原告家修筑干砌石地坎并在案涉电力设施保护区域种植桃树等经济作物及死者郑某在案涉电力设施保护区域管理经济作物，是造成死者郑某触电死亡的主要原因。 本次事故赔偿责任的承担主体及责任比例划分问题1.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死者郑某系被记载××线××梨树村××支线××＃××及××线××盐井支线××支线××＃杆的电杆承载的高压电电击死亡。记载××线××梨树村××支线××＃××及××线××盐井支线××支线××＃杆的电杆承载的线路产权人、管理人、经营者是本案的责任主体。被告国网会东分公司是事故线路黄坪线大梨树村一支线04号＃杆及10ＫＶ黄坪线甘盐井支线金东大桥分支线04＃杆10ＫＶ输电线的产权人、管理人、经营者，应为本案的责任主体。被告国网会东分公司根据其与原会东县松坪镇大梨树村村民委员会（现钢厂村委会）于2019年11月28日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的约定主张事故发生地的变压器及照明线路的产权人为该村民委员会，被告国网会东分公司不是变压器及照明线路的产权人，但该合同签订时间是在本案事故发生后的三个月，庭审查明案涉变压器及变压器输出端口的输电线路的产权人是原会东县松坪镇大梨树村第五经济合作社（现钢厂村三社），但被告钢厂村委会及被告钢厂村三社并未实际参与该线路的运营、管理和维护，亦未从该线路的运行中获得电费分成等经济利益，且现无证据证明死者郑某系案涉变压器及变压器输出端口输电线路的低压电电击致死，因此本案被告钢厂村委会及被告钢厂村三社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 2.关于本案当事人的过错责任及应承担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修建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建筑物、构筑物、不得种植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植物，不得堆放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物品。”、《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电力线路保护区：（一）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导线边线向外侧水平延伸并垂直于地面所形成的两平行面内的区域，在一般地区各级电压导线的边线延伸距离如下：1-10千伏5米……”。本案原告家在事故发生地，用铁皮栅栏将案涉黄坪线大梨树村一支线04号#杆及10KV黄坪线甘盐井支线金东大桥分支线04#杆10KV输电线、案涉变压器、变压器输出端口照明输电线路等电力设施围在自己开荒山梯地范围内，忽视电力设施保护区域，大大增加了事发地周边种植人员触电的危险性，原告陈国福虽然以变压器及相关线路是安装在其开荒山地里进行抗辩，但是其并未取得事发地的土地经营权属证，且其所在村民小组为解决集体用电，筹措资金购买案涉变压器等材料后，在事发地安装变压器、架通该村民小组照明线路时是取得其同意的。原告家在事发地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域修筑干砌石地坎，缩小甚至突破法律规定的安全距离，原告家明知事发地上方有高压线通过，应当预见到有致人损害的潜在危险，但原告家仍在案涉电力设施保护区域内种植桃树等经济作物，放任危险的发生。本案惨痛事故的发生与原告家没有区分耕种地与电力设施保护区的过失行为密不可分，原告家在案涉电力保护区种植经济作物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及《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的上述规定。本案中，死者郑某在本案事故发生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域喷洒农药时，明知所处位置上方有高压线通过，其应当预见到有触电的潜在危险，但郑某却在高压线下方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域喷洒药，且又未尽到注意的义务，其疏忽大意致使其被高压电流电击死亡，其过失行为也是造成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根据上述分析，原告家对死者郑某的死亡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县以上地方各级电力管理部门应采取以下措施，保护电力设施：（一）在必要的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的区界上，应设立标志，并标明保护区的宽度和保护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也明确规定从事高空、高压造成他人损害的，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为从事高空、高压的经营者，被告国网会东分公司作为案涉高压电的经营者，有对其高压线路进行安全检查，定期巡视、维护、检查电力设施及保护区域，并在必要的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的区界上设立标志，表明保护区的宽度和保护规定，以及运行维护、监督管理的义务。本案中，被告国网会东分公司作为黄坪线大梨树村一支线04号#杆及10KV黄坪线甘盐井支线金东大桥分支线04#杆10KV输电线的所有人、管理人、经营者，在高压线下未设置高压线下禁止作业或攀爬的警示标志，也未在黄坪线大梨树村一支线04号#杆及10KV黄坪线甘盐井支线金东大桥分支线04#杆旁设置高压线危险勿靠近等警示标志，且在经营管理该线路的过程中，并未制止原告方用石头在电力设施保护区修筑干砌石地坎的行为。本案被告国网会东分公司未尽到警示管理义务，但不是造成损害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本案实际，酌定被告国网会东分公司承担30%的责任，原告方承担70%的责任。关于本案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参照四川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统计数据，结合全案证据，本院对原告方主张的损失及全案损失的项目和数额审核如下：死亡赔偿金为293400元（14670元×20年）=293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056元（14056元×5年×1/5=14056元）、丧葬费34633.50元（69267÷12个月×6个月）、鉴定费185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但本案中，国网会东分公司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对原告方提出的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方主张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的问题，因本案事故发生后无相关部门组织当事人进行调处，原告也没有举出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于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合计360589.5元。 综上所述，原告陈国福等4人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会东县供电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内赔偿原告陈国福、陈正波、陈正琼、唐桂芬因郑某触电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108176.85元（360589.5元×30%=108176.85元）；二、驳回原告陈国福、陈正波、陈正琼、唐桂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468元，由原告方负担1728元，由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会东县供电分公司负担74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死者郑某是否是因高压电触电死亡；二、在确认郑某是因高压电触电死亡的前提下，赔偿主体应如何认定；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三、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上诉人陈国福、陈正波、陈正琼、唐桂芬提交了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毒）鉴字第D1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理）鉴字第2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会东县***松坪镇派出所的情况说明，证明死者郑某的死亡原因符合电流损伤导致死亡的尸体形态学改变。陈国福、陈正波、陈正琼、唐桂芬已经穷尽了其举证责任。上诉人国网会东分公司虽然主张郑某是否触电死亡，是因高压电还是低压电触电死亡存疑，但没有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现死者郑某已入土为安，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死者郑某是高压电触电身亡。 针对争议焦点二，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死者郑某系被10KV黄坪线大梨树村一支线04号#杆及10KV黄坪线甘盐井支线金东大桥分支线04#杆的电杆承载的高压电电击死亡。该线路产权人、管理人、经营者是本案的责任主体。国网会东分公司根据其与原会东县松坪镇大梨树村村民委员会（现钢厂村委会）于2019年11月28日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的约定主张事故发生地的变压器及照明线路的产权人为该村民委员会，被告国网会东分公司不是变压器及照明线路的产权人，但该合同签订时间是在本案事故发生后的三个月，国网会东分公司是事故线路的产权人、管理人、经营者，应为本案的责任主体。上诉人会东供电分公司主张其不是案涉线路的产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经查明查明案涉变压器及变压器输出端口的输电线路的产权人是原会东县松坪镇大梨树村第五经济合作社（现钢厂村三社），但钢厂村委会及钢厂村三社并未实际参与高压线路的运营、管理和维护，且现无证据证明死者郑某系案涉变压器及变压器输出端口输电线路的低压电电击致死，死者郑某家在案涉地点开荒、砌石砍等行为也未向钢厂村委会及钢厂村三社报备，因此本案钢厂村委会及钢厂村三社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国网会东分公司主张钢厂村委会及钢厂村三社是案涉线路的产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2.关于本案责任主体的责任比例划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修建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建筑物、构筑物、不得种植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植物，不得堆放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物品。”、《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电力线路保护区：（一）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导线边线向外侧水平延伸并垂直于地面所形成的两平行面内的区域，在一般地区各级电压导线的边线延伸距离如下：1-10千伏5米……”。本案死者郑某家在事故发生地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域开垦荒地，并修筑干砌石地坎，人为缩小甚至突破地面与电力设施之间的安全距离，且用铁皮栅栏将案涉输电线路等电力设施围在自己开荒梯地范围内，在案涉电力设施保护区域内种植桃树等经济作物，放任危险的发生。死者郑某在本案事故发生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域喷洒农药时，明知所处位置上方有高压线通过，其应当预见到有触电的潜在危险，但郑某却在高压线下方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域喷洒农药，且又未尽到注意的义务，其疏忽大意致使其被高压电流电击死亡，其行为是造成损害结果发生的主要原因，死者郑某的死亡后果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造成他人损害的，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为从事高空、高压的经营者，被告国网会东分公司作为案涉高压电的经营者，有对其高压线路进行安全检查，定期巡视、维护、检查电力设施及保护区域，并在必要的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的区界上设立标志，表明保护区的宽度和保护规定，以及运行维护、监督管理的义务。本案中，国网会东分公司作为黄坪线大梨树村一支线04号#杆及10KV黄坪线甘盐井支线金东大桥分支线04#杆10KV输电线的所有人、管理人、经营者，在高压线下未设置高压线下禁止作业或攀爬的警示标志，也未设置高压线危险勿靠近等警示标志，且在经营管理该线路的过程中，并未制止郑某家用石头在电力设施保护区修筑干砌石地坎的行为。本案国网会东分公司未尽到警示、管理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酌定国网会东分公司承担30%的责任，死者郑某自行承担70%的责任。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和法律的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郑某对自身触电死亡的后果具有重大过错，而国网会东分公司承担的是高压电力经营者的无过错责任。故一审判决未支持陈国福、陈正波、陈正琼、唐桂芬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国福、陈正波、陈正琼、唐桂芬上诉人国网四川电力公司会东县供电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6元，由上诉人陈国福、陈正波、陈正琼、唐桂芬共同承担1243元，由上诉人国网四川电力公司会东县供电分公司承担12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毅夫 审判员  马 燕 审判员  蒋 强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