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33民终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扎，男，1967年1月5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巴塘县夏邛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四川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顶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法定代表人：任苹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钊，四川瑞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苟志祥，男，197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王泗镇。上诉人朱扎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顶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新公司）、被上诉人苟志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塘县人民法院（2020）川3335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珠扎与顶新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确认《挖机租赁协议书》、《内部土石方施工承包合同》、欠条真实有效,顶新公司、苟志祥就应当按合同约定及欠条载明金额向珠扎支付欠付工程款。2.顶新公司与苟志祥代理关系的问题。一审判决对顶新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效力予以确认，苟志祥一审庭审中自认代表顶新公司与业主方巴塘县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完成结算,也得到了顶新公司认可,苟志祥完全能代表顶新公司，属于有权代理,不存在表见代理的问题；苟志祥与顶新公司是挂靠还是其他关系属于内部问题；如果有明确授权又不认可其具有代理后果,明显不利于交易安全,不符合公平原则,也违背代理制度的本意。3.关于珠扎是否善意无过失的问题。珠扎多年从事建设工程施工相关行业,明白承包公司与项目负责人之间有可能存在挂靠的情况,因此查看了顶新公司向苟志样的明确授权,相信苟志祥是顶新公司的授权代理人,珠扎尽到了审慎的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4．没有证据证明顶新公司已全额支付工程款,根据苟志祥的陈述,尚有1000余万元工程款尚未支付；顶新公司是否已向苟志祥全额付款不影响顶新公司、苟志祥向珠扎支付欠款。5.欠条是顶新公司现场项目负责人苟志祥代表顶新公司与珠扎结算的结果,顶新公司盖章确认，顶新公司理应承担175万元工程款支付义务。综上,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未正确认定苟志祥、顶新公司和珠扎之间的关系,希望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顶新公司辩称，1.《挖机租赁协议书》、《内部土石方施工承包合同》只在珠扎与苟志祥之间有效；2.从顶新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载明内容判断，该授权委托书是顶新公司专门为办理与巴塘县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之间事项出具，相对人是巴塘县供排水公司，是一份一次性的授权委托书；珠扎提供的该授权委托书是复印件，如有权代理交给珠扎的应是原件；既无证据证明苟志祥与顶新公司有法律上的劳动关系，也无证据证明顶新公司有授权苟志祥与珠扎之间签订合同及出具欠条的意思表示，本案不适用有权代理。3.珠扎自认从事十余年的工程行业，明知苟志祥挂靠其他公司施工并多次合作，苟志祥作为挂靠人无权代理顶新公司，不适用表见代理。4.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川民申3528号民事裁定书已查明顶新公司与苟志祥之间系挂靠关系，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顶新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顶新公司已向苟志祥支付完毕所有工程款；5.《挖机租赁协议书》、《内部土石方施工承包合同》、欠条上加盖的项目部项目资料专用章，属于苟志祥私人刻制，没有证据证明顶新公司交付给苟志祥任何印章或者授权其私刻印章，顶新公司并无真实的授权意思表示，只使用项目部项目资料专用章明显不符合常理。苟志祥未提交答辩意见。珠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苟志祥、顶新公司立即向珠扎支付工程款175万，并从2017年1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苟志祥、顶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巴塘县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与顶新公司签订了甘孜州巴塘县城市生活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的《施工合同》，珠扎与顶新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苟志祥先后于2016年3月1日、2016年3月4日签订《挖机租赁协议书》、《内部土石方施工承包合同》。工程完工后，顶新公司项目负责人苟志祥于2017年1月21日向珠扎出具拖欠工程款欠条一份。该欠条上共注明机械台班费75万元、回填、挖运土石方的工程款175万元，珠扎与苟志祥当庭确认欠条的实际欠款金额为175万元。顶新公司就巴塘县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项目，已向苟志祥支付了2178万元的相关项目款项，苟志祥向珠扎出具欠条后，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2017年11月23日止，珠扎与苟志祥有25笔共计248.5万元的银行账户资金往来。另查明：珠扎明知苟志祥除代理顶新公司以外，还以明志公司、鲲鹏公司的授权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理塘、得荣等地与珠扎有其他工程项目及资金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苟志祥与顶新公司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二、欠款的支付责任应由谁承担。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本案中顶新公司与苟志祥均认可双方之间的关系为挂靠关系。苟志祥以顶新公司的名义与珠扎签订的《内部土石方施工承包合同》、《挖机租赁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苟志祥以顶新公司名义与珠扎签订的合同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不但要审查苟志祥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审查珠扎在主观上是否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苟志祥有代理权。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并结合珠扎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珠扎进入该行业长达十余年之久，对挂靠行为应当有一定的了解；珠扎与苟志祥代表的顶新公司、明志公司、鲲鹏公司在巴塘县、理塘县、得荣县等地的工程项目上都有合同事宜、资金往来，据此可认定珠扎对苟志祥挂靠顶新公司承揽工程的事实是明知的，珠扎并非善意第三人，苟志祥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且苟志祥在庭审中确认顶新公司已向其拨付了巴塘县污水厂相关项目款共计2178万元，由苟志祥向各方支付相关款项，故相关的民事责任不应当由顶新公司承担。苟志祥承认欠珠扎175万元的事实，故该欠款应由苟志祥个人承担。由于该欠条未约定还款日，应视为珠扎随时可以要求苟志祥还款，该欠条未约定还款利息，故本案珠扎要求苟志祥自2017年1月21日起支付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苟志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扎支付欠款175万元；二、驳回珠扎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50元，由苟志祥承担。二审中，顶新公司提交《内部承包责任协议》原件一份，拟进一步证明顶新公司与苟志祥之间是挂靠关系，苟志祥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珠扎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只有内部效力，不能对抗顶新公司向苟志祥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苟志祥对该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该份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另查明，2016年2月23日，顶新公司与苟志祥签订《内部承包责任协议》，由苟志祥承包甘孜州巴塘县城市生活污水处理一期工程项目建设施工，约定项目实行“承包包干责任制，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管理模式，债权债务由项目负责人苟志祥承担，顶新公司不授权公章和项目部章及任何印章，苟志祥在工程实施过程中如工程资料需要加盖相关印章，必须经顶新公司审阅后是否加盖印章，所加盖印章资料均由顶新公司备案。顶新公司与苟志祥均认可双方之间的关系为挂靠关系。珠扎一审提交的顶新公司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系复印件，载明:“本人蒋彬系四川顶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苟志祥前来办理甘孜州巴塘县城市生活污水处理一期工程四川顶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相关事宜。该代理人在上述权限范围内所签署的相关文件和处理的相关事务,我公司予以承认”，授权委托书上加盖顶新公司公章，并由顶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蒋彬和苟志祥签字确认，授权委托书出具时间为2016年3月15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顶新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顶新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取决于苟志祥的行为是否构成有权代理或者表见代理。是否构成有权代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代理人不发生效力。从本案查明事实可知，1.苟志祥与顶新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责任协议》，约定债权债务由项目负责人苟志祥承担，顶新公司不授权公章和项目部章及任何印章，苟志祥在工程实施过程中如工程资料需要加盖相关印章，必须经顶新公司审阅后是否加盖印章，所加盖印章资料均由顶新公司备案。故，苟志祥以顶新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进行工程款结算及使用项目部印章须经顶新公司明确授权或事后追认。2.苟志祥其与珠扎签订《挖机租赁协议书》、《内部土石方施工承包合同》的时间发生在顶新公司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时间之前，签订合同时苟志祥并未取得顶新公司明确授权，欠条出具时间虽在该授权委托书出具时间之后，但珠扎持有的该授权委托书系复印件，且从该授权委托书的内容表述判断，其出具对象应为业主方巴塘县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并非对苟志祥与珠扎进行结算的专项授权。3.项目资料专用章并非顶新公司正式对外用章，严格意义上并无对外签订合同及进行工程款结算的效力。综上，苟志祥的行为并未取得顶新公司明确授权，事后也未获得顶新公司追认，应为无权代理行为。珠扎关于苟志祥对外签订合同及进行工程款结算构成有权代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表见代理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苟志祥作为顶新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以顶新公司案涉项目部名义，与珠扎签订《挖机租赁协议书》、《内部土石方施工承包合同》并加盖项目部项目资料专用章，向珠扎出示顶新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与珠扎进行工程款结算后出具欠条并加盖项目部项目资料专用章的行为虽具有一定代理权的表象，但珠扎自认从事建筑行业多年，与苟志祥代表的顶新公司、明志公司、鲲鹏公司在巴塘县、理塘县、得荣县等地的工程项目上都有合同事宜、资金往来，理应知晓苟志祥挂靠顶新公司承揽工程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在主观上并非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苟志祥有权代理顶新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和进行工程款结算，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苟志祥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挖机租赁协议书》、《内部土石方施工承包合同》及工程款结算欠条对顶新公司不发生效力，相关的民事责任应当由苟志祥个人承担。故，珠扎关于其善意无过失相信苟志祥有代理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珠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50元，由珠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松涛审判员  段慧超审判员  韩 义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胡 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