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17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宿州学院，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法定代表人：张莉，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辉，男，该校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思宏，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斌，男，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宿州学院因与被上诉人袁斌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皖1302民初554号民事判决，袁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皖13民终331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19）皖1302民初9599号民事判决，宿州学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宿州学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宿州学院的诉讼请求，由袁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袁斌租赁宿州学院食堂超市的每年度租金(管理费)的缴费标准是双方约定的270000元，并非袁斌已缴的80000元或者40000元。前期，袁斌租赁宿州学院的老食堂、一食堂超市、新建的超市、二食堂超市等，双方签订了多份租赁合同，但皆因宿州学院整体规划建设和执行上级文件而终止履行合同。直到2014年1月13日，双方就二食堂超市和实训机房的租赁达成了新的协议，即“关于袁斌同志经营超市2013-2014学年第一学期管理费结算的意见”，该协议内容为：袁斌2013-2014学年度第一学期上缴超市管理费135000元，同时超市继续经营至新超市开业时终止。东校区两处实训机房可使用至2014年8月，但需缴纳200000元的管理费，用于2014年8月及以前的租金,多退少补，到期袁斌交出两处实训机房。但该协议签订后,袁斌并没有按协议约定每年度缴纳租金(管理费)270000元。截止到本案起诉时2017年9月，袁斌累计拖欠宿州学院管理费(租金)1080000元，扣除期间袁斌已缴纳的215000元，袁斌仍欠宿州学院管理费(租金)865000元(计算至2017年9月份)。在本案诉讼中，宿州学院员工出庭证实2015年12月31日袁斌给付宿州学院80000元管理费(租金)。在本案本次庭审中，宿州学院,提供证明材料证实2017年12月宿州学院又扣除了袁斌的管理费80000元。上述交款证明只能证明袁斌在租赁经营宿州学院食堂超市期间已经缴纳的管理费，查证属实后可以从袁斌应缴纳的管理费(租金)中扣除。但一审法院将袁斌已交的超市管理费(租金)认定为双方达成了新的年管理费(租金)标准错误。即便按照袁斌提供的宿州学院出具的《第二食堂内超市2017年12月份营业款结算申请》也只能证明宿州学院要扣除袁斌2016、2017年两年度管理费(租金)，2018年度及2019年12月(袁斌交还超市房屋)管理费是否缴纳一审法院并未审理查明，属于错判、漏判。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宿州学院依据新的协议就实训机房400000元租金的诉讼请求符合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宿州学院起诉东校区两处实训机房管理费400000元并非依据2007年8月14日与袁斌签订的《东区计算机实训中心服务项目目标管理协议书》，而是依据双方于2014年1月13日达成的协议起诉。该协议约定“关于袁斌同志经营超市2013-2014学年第一学期管理费结算的意见”，该协议内容为：袁斌2013-2014学年度第一学期上缴超市管理费135000元，同时超市继续经营至新超市开业时终止。东校区两处实训机房可使用至2014年8月，但需缴纳200000元的管理费，用于2014年8月及以前的租金，多退少补，到期袁斌交出两处实训机房。虽然在《东区计算机实训中心服务项目目标管理协议书》中双方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是仲裁,但是之后双方就超市租赁合实训机房租赁管理费的缴纳中又达成了新协议，该份协议并未约定争议解决方式为仲裁。宿州学院依据该协议提起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法院驳回宿州学院该项请求，程序错误。 袁斌辩称，1.双方签订合同未届期限时超市被宿州学院拆除，当时协商拆除好后由袁斌继续经营，但拆除后宿州学院称需要招投标，不准许袁斌继续经营。袁斌为配合宿州学院建设同意拆除，超市的拆除工作耽搁两年多。2.之前袁斌经营面积1000多平方米的超市搬至食堂一个200多平方米的拐角过渡。宿州学院扣留袁斌100余万元营业款，袁斌如不签订协议宿州学院就不返还营业款。2014年1月13日协议系袁斌被迫签订，且显失公平，并未扣除超市面积减少相应的租金。3.2013年的过渡协议约定一学期租金20000元，因签订过渡协议与2014年1月13日协议签订时经营状况并无改变，2014年之后的租金应按照过渡协议执行。袁斌实际交款及宿州学院扣款均是按照过渡协议执行。4.就袁斌配合宿州学院建设产生的损失宿州学院准备赔偿500000元，但无领导签字。5.袁斌就实训机房事宜也到仲裁委员会准备仲裁，但仲裁委员会称已经超出诉讼时效。袁斌同意就实训机房事宜另案处理，但约定仲裁，应当进行仲裁。 宿州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袁斌将宿州学院东校区二食堂超市腾空后归还宿州学院，并支付拖欠自2013年8月31日至2017年8月31日共四年度的管理费865000元，余下管理费自2017年9月1日起至交付房屋止，按年270000元给付；2.判令袁斌将宿州轩辕东校区两处实训机房腾空后退还宿州学院，并支付2014年1月14日至2018年1月13日期间尚欠宿州学院的管理费200000元，以后按年管理费100000元支付至房屋腾空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评估鉴定费由袁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斌系宿州学院后勤部的工作人员。自2006年起租赁学校场地经营收益，由学校收取管理费用(租金)。2007年8月14日，宿州学院、袁斌签订《东区计算机实训中心服务项目目标管理协议书》，双方约定宿州学院东校区计算机实训中心两处机房委托袁斌管理，服务教学一线，提供计算机实训服务。如发生争议，协商不成向宿州市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2009年6月6日，宿州学院与袁斌签订了《宿州学院东校区综合服务经济目标管理责任书》，实为租赁协议，双方约定租赁场地有超市、快餐厅及用于综合服务的门面房16间(包括2间大的、14间小的)，租赁期限为2009年7月l日至2011年12月31日，租金为每年430000元，分两次付清，每半年由公司财务从营业收入中扣除。2013年4月18日，双方签订了《关于东校区超市拆迁安置的协议》，双方约定：为保障东校区三食堂建设需要，东校区超市搬迁至东校区二食堂内西北角，面积250平方米，临时场地的改建费由宿州学院承担，内部设施由袁斌解决，袁斌按原协议缴纳租金至4月，袁斌一次性向宿州学院缴纳5、6、7三个月的租金20000元，临时场地使用至本学期结束，袁斌需于2013年7月31日前从二食堂自行搬离。后袁斌未搬出二食堂超市。2014年1月13日，宿州学院、袁斌签订《关于袁斌同志经营超市2013-2014学年度第一学期管理费结算的意见》。内容为：袁斌经营的东校区超市于2013年4月份搬至二食堂内经营。2012-2013学年度第二学期管理费用已经结算，现就2013-2014学年度第一学期管理费用的结算，提出如下意见，l、原合同每学年度42万元(每学期2l万元)，考虑到2013-2014学年度第一学期原超市及周边小门面已拆除等因素，建议2013-2014学年度第一学期超市上缴费用13．5万元。2、食堂内超市继续经营至新超市招标开业时终止。新超市无论袁斌是否中标，均需从食堂内搬出，宿州学院不支付任何搬迁费用。3、东校区两处实训机房袁斌可暂时使用至2014年8月底，需暂交学校20万元管理费，主要用于2014年8月及以前实训机房的费用，多退少补。袁斌随即交出实训机房。双方签字、盖章。另查明，2015年12月31日袁斌给付宿州学院80000元管理费，2017年12月，宿州学院从袁斌营业款中扣除了80000元管理费，袁斌经营的营业收入统一入学校账户，宿州学院与袁斌结算后打入袁斌账户内。宿州学院当庭表示庭审后提供的《第二食堂内超市2017年12月份营业款结算申请》载明：2017年12月，东区第二食堂内超市营业款总额为360342.17，扣除水电费1129.60元，扣除2016、2017两年管理费8万元，实际应支付279213.17元。……现申请予以结算……等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具有约束力。关于二食堂超市，双方签订了《关于东校区超市拆迁安置的 协议》、《关于袁斌通知经营超市2013—2014学年度第一学期管理费用结算的意见》两份协议。该两份协议均由宿州学院盖章、袁斌签字且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履行合同内容。宿州学院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将宿州学院东校区二食堂超市腾空后归还原告，并支付拖欠自2013年8月31日至2017年8月31日共四年度的管理费865000元，余下管理费自2017年9月1日起至交付房屋止，按年270000元给付”的主张。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宿州学院当庭自认袁斌已于2018年8月份搬迁并交付完毕，故宿州学院请求袁斌将宿州学院东校区二食堂超市腾空后归还宿州学院的主张，一审法院不再审理。宿州学院同时诉称“被告于2018年8月份已搬迁完毕，但没有结算完毕即自2013年8月31日至2017年8月31日共四年度的管理费865000元的费用未结算”。关于该项管理费的争议，协议约定了2013-2014学年度的管理费为270000。袁斌支付了2013至2014学年度第一学期的租金135000元。后期租赁费用双方均当庭自认2015年至2017年的租金均按照80000元收取，同时双方均当庭自认争议的管理费仅是第二食堂的管理费用，袁斌未使用第三食堂。袁斌辩称2013年8月31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管理费，其交了一次现金80000元，剩余的管理费都是宿州学院从袁斌的营业款中扣除，对袁斌的陈述，宿州学院表示庭后提交相应的扣款证据，后宿州学院提供的相关证据表明，2017年度的管理费，宿州学院已从袁斌的营业款中扣除。经审理认为，宿州学院关于“自2013年8月31日至2017年8月31日共四年度的管理费865000元的费用未结算”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宿州学院庭审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将宿州轩辕东校区两处实训机房腾空后退还原告，并支付2014年1月14日至2018年1月13日期间尚欠原告的管理费200000元，以后按年管理费100000元支付至房屋腾空之日”的主张。由于双方约定了仲裁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袁斌对于实训机房不同意一并处理，因此根据双方约定的仲裁条款，双方关于实训机房纠纷应进行仲裁裁决，一审法院不予审理，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宿州学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93元，由宿州学院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袁斌与宿州学院于2007年8月14日签订的《东区计算机实训中心服务项目目标管理协议书》约定解决争议的方式是提交仲裁，虽之后对于实训机房部分事宜进行了补充约定，但并未重新约定解决争议的途径。且袁斌亦认为关于实训机房事宜应当提交仲裁，故一审法院未就该部分权利义务进行实体审理并无不当。宿州学院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现双方均确认袁斌已经搬离宿州学院东校区二食堂超市，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宿州学院要求袁斌将上述食堂超市腾空并归还的请求并无不当。 袁斌与宿州学院就租赁问题存在多份书面协议，对于租金的约定标准并不相同。2014年1月13日之后宿州学院已经通过扣款及袁斌自行交纳的方式收取租金295000元（135000元+80000元+80000元）。袁斌另提出宿州学院还扣除其200000元，但从宿州学院记账凭证及《东区计算机实训中心服务项目目标管理协议书》、2014年1月13日《关于袁斌同志经营超市2013-2014学年度第一学期管理费用结算的意见》中有关于200000元的约定，故该款项与本案无关，双方可另行处理，本案不予审查认定。宿州学院主张应当按照2014年1月13日协议约定每年270000元标准计算。袁斌主张应当依据2013年4月18日《关于东校区超市拆迁安置的协议》约定每季度20000元标准计算。审理认为，《关于袁斌同志经营超市2013-2014学年度第一学期管理费用结算的意见》第一条约定的135000元是指2013年至2014年学年度第一学期租金，袁斌在该意见上签字确认，同意按照条款执行，其辩称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撤销，故2013年至2014年学年度第一学期租金应当按照135000元标准计算。对于之后租金计算标准双方并未进行明确约定，但从之后袁斌按照80000元标准交纳，宿州学院在袁斌有多余营业款的情况下亦是按照80000元标准扣除，再者2018年1月18日宿州学院出具第二食堂内超市2017年12月营业款结算申请中也是按照80000元的标准表述“管理费”，结合2013年4月18日《关于东校区超市拆迁安置的协议》确实双方约定过三个月20000元的标准，故对袁斌主张之后租金应按照80000元标准计算的意见予以采纳。自2013年第二学期至袁斌将场地归还合计四个半年度，租金360000元，现宿州学院认可袁斌已付160000元，袁斌虽主张宿州学院除此之外还自营业款中扣除相应租金，但未能举证予以证实，故袁斌应向宿州学院支付剩余200000元租金。 袁斌主张在与宿州学院履行合同期间，因配合宿州学院整体建设，存在履行期限未到期即搬离租赁场地的情形，给袁斌造成损失，对此从宿州学院向省委巡视组出具的《关于袁斌承包学院超市的情况说明》也能够证实上述事实，但因袁斌在本案中并未提出反诉，该部分事实本案不予审查认定，双方可另行处理。 综上，宿州学院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未判决袁斌支付下余租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9599号民事判决； 二、袁斌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宿州学院支付租金200000元； 三、驳回宿州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50元，由宿州学院负担9571.4元，由袁斌负担287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50元，由宿州学院负担9571.4元，由袁斌负担2878.6元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昊彧 审 判 员 杨俊举 审 判 员 李 震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姚柳晴 书 记 员 吕建荣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