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5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鑫，男，197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敬新，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中关村科技园区平谷园兴谷A区6号-531。法定代表人：晏园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冬梅，北京杜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卫梅，北京杜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东阳健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李家巷村委会东100米。法定代表人：朱风香。上诉人石鑫因与被上诉人东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庆公司）及原审被告北京东阳健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健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8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鑫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石鑫对（2015）大民（商）初字第12479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东阳健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石鑫并非东庆公司与东阳健公司债权债务关系发生期间的股东，石鑫作为东阳健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公司未实际经营，石鑫的个人财产与东阳健公司财产相互独立。首先，石鑫并非是东庆公司与东阳健公司债权债务关系发生期间的股东，从（2015）大民（商）初字第12479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债权债务期间为2007年6月29日至2008年6月28日。2016年5月13日，（2016）京0115执184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石鑫在受让股权时，并不知道东阳健公司已经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次，石鑫成为东阳健公司股东后，东阳健公司并未进行生产经营，且因为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亦无法开展经营。石鑫在一审中提交的资产负债表、对公储蓄对账单、北京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电费缴费通知单）、北京农商银行电子缴税付款凭证（税务部门罚没收入）、科目余额表均可以看出东阳健公司并未实际开展经营。从石鑫提交的各项报表数据可以看出，因为在接手之前，东阳健公司未向税务报账，所以在接手时缴纳了税务罚金1050元、2017年3月之前的电费6663.92元。2017年做报表时，税务部门要求必须有人员工资，所以2017年就延续下来，东阳健公司原法人朱朝垒、监事朱桂清两人做了工资，2017年合计支出工资48000元。之后就按照实际的经营状况做了报表。在东阳健公司未实际经营的情况下，石鑫并未从东阳健公司实际获益，个人财产与东阳健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不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东阳健公司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可以看出该公司确实未有经营，石鑫个人财产与东阳健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石鑫接手东阳健公司之后，并未实际开展经营，所以也未在每一个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过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经沟通协调，石鑫已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并出具财务报表审计报告，石鑫并未从东阳健公司取得任何收益，个人财产与东阳健公司财产是独立的，不应当对东阳健公司财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对于石鑫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并未展开分析，判决驳回石鑫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仅陈述：“……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原审法院并未对石鑫提交的一系列证据进行分析论证，只是简单描述搪塞几句，就判决驳回石鑫的诉讼请求，对石鑫是不公平、不公正的。综上，石鑫并非东阳健公司债务发生期间的股东，且在接手东阳健公司之后，未实际经营，也未从东阳健公司获益，其个人财产是独立于东阳健公司财产的，不应当对东阳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未分析论证石鑫提交的证据，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判决驳回石鑫的诉讼请求，判决有误。东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阳健公司为一人公司，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一人公司需在每一会计年度制作财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但东阳健公司并未出具该等财务报告。石鑫并无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东阳健公司。东阳健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石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2020）京0115执异263号执行裁定书，并判决石鑫对（2015）大民（商）初字第12479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东阳健公司的义务不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东庆公司、东阳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4日，一审法院就浙江文华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华公司）诉东阳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大民（商）初字第124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东阳健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文华公司借款本金47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借款期内利息为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6月29日起至2008年6月28日止，按月利率千分之七点一一七五计算；逾期还款利息为以本金47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6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十一点一计算）；二、驳回文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64元，由东阳健公司负担，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2016年3月16日，文华公司就该判决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6）京0115执1845号。因文华公司无法提供东阳健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文华公司签字确认东阳健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2016）京0115执1845号民事裁定，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后东庆公司受让文华公司上述债权，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一审法院作出（2020）京0115执异10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东庆公司为（2016）京0115执1845号申请执行人。2020年，东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请求追加石鑫为上述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京0115执异2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石鑫为（2016）京0115执184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二、石鑫对（2015）大民（商）初字第1247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东阳健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后石鑫不服上述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东阳健公司成立于2001年12月26日，成立时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朱朝垒、朱桂清。2017年3月22日，东阳健公司的股东由朱朝垒、朱桂清变更为石鑫，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朱朝磊变更为石鑫。2020年8月6日，石鑫与朱风香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石鑫将其持有的东阳健公司的股权500万元转让给朱风香。2020年8月6日，东阳健公司变更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股东为朱风香，出资数额为500万元。东阳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20年8月10日，东阳健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朱风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加被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本案，东阳健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2015）大民（商）初字第12479号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债务，石鑫于2017年受让东阳健公司的股权，成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东阳健公司的股东，此时文华公司与东阳健公司的债权债务还存续，在石鑫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东阳健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应当对东阳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连带责任不因其在案件执行阶段转让股权而灭失。故东庆公司要求追加石鑫为被执行人，对东阳健公司在（2015）大民（商）初字第12479号判决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石鑫要求撤销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裁定并要求判决其对东阳健公司依据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一审法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石鑫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石鑫向本院提交了北京德瑞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出具的东阳健公司2017至2020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证明石鑫接手东阳健公司后，公司一直未实际经营，石鑫的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东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为依据法律规定一人有限公司年度会计报告或审计报告应当在年度终了时出具，但该证据是在一审判决后制作，故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认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因石鑫二审提交的证据系补充制作，是否能够反映当时会计年度公司财务的真实情况，本院无法确定，故对于石鑫提交的该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石鑫并非文华公司与东阳健公司债权债务发生时的股东，石鑫是否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是石鑫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其所提交的证据是否可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石鑫的个人财产。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石鑫在2017年3月22日成为东阳健公司唯一股东时，东阳健公司作为债务人的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故石鑫自称其在受让股权时不知道东阳健公司已被强制执行的情况，足以证明其作为股权受让人未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因为公司组织形式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意味着股东要承担更重要的责任，公司财产极易与股东财产混同，从而损害债权人利益，因此即便是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发生的债务，如未获得清偿，在公司成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后，也有可能因一人有限公司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不独立，从而致使旧债债权人的利益受到损害。故如果石鑫在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东阳健公司的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情况下，为保护东阳健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石鑫对于其受让东阳健公司股权之前的债务，也要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石鑫的相关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上述规定并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石鑫在成为东阳健公司股东后，东阳健公司并未逐年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故一审法院在认定石鑫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东阳健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判决石鑫对东阳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石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71元，由石鑫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楠审 判 员 王朔审 判 员 曹欣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翼书 记 员 张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