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27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宇保，男，汉族，1978年3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兵，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沈德保，男，汉族，1975年2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商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二）：苏韦梅，女，汉族，1989年10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上诉人魏宇保因与被上诉人沈德保、苏韦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3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魏宇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粤1303民初566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并未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原审法院认定双方2019年12月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夫妻在惠州市惠阳区新圩镇沙公围小组经营“宏涛商务公寓”。自2018年开始，多次以生意周转为由，向上诉人借款共计185100元，后于2019年12月6日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并出具收条给上诉人，约定2020年4月6日前还款，每月利息按借款本金2%计算。借款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仅偿还了部分借款给上诉人。仍欠借款本金46400元及利息未偿还给上诉人，依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被上诉人称2019年12月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只是走个过场且已偿还所有借款和利息是对事实的否认与欺瞒。2019年12月6日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是被上诉人截止至2019年12月6日仍欠上诉人的借款金额。事实上，该《借款合同》是对截止至2019年12月6日前，上诉人、被上诉人根据所有借还记录进行结算后，最终得出的被上诉人仍欠借款金额100000元。且根据上诉人现能提供的借款记录共计金额185100元，以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还款记录共计金额148300元，尚可印证被上诉人没有清偿全部借款。且上诉人、被上诉人重新签订2019年12月6日的《欠款合同》后，被上诉人分别在2019年12月10日、2019年12月31日共偿还借款53600元给上诉人，也是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有效存在的事实进行佐证。被上诉人“已经清偿全部本金和利息”的说法和其在签订《借款合同》后偿还借款53600元的行为自相矛盾，故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是真实有效的，被上诉人并未清偿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对于上述借款的基本事实以及双方2019年12月6日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后的基本履行情况并未查清，导致作出错误判决，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答辩表示服从一审判决，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宇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6400元及其余利息（利息自2019年12月7日起按月利率2%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算至起诉之日约为8000元）给原告。2、被告承担本案原告因催款支付的律师费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夫妻在惠州市惠阳区新圩镇沙公围小组经营“宏涛商务公寓”。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魏宇保提供的2019年12月6日《借款合同》格式化打印（金额、利率、日期手写）载明，“借款金额壹拾万元整（该借款乙方已收取），利息按月利2%计算；乙方定于2019年12月6日到2020年4月6日前还清。”原告魏宇保在“贷款方（甲方）”栏签名；被告沈德保在“借款方（乙方）”栏签名捺指印；被告苏韦梅在“担保方（丙方）”栏签名捺指印。被告沈德保当天出具的《收条》格式化打印（姓名、借款人身份证号码、金额手写）载明，“借款人沈德保（身份证号413××××××××××××031）今收到出借人魏宇保发放的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2020年11月20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成讼。庭审时，（1）问及“除了案涉借款，原、被告之间有无其他资金往来关系？”原告方回答“代理人不是很清楚。”被告一回答“没有其他资金或者是生意往来关系。”被告二则在庭审辩论阶段辩称“我们与原告没有任何生意来往，期间的所有转账都属于还款和利息，2019年12月5日之后没有任何借款。”（2）问及“原告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向被告支付了多少钱借款？”原告方回答“代理人不清楚。”被告一回答“2017年12月份开始到2018年一年的时间，本金加利息共计十万元。”（3）问及“被告在2019年12月6日前后一共还了多少钱？”被告一回答“微信转账：1、2018年1月25日还款10000元；2、2018年2月11日还款1000元；3、2018年2月19日还款1500元；4、2018年4月23日还款7200元；5、2018年5月9日还款12000元；6、2018年5月21日还款9000元；7、2018年5月21日还款20000元（被告二还的）；8、2018年8月5日还款20000元（被告二还的）；9、2019年8月1日还款1000元；10、2019年10月4日还款1000元；11、2019年11月2日还款2000元；12、2019年12月7日还款10000元；13、2019年12月19日还款20000元；14、2019年12月31日还款33600元（三笔：5000元、20000元、8600元）。”上述还款金额合计148300元。（4）问及“被告在立下《收条》、《借款合同》后有无还过钱？”原告方回答“在签了借款合同和收条之后有还过四笔，分别是2019年12月19日还了20000元；2019年12月31日还了三笔，一笔5000元，一笔是8600元，一笔是20000元。被告共还了53600元。”（5）问及“本案为什么有三份《借款合同》，是什么关系？”原告方回答“原告告诉我是签名借了几次，现在在2019年12月6日，双方把原来的借款合同作废，重新签了一份借款合同。”被告一回答“前两个借款合同，一个80000，一个20000，这个是真实借款，后面这个100000的合同是走过场，说车过户后，合同还给我，现在车迟迟没有过户，车行把我微信拉黑，现在这个合同是无效的，没有转账记录，之前款项是全部结清的，要不然之前的两个合同不会给我们。”另查明，被告沈德保、苏韦梅提供的2018年6月16日《借款合同》格式化打印（金额、日期手写）载明，“借款金额捌万元整（该借款乙方已收取），乙方定于2018年6月16日还清。”2018年10月22日《借款合同》格式化打印（金额、日期手写）载明，“借款金额贰万元整（该借款乙方已收取），乙方定于2018年10月22日还清。”两份合同“贷款方（甲方）”栏均空白；被告沈德保在“借款方（乙方）”栏签名捺指印；被告苏韦梅在“担保方（丙方）”栏签名捺指印。两份《借款合同》均手写注明“作废”，被告二在庭审中述明，“作废两个字是被告二写的，是原告在2019年12月6日还给我的时候，我自己写上的，怕原告拿走，留下来作为已还清证据。”经庭审现场核对，二被告还款对方的微信号只有一个，其微信名称在核对时为“全国招商茶烟酒批发直销”，还款金额与被告一回答一致。一审法院认为，一、原、被告在2019年12月6日是否存在真实借贷行为问题。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其成立和生效有两个要件，一是借贷的合意，二是借款的实际交付。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的，应当对是否已形成借贷合意、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而言，2019年12月6日的《借款合同》、《收条》虽可视为原、被告之间形成借贷合意的初步凭证，但被告沈德保对此持有异议，认为没有转账记录；而原告方对一审法院询问“原告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向被告支付了多少钱借款”时，仅答复“代理人不清楚”，无法对案涉借款有无实际支付作出符合常理的解释，致使人民法院对案涉借款100000元是否实际支付产生不可排除的合理怀疑。鉴于原告没有进一步提交补强证据对2019年12月6日《借款合同》、《收条》辅助佐证，未能形成完整无矛盾的证据链闭环，对原告是否已支付借款100000元的待证事实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结合原告自认“在2019年12月6日，双方把原来的借款合同作废，重新签了一份借款合同”的案情，应视为原告与被告沈德保之间在2019年12月6日没有实际发生借贷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该份《借款合同》尚未生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二、2018年6月16日、10月22日《借款合同》有无履行完毕问题。原、被告对该两份《借款合同》合计100000元借款的真实性均未持异议，被告沈德保亦自认“这是真实借款”。故原、被告之间存在100000元的真实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鉴于：1、对一审法院询问“除了案涉借款，原、被告之间有无其他资金往来关系”时，原告方仅回答“代理人不是很清楚。”二被告均否认与原告有其他资金或生意往来，故二被告向原告偿还的全部款项与本案借款具有关联性。2、二被告还款对方的微信号只有一个，其微信名称在庭审核对时为“全国招商茶烟酒批发直销”，原告还款具体情况如下：1、2018年1月25日还款10000元；2、2018年2月11日还款1000元；3、2018年2月19日还款1500元；4、2018年4月23日还款7200元；5、2018年5月9日还款12000元；6、2018年5月21日还款9000元；7、2018年5月21日还款20000元（被告二还的）；8、2018年8月5日还款20000元（被告二还的）；9、2019年8月1日还款1000元；10、2019年10月4日还款1000元；11、2019年11月2日还款2000元；12、2019年12月7日还款10000元；13、2019年12月19日还款20000元；14、2019年12月31日还款33600元（三笔：5000元、8600元、20000元）。上述还款金额合计148300元。鉴于原告方庭审时认可被告“2019年12月19日还了20000元；2019年12月31日还了三笔，一笔5000元，一笔是8600元，一笔是20000元”，该自认事实与二被告向“全国招商茶烟酒批发直销”微信号还款的时间、次数、金额均能相互契合印证，证实二被告向“全国招商茶烟酒批发直销”微信号偿还148300元与本案原告具有关联性，原告魏宇保在收取148300元后，金额已超过该两份《借款合同》约定的100000元借款，故二被告已履行完毕2018年6月16日、10月22日《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原告诉请二被告偿还借款46400元（计算方式：借款100000元扣减53600元）本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魏宇保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5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魏宇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魏宇保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2月16日的《借款合同》复印件；2、银行和微信转账凭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中本人的签名无异议，但对合同内容有异议，认为是上诉人自行填写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上述转款为借款。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一，从2016年11月2日到2018年10月22日，上诉人通过银行或微信共向被上诉人沈德保转款185100元，其中2017年10月13日转款47000元，备注为“生活费”，而其余十几笔转款均未有备注。魏宇保主张上述185100元是其向沈德保的全部出借款，魏宇保还款148300元，还欠53600元。魏宇保主张上述47000元不是借款，是其他性质的款项。另查二，双方确认从2016年开始发生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沈德保是否还欠魏宇保借款。本案中，双方款项往来的数额是明确的，魏宇保向沈德保转款共185100元，沈德保向魏宇保转款148300元，魏宇保主张185100元全部是出借款，并提供了相应的流水证明，但是，其中2017年10月13日47000元备注为“生活费”，与出借款的意思表示相差甚远，且仅有该笔转款有备注，沈德保亦不认可该款为借款，魏宇保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该款为借款，故本院不认可该款为出借款。扣减上述47000元，本院认定案涉借款为138100元。沈德保向魏宇保转款148300元，已超过上述借款数额，一审法院认定沈德保无需再向魏宇保还款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件二审受理费1310元由魏宇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一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黄弘扬书 记 员 林楚侨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