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汉仁，男，196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介辉，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萍，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科利尔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通盛大道188号创业外包服务中心C幢511室。法定代表人：朱亚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运，江苏翁昊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经济开发区腾飞路6号。法定代表人：史留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运，江苏翁昊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汉仁因与被上诉人科利尔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利尔公司）、江苏天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汉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汉仁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黄汉仁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合法有效，充分证明黄汉仁诚信地履行了合同义务。（一）黄汉仁与科利尔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杨张兵的微信聊天记录，确认了黄汉仁完成了工程，按约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杨张兵的身份并不是一般工作人员，他是科利尔公司的股东（提供工商资料），且是该公司的主要管理人员，可原审判决将他说成工作人员，杨张兵的行为代表公司，从黄汉仁与杨张兵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黄汉仁称杨张兵为杨总，还有杨张兵全权代表科利尔公司参加诉讼来看，杨张兵代表着科利尔公司，他确认的事实就是科利尔公司确认的事实。另外，施彪是科利尔公司聘用的项目经理，是该项目的实际管理人。在2018年9月10日杨张兵在微信聊天中确认，“十月份准备要验收掉”，这完全可以证实已完工。在2018年12月1日杨张兵在微信聊天中确认，“等甲方工程款到帐后会安排和你联系，目前还在安排验收中”，这可以证实已完工，且正在验收，依照法律规定拖延验收的法律责任应由科利尔公司承担。在2019年1月4日杨张兵在微信聊天中确认，“已经在审计了，今天施彪又去金坛了，快了”，这可以证实已通过验收，且工程合格，否则不可能安排审计付款的。根据修改后的《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微信聊天记录可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使用，本案中的微信证据有下列特点，首先，微信聊天记录的双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即微信使用人就是案件的双方当事人（杨张兵代表着科利尔公司）。其次，具有完整性，科利尔公司确认了完工、验收、审计、同意付款。（二）2019年2月1日前，科利尔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十万元，表明工程验收合格，且通过审计。（三）原审中，黄汉仁提供了同杨张兵、施彪等人的录音证据，录音中杨张兵、施彪等人反复确认：已完工验收、已审计、同意支付工程款。录音作为视听资料，早已列入《民事诉讼法》的证据范畴，应作为证据使用。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证据草率，对黄汉仁提供的证据视而不见，这是非常错误的。（四）事实上，黄汉仁还有其他证据证明该工程已完工、验收、审计、同意支付工程款。为黄汉仁施工的班组负责人及其他知情人愿意出庭作证。另外，完工当时存在相关照片，证实已完工。二、由于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故错误的适用法律。科利尔公司辩称，1.黄汉仁未完成合同约定工程量的事实明确，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正确。黄汉仁与科利尔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了黄汉仁在施工过程中应向科利尔公司提供工程量书面文件，在工程竣工后向黄汉仁提交书面验收通知书，并在验收后应编制结算报告给科利尔公司。通过一审所查明的事实，黄汉仁从未向科利尔公司提交过上述任何的资料，其根本没有履行施工义务。同时，黄汉仁在一审庭审中自己也陈述，其仅进行了部分草坪的铺设工作，且其铺设的草坪大量死亡，科利尔公司要求黄汉仁进行补救，但黄汉仁予以拒绝。科利尔公司无奈只能自行进行修补并继续施工。由此可以进一步确定，黄汉仁并没有按约完成合同所约定的施工义务。2.黄汉仁所提供的所谓的微信聊天的内容，仅能反映案涉工程在2019年初已经竣工验收的事实，不能证明该工程是由黄汉仁施工的事实。3.即使黄汉仁铺设的草坪大量死亡，黄汉仁没有提供合格的劳动成果，但考虑到黄汉仁手下的农民工毕竟付出了一定的劳动，故在工程竣工验收并收到总包方的工程款后同意向黄汉仁支付10万元工程款，故科利尔公司的工作人员会在微信中告知黄汉仁等工程款到账后和其联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汉仁的诉请，维持原判。天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汉仁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已经查明，黄汉仁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施工合同载明的工程内容均是其实际施工，黄汉仁无权要求科利尔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天力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天力公司与黄汉仁之间不存在案涉工程的合同及其他关系，黄汉仁无权要求天力公司向其付款。黄汉仁所称天力公司在支付科利尔公司工程款时对其农民工工资情况监管不力，从而要求天力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天力公司已经向科利尔公司履行了全部付款责任，且黄汉仁也并非科利尔公司所雇用的农民工，故其诉请应当予以驳回。同时，连带责任必须要有法律明确设定，黄汉仁对天力公司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黄汉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利尔公司支付黄汉仁工程款32万元、赔偿黄汉仁经济损失3万元。2.判令天力公司对科利尔公司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科利尔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8日，黄汉仁（乙方）与科利尔公司（甲方）签订《生态（绿化）混凝土施工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科利尔公司将长荡湖西路生态护坡工程转包给黄汉仁施工；固定单价130元/m2，暂估价42万元，最终总价以决算为准；双方每月确认工程量支付进度款；工程完工后，黄汉仁应提交书面验收通知书。涉案合同系科利尔公司加盖公章后寄送给黄汉仁，黄汉仁在合同9.3条处将“乙方承担本项目的施工用电、用水费用，并承担本项目部的一切协调公关费用”中“并承担本项目部的一切协调公关费用”删除。在合同第十二条争议解决部分将“工程所在地”修改为“签约所在地”。黄汉仁在诉讼中陈述，更改合同是双方协议的结果，黄汉仁将更改后的合同也邮寄了一份给科利尔公司。黄汉仁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平时未签字确认工程量，也未向科利尔公司、天力公司提交验收手续。2018年6月10日，黄汉仁就涉案工程的设计缺陷向科利尔公司反映过，但科利尔公司未采纳。黄汉仁完工后，草坪因下雨被泥土掩盖、湖水浸泡造成死亡，黄汉仁要求科利尔公司追加相关费用后以重新进行种植，科利尔公司不同意，单方面请了其他施工队进场补种了被淹死的草坪，这笔费用与黄汉仁无关。黄汉仁确实已将约定工程做完，之后向科利尔公司主张权利时，科利尔公司也未否认黄汉仁已完成约定的工程量，只是以工程在审计或总包方未付款为由进行拖延。为证明此事实，黄汉仁提交了其与施彪、杨张兵的聊天（通话）记录。科利尔公司陈述：施彪是科利尔公司的一般工作人员，非负责人。科利尔公司将合同盖章后交黄汉仁，但黄汉仁未将其签字合同交科利尔公司。2019年2月1日，科利尔公司向黄汉仁支付10万元。2020年1月13日，黄汉仁与江苏扬子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代理费2万元。当日，江苏扬子江律师事务所开具2万元的发票。黄汉仁、科利尔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未约定违约方需向对方承担类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黄汉仁与科利尔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效力问题。黄汉仁个人并无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但不影响结算条款等的效力。黄汉仁陈述其变更合同征得科利尔公司同意并邮寄一份修改的合同给科利尔公司，科利尔公司否认该陈述，黄汉仁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认定黄汉仁单方变更合同相关内容。本案中，黄汉仁与科利尔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双方应每月确认工程量且黄汉仁需向科利尔公司提交验收通知等，黄汉仁均未按此履行，科利尔公司否认黄汉仁实际做完全部工程，仅凭其与科利尔公司工作人员聊天（通话）记录等不足以证明黄汉仁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故黄汉仁要求科利尔公司、天力公司支付工程款等，于法无据，一审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黄汉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黄汉仁负担。二审中，黄汉仁申请证人陈某、高某到庭作证。陈某陈述：我曾是科利尔公司的工作人员、股东，2018年4月进入科利尔公司，当时在现场抓施工和质量，黄汉仁是施工方，铺种草坪，涉案工程我都在场，5月中旬进场，6月中旬全部完工，施工过程中基本没有质量问题，完工后没有验收，我们叫施工方等业主验收。因科利尔公司说我管理疏漏，要我天天去工地，我就不去，7月4日我离开公司，7月19日我退股。杨张兵是科利尔公司的副总，施彪是现场施工员。高某陈述：我们是在长荡湖做绿化的，有8个人，从2018年5月中旬开始，到6月中旬完工，科利尔公司在现场的负责人是陈某，施彪现场负责。黄汉仁是我老板，我是打工的，负责搅拌机搅拌混凝土，黄汉仁叫我给他带点人干活，一部分做混凝土，一部分铺草坪。科利尔公司派人在现场，有个叫施彪的，如何施工由施彪指示。工程3000多平方米，全部做完了，我们只做劳务、所有草坪什么的都由老板提供，对于是否向科利尔公司提交书面的工程量清单、申请书等不清楚。黄汉仁对于证人证言质证称，陈某是科利尔公司的负责人，他的证言能够客观证明黄汉仁完成了施工任务；高某尽管是黄汉仁雇用干活的，但也是实事求是的反映了工程已经完工了。他们都证明了杨张兵及施彪的身份，两个证人的证言应当采信。科利尔公司对于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证言完全不是事实。一、陈某是在2018年6月11日才成为科利亚公司的股东，7月4日他就离开公司了，在这短短20天的时间里，他根本就不存在去负责什么项目，同时他对监理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所以陈某并不是科利尔公司的所谓的项目负责人，他根本就没去过项目。陈某也陈述了黄汉仁所谓的项目在6月10日就完工了，但黄汉仁在一审中明确了6月10日草坪还没铺设好，已经被湖水大量淹死掉了，所以说6月10日就完工了，完全就与事实不符，所以说陈某的证人证言完全是虚假的。二、高某是受黄汉仁所雇用的，故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值得很大的怀疑，不应当采纳。高某明确黄汉仁总共雇用8个工人，180／天，每天的工资是1440元，一个月的工资只有43200元，科利尔公司已经向黄汉仁支付了10万元的工程款，不存在还有大量的工人工资没有支付的情况。二审中，科利尔公司陈述，现场有负责人，杨张兵在现场，施彪也会在现场，基本上没有其他人，涉案工程施工面积约3000平方米。黄汉仁完成铺设部分草坪后就出现大量死亡，我们要求黄汉仁补种，黄汉仁拒绝，草坪死亡的原因只有黄汉仁知道。后来科利尔公司重新施工就完成了验收。我们已经与天力公司结算了，结算价33万元，天力公司也已经付清了，我们付给黄汉仁10万元。黄汉仁陈述，草坪死亡是因为设计的标高没有搞好，把我铺设的整个草坪淹在水里一个月，退潮的时候就死了，那年正好大雨，没有排水系统。混凝土、草坪都是我购进的，没有开发票，都是用现金买的，检测报告都给他们了。二审中查明，天力公司与科利尔公司于2018年11月签订的《绿化施工及养护合同》约定，合同期为12个月，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施工面积3148平方米。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科利尔公司将其承接的工程转包给黄汉仁，违反法律规定，双方所签的《生态（绿化）混凝土施工合同》无效。《生态（绿化）混凝土施工合同》约定，黄汉仁的施工义务为：环保绿化混凝土护坡浇筑、绿化和养护，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养护期为一年。黄汉仁在诉讼中提交了其与科利尔公司的施彪、杨张兵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黄汉仁已经完成了混凝土护坡浇筑及绿化的施工。科利尔公司对黄汉仁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其证明目的未能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及提出充足的反驳理由，故二审对黄汉仁所提交的证据及所证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后因大雨致湖水上涨，淹没草坪，导致黄汉仁种植的草坪未能成活，双方未能按照约定对工程进行验收。因科利尔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草坪被淹系黄汉仁施工不当所造成，且科利尔公司对于黄汉仁在铺设草坪前提出存在设计缺陷的问题未作出回应，故对于所涉工程草坪被淹致未能成活，黄汉仁不承担施工责任，科利尔公司应承担黄汉仁相应的施工费用。鉴于黄汉仁未实际完成约定的养护义务，结合本案情况，二审酌情确定黄汉仁应获工程款为：3148平方米×130元/平方米×85%=347854元，扣除科利尔公司已经支付的10万元，科利尔公司还应向黄汉仁支付工程款247854元。黄汉仁主张天力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二审不予支持。综上，黄汉仁的上诉请求中有事实依据的部分二审予以支持，无事实依据的部分二审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二、科利尔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黄汉仁支付工程款247854元；三、驳回黄汉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黄汉仁负担550元，科利尔公司负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黄汉仁负担550元，科利尔公司负担60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黄汉仁预交，科利尔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向黄汉仁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文忠审 判 员 王 莹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