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清恒泉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临清市新华办事处果园街。法定代表人：胡德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广习，河北邢广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福茂，北京福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正大贸易（中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松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花，北京道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旭，北京道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清恒泉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清恒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正大贸易（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贸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9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临清恒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广习、时福茂，被上诉人正大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花、高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临清恒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正大贸易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正大贸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临清恒泉公司销售给正大贸易公司的编号为P-HQ-CSM-CTT-20191127-YJ-13的《产品采购合同》项下74.4245吨棉粕（以下简称涉案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有偏颇，并加重了临清恒泉公司的举证责任，在此情况下所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一、涉案货物的质保期为8个月，也就是说临清恒泉公司仅应对8个月内的涉案货物质量问题负责。2020年10月10日，通标标准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检测报告中鉴定使用的样品棉粕是已经超出质保期近两个月的棉粕，即使检测报告检测的结果是三聚氰胺超标，也不能以检测报告认定临清恒泉公司质保期内的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的，但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检验期不能超出质量保证期，故一审法院以该检测报告认定临清恒泉公司的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二、对超出质保期近两个月的涉案货物做三聚氰胺含量检测所作出的检测报告，能够直接用来认定质保期内的三聚氰胺含量是否超标，这一举证责任本应是正大贸易公司的，但一审法院却将该举证责任确定给临清恒泉公司，并以临清恒泉公司未能提交相应证据直接认定临清恒泉公司供应给正大贸易公司涉案货物三聚氰胺含量超标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的这一做法是有意加重临清恒泉公司的举证责任，并且以临清恒泉公司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为由作出的一审判决也是错误的。三、正大贸易公司的做法也能够推定临清恒泉公司质保期内的涉案货物质量是合格的。本案一审庭审中正大贸易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在2020年2月26日、2020年2月27日、2020年3月12日，正大贸易公司就通过委托检测机构作出了涉案货物三聚氰胺含量超标的检测报告，但正大贸易公司并未通知临清恒泉公司，更未主张权利。一直到临清恒泉公司起诉正大贸易公司索要正大贸易公司其他几家正大公司供应的棉粕货款时，正大贸易公司才以该检测报告进行抗辩。临清恒泉公司以该检测是正大贸易公司单方取样单方委托不予认可，此时该棉粕尚在质保期内，正大贸易公司未要求法院委托进行鉴定，2020年9月21日涉案货物的质保期已经超出了近两个月，正大贸易公司才委托公证处公证采样检测。正大贸易公司作为专业机构，对涉案货物的质保期为8个月是非常清楚的，也完全有时间有机会在质保期内进行委托检测，但却故意在超出质保期两个月后再委托检测，不符合正大贸易公司的正常做法，正大贸易公司此行为能够进一步证实，涉案货物的质量在质保期内是合格的。四、一审判决第5页倒数第6、7、8行，即“二、判定依据：（四）饲料和饲料添加剂产品标签中分析保证值之外的指标判定不考虑产品的保质期。”不适用涉案货物的检测。棉粕系饲料原料，不是饲料添加剂，故对涉案货物质量的检验判定仍应在涉案货物的质保期8个月内进行。五、正大贸易公司于2020年2月3日发给临清恒泉公司的《供应商通知函》清楚地写明沈阳正大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正大公司）库存中仅剩下临清恒泉公司供应的棉粕40.23吨，并且在一审庭审中正大贸易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自己库存中尚有74.4245吨，一审法院不顾事实地直接判令临清恒泉公司为74.4245吨涉案货物办理退货是错误的。六、货物是否合格不应当由单方委托检测或者鉴定，合同有约定应当由双方取样鉴定，或者由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本案中正大贸易公司单方委托鉴定，无论是否经过公证均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要求。七、正大贸易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货物不合格，虽然正大贸易公司经过公证的程序保全证据，但公证书仅能证明取样的过程合法，不能证明2020年9月21日之前的涉案货物是否有更换、是否有污染，2020年2月3日正大贸易公司即发现疑似含有不明物，也没有通过公证保全，也没有经过法院保全，而是多次单方委托鉴定，最终的检测报告只能证明被送检的样品有超标问题，该检测报告不能证明送检的样品是临清恒泉公司提供的货物。八、正大贸易公司货物的入库，货款的支付行为说明临清恒泉公司提供的涉案货物当时是合格的，因为正大贸易公司有规范和严格的入库检测监督，检测合格的货物才能入库，检测合格的货物才能付款，正大贸易公司也有检测能力，正大贸易公司均可以在入库前作出检测报告，对于涉案货物正大贸易公司也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按照自己的标准检测合格后才支付货款，入库的检测报告也在正大贸易公司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项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在诉讼中曾经引用过的书证应当提交。依据该规定第四十八条，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正大贸易公司有检测合格报告拒不提供，法院应当认定临清恒泉公司供货是合格的。九、本案中货物既是合同标的又是诉讼的证据，正大贸易公司也曾经经过公证处对货物进行证据保全，但是根据法律规定，证据应当经过质证才能作为鉴定的依据，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没有经过质证的材料不能作为鉴定依据，正大贸易公司单方保全证据没有经过质证就提交鉴定机构进行检测，不符合证据要求，检测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正大贸易公司多次检测数据结果差距较大，也说明了取样不规范，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临清恒泉公司供货合格，正大贸易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临清恒泉公司的涉案货物在提交时不合格，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货物在质保期内有质量问题是错误的，以其该错误的认定所作出的判决也是错误的，应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驳回正大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正大贸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临清恒泉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一、（一）涉案货物中三聚氰胺非法添加物的含量是否超标与物品的保质期无关，不能以保质期免除其承担质量责任，临清恒泉公司主张涉案货物的质保期是8个月，所以临清恒泉公司只对8个月的涉案货物质量负责，是对事实的歪曲和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双方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质量保证期，所以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临清恒泉公司均应承担质量责任。临清恒泉公司提到的8个月仅仅是包装袋上的保质期为8个月，而并非质保期，保质期不代表临清恒泉公司仅在该期限内承担质量责任。（二）根据相关规定，涉案货物三聚氰胺含量是否超标的规定与产品的保质期无关。三聚氰胺是外来添加物，不因为时间的变化而发生变化，一审判决中明确描述了相关规定，也明确了三聚氰胺的指标判定不考虑产品保质期，而且三聚氰胺的判定标准是适用于饲料原料以及饲料产品，所以临清恒泉公司的供货无论在何时检测，均不应检测出三聚氰胺超标的情况，只要出现这种情况均可以说明临清恒泉公司供货质量不合格。（三）关于临清恒泉公司主张的检测标准及方法仅适用于饲料而不适用于饲料原料的理由是理解错误，饲料是一个大的概念，棉粕既属于饲料也可以和其他饲料一起加工成新的饲料，其检测方法、判定依据都适用于饲料以及饲料原料，所以检测机构作出的检验结果是客观公正的，检测的方法是符合相关规定，检测的结果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关于临清恒泉公司提出的涉案货物供货时已经办理了入库手续，所以涉案货物合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临清恒泉公司主张涉案货物因为办理了入库所以合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临清恒泉公司提供涉案货物数量巨大，所以在办理入库的时候完成所有的检验根本不可能实现，而且正大贸易公司在接收货物的时候进行的是初步验收，并不代表货物将来出现问题正大贸易公司不能主张权利。三、关于临清恒泉公司提出有关检测的问题。临清恒泉公司提到多次检测数额有差距，所以检测结果不客观，显然是临清恒泉公司对检测方法不了解造成的。因为每次检测都是通过抽样取样，每次检测的点不可能是同一个点，这种取样方法得出的结果恰恰能够反映出结果的客观性，而且三聚氰胺的分布本身就是不规则的，所以不同的点取样检测出来的数据会有差异，但是每次作出的检测结果都是超出国家标准的数倍甚至数十倍，所以检测结果客观地反映了临清恒泉公司提供的涉案货物三聚氰胺超标的事实。关于检测的问题，临清恒泉公司对本案检测提出异议，但是自始至终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去推翻本案的检测报告，正大贸易公司从收到临清恒泉公司提供的其他地方的货物之后，发现了可能存在三聚氰胺超标的事实，正大贸易公司进行了积极的排查，并且通知了临清恒泉公司配合进行相应的检测，但是临清恒泉公司始终拒绝，所以无法进行双方共同检测，临清恒泉公司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临清恒泉公司提到了本案进行了多次检测，其中也包括进行了公证取样检测，检测结果客观公正，法律没有规定涉案标的必须经过司法检测或者鉴定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正大贸易公司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并被法院依法采信，由于临清恒泉公司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其提供的货物三聚氰胺是合格的，所以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规定以及第三方检测机构作出的检测报告而作出的判决结果是正确的。因为本案所有的检测报告并不是正大贸易公司自己作的检测而是国家机构作出来的，所以临清恒泉公司提到的关于检测的理由完全是没有依据的，没有任何证据。无论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还是双方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的约定，临清恒泉公司提供的涉案货物应当符合标准以及国家规定的饲料原料的相关标准，涉案货物已经被确认三聚氰胺超标，是国家明令禁止销售的饲料原料，临清恒泉公司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退货、退款的责任。四、涉案货物的外包装均显示是临清恒泉公司提供的货物。正大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临清恒泉公司将涉案货物办理退货，由临清恒泉公司自行承运并承担退货产生的全部费用；2.判令临清恒泉公司退还涉案货物货款220296.52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公证费及鉴定费23834元由临清恒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7日，正大贸易公司（买方）与临清恒泉公司（卖方）订立《产品采购合同》（合同编号P-HQ-CSM-CTT-20191127-YJ-13），就购买棉粕事宜进行约定：六、验收：2.交货质量：以买方的验收标准为准。卖方对检验有异议时，共同抽样送双方认可的第三方检验机构，并以此为最终检验结果，与此检验结果误差较大的一方承担检验费用。编织袋上带有标签：生产许可证和产品登记文号及执行标准。八、违约责任：2.卖方未按约定的质量交货的，买方有权选择按照卖方实际交货的产品质量结算、要求卖方在指定期限内重新交货、拒收货物、解除合同或退货（或降低价格）；买方正确使用卖方产品而给买方造成损失的，由卖方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11月28日，正大贸易公司与临清恒泉公司订立《补充协议》（合同编号HQ-CSM-20191128-15），就《产品采购合同》（合同编号P-HQ-CSM-CTT-20191127-YJ-13）货物发运流向及合同更改事宜进行约定：“80吨执行时合同更改如下。交货地点：沈阳正大公司；收货单位：沈阳正大公司；汽车运输，贵我两方按到厂价2960元/吨结算。”2019年12月3日和2019年12月20日，临清恒泉公司分两次向正大贸易公司配送涉案货物。一审庭审中经询问，各方均认可涉案货物重量共计为74.4245吨并已实际交付，对应货款为220296.52元并已实际支付。2020年2月3日，正大贸易公司向临清恒泉公司作出《供应商通知函》，告知其公司供给涉案货物中疑似含有“不明物质”事宜，载明：“现将贵司部分棉粕排查结果告知如下：生产日期2019年11月29日，发货日期2019年11月31日，发货数量40.23吨，饲料厂沈阳正大公司，检测结果疑似含有。”并要求临清恒泉公司配合检测。辽宁省沈阳市恒信公证处出具的（2020）辽沈恒证民字第1828号公证书载明：2020年9月21日，正大贸易公司对临清恒泉公司提供的涉案货物进行采样和送检，采样地点为沈阳正大公司原料库，采样后通过顺丰速运以标快陆运方式向王丹（地址：上海市徐汇区宜山路889号3号楼2层）寄送样本。2020年10月10日，通标标准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检测报告，载明：三聚氰酸的检测方法均为GB/T22288-2008，定量限均为2.0mg/kg，检测结果分别为2.72×10^3mg/kg和未检出；三聚氰酸一酰胺的检测方法均为GB/T22288-2008，定量限均为2.0mg/kg，检测结果分别为319.5mg/kg和未检出；三聚氰酸二酰胺的检测方法均为GB/T22288-2008，定量限均为2.0mg/kg，检测结果分别为107mg/kg和未检出；三聚氰胺的检测方法均为NY/T1372-2007，定量限均为2.0mg/kg，检测结果分别是111.6mg/kg和3.7mg/kg。一审庭审中经询问，各方均认可涉案货物的质保期为8个月，涉案货物分两批次配送，出厂日期分别为2019年11月29日和2019年12月16日，涉案合同未就产品质量检验期进行约定。正大贸易公司于一审庭审中陈述，涉案货物尚未使用。本案中，正大贸易公司为证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2020年2月25日出具的检测报告；2.天祥（天津）质量技术服务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2020年2月27日出具的检测报告。上述检测报告均显示三聚氰胺含量超标，委托机构均为沈阳正大公司。一审法院另查一，2009年6月8日，农业部发布第1218号公告：“三聚氰胺是一种化工原料，广泛应用于塑料、涂料、粘合剂、食品包装材料生产。我部已明令禁止在饲料中人为添加三聚氰胺，对非法在饲料中添加三聚氰胺的，依法追究法律责任。三聚氰胺污染源调查显示，三聚氰胺可能通过环境、饲料包装材料等途径进入到饲料中，但含量极低。大量动物验证试验及风险评估表明，饲料中三聚氰胺含量低于2.5mg/kg时，不会通过动物产品残留对食用者健康产生危害。为确保饲料产品质量安全，保证养殖动物及其产品安全，现将饲料原料和饲料产品中三聚氰胺限量值定为2.5mg/kg，高于2.5mg/kg的饲料原料和饲料产品一律不得销售。上述规定自发布之日起实施。特此公告。”一审法院另查二，2020年2月11日，《农业农村部关于印发2020年饲料兽药生鲜乳质量安全监测计划的通知》（农牧发〔2020〕8号）中附件1《2020年全国饲料质量安全监督抽查计划》的附件1-5“检测方法、判定依据、判定原则”载明：“一、检测方法：……NY/T1372-2007饲料中三聚氰胺的测定”“二、判定依据：……（四）饲料和饲料添加剂产品标签中分析保证值之外的指标判定不考虑产品的保质期。”“三、判定原则：（一）单项指标判定：……3.非法添加物的判定。确认检测方法有定量限的以定量限为判定限，超过定量限即判定为不合格；没有定量限的，以检测限或检出限为判定限，超过检测限即判定为不合格……三聚氰胺的判定按照《饲料原料和饲料产品中三聚氰胺限量值的规定》（农业部公告第1218号）判定。”一审法院另查三，GB/T22288-2008标准文件载明：本标准适用于小麦粉、玉米粉、大米粉中三聚氰胺、三聚氰酸、三聚氰酸一酰胺、三聚氰酸二酰胺含量的测定。一审法院另查四，NY/T1372-2007标准文件载明：本标准适用于配合饲料、浓缩饲料、添加剂预混合饲料、植物性蛋白饲料、宠物饲料(干粮、罐头)中三聚氰胺的测定。一审法院另查五，2017年10月13日，上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向通标标准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签发《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有效期至2023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如下：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四条“当事人对标的物的质量要求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之规定，本案中，涉案货物中三聚氰胺的含量标准应当为≤2.5mg/kg；其次，临清恒泉公司虽主张GB/T22288-2008的检测方法不适用于棉粕，但通标标准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中关于三聚氰胺的检测方法NY/T1372-2007，适用于饲料原料中三聚氰胺的检测，故一审法院对检测报告中关于三聚氰胺的检测数据予以采信；再次，临清恒泉公司虽主张正大贸易公司采样时涉案货物已超过质保期，检测结果不能表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临清恒泉公司该项主张不足以否定涉案货物三聚氰胺超标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货物因三聚氰胺含量超标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产品采购合同》的约定，卖方未按约定的质量交货的，买方有权选择按照卖方实际交货的产品质量结算、要求卖方在指定期限内重新交货、拒收货物、解除合同或退货（或降低价格）。临清恒泉公司作为卖方有义务交付符合质量标准的货物，现涉案货物三聚氰胺含量超标，系国家禁止销售的饲料原料，临清恒泉公司未履行按约定质量交货的合同义务，正大贸易公司要求其办理退货并返还货款，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退货系临清恒泉公司违约导致，故相应后果应由其承担，正大贸易公司要求临清恒泉公司负责退货运输事宜并承担因退货产生的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正大贸易公司要求临清恒泉公司承担本案公证费及鉴定费23834元，因正大贸易公司未提交其支付上述费用的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临清恒泉油脂有限公司为《产品采购合同》（合同编号P-HQ-CSM-CTT-20191127-YJ-13）项下74.4245吨棉粕办理退货，退货运输事宜及因退货产生的费用由临清恒泉油脂有限公司自行负担；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临清恒泉油脂有限公司向正大贸易（中国）有限公司退还货款220296.52元；三、驳回正大贸易（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临清恒泉公司、正大贸易公司在二审审理中认可双方未约定质保期，涉案货物的保质期为8个月。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二款规定，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正大贸易公司主张临清恒泉公司提供的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主要事实依据为经公证处公证采样和送检的样品的检测报告显示三聚氰胺含量严重超标。2020年9月21日，公证处根据正大贸易公司的申请，对临清恒泉公司提供的涉案货物进行采样和送检，采样地点为沈阳正大公司原料库，且采样时仓内棉粕在临清恒泉公司包装袋中，故送检样品与临清恒泉公司所供货物一致。对于临清恒泉公司关于送检时间超过8个月保质期进而检测结果不能证明涉案货物在保质期内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本院认为，在涉案合同未约定质量检验期的情况下，临清恒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涉案货物时三聚氰胺含量经检测合格，而正大贸易公司在合理期间内对临清恒泉公司所供涉案货物的成分已经提出了异议，且临清恒泉公司亦认可涉案货物在正常存放情况下自身三聚氰胺含量不会发生重大变化，故临清恒泉公司以超过保质期主张不应承担质量责任，本院不予采信。临清恒泉公司虽提出涉案货物三聚氰胺含量超标可能因人为添加、环境污染等原因，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另，临清恒泉公司以涉案货物已经正大贸易公司入库检验合格为由，主张其所供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在临清恒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货物出厂即检验了三聚氰胺且检验结果合格的前提下，临清恒泉公司认为正大贸易公司入库检验可视为已对三聚氰胺含量进行了检验且结果合格，该主张有违常理且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因此，在临清恒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公证检测结果的情况下，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其就质量问题承担退货退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外，临清恒泉公司在本案中提出正大贸易公司现存涉案货物不足74.4245吨，一审法院判令全部办理退货，处理不当，但正大贸易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在缺乏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本院对临清恒泉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临清恒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2元，由临清恒泉油脂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