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0民终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山市种奶牛场，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海林市。法定代表人：赵运堂，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彬，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国升，男，1958年12月8日出生，满族，住牡丹江市西安区。原审被告：宁安市山市水泥厂，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宁安市宁安镇。负责人：王景财，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男，黑龙江省山市种奶牛场信访办主任兼民政局局长、司法局局长。上诉人黑龙江省山市种奶牛场（以下简称山市奶牛场）因与被上诉人关国升、原审被告宁安市山市水泥厂（以下简称山市水泥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20）黑1084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市奶牛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彬、王晶，被上诉人关国升，原审被告山市水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市奶牛场上诉请求：1.撤销宁安市人民法院（2020）黑1084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依法重新审理本案，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属于关国升与王景财之间的民事纠纷，上诉人不应承担清偿责任。山市水泥厂由案外人王景财租赁经营后，山市奶牛场仅对山市水泥厂正常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对王景财个人行为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王景财与山市奶牛场是租赁企业场地设备经营的合同关系，双方签订了《设备租赁合同书》，约定在租赁期间山市水泥厂产生的收益归王景财个人所有，所发生的债务也由王景财承担。关国升与王景财及水泥厂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山市奶牛场毫不知情，也未使用关国升提供的粉煤灰，不应承担付款及违约金的法律责任。2.原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王景财于2015年因涉嫌刑事诈骗犯罪被立案侦查，本案纠纷被纳入刑事案件中进行审查，直到2019年11月王景财刑事案件终审判决，本案纠纷最终未被认定为刑事犯罪范围，关国升才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3.原审判决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时间及数额存在错误。关国升辩称，1.山市水泥厂系山市奶牛场所属非独立核算机构，其经营资金由山市奶牛场拨给，并由山市奶牛场对山市水泥厂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山市奶牛场在其分支机构山市水泥厂的财产不足以承担清偿该债务的前提下，对该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王景财虽与山市奶牛场是租赁关系，约定在租赁期间山市水泥厂产生的收益归王景财个人所有，所发生的债务也由王景财承担，但租赁承包关系属于内部承包租赁关系，并不产生对外的法律效力，山市奶牛场仍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3.关国升始终没有放弃自己的权利，一直在主张权利。2013年11月14日，山市水泥厂出具欠据，以此节点计算违约金是正确的。山市水泥厂述称，与山市种奶牛场的上诉意见一致。关国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山市水泥厂、山市奶牛场给付原告粉煤灰款723000元，利息以本金723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3年12月3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时止；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至2013年4月期间，原告关国升向被告山市水泥厂供应生产水泥的原材料熟料粉煤灰，合计18775吨，每吨70元，核款1314250元。2013年11月14日，山市水泥厂给原告出具收条1份，扣除原告的粉煤灰质量、数量问题，尚欠原告粉煤灰款723000元。另查明，被告山市水泥厂系被告山市奶牛场所属非独立核算分支机构，其经营资金由山市奶牛场拨给，并由山市奶牛场对山市水泥厂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山市奶牛场对山市水泥厂投资1300000元，山市水泥厂所发生的一切经济责任由山市奶牛场负责解决。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6个月以内）年利率为5.6%。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受法律保护，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关国升向被告山市水泥厂出售粉煤灰，山市水泥厂为原告出具欠条凭证，足以证明山市水泥厂欠原告粉煤灰款的事实，双方之间存在权利义务关系，已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原告履行了向山市水泥厂交付货物的义务，山市水泥厂收到货物未及时履行给付货款义务，山市水泥厂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要求山市水泥厂给付粉煤灰款72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利息即山市水泥厂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损失，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6%及上述法律规定，利率上浮50%，年利率为8.4%（年利率5.6%×150%）的标准计算。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实际损失，山市水泥厂给原告出具收条的时间为2013年11月14日。因此，自2013年11月14日起山市水泥厂应赔偿原告逾期付款损失。原告要求山市水泥厂给付以本金723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3年12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山市水泥厂系被告山市奶牛场所属非独立核算分支机构，其经营资金由山市奶牛场拨给，并由山市奶牛场对山市水泥厂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山市奶牛场对山市水泥厂的行为应承担补充清偿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山市奶牛场、山市水泥厂共同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二被告辩称原告与山市水泥厂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问题。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收条系山市水泥厂出具和王景财签字确认，证明双方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二被告的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并未向法庭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事实主张，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二被告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向山市水泥厂及王景财主张权利的事实，王景财亦承认该事实，且王景财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原告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没有事实根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关国升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安市山市水泥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给付原告关国升粉煤灰款723000元，并给付原告关国升以本金723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3年12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二、被告黑龙江省山市种奶牛场对被告宁安市山市水泥厂的上述款项不足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关国升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山市奶牛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举示证据：山市水泥厂2012年12月份及2013年全年的账务帐，意在证明：关国升要求给付的723000元粉煤灰款，没有在山市水泥厂账务帐中记载，说明关国升与山市水泥厂不存在供应粉煤灰的法律关系。关国升质证认为，其依据欠条起诉的山市水泥厂，山市水泥厂财务帐是否记载粉煤灰款与其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山市奶牛场所要证明的问题，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关国升、原审被告山市水泥厂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法庭调查及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二审采纳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认定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国升向山市水泥厂出售粉煤灰，山市水泥厂为关国升出具欠条凭证，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关国升履行了向山市水泥厂交付货物的义务，山市水泥厂收到货物未及时履行给付货款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山市水泥厂系山市奶牛场所属非独立核算分支机构，山市奶牛场应对山市水泥厂经营行为承担补充清偿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山市水泥厂为关国升出具的收条判决山市水泥厂给付粉煤灰款723000元，山市奶牛场对该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山市奶牛场提出王景财与山市奶牛场是租赁企业场地设备经营的合同关系，租赁期间山市水泥厂产生的收益归王景财个人所有，所发生的债务也由王景财承担。王景财为关国升出具的收条加盖了山市水泥厂的公章，证明收购粉煤灰的行为系企业经营行为，本院对山市奶牛场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山市奶牛场另提出2015年王景财因涉嫌刑事诈骗犯罪被立案侦查，本案纠纷被纳入刑事案件中进行审查，直到2019年11月王景财刑事案件终审判决，本案纠纷最终未被认定为刑事犯罪范围，关国升才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山市奶牛场主张的这一问题并不影响关国升向山市水泥厂、山市奶牛场主张权利。山市奶牛场还提出原审判决在违约金的计算时间及数额存在错误。山市水泥厂接收粉煤灰后未能给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根据2021年2月1日修改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上述司法解释适用于尚未终审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本案中，关国升与山市水泥厂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据上述司法解释，关国升主张的利息系山市水泥厂的逾期付款损失，而非违约金的损失。山市水泥厂为关国升出具的收条未明确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根据山市水泥厂出具收条的时间，结合关国升的请求，应自2013年12月30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对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逾期付款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最高逾期罚息利率上浮50%标准（即原审判决认定的年利率6%）计算；对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款项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截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并加计50%计算。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关国升主张的利息即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山市奶牛场提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请求不成立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20）黑1084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20）黑1084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宁安市山市水泥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给付关国升粉煤灰款723000元；并以本金723000元为基数赔偿关国升逾期付款的损失：2013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1.5倍计算”；三、黑龙江省山市种奶牛场对宁安市山市水泥厂的上述款项不足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关国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103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省山市种奶牛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山审 判 员  卢文丽审 判 员  于 尧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杰奇书 记 员  刘萱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