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清泉，男，196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支，济南槐荫金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寿抱，男，1975年7月18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升，山东漫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铁十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徐鹏程，执行董事。上诉人方清泉因与被上诉人米寿抱及原审被告中铁十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局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3民初2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清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米寿抱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米寿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认定完全错误。涉案工程是由展某军委派马某代表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源公司）与中铁十局一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方清泉介绍米寿抱参与施工，其施工过程中中途退出又由展某军另行寻找其他施工队伍继续施工。米寿抱施工是否实际参与施工，施工工程量到底是多少，方清泉均不知情，只是后续米寿抱在逼迫展某军打欠条，展不同意并跳车的情况下，当天又再次逼迫方清泉出具欠条，方清泉才知晓被上诉人要求的70万元工程款。二、一审依法应当追加福源公司为第三人，且方清泉在一审庭审结束随即提出请求，申请涉案实际工程所有人展某军、马某出庭作证，然而一审并没有追加福源公司为第三人，也并没有对证人出庭的申请作出答复。方清泉申请展某军与马某出庭作证，就是为了证明方清泉与米寿抱之间没有任何建设施工方面的关系，涉案工程本身就与方清泉没有任何关联。三、米寿抱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经中铁十局一公司结算，且在一审中法院也要求中铁十局一公司答复是否结算，但是均没有任何材料反映出涉案工程已经结算，并且据了解，涉案工程并没有结算完成，仍然剩余大量工程款没有给付。米寿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庭审中方清泉明确陈述其与米寿抱经过对账后计算工程款是134万余元，其上诉是为了拖延时间。中铁十局一未作陈述。米寿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清泉、中铁十局一公司支付米寿抱工程款700000元并支付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费用由方清泉、中铁十局一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米寿抱明确表示不再要求中铁十局一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3日，中铁十局一公司（工程承包人，甲方）与福源公司（劳务分包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济南市刘长山路下穿就京沪高铁济沪联络线、济南南站铁路立交桥土方工程；劳务分包内容包括挖运土方、拆除砖石、浆砌片石及外运、拆除砼及外运、拆除钢筋砼及外运；总日历工作天数386天，自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甲方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工地代表为刘长征，乙方委托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工地代表为马某；本合同暂定总价（含增值税）5363558.91元，其中不含税价款为4875962.64元，增值税税率为10%，增值税487596.27元；本合同为综合固定单价合同；每期结算后的支付不超过当期结算金额的70%（预留当期结算金额的5%的质量保证金），合同封账协议签订后1个月内付至90%。后米寿抱通过方清泉承包了上述工程中的开挖土方施工。2019年6月26日，方清泉为米寿抱出具《欠条》，载明：“在中铁十局一公司刘长山穿涵工程本人拖欠米寿抱工程款70万元，其中40万元于2019年8月26日前支付，剩余30万元在中铁十局一公司刘长征项目部结算后壹周内支付。如遇（注：应为逾）期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欠款人方清泉。2019.6.26日。”米寿抱与方清泉均认可在该欠条出具之前米寿抱已收到工程款50万元，付款人为马某。2019年12月20日，马某向米寿抱支付5万元。米寿抱称上述付款均系其向方清泉催要的情况下方清泉让马某支付的，且2019年12月20日支付的5万元为逾期付款利息，而非工程款。关于米寿抱已施工部分工程款，米寿抱称经方清泉计算，其施工部分工程造价为134万余元，去掉税金再减去马某支付的50万元，至欠条出具之日还有70万元未付；方清泉称经马某计算，工程总价款含税为134.6万元，税款总额为22.613万元，还有111.987万元，中铁十局一公司实际支付含税款项109.026万元，减去税款还有86.413万元，减去实际向米寿抱支付的55万元，剩余31.413万元。中铁十局一公司称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已与福源公司结算，但未提交证据证实结算时间，米寿抱亦未举证证明结算时间。方清泉主张其系在受胁迫（米寿抱将其堵在其个人办公室里）的情况下出具的涉案欠条，但在出具欠条后未及时报警，且至今未行使撤销权。方清泉主张其已于2020年9月或10月向派出所报案，但未提交已立案侦查的证据。米寿抱为本案诉讼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方清泉虽主张涉案欠条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根据其与米寿抱关于工程价款的陈述，结合欠条内容的详细程度，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欠条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米寿抱施工内容为福源公司承包工程中的一部分，但米寿抱与方清泉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方清泉与福源公司之间的关系，且方清泉在欠条中明确载明系其本人拖欠，故一审法院认定米寿抱与方清泉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但因施工方并无施工资质，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效，但可参照双方的确认认定米寿抱的工程款，从而可以认定涉案欠条出具时方清泉欠付米寿抱工程款70万元。因方清泉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应按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中铁十局一公司虽认可已结算，本案当事人并未举证证实中铁十局一公司的结算时间，无法确定其中30万元的付款期限，从而米寿抱主张的该部分逾期付款利息无法计算，且综合考虑资金损失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方清泉应付的利息损失为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7日起按月息2%计算；又因2019年12月20日方清泉通过马某支付5万元，此时已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为30933.33元（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7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2019年12月20日止），故该5万元应先抵扣逾期利息后抵扣工程款，从而截至2019年12月20日方清泉尚欠付工程款680933.33元，且其中有380933.33元的工程款应继续按照约定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故米寿抱关于方清泉支付其工程款680933.33元并支付相应逾期付款利息（以380933.33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至2020年8月19日止，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米寿抱超过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米寿抱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200元系其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必要的合理损失，应由方清泉予以承担，米寿抱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米寿抱明确表示不再要求中铁十局一公司承担责任，系对自身合法权益的处分，予以确认。福源公司是否参加本案诉讼不影响方清泉欠付米寿抱工程款的事实，方清泉关于追加福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请求，不予准许。方清泉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派出所已立案，故其关于申请法院调查报案情况的申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方清泉于判决生效之后十日内支付米寿抱工程款680933.33元及相应利息（以380933.33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方清泉于判决生效之后十日内支付米寿抱为本案诉讼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200元；三、驳回米寿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0元（已减半），申请费4520元，均由方清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和交换，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方清泉申请证人马某、展某军出庭作证，拟证实涉案项目是展某军安排马某代表福源公司与中铁十局一公司签的合同，展某军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米寿抱进行施工，欠款主体并非方清泉。米寿抱对对马某的证人证言无异议；对展某军陈述部分有异议，认可展某军陈述的中铁十局一公司与福源公司已经结算完毕，一审中中铁十局亦作出明确认可已经结算完毕；对展某军陈述的应由展某军支付米寿抱款项不认可，涉案工程的实际老板为方清泉，其先把工程交给米寿抱承包，在米寿抱施工金额达134万余元后，又交给展某军进行施工，故方清泉向米寿抱出具欠条。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对马某的证言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双方对展某军陈述的已与中铁十局一公司结算完毕的事实均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展某军陈述的欠付米寿抱工程款的主体为其本人的陈述，因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由米寿抱施工后，方清泉为其书具欠条一份，明确注明米寿抱施工的工程名称、欠付工程款数额、付款期限、付款条件等内容，落款处载明“欠款人：方清泉”。该欠条内容明确具体，方清泉主张欠条系在米寿抱胁迫下出具的，但其在出具欠条后并未及时报警，亦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撤销权诉讼，故应认定该欠条有效，方清泉与米寿抱虽未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但欠条内容能够证实方清泉与米寿抱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方清泉应向米寿抱承担付款责任。关于欠条中载明的30万元款项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因二审中双方均认可中铁十局一公司已与福源公司就涉案工程结算完毕的事实，故30万元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一审判决方清泉向米寿抱支付工程款及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方清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方清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尹腾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田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