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17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胜领，男，197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荣，江苏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杨，男，197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铭麟，安徽汇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淑梅，女，197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原审被告：陈洪超，男，汉族，197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原审被告：马红星，男，197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上诉人陈胜领因与被上诉人刘杨、原审被告李淑梅、陈洪超、马红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1）皖1322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胜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1.一审判决认定本金为73万元错误。2014年7月17日,陈胜领与陈洪超因工程周转需要共同向刘杨借款69.6万元,借款期限为4个月,该借款由刘杨直接与陈洪超交接,陈胜领并未收到借款,实际交付多少借款,陈胜领也不清楚。根据陈洪超在2014年7月17日借条下方的批注得知:至2015年3月17日已还本金45万元,利息已结至2015年4月17日,至于利率具体是多少不得而知。由此可知,上述借款至2015年3月17日尚欠本金24.6万元,自2015年4月18日起至2017年6月2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12.546万元,本息合计为37.146万元,而不是刘杨2017年6月2日出具借条时的73万元,一审审理时未就该73万元是如何形成的进行实质审查,就认为2014年7月17日借款尚欠的本息为73万元,错误支持了刘杨出借款项收取高额利息的不法行为。2.一审对利率认定错误。陈胜领在一审时明确借款的利率自2017年6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按年利率6%计算,因陈胜领2019年6月2日向刘杨借款48万元未果,该48万元借款不成立。一审认为该48万元是所谓73万元本金自2017年6月2日起至2019年6月2日按月利率3%计算得出的利息,73万元月利率3%×24个月得出的利息是52.56万元,而不是48万元;一审按月利率3%推定无法成立。刘杨请求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但一审却判决陈胜领自2017年6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24%及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日上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的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这与刘杨要求的年利率6%背道而驰,违背了刘杨的请求,加重了陈胜领的利息负担,应予更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刘杨在一审时明确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而一审却以当事人利率约定高于法律规定,不知该认定从何而来,致适用法律错误。 刘杨辩称，2014年7月7日，陈胜领与陈洪超因工程周转，共同向刘杨借款，借款数额不只69.6万元一笔，事实是其二人多次向刘杨借款，陈胜领所称的69.6元仅为其中一笔，刘杨举证的借条系双方对多笔借款汇总后，由陈胜领重新为刘杨出具的借条，该事实有陈洪超、马红星当庭认可，一审判决认定73万元系本金并无不当。2.刘杨起诉时，是依据借条上载明的内容提起诉讼，后经一审法院庭审查明，借条上的48万元系陈胜领欠付刘杨的利息，因为刘杨与陈胜领与陈洪超系朋友关系，为了便于计算，刘扬在月利率3%的基础上做了部分让利，才在借条上载明借款为48万元，48万元应为陈胜领欠付的利息，一审法院对于利率的认定并无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胜领的上诉请求。 陈洪超述称，一审判决正确，当时双方现场进行了结算。 马红星述称，一审法院按照3%计算73万元利率正确，陈胜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李淑梅二审未到庭应诉也未作出答辩意见。 刘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胜领、李淑梅、陈洪超、马红星连带清偿借款1210000元整，并按年利率6%偿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31400元和28800元（利息均计算至2020年6月）；2.本案诉讼费由陈胜领、李淑梅、陈洪超、马红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胜领、李淑梅1998年6月25日登记结婚，2018年11月16日登记离婚。2014年至2015年期间陈胜领因做生意需要，多次向刘杨借款，2017年6月2日经双方结算，陈胜领给刘杨出具一张73万元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刘杨人民币现金柒拾叁万元（730000元）陈胜领2017年6月2日，担保人陈洪超（签字捺印）、马红星（签字捺印）”。2018年4月14日陈胜领、李淑梅夫妇签订了房屋抵押协议，自愿将陈胜领的住房四间抵押给刘杨，证明人马红星。2019年6月2日陈胜领与刘杨再次结算后，将2年的利息48万元作为借款，并在2017年6月2日出具的借条的空白处增加“今借刘杨人民币现金48万元（480000元）合计两次借款壹佰贰拾壹万元（1210000元）陈胜领2019年6月2日”。 一审法院认为，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借条是借贷双方达成借贷合意及证明借贷关系发生的重要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陈胜领对前期借款双方清算后，后形成73万元欠款的事实无争议，陈胜领应予偿还。关于2019年6月2日在原借条上添加的48万元借条，该48万元没有实际交付，系刘杨与陈胜领重新以73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自2017年6月2日起至2019年6月2日期间的利息款，利率明显高于当时法律规定的上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按照上述规定，依法将利率予以调整为以7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6月2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2020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至付清欠款止，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陈胜领的抗辩，仅有自己的陈述，无有效证据证明，其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担保人陈洪超、马红星于2017年6月2日在借条上担保人一栏签字，系各签约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对担保期间和担保方式均没有约定，根据上述规定，对担保人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的认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和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因此担保人陈洪超、马红星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因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保证期间没有届满，担保期间也未届满。陈洪超、马红星对73万元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洪超、马红星的抗辩，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李淑梅的签字担保责任问题。刘杨与陈胜领、李淑梅签订的房屋抵押合同，李淑梅以担保人身份在协议上签名捺印，并约定以陈胜领住房4间及土地抵押给刘杨，作为物的担保，承担责任的约定，属于抵押担保，依据法律规定，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由于房屋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有效，但抵押权未设立，又因该抵押物为违法用地，已经被行政机关予以拆除，该保证因抵押物的拆除而消灭。又因李淑梅没有在借条上签名，事后也未进行追认，刘杨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陈胜领和李淑梅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该借款不能认定为其两人共同债务。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第六百七十九条、第六百八十条、第一千零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胜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杨借款73万元及利息（以本金73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2020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至付清欠款止）；二、陈洪超、马红星对上述73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32元，减半收取计8566元，由陈胜领、陈洪超、马红星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胜领提供借条一张，以证明陈胜领与刘杨仅存在一笔借款，虽然该借条载明借款数额为69.6万元，但刘杨实际给付陈洪超约60万元，其中9.6万元是四个月的利息，按月息四分计算。刘杨质证意见为：对于该借条的真实性，由人民法院核实；陈胜领在该借条下方批注至2015年3月17日还欠本金45万元，并非是已还本金45万元。至于陈胜领称刘杨只给付陈洪超60万元，9.6万元是四个月的利息没有证据证明。另，2017年陈胜领给刘杨出具的借条是依据该借条与另外一笔借款汇总之后计算出的款项。陈洪超质证意见为：借条是真实的，陈胜领共向刘杨借过两笔款，后在2015年4月17日注明还欠本金45万元，双方结算了利息。马红星质证意见为：借条是真的，具体情况和陈洪超陈述的一致，当时是借两笔款，第一笔款项还剩下部分未还，后和之后的借款形成了案涉借条。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刘杨主张的73万元仅是基于2014年7月17日的借款换据而来，本案不予认定。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洪超于2014年7月17日在陈胜领出具的借条69.6万元借条下方备注：2015年3月17日还欠本金45万元，利息已结至2015年4月17日。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刘杨主张其与陈胜领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陈胜领2017年6月2日出具的借条，该借条虽分别载明陈胜领借刘杨73万元及48万元，但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其中48万元是陈胜领于2019年6月2日添加，并根据陈胜领所欠款项计算的利息所得，刘杨实际并未出借该款，一审对刘杨主张的该笔借款未予认定并无不当；至于另73万元是如何形成的，刘杨主张陈胜领、陈洪超于2014年、2015年间曾向其借款2笔，一笔40万元，一笔60万元，后经结算于2017年6月2日形成了73万元的借据。陈胜领对双方存在60万元的借款事宜不持异议，陈洪超、马红星亦陈述该借条是由前期借款结算而来，并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确认，一审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借据载明的情况，认定该73万元是双方对之前借款的结算而形成的债务基本事实清楚。至于2015年4月陈洪超书写的“至2015年还欠本金45万元，利息已结算至2015年4月17日”问题，陈胜领二审当庭也认可其上诉认为已还本金45万元实属理解错误，但认为仍应以该欠款数额作为借款本金依据计算本息。审理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按照陈洪超2015年4月17日备注的欠款情况，自2015年3月17日至2017年6月2日，如以本金4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该借款的本息合计为68.01万元，结合前述陈胜领还曾向刘杨曾借过其他款项的情况，一审将陈胜领2017年6月2日出具的73万元认定为本金没有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利息保护上限。故，陈胜领上诉称一审按照73万元计算本金不当的理由，不予采信。陈胜领上诉称该73万元仅是由前期的60万元借款换据而来，与上述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虽陈胜领在2017年6月2日的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但综合本案情况及上述分析可得知73万元应是对之前借款本息的换据，如按一审判决该73万元系本金再按2分月息计算利息，则存在重复计算利息的情形，故，对于2017年6月3日后的利息，可以4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2020年8月20日后的利息应根据刘杨主张的年利率6%计算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陈胜领请求均按6%计算欠款本息，有违双方约定，不予支持。陈胜领此节上诉部分理由成立，本院部分予以采纳。 综上，陈胜领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1）皖1322民初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陈胜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杨借款73万元及利息（以本金73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2020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至付清欠款止）”为“陈胜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杨借款73万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以本金45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2020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 二、变更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1）皖1322民初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陈洪超、马红星对上述73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陈洪超、马红星对陈胜领应偿还刘杨的借款73万元及利息（以本金45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2020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1）皖1322民初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刘杨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刘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132元，减半收取为8566元，由刘杨负担3426元，由陈胜领、陈洪超、马红星负担5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32元，由陈胜领负担10279元，由刘杨负担68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亚洁 审 判 员 丁 伟 审 判 员 朱珊珊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 敏 书 记 员 张晨晨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