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8民终5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康永，男，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秋，佳木斯市前进区商贸法律服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任芝，女，199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迪，男，199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泓，黑龙江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永因与被上诉人任芝、王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20）黑0803民初2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康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2020）黑0803民初2490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或者二审法院查清基本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如下：2019年1月3日，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上诉人以现金方式支付该笔借款。同日，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借款期限为一年。同时，该借款协议中明确“钱款本人与妻子已收到”，二被上诉人签字确认。可以证明二被上诉人已经收到了借款十万元现金。这句话与“收条”具有同等的法律地位和相同效力。既有借据又有收条的情况下，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交易习惯，综合认定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次往来借款与还款情况，2019年1月3日之前，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微信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其转账行为是为了清偿其尚欠上诉人的其他债务。二被上诉人经常在上诉人处借款（二被上诉人的哥哥可以证实），且都是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而且都是随借随还。法院应当考虑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认定案件事实。法院审理此类案件的一个基本裁判理念是：不应陷入当事人之间每一笔款项的变动细节当中去，应当抓住一条基本的主线，即债权凭证所形成的推定力。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7条的规定，债权凭证所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三、一审法院认为“二被上诉人所举示的还款转账时间上具有连续性，金额上与本案借款本金计算所得利息具有相关性”的论述是完全错误的。在2019年1月3日之前，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微信转账记录并没有任何规律、金额也不一致、时间也不相同，与本案不具有任何相关性。四、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儿子转账与本案无关。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儿子也有经济往来，其转账行为是偿还其尚欠上诉人的儿子的债务，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并无关联性。五、二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其陈述前后矛盾，为何对其陈述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作为出借人，具有债权凭证以及收条，足以证明案件的事实，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应当承担的举证义务。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以及二被上诉人的自认，可以证明上诉人以现金交付该笔借款并无不当。综上，债权凭证具有一定的推定力，足以证明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债权凭证中明确“钱款本人与妻子已收到”可以证明借款已经实际交付。被上诉人在签订借据后陆续还款的行为也足以证明借贷事实的发生。恳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任芝、王迪共同答辩称，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康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4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3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后变更为要求被告偿还本金3万元及利息，按年息24%计算；2、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任芝、王迪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反诉被告）康永立即返还多偿还的欠款37859元；2、原告（反诉被告）康永承担本案全部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末，被告王迪分多笔向原告借款，共计借款100000元。借款后，被告王迪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多次通过微信向原告及其儿子转账，累计共给付原告100100元，于2020年1月23日给付原告现金70000元，原告为二被告出具70000元收据。2019年1月3日原告向二被告主张借款本金，二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据，并承诺如不能按时偿还案涉借款，由原告偿还房屋银行贷款后将房屋交由原告处理，并办理了委托原告处理房屋的公证作为还款保障。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中的案件事实应为能够被有效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民事法律关系的产生、变更、消灭，特别是像本案这样款项较多，时间较长的民间借贷，往往系复杂的过程，通过民事诉讼确定争议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将其建立在有效的诉讼证据的基础上，原告作为案涉款项的出借方，应在款项出借时谨慎并留有充足的证据以保障自己的权益，二被告作为借款方，应按照双方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应对自己偿还行为谨慎计算并及时与原告结算，本案原被告均未能谨慎进行自己的民间借贷行为，均无法提供全面、完整的证据链条，并对其所诉争的事实予以充分佐证，法院考虑双方的举证责任，并结合公平原则，秉持使争议法律关系项下权利义务更加清楚，而不是更加模糊的基本价值取向，将书面证据作为双方法律关系性质的逻辑起点和基本依据，并考虑双方交易习惯对双方权利义务的补充和完善，明晰双方权利义务的边界、内容。本案争议的焦点系案涉款项的形成及还款情况。关于案涉款项的出借时间问题，原告虽举示2019年1月3日借款协议及公证书，但并未举示相关出借证据对其2019年1月3日的借款协议加以佐证，且二被告向法院举示了2019年1月3日之前的微信转账凭证多份，原告康永虽辩称系被告王迪对二人之间其他借款的偿还，但并未举示证据对原被告之间存在其他借款加以证明，二被告举示的还款转账时间上具有连续性，金额上与本案借款本金计算所得利息具有相关性，可认定为本案借款的利息偿还，故本案借款实际发生在2019年1月3日之前，原被告均无法记清具体的借款时间，考虑二被告的偿还笔数繁多且二被告向法院提出反诉，需对还款利息进行计算，根据交易习惯及公平原则，法院推定借款起息时间为第一笔还款前一个月，即2017年10月31日。关于案涉款项的出借金额问题，被告王迪虽辩称借款实际出借金额为95000元，但被告王迪在庭审中表述“我是2017年年底在康永手上借的100000元，分七次。每次都是现金。我借10000时，康永每次都给我拿9500元，收取5分利息”，其表述前后矛盾，所述次数及金额无法达成一致，且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代理词及反诉金额计算中均以出借金额为100000元进行计算，加之被告王迪并未举示证据对原告实际出借金额为95000元加以证明，故法院对被告王迪对于实际出借金额的抗辩不予支持，本案实际出借金额为100000元。关于案涉款项的偿还问题，二被告举示的还款转账截图，原告虽辩称系其他款项并非本案借款，但原告并未举示证据对原被告之间存在其他借款加以证明，法院对二被告举示的还款转账均认可为案涉款项的利息偿还行为，借据中虽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但被告王迪在庭审中认可实际借款利息系超出月利率3%，原告亦认可借款利息以实际偿还金额为主。经法院计算，二被告实际偿还的金额超出月利率3%，故法院以2017年10月31日为起息时间，按月计算每个月二被告的还款金额，不足月利率2%的部分累计到下个月利息中一并偿还，超出月利率2%但不足月利率3%的部分依照法律规定不予计算，视为该月利息结清，超出月利率3%的部分依照法律规定视为偿还本金，具体计算明细详见附表一，经计算被告王迪2020年1月23日现金偿还原告70000元后已结清案涉款项的所有借款本息，并多偿还了19238.95元。综上所述，关于二被告向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原告（反诉被告）应向二被告（反诉原告）返还19238.9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康永全部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康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任芝、王迪19238.9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康永负担，反诉受理费400元，其中140元由原告康永负担，260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康永与被上诉人任芝、王迪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上诉人康永提出案涉100000元借款发生在2019年1月3日，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发生在2017年的事实错误的主张。经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虽然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3日，但在借款协议中并没有明确约定借款的发生时间，仅模糊地约定为“借款人民币100000元，钱款本人与妻子已收到，借款期限为一年，利息为年利率24%”等内容。因双方此前有100000元借款未清偿完毕且无借款凭证，本借款协议存在对此前借款确认的嫌疑，现二被上诉人提出2019年1月3日并未收到借款协议中的100000元，故上诉人康永有义务提出案涉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修正）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上诉人康永没有提出证据证明案涉争议的100000元的资金来源，亦不能举示证据证明出借该款时其财产的变动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康永提出案涉争议的100000元借款是2019年1月3日出借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偿还利息的规律性及偿还借款的起始时间认定案涉100000元借款发生在2017年10月末并无不当。上诉人康永提出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儿子转账与本案无关的主张，因上诉人康永未举证证明其儿子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经济往来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向其儿子转账的款项系向其偿还的借款并无不当，故其提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康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康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军审判员  卢伟艳审判员  王首佳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矫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