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强，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刚，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吟，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外南路28号（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杜建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宁宁，女，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湖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南路28号1301室。法定代表人：许惠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南，男，北京新湖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陈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下称“世纪天乐公司”）、北京新湖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新湖阳光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35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强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35051号民事判决，改判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双方当事人于一审中均未将《致动物园商圈商户朋友的一封信》《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疏解公告》作为证据提交，更未对其进行质证，一审法院将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前述证据依法不应被采用；房屋租赁不属于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的实施对象，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与事实不符、认定案涉合同于2017年10月6日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据《致动物园商圈商户朋友的一封信》《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疏解公告》所载提前解除合同的表述，所作案涉合同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无法继续履行的认定错误；根据（2018）京行终6415号判决认定的事实，动物园商圈批发市场疏解工作是产权方与市场方针对自有产权进行清理整顿市场行为，市场方是疏解工作的责任主体，西城区政府仅负责安全维稳工作，一审中无任何证据证明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有权或被授权实施单方解除合同、关闭市场等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实施前述行为系依据北京市政府相关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的文件精神，但双方所交证据中没有北京市政府的相关文件，而《致动物园商圈商户朋友的一封信》《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疏解公告》亦不具有授权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实施减损公民权利的效力，故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关闭市场的行为系属单方合同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无视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将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作为认定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违约行为合理性的依据，缺乏事实和法律基础；综上，陈强与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所签租赁合同依法成立，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不存在合同解除的情形，也不存在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一审法院将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的的政策混淆为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依据，缺乏事实与法律基础，其认定合同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属于基本事实错误，亦未能查清合同解除时间节点这一基本事实。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强的上诉主张。陈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继续履行合同（C外北009号商铺）；2.诉讼费由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本案事实认定如下：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西外南路28号（德胜园区）的世纪天乐大厦，产权所有人为新湖阳光公司，新湖阳光公司与世纪天乐公司签订《委托经营协议书》，约定因新湖阳光公司自身无法经营服装批发市场，故委托世纪天乐公司经营，经营场所在经营期间的所有投资均由新湖阳光公司负责，市场租金及所得收益属于新湖阳光公司，世纪天乐公司不得参与分配，新湖阳光公司同意由市场商铺租户向世纪天乐公司支付市场经营管理费用，每个商铺的费用标准为每个租赁年度3000元，费用金额自经营权合同租金总额中扣除；陈强及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就商铺租赁、经营等事宜签订了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经营权合同；租赁合同的内容有“出租人（甲方，下同）世纪天乐公司，承租人（乙方，下同）陈强。第一条租赁场地，乙方承租甲方C外（层/厅）北009号场地，面积5．5平方米，用途以乙方营业执照核准的经营范围为准。第二条租赁期限，自2005年10月10日起至2025年10月9日止。第三条租金标准为36300元/年。第四条保证金。第五条保险。第六条甲方权利义务。第七条乙方权利义务。第八条合同的解除，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按照合同总金额的0．5%的标准支付违约金：1．在租赁期限内因违法经营被有关行政管理部门吊销、收回营业证照的；2．未按照约定的用途使用场地，经甲方2次书面通知未改正的；3．利用场地加工、销售假冒伪劣商品的；4．进行其他违法活动累计达2次或被新闻媒体曝光造成恶劣影响的；5．将场地擅自转租、转让、转借给第三人，或和其他租户交换场地的；6．逾期15日未支付租金或水电、物业管理等费用的；7．违反保证金协议的有关约定的；8．未经甲方同意连续15日未开展经营活动的；9．违反甲方依法制订的规章制度情节严重或拒不服从甲方管理的。甲方或乙方因自身原因需提前解除合同的，应提前30日书面通知对方，经协商一致后办理解除租赁手续，并按照合同总金额0．5%的标准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因甲方自身原因提前解除合同的，除按约定支付违约金外，还应减收相应的租金，并退还保证金及利息。第九条其他违约责任。第十条免责条款，因不可抗力或其他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使场地不适于使用或租用时，甲方应减收相应的租金。如果场地无法复原的，本合同自动解除，应退还乙方保证金及利息，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第十一条续租。第十二条租赁场地的交还。第十三条争议解决方式。第十四条其他约定事项，在租赁期限内场地所有权发生变动的，乙方依照本合同享有的承租权利不受影响。详见《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第十五条，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第十六条双方对合同内容的变更或补充应采用书面形式”；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的内容有“……租金按租赁年度支付。第一个租赁年度自起租日起算共计18个月（含免租期6个月）。第二个租赁年度起，每个租赁年度按12个月计算。从第二个租赁年度起，乙方（陈强）应按租赁合同约定的年租金标准于每租赁年度开始前一个月将该年度租金一次性缴付予甲方（世纪天乐公司）……”。经营权合同内容有“一、甲乙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同时签订本合同。本合同与租赁合同不可分割，合并一起方可作为乙方在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进行经营的依据。二、乙方于签订本合同当日一次性向甲方缴纳该商铺二十年经营权费共计人民币10．45万元。三、经营权期限为二十年，起止时间与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相同。……六、本合同生效后，除另有约定的，甲乙双方均不得无故单方面终止本合同。……九、因不可抗力或其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致使租赁合同解除的，本合同同时终止。甲方向乙方退还自本合同终止之日至本合同经营权期满的剩余经营权费，甲方无需支付所退款项的利息”；2015年9月23日，北京北展地区建设指挥部向包括陈强在内的商户发出《致动物园商圈商户朋友的一封信》，其中写明北京市政府提出要在当年年底前完成“动批”市场20万平方米的疏解工作，并于2016年完成全部疏解任务，2016年的疏解任务包括世纪天乐服装市场，并明确“动批”产业疏解不是拆迁，只涉及提前解约的适度补偿，责任主体是产权方和市场方，产权方、市场方、商户都要按照合同约定依法履行债权债务；2017年9月9日，世纪天乐公司工作人员在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张贴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于2017年9月8日签署的《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疏解公告》，内容为“为了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结合租赁合同约定，本市场（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决定终止与合同签约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包括补充协议、经营权合同在内的全部相关文件，并于2017年10月6日18时闭市，请合同签约人在闭市前尽快甩货清货，现将与本次疏解相关之事项公告如下，一、办理解约手续的时间，2017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20日。二、办理解约手续的地点，北京世纪天乐大厦B座20层疏解接待室。三、疏解方案，（一）与市场签订经营权合同并签署租赁合同的合同签约人：2．奖励及退款方案，奖励期为六天（即2017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20日），合同签约人在2017年9月20日18时前签署合同终止协议，并在约定的日期内清空所有商铺、签署《场地（商铺）清空交付确认书》、提供并办理退款流程所需全部资料及手续的，（1）市场按照签订的经营权合同给予每份合同6万元的奖励；（2）市场退还截至2017年9月30日未使用年限的经营权费，已使用年限的经营权费作为奖励一并给予合同签约人。（3）租金收取截止至2017年6月30日，退还已支付的2017年6月30日后的租金。（4）退还已支付的2017年9月30日后的物业费。（5）押金或保证金按照原相关协议约定应当退还的予以退还。3．合同签约人在2017年9月20日18时前，未签署合同终止协议的，或虽签署合同终止协议但未按约定时间清空商铺并签署《场地（商铺）清空交付确认书》、未提供并办理退款流程所需全部资料及手续的，本市场取消本公告第三条第（一）款第2项第（1）、（2）及（3）目中所述的奖励，第三条第（一）款第2项第（3）目中的租金按合同约定退还。（二）与市场仅签订租赁合同且截止至2017年9月30日未到期的合同签约人。（三）与市场签订租赁合同且截止至2017年9月30日前已到期的合同签约人”；2017年10月6日，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关门闭市；陈强未在2017年9月20日18时前与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签署合同终止协议及《场地（商铺）清空交付确认书》；现陈强起诉至法院，要求继续履行租赁合同、两份补充协议及经营权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各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陈强与世纪天乐公司就涉案商铺的租赁、经营事宜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经营权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关于合同继续履行问题；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商铺所在市场属于“动批市场”，2015年9月23日，北京北展地区建设指挥部发布的《致动物园商圈商户朋友的一封信》中已告知包括“世纪天乐市场”在内的“动批市场”商户，因疏解北京非首都核心功能的需要，“动批市场”需要进行疏解；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依照北京市政府相关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的文件精神，于2017年9月9日向涉案市场内商户发布《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疏解公告》，以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为由决定提前解除与商户签订的租赁协议并清退租赁场地，并于2017年10月6日关闭涉案市场，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市场关闭后，双方之间就涉案商铺签订的租赁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该合同的补充协议及与之相关的经营权合同亦不能继续履行；根据上述情况，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已于2017年10月6日解除，不存在继续履行的可能性；现陈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强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内12月28日判决：驳回陈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陈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欲证明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为实现其商业目的而对陈强实施的强行闭市、腾退的行为，该二者在疏解过程中采取的诸多具体行为是没有政策依据的商业行为，属于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的单方违约行为：1.股权转让协议；2.补充协议（二）；3.借款协议；4.关于申请拨付世纪天乐大厦商户疏解资金的请示；5.承诺函。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不认可陈强所交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双方争议应围绕租赁关系进行，陈强所交上述证据与租赁关系无关，无法证明其诉讼主张。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陈强与世纪天乐公司就案涉商铺的租赁、经营事宜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经营权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2015年9月23日，北京北展地区建设指挥部发布的《致动物园商圈商户朋友的一封信》中已告知包括“世纪天乐市场”在内的“动批”市场商户，为疏解北京非首都核心功能，需要对“世纪天乐市场”在内的“动批”市场商户进行疏解；2017年9月9日，世纪天乐公司发布疏解公告，以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为由决定提前解除与商户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经营权合同在内的全部相关文件并清退租赁场地；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于2017年10月6日因疏解非首都功能而闭市，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导致案涉场地不适于使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于2017年10月6日解除，并无不当；现陈强上诉要求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但案涉合同客观上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性，故陈强所提该项上诉请求不具有现实可行性，本院对此不予支持；陈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系本案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及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往来函件，陈强均非合同的签订主体，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强并非被上诉人之间所签合同的当事人，上述证据即使是真实的，与陈强也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于本案裁判结果无实质性影响；陈强欲通过以上证据证实本案属于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的单方违约行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陈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陈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雪青书 记 员 薛 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