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3民终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占强，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丽，宁夏雅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铜峡市大坝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肖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会，宁夏青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王常青，男，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上诉人张占强因与被上诉人青铜峡市大坝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坝镇政府）、原审被告王常青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20）宁0381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占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丽，被上诉人大坝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会，原审被告王常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占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大坝镇政府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坝镇政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协议合法有效，协议主要内容已经履行，案涉房屋所有权已经转移至张占强。2012年王常青承建大坝镇中庄新居建设工程，王常青雇佣张占强装载机在该建设工地施工，同时王常青因该建设工程施工购买张占强水泥1000吨。王常青没有能力支付装载机工时费及水泥价款，经张占强、大坝镇政府、王常青三方协商，将案涉房屋抵顶给张占强，大坝镇政府会计史福荣于2013年12月9日出具了收据。基于大坝镇政府给张占强出具收据，王常青与张占强于2013年12月11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2014年10月11日，史福荣再次给张占强出具了收据。前述协议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主要内容已经履行，张占强已合法取得了案涉中庄村71-2房屋的所有权，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归于消灭。二、一审判决解除协议违反合同法既定解除权及解除权行使的规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无证据证实当事人之间有合同解除条件的约定，法院判决亦未认定该事实，本案不适用约定解除情形。本案也不存在法定解除合同情形。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案涉协议明显错误。三、大坝镇政府的诉讼请求违反合同解除权行使的法律规定。其诉讼请求一句话包含着两项诉求：一是解除双方口头约定的以房抵账协议，二是终止双方的履行义务。一审判决解除以房顶账协时，并没有对大坝镇政府终止双方的履行义务诉求进行裁判。大坝镇政府的诉讼请求不能构成诉讼法中的诉，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四、大坝镇政府的行为有违诚实守信原则。自三方达成以房抵顶工程款协议，将案涉房屋交付张占强，三方的债权债务归于消灭，大坝镇政府出具房票收据的行为，足以认定大坝镇政府已经从王常青的总工程款中下了账款，并且只有在下了账款后才会出具房票收据抵扣。之后张占强为案涉房屋办理了购电卡，并缴纳了电费，办理购电卡时显示案涉房屋登记人系张占强，张占强与大坝镇政府、王常青的以房抵顶协议发生在2013年，王常青与大坝镇政府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发生在2017年，本案的协议签订履行在前，一审法院以之后的判决未予以扣减王常青以房抵付工程款为由，不予认可张占强已合法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侵害了张占强的合法权益。在2018年4月29日大坝镇政府给王常青支付工程款的过程中未对案涉房屋的房款未予以扣除，是大坝镇自己行为所致，不能归责于张占强。综上，请依法支持张占强的诉讼请求。大坝镇政府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房抵账协议的主要内容均未履行。大坝镇政府与王常青、张占强达成的是以房抵账协议，协议中针对大坝镇政府的主要义务是交付房屋，变更所有权，王常青或张占强的主要义务是支付购房款，但截至目前，大坝镇政府没有交付房屋，房屋所有权人依旧是大坝镇政府所有，王常青或者张占强也没有向大坝镇政府交过购房款，没有履行主要义务，张占强辩解已经用装机工时费及水泥款抵顶购房款，但并未提供证据，即便张占强和王常青实际抵顶，但均未向大坝镇政府支付购房款，没有履行主要义务。二、一审法院解除协议符合合同解除及合同解除权的行使规则。双方达成顶账协议的时间是2013年，但截至今日，张占强或者王常青都没有向大坝镇政府支付购房款，导致大坝镇政府收取购房款或顶账的目的均不能实现。大坝镇政府依法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大坝镇政府以提起诉讼的方式通知王常青及张占强解除合同，一审法院通过审理依法确认大坝镇政府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合同解除权的行使规则。三、大坝镇政府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针对王常青与张占强的纠纷，一审法院也给出了救济途径，张占强可另诉维权。四、张占强和王常青违反诚实信用原则。2013年大坝镇政府与王常青达成口头协议以房顶账，协议顶账的金额是9247773元，大坝镇政府均出具了收据，但同时王常青给大坝镇政府出具同等借款的借条，目的是让王常青持收据对外联系以销售等方式融资，大坝镇政府并未实际收到购房款，不能单凭收据就认定王常青和张占强已经支付了购房款。张占强办理电卡的行为并未经大坝镇政府同意，办理电卡也不是法律规定的物权所有权转移的要件。此外，大坝镇政府给王常青支付的工程款中未扣除以房抵账的9247773元（包括案涉房屋），其主要原因是王常青不认可以房顶账，起诉要求大坝镇政府另行支付工程款，人民法院才未认定抵顶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是王常青而非大坝镇政府，且大坝镇政府已经依法另行向王常青付清了所有欠付的工程款，如果再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其他房屋全部交付给王常青而不收取购房款于法无据，对大坝镇政府也显失公平。原审被告王常青辩称，关于张占强的房子，我在2012年干中庄新居工程时雇佣了张占强的装载机，干的过程中张占强又借给我1000吨水泥及5万元现金。到2013年我与张占强算账的时候，我没有钱给张占强，就与张占强协商以中庄新居的71-2号抵顶欠张占强的钱。我和张占强一起到大坝镇政府经过史富荣办理的手续，电卡是张占强自己办理的。该房子我应该交给张占强了，但是时间长我记不清楚了。大坝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双方口头约定的以房抵账协议，终止双方的履行义务；2.诉讼费由王常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大坝镇政府招标建设“2012塞上农民新居和危房改造工程”（大坝镇中庄金岸湖畔特色二层楼一、二标段工程）。王常青施工建设中庄新居别墅楼单体户型2工程及中庄新居条式楼1号、3号、6号、7号楼部分工程、101个车库、部分路面及临时用电工程。施工过程中，大坝镇政府与王常青口头协商以所建房屋抵顶工程款，由大坝镇政府出具“青铜峡市大坝镇民生保障服务中心新村专户”收据，载明收到王常青交来中庄新居某套房屋购房款，王常青给大坝镇政府出具相应金额的借条，而后王常青持收据对外联系以销售等方式融资。自王常青处取得收据的人，向大坝镇缴纳燃气安装、物业、装修押金等费用，即可从大坝镇政府处领取房屋钥匙、装修入住。2013年12月9日，大坝镇政府会计史福荣给王常青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王常青（张占强）中庄新居购房款（王常青工程款顶交）A区71-2号人民币三十五万元整”。2013年12月11日，王常青（甲方）与张占强（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青铜峡市大坝镇中庄新村安置房A区71栋2号房屋（建设面积165平方米）出售给乙方。2014年10月11日，史福荣再次给王常青出具收据，载明“收到王常青（张占强）（王常青工程款）中庄村房款165平米71-2号人民币九千七百七十五元整”。但张占强至今未从大坝镇政府领取钥匙入住。另查明，2017年3月7日，青铜峡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王常青与大坝镇政府、宁夏东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其诉讼请求为：1、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564638.37元、逾期利息267823.22元，合计1832461.60元；2、被告大坝镇政府返还原告保证金60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18年3月20日，青铜峡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宁0381民初7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宁夏东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王常青工程价款335150.21元，被告青铜峡市大坝镇人民政府承担连带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被告青铜峡市大坝镇人民政府再行支付原告王常青工程价款290517.5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王常青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认定的事实为：2012年9月18日，东杰公司中标大坝镇招标建设的“2012塞上农民新居和危房改造工程”（大坝镇中庄金岸湖畔特色二层楼一标段工程），建设规模为户型1：340.67平米26栋，户型2：339.82平米75栋，户型3：236平米22栋，中标价为62847180元。后王常青与东杰公司签订《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王常青以一标段工程项目经理身份承包施工6456.58平米建筑，工程造价10488133.12元。2014年6月12日，宁夏中诚信建设工程咨询事务所会同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对工程现场实地勘测，在三方认可的现场工作记录基础上，对王常青施工建设的工程，出具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审定王常青施工前述一标段单体户型2部分工程款总额11132270.37元。备注：审定造价中（1）合同内审定金额含单体2户型19栋楼；（2）变更签证含机械换填天然砂石单体2户型22栋楼，单体2户型花园围墙19栋楼；（3）审定造价中含劳保基金299154.15元，由建设单位代扣代缴。该审定表有王常青、东杰公司、大坝镇政府三方及监理单位签字盖章确认。另，王常青承包大坝镇政府建设的大坝镇中庄金岸湖畔新居混凝土道路工程一部分，宁夏中诚信建设工程咨询事务所出具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审定王常青施工部分总额290517.56元，其中劳保基金8461.68元，由建设单位代扣代缴。该审定表有王常青、大坝镇政府及监理单位签字盖章确认。2012年6月至2016年8月期间，大坝镇以银行转账直接向王常青或其关联账户支付工程款合计9867632元。该份判决书中对大坝镇政府提出以房产车库抵顶王常青工程款，因未能提供相应材料证明，不予评定。又查明，2018年4月29日，王常青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青铜峡市大坝镇支付2017宁0381民初789号民事判决书案件款625667.77元、诉讼费7270元，共计632937.77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关系内容应以民事主体真实意思表示为准。2012年王常青挂靠东杰公司实际施工建设了大坝镇“2012塞上农民新居和危房改造工程”（大坝镇中庄金岸湖畔特色二层楼一、二标段工程）中的部分工程。施工过程中，大坝镇政府与王常青协商，以大坝镇政府所有的中庄新居房屋抵顶欠付王常青工程款。在法院审理王常青与东杰公司、大坝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王常青未主张按照双方口头约定以房屋抵顶工程款，该判决亦未对以房抵付的工程款作出扣减,大坝镇政府在判决生效后已付清全部欠付工程款。故大坝镇政府与王常青之间的房屋抵顶口头约定因双方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而解除。故大坝镇政府要求解除该房屋抵顶协议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张占强辩称该房屋抵顶协议系大坝镇政府、王常青、张占强三方协商而成，三方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转化为房屋买卖合同，张占强合法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大坝镇政府给王常青（张占强）出具收据，注明顶王常青工程款，三方间形成债务转移关系。收据虽载明“今收到王常青（张占强）中庄新居购房款（王常青工程款顶交）359775元”，但张占强未将房款交付给大坝镇政府，大坝镇政府亦未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张占强，且生效判决对大坝镇政府与王常青以房抵付的工程款未做扣减，大坝镇政府与王常青之间以房抵债未实际履行，且大坝镇政府在判决生效后已付清王常青全部工程款。故涉及到王常青与张占强之间债权债务问题，张占强可另行向王常青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解除大坝镇政府与王常青2013年12月9日收据及2014年10月11日收据的以房顶债协议；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常青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一审审理查明基本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案涉抵顶房屋系因王常青挂靠东杰公司施工建设大坝镇中庄新居别墅楼单体户型2工程及中庄新居条式楼1号、3号、6号、7号楼部分工程、101个车库、部分路面及临时用电工程过程中，大坝镇政府与王常青口头协商以所建房屋抵顶工程款，后大坝镇政府给王常青（张占强）出具收到购房款收据，王常青与张占强于2013年12月11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张占强主张其与大坝镇政府、王常青三方达成以房抵账协议，且协议已经履行。因在王常青诉东杰公司、大坝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王常青对于大坝镇政府主张的以房抵顶工程款不予认可，故生效的（2017）宁0381民初789号民事判决对于大坝镇政府主张的与王常青之间以房抵顶工程款未予认定，未对以房抵顶的工程款予以扣减，故大坝镇政府与王常青之间以房抵顶工程款的约定因双方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而解除，张占强基于与王常青的合同关系为由要求继续履行以房抵账协议的基础已不存在，协议目的亦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大坝镇政府诉请解除以房抵债协议,一审法院依据大坝镇政府的诉讼请求判决解除以房抵债协议并无不当。张占强主张案涉协议已经履行，房屋所有权已经转移至张占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张占强与王常青之间的债权债务，张占强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张占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张占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建萍审判员 贾玉宁审判员 马春燕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唐 力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