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74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汽车散热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登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鹏，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林，男 上诉人青岛汽车散热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车散热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1）鲁0281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汽车散热器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汽车散热器公司不支付张林2020年6月、7月、8月绩效工资差额3987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林负担。事实和理由：汽车散热器公司不存在克扣张林工资的情形，张林所主张的绩效工资差额实际是因受疫情影响导致公司整体效益下滑从而降低了绩效工资，一审认为汽车散热器公司单方面降低了张林的薪酬待遇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双方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张林的工资构成包括绩效工资（奖金），并根据张林实际劳动贡献确定绩效工资。其次，因疫情原因，汽车散热器公司订单自2020年5月份大幅减少，导致公司整体效益下降。汽车散热器公司为此报经公司工会同意，对中、高层管理人员以及制造中心、营销中心、综合部等部门的员工绩效工资进行调整，由原来的按100%发放调整为按30%-80%的比例发放，即汽车散热器公司全体中层人员绩效工资均受影响下降，相应的张林的绩效工资也有所调整。汽车散热器公司的做法并不违反相关规定。《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企业因生产经营困难、经济效益下降，确无正常工资支付能力，需要降低工资标准或者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应当事先征求企业工会或者职工代表的意见，向全体职工说明理由……。青人社规（2020）4号《关于规范劳动关系有关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一条也规定：用人单位由于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决定降低劳动报酬的，不视为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综上，张林所主张的绩效工资差额，实际是因疫情影响导致的绩效工资降低，并非汽车散热器公司克扣绩效工资，汽车散热器公司没有克扣张林的绩效工资，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林的全部仲裁请求。 张林书面辩称，汽车散热器公司存在克扣张林绩效工资的事实。汽车散热器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公司经营困难，效益下滑。 汽车散热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汽车散热器公司不支付张林2020年6月至8月绩效工资差额398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张林于1989年10月到汽车散热器公司工作，双方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汽车散热器公司为张林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张林在汽车散热器公司工作至今，尚未离职。 二、张林2020年5月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经核算为4176元。张林2020年6、7、8月份实发工资为3091元、2725元、2725元。 2020年9月10日，张林向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汽车散热器公司支付张林2020年6月、7月、8月被非法克扣的绩效工资共计4500元；2.汽车散热器公司支付张林经济补偿1125元；3.汽车散热器公司改正错误做法，立即恢复张林原工资待遇。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裁决：一、汽车散热器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林2020年6月至8月绩效工资差额3987元；二、驳回张林的其他仲裁请求。汽车散热器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汽车散热器公司对张林提交的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工资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张林对汽车散热器公司提交的证据劳动合同及2020年1月至8月工资明细、证据2调动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根据张林提交的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工资明细清单所载内容，张林自2020年6月起工资幅度相比之前月份有明显的降低，张林主张汽车散热器公司支付2020年6月至8月期间被克扣的绩效工资。汽车散热器公司称双方在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张林的绩效工资按照实际劳动贡献确定，即绩效工资必然因为绩效情况而有一定的不确定性，张林所谓的克扣实际是因为企业整体效益下降和个人工作情况导致的绩效工资降低，且2020年4月张林由技术中心调动至制造中心，绩效工资调整也与岗位调动有关。一审法院认为，从张林的工资明细中可以看出张林自2020年6月起的实发工资数额与之前实发工资数额确存在较为明显的差额，张林对2020年6月至8月工资存在差额之事实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基于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管理义务，汽车散热器公司对减少劳动报酬的合法性及合理性负有举证责任，仅以劳动合同中载明的“绩效工资（奖金）根据乙方实际劳动贡献确定”反驳张林的主张，其未举证证明绩效工资的考核、发放标准、张林存在实际劳动贡献降低、企业整体效益下降等情形。汽车散热器公司称张林绩效工资调整也与岗位调整有关。一审法院认为，岗位调整并不必然引起绩效工资的降低，更不必然引起工资总额的大幅度降低，汽车散热器公司未举证证明与张林协商一致，在张林提供正常劳动的情况下被单方面降低薪酬待遇（或绩效工资）与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相悖，该减少劳动报酬的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及相关合理性，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故，汽车散热器公司主张不支付张林支付2020年6月至8月期间绩效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无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张林的工资以2020年5月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数额为计算基数为宜，经核算为4176元。结合张林2020年6月至8月期间的已发工资数额，一审法院支持其绩效工资差额3987元（4176元×3个月-3091元-2725元-2725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岛汽车散热器有限公司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林2020年6月、7月、8月绩效工资差额3987元；二、驳回青岛汽车散热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林的其他仲裁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5元，由青岛汽车散热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汽车散热器公司提交汽车散热器公司工会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该证据因还有其他仲裁案件需要提交，因此提供复印件，原件可随时备查），证明：2020年5月，汽车散热器公司因受疫情影响经济效益下滑，无法正常支付工资，为此报经公司工会同意，对中、高层管理人员以及制造中心、营销中心、综合部等部门的员工绩效工资进行调整，由原来的按100%发放调整为按30%-80%的比例发放。张林的工资由岗位工资和绩效工资组成，张林发放的工资中岗位工资并未改变，但因2020年新冠疫情的影响汽车散热器公司整体效益下滑，在征求公司工会同意后调整了包括张林在内的多部门人员的绩效工资，汽车散热器公司不存在克扣工资的情形。汽车散热器公司工会委员会于2021年4月26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主要载明：2020年5月以来，汽车散热器公司因受新冠疫情影响，生产经营困难，整体经济效益持续下滑，无法正常支付工资。2020年5月底，汽车散热器公司向工会征求意见，提出对公司所有中、高层管理人员以及制造中心、营销中心、综合部等部门人员的绩效工资进行调整。总经理以身作则，只发放基本工资，无绩效工资。中层管理人员的绩效工资由原来的按100%比例发放变更为按照50%的比例发放。其他部门人员的绩效工资由原来的按100%比例发放变更为按照30%至80%比例发放。工会同意公司提出的上述绩效工资调整方案，同意待企业生产经营恢复正常后，再相应提高绩效工资。 张林质证称，汽车散热器公司工会出具的证明内容虚假，汽车散热器公司在裁员降薪文件下发之前根本就没有同工会协商或通知工会，工会也根本没有同员工尤其是张林这些当事人联系、协商、讨论，形成决议。汽车散热器公司工会唯一常设人员——工会主席齐东亮已经于2020年初被赶出公司。工会同意降薪未经法定程序。上述工会书面证明中载明的工会负责人李大钧是公司副总、高管，持有公司股份，其不具备工会负责人的资格。该证明不应被法院采信。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在张林正常提供劳动的情况下，汽车散热器公司单方降低张林的劳动报酬，张林不予认可，汽车散热器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其减少张林劳动报酬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汽车散热器公司主张其受疫情影响公司订单减少、整体效益大幅下滑经公司工会同意而降低张林的绩效工资，汽车散热器公司对此只提交了公司工会出具的同意调整管理人员及员工绩效工资的书面证明，但未提交其公司受疫情影响效益大幅下滑的相关证据，上述书面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受疫情影响公司订单减少、效益下滑的事实存在，且其无证据证明张林作出的劳动贡献较以前相比有较大变化，其降低张林的绩效工资，缺乏合法依据，一审据此判令其支付张林2020年6月、7月、8月的绩效工资差额398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汽车散热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汽车散热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 贾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