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16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君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天津路1468号东方强力综合楼4楼。 法定代表人：张秀平，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农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长江东路524号。 法定代表人：林贤传，该公司董事长。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积，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跃东，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之元，男，汉族，1973年6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颍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启马，男，汉族，1977年6月11日出生，住安徽省肥东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安徽慧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君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钰公司）、安徽省农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之元、孙启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4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君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姜之元、孙启马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李某代表君钰公司与姜之元、孙启马签订工程决算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君钰公司与姜之元、孙启马签订的《模板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工程安装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30元计算，根据第二条的约定，承包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图纸、变更等，不另行计算变更和增加工程量。而姜之元、孙启马提供的结算单重存在合同外工程量。李某也无权代表君钰公司与姜之元、孙启马签订结算单。2.姜之元、孙启马未施工完毕，君钰公司另聘请他人施工的部分220000元左右应从姜之元、孙启马工程款中扣除。3.君钰公司与农垦公司无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挂靠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农垦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农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姜之元、孙启马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君钰公司与农垦公司无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挂靠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与农垦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的相对方是张秀平，并非君钰公司。姜之元的合同是与君钰公司签订的，与农垦公司无关，一审法院不应该突破合同相对性，结算书加盖的“安徽农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宿州创意产业园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并非农垦公司刻制和持有。君钰公司与姜之元、孙启马签订的《模板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工程安装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30元计算，根据第二条的约定，承包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图纸、变更等，不另行计算变更和增加工程量。而姜之元、孙启马提供的结算单重存在合同外工程量。李某也无权代表君钰公司与姜之元、孙启马签订结算单。2.姜之元、孙启马未施工完毕，君钰公司另聘请他人施工的部分220000元左右应从姜之元、孙启马工程款中扣除。 姜之元、孙启马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采纳恰当，应当依法维持原判。1.君钰公司和农垦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2.李某是有权代表君钰公司和姜之元、孙启马进行决算。3.君钰公司与农垦公司上诉称聘请其他班组施工的工程款不在姜之元、孙启马工程款的范围之内，不应当从本案欠款中扣除。4.君钰公司和农垦公司对本案的欠款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姜之元、孙启马向一审法院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君钰公司支付工程款186771元及逾期利息9339元（暂计算至起诉日，按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5月28日计算至履行完毕止），以上合计暂定196110元；2、判决农垦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君钰公司、农垦公司承担姜之元、孙启马律师代理费用8000元；4、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君钰公司、农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2日，姜之元、孙启马与君钰公司签订《模板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姜之元、孙启马承包位于宿州市高新区××＃××＃楼××“创客中心”Ｂ1＃楼、Ｂ2＃楼模板工程，双方就工程承包方式、范围内容、单价及付款方法、施工要求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姜之元、孙启马依约进行了施工。2018年2月，双方因农民工工资支付问题发生纠纷，经宿州市劳动监察大队协调处理，君钰公司向姜之元、孙启马所带领的农民工支付438000元工资，双方为此签订了一份《关于宿州市华纳产业园创意之都姜之元木工班组补充协议》，在该协议上君钰公司的签字代表为李某。2019年2月28日，姜之元与君钰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李某进行了工程决算，决算结果为尚欠姜之元、孙启马工程尾款186771元未支付。在该决算单的项目部处，除李某签字外，还加盖了“安徽省农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宿州创意产业园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非订立新合同章）”的公章。另查明，农垦公司是宿州市高新区××＃××＃楼××“创客中心”Ｂ1＃楼、Ｂ2＃楼建筑安装工程的承包人，但农垦公司于2017年2月17日以内部承包、收取管理费的方式与张秀平（君钰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民商事活动中，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通过庭审，君钰公司与农垦公司对姜之元、孙启马在案涉工程进行施工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针对君钰公司辩称没有与姜之元、孙启马进行结算的理由，通过庭审查明，李某系君钰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其关于案涉项目实施的行为即视为君钰公司在案涉项目实施的行为，其与姜之元、孙启马进行了结算，即视为君钰公司与姜之元、孙启马进行了结算，因此对君钰公司的该项辩称理由予以采纳。君钰公司已与姜之元、孙启马就案涉工程项目进行了结算，决算结果为君钰公司尚欠姜之元、孙启马工程尾款186771元。对姜之元、孙启马要求君钰公司承担支付拖欠工程款186771元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姜之元、孙启马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诉求，姜之元、孙启马与君钰公司结算单上约定的付款时间为工程竣工后支付工程尾款，但由于姜之元、孙启马未提供案涉工程竣工的时间，其要求从2019年5月28日计算逾期利息的诉求，无事实依据，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第十八条的规定，君钰公司应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8日起，以18677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姜之元、孙启马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直至实际偿清之日止。 关于姜之元、孙启马要求农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农垦公司辩称其与君钰公司并不是挂靠关系，与姜之元、孙启马之间也无合同关系，因此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通过庭审查明，农垦公司将案涉建筑安装工程以内部承包、收取管理费的方式转包给张秀平，双方为此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从该合同的表面上看，是张秀平个人与农垦公司之间形成挂靠关系，但张秀平还是君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张秀平的身份决定了到底是张秀平个人与农垦公司形成挂靠关系还是张秀平所代表的君钰公司与农垦公司形成挂靠关系。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张秀平与农垦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后，紧接着又以君钰公司的名义就案涉工程中的模板工程与姜之元、孙启马签订合同，由此有理由相信张秀平是以君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另外君钰公司在与姜之元、孙启马进行结算时，加盖的是农垦公司的公章，可以进一步印证是君钰公司挂靠农垦公司，而不是张秀平个人。另查，农垦公司系国有资本控股的专业建筑公司，其应知将工程转包给一个没有建筑资质的个人是违法的，因此即使是采用挂靠形式，也有理由相信农垦公司会让有建筑资质的君钰公司挂靠，而不会让一个没有建筑资质的张秀平个人挂靠。综上，君钰公司与农垦公司之间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因此农垦公司应对君钰公司拖欠姜之元、孙启马工程款的行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姜之元、孙启马要求君钰公司、农垦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此无约定，且无法律依据，对姜之元、孙启马该项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君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姜之元、孙启马支付工程尾款186771元及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86771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农垦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姜之元、孙启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62元，由君钰公司、农垦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君钰公司、农垦公司提供华纳创意产业园木工结算、付款凭证，证明姜之元、孙启马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量，姜之元、孙启马未完成的工作量上诉人另行委托夏兆龙班组施工，经结算该项工程款为170000元，该170000元应从姜之元、孙启马工程款中扣除。姜之元、孙启马质证认为：不是新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与本案证据、款项与姜之元、孙启马的工程款无关。君钰公司、农垦公司申请证人夏某、李某出庭作证，证明姜之元、孙启马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合同范围内的所有木工工程。详见合同约定的第二条第一项，因此，李某与姜之元的工程结算单不能够按照合同内4825.5平方进行结算。以及合同外二次结构变更等工程款不应另行计算。未完工程扣除不足，应按照实际未完成即夏某所施工17万元工程量予以扣除。姜之元、孙启马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夏某的工程并不在姜之元施工工程之内，从李某的证言也能证实另外班组做的工程是变更后的工程，李某与姜之元结算单是姜之元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做的结算。因此做结算的时候张秀平也在场，本案的工程结算单是真实客观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君钰公司与夏某结算的单据及夏某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与姜之元、孙启马施工工程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李某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决算单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农垦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审理认为，案涉工程决算单由姜之元与李某签订，并由李某加盖“安徽省农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宿州创意产业园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非订立新合同章）”的印章。虽然君钰公司与农垦公司对该工程决算单予以否认，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二审中君钰公司与农垦公司共同申请的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系君钰公司的施工员，李某曾代表君钰公司与姜之元签订过关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补充协议，李某亦当庭表示签署案涉工程决算单及加盖上述印章时，是受君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秀平安排，而张秀平当时也在现场，对以上事实均知情并认可。因此，虽然案涉《模板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第二条的约定，承包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图纸、变更等，不另行计算变更和增加工程量。但并不影响双方在结算时对结算方式进行变更。且双方已在工程决算单中明确了工程量及工程总价款。而君钰公司及农垦公司关于夏某施工工程量应从姜之元、孙启马工程款中扣除的上诉意见，因双方已经进行了工程决算，应以决算单载明的金额予以认定，同时，李某出庭作证时亦表示，后期甲方要求对相应工程进行变更的部分，姜之元、孙启马未施工。由其公司另行聘请夏某施工完成。即对于夏某施工的部分并非姜之元、孙启马签订的《模板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中的施工部分。故，君钰公司、农垦公司关于夏某施工部分款项应从姜之元、孙启马工程款中扣除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农垦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审理认为，与姜之元、孙启马签订《模板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为君钰公司，与姜之元进行决算的是君钰公司的人员李某，决算书中印章的加盖也是李某按照张秀平指示所为。虽然一审法院认定君钰公司与农垦公司形成挂靠关系并无不当，但该事实并不能成为农垦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及依据。一审法院以农垦公司与君钰公司系挂靠关系，即判令农垦公司对姜之元、孙启马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君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农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49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49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徽君钰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姜之元、孙启马支付工程尾款186771元及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86771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姜之元、孙启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62元，由安徽君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4362元，由安徽君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玲玲 审判员  张 奥 审判员  杨俊举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王 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