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联通昊普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定门外大羊坊。法定代表人：刘维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明申，男，北京联通昊普汽车技术有限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爽，女，1984年10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井江，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联通昊普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通昊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穆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1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通昊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联通昊普公司不向穆爽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9079.7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穆爽在联通昊普公司入职时间存在错误。穆爽在联通昊普公司工作年限应自2013年11月1日起开始计算；二、一审认定联通昊普公司解除行为违法存在认定错误。穆爽应接受用人单位的监督管理，而非控股股东直接管理。一审法院应考虑到穆爽行为可能导致的社会危害性，截止到2019年2月，穆爽严重失职行为给联通租赁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造成损失807.15万元。穆爽作为联通昊普公司的公章管理员，在明知存在被接管的特殊状态下，依然违背接管组的管理规定及生效刑事裁判执行的规定，将公章私自送与第三方（穆爽根本没有确认控股股东发函内容是否真实，公章是否真实）。联通昊普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3款规定解除劳动关系合理合法，不应该支付穆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穆爽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联通昊普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穆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联通昊普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预留绩效提成18346.86元；2.联通昊普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24日年终奖10000元；3.联通昊普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24日新增非营运指标奖金14000元。穆爽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5535号裁决书，裁决：一、联通昊普公司支付穆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9079.75元；二、联通昊普公司支付穆爽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24日工资、餐补及指标绩效提成工资共计12537.5元；三、驳回穆爽的其他仲裁请求。穆爽和联通昊普公司均不服，均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穆爽与联通昊普公司签订有两份书面劳动合同，共计起止期限为2013年11月1日至2023年10月31日。穆爽就其诉称意见中所述的最早于2006年6月20日入职联通昊普公司关联单位以及此后变更劳动合同签约主体的情况提交了其名下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北京联通隆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穆爽缴纳2007年1月至2008年9月的社会保险费，联通昊普公司为穆爽缴纳2008年10月至2009年11月的社会保险费，融亿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穆爽缴纳2009年12月至2010年10月的社会保险费，北京天时地利人和建筑有限公司为穆爽缴纳2010年11月至2012年1月的社会保险费、北京捷诚聚才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为穆爽缴纳2012年2月至2013年10月的社会保险费，联通昊普公司为穆爽缴纳2013年10月至2018年10月的社会保险费。穆爽称上述公司均系关联公司。联通昊普公司认可上述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但认为均系独立的公司，且穆爽存在因个人原因更换单位的情况。联通昊普公司就此提交了《员工离职审批表》《员工离职移交手续流转单》。《员工离职审批表》抬头印制“北京国悦志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姓名填写为穆爽，离职原因填写为个人原因，并由穆爽签字，日期填写为2011年12月31日，此表其余关于入职日期、部门负责人及以上各级意见处均为空白。《员工离职移交手续流转单》抬头印制“北京国悦志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姓名填写为穆爽，离职时间印制为2011年12月31日，落款由穆爽签字，日期填写为2011年12月31日，其余各部门交接情况全部为空白。穆爽认可《员工离职审批表》《员工离职移交手续流转单》的真实性，但表示只是应公司要求填写，当时是将包含其在内的很多员工转签劳动合同主体到另一个公司，这些公司均系混同用工，其实际并未离职，工作内容没有任何变化。关于劳动合同解除问题，联通昊普公司称穆爽于2018年12月19日私自将保管的联通租赁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和联通物产租赁有限公司的公章送予王东涛，构成严重违纪，故于该日向穆爽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穆爽认可被辞退的事实，但不认可联通昊普公司所述的解雇理由，表示其作为普通员工，应公司控股股东的要求交接公章，其只能交接，同时其最后出勤至2018年12月24日。穆爽提交了上海德悦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公章移交通知单》和深圳云贵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公章移交通知单》，前者载明“联通租赁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隶属于联通租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德悦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拥有联通租赁集团有限公司100%股权。由于工作需要，经公司股东同意，由王东涛接管联通租赁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公章。请现任印章保管人接到此通知后立即办理移交手续。”后者载明“深圳云贵投资有限公司拥有联通物产租赁有限公司100%股权。由于工作需要，经公司股东同意，由王东涛接管联通物产租赁有限公司公章。请现任印章保管人接到此通知后立即办理移交手续。”穆爽在两份通知单中均作为移交人签字。联通昊普公司认可该两份通知单形式的真实性，但表示无从核实内容真实与否，且出具单位仅有公章，未有经办人签字，从该证据可以看出新旧股东对抗接管组的事实。关于工资标准，穆爽称其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4000元、岗位工资300元、指标绩效提成、每天20元的餐补、印章绩效。联通昊普公司称穆爽的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4000元、指标绩效提成、每个工作日是20元的餐补。双方均认可穆爽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2763.19元。关于预留绩效提成，穆爽称其每月绩效发放时仅发放80%，剩下20%约定在年终时一起发放，但实际并未发放。穆爽就此提交了其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工资表。工资表无联通昊普公司确认信息，联通昊普公司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预留绩效提成亦不予认可。关于年终奖，双方均认可未就此有书面约定。穆爽称其正常工作期间每年均有年终奖。关于新增非营运指标奖金，穆爽提交了《2015年集团租牌业务绩效激励政策》《融资租赁业务机制2016版》《牌照业务提奖》、执行单、文件呈批单、《租牌业务绩效提奖办法》《融资租赁业务绩效提奖办法》等文件，其中均无联通昊普公司确认信息，联通昊普公司对于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合同解除问题，双方的争议焦点为穆爽是否存在故意私自移交公章的行为。就此，联通昊普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事先将公章保管方式及可以移交的人员或公司范围向穆爽明确告知，在此背景下，穆爽作为普通员工，在公司控股股东要求移交公章的情况下交接公章无可厚非，故根据现有证据情况，法院无法确认穆爽存在严重违纪行为。联通昊普公司解除与穆爽的劳动合同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要求不支付穆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赔偿金计算中的工作年限核算，穆爽就其最早于2006年6月20日入职联通昊普公司关联单位以及此后变更劳动合同签约主体的情况提交了其名下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该记录与其主张吻合，联通昊普公司未就此提交反证，法院对于穆爽关于其工作年限应自2006年6月20日起算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联通昊普公司所提穆爽曾于2011年12月31日因个人原因离职、其工作年限应中断的意见，法院认为，联通昊普公司所提《员工离职审批表》《员工离职移交手续流转单》中虽有穆爽签字并填写因个人原因离职等内容，但其中部门负责人及以上各级意见和各部门交接情况均为空白，这与穆爽关于其实际并未离职、工作内容并无变化的主张相符，故该等证据不足以证明穆爽曾实际因个人原因离职，法院对于联通昊普公司据此主张中断工作年限的意见不予采纳。经核算，仲裁裁决金额不高于法定标准，穆爽未提出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穆爽的出勤截止日期，联通昊普公司并未就穆爽的出勤截止日期举证，法院对于穆爽关于其出勤至2018年12月24日的意见予以采信。关于穆爽2018年12月1日至24日的劳动报酬问题，双方虽对穆爽的月工资构成存在争议，但均认可存在基本工资、餐补和指标绩效。鉴于双方均未就穆爽该月的指标绩效举证，法院依据双方均无异议的穆爽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核算该月工资、餐补及绩效。关于预留绩效提成，穆爽所提工资表并无联通昊普公司确认信息，联通昊普公司不予认可，故无法证明其存在预留绩效的主张，法院对于穆爽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年终奖，穆爽并未举证证明与联通昊普公司存在固定享受年终奖的约定，其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新增非营运指标奖金，穆爽所提《2015年集团租牌业务绩效激励政策》《融资租赁业务机制2016版》《牌照业务提奖》、执行单、文件呈批单、《租牌业务绩效提奖办法》《融资租赁业务绩效提奖办法》等文件均无联通昊普公司确认信息，联通昊普公司对于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法院无法采信。穆爽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联通昊普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穆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9079.75元；二、北京联通昊普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穆爽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期间工资、餐补及指标绩效提成共计9389.01元；三、驳回穆爽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联通昊普汽车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联通昊普公司上诉主张穆爽私自移交涉案公章，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联通昊普公司合法解除劳动合同，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对此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前述规定，联通昊普公司应对与穆爽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及足额支付工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联通昊普公司未举证证明事先向穆爽明确告知公章保管方式及可以移交的人员或公司范围，移交不当违反联通昊普公司何项规章制度。穆爽作为普通员工，在公司控股股东要求移交公章的情况下进行交接，难以确认穆爽存在严重违纪行为。联通昊普公司主张合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上诉意见，本院实难采纳。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联通昊普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穆爽的工作年限，因联通昊普公司认可穆爽曾工作的公司与其存在关联关系，且难以认定穆爽曾因个人原因离职，一审法院对于穆爽关于其工作年限应自2006年6月20日起算的意见予以采纳，并据此计算赔偿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确认。另，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联通昊普公司向穆爽支付工资、餐补及指标绩效提成9389.01元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联通昊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联通昊普汽车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法官助理 张好好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