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21民初879号 原告：新都区深蓝通风空调净化设备厂，经营场所成都市新都区木兰镇宫王村3社。 经营者：夏宏伟，男，198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系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兰根，四川开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明辉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百花洲路11号金山鼓楼工业园8#楼。 法定代表人：吴明津，该公司董事长兼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新都区深蓝通风空调净化设备厂（以下简称深蓝公司）与被告福建明辉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原告深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兰根，被告明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苏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明辉公司向深蓝公司支付工程价款538646元（审理中变更为1506218.56元）；2.判令明辉公司向深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审理中变更为6000元，具体以1506218.56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1日起按LPR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明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自2009年起至2020年期间，原、被告先后签订了61余份合同，主要约定深蓝公司承揽明辉公司各地柴油发电机房环保安装、降噪等相关工程，后深蓝公司按约定完成了合同义务，明辉公司也陆续支付了部分款项。2020年11月6日，原、被告对双方上述所有合同进行结算，并达成了一份《协议》。协议明确明辉公司总计未付款为233万元，折让后明辉公司应向深蓝公司支付180万元。该180万元由明辉公司使用恒大集团或其子公司开出不超过一年期的商业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分两次支付：第一次于2020年11月11日前付商票80万元，第二次于深蓝公司撤回所有诉讼后于2020年12月31日前付剩余100万元商票。若明辉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足额支付相应的款项，则此协议中的折扣无效，深蓝公司有权按照双方确定的总金额执行。上述协议签订后，明辉公司于2020年11月向深蓝公司支付了823781.44元的商票，但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如期足额支付剩余商票，已构成违约，根据协议约定，深蓝公司有权按双方确认的233万元总金额主张工程价款，扣除明辉公司已支付的823781.44元，尚欠1506218.56元未予支付。根据双方在微信沟通中达成的付款时间迟延至2021年1月31日，明辉公司在此时间前未支付剩余款项，应自2021年2月1日起计付逾期利息。综上，深蓝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明辉公司辩称，本案系定作承揽合同纠纷，对双方之间的合同事实无异议，应当每个合同分案审理；对双方2020年11月6日达成的协议无异议，对已支付823781.44元无异议，同意并要求按双方协议继续履行向深蓝公司支付剩余976218.56元商票；关于深蓝公司的起诉，因双方对支付票据种类及支付时间进行了变更，明辉公司已按约定于2021年2月1日支付了后续1003070.24元商票，因深蓝公司拒绝签收商票导致退回，责任不在明辉公司，深蓝公司诉请按总金额233万元计算剩余欠款及利息与双方约定不符。综上，请求驳回深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相关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深蓝公司举示了如下证据：1.原、被告主体信息；2.《柴油发电机组排烟管安装工程合同书》《柴油发电机房噪声处理合同》，拟佐证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3.未结款项统计明细表、情况说明、协议，拟证明双方对合同事实、未结款项金额及履行进行了确认和约定；4.公证书，拟证明明辉公司支付的第二笔票据仅有4张，且均不符合协议约定的票据种类，总金额只有896662.04元，剩余106408.2元这张票据并未收到；5.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明辉公司确认的最后付款时间为2021年1月底前。明辉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中明细表、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对协议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明辉公司实际支付的第二期票据有5张；对证据5无异议，恰好能证明延期至农历年底，且同意协议约定外的票据，明辉公司于2021年2月1日付款并未违约。 明辉公司举示了如下证据：1.现场查验报告及照片，拟证明深蓝公司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2.催告函，拟证明深蓝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完毕付款资料；3.协议，拟证明双方对合同应付款金额进行了调整；4.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明辉公司已支付第一期金额823781.44元；5.第一期支付的商票4张，拟证明从支付的商票来看，明辉公司是接受了协议约定之外的商票；6.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对第二期付款时间延长，且深蓝公司是认可了明辉公司提供的商票；7.第二期支付的商票5张及交易流水、交易截图，拟证明明辉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1003070.24元的事实，因2021年1月30-31日系周末，故明辉公司才于2021年2月1日支付商票，不存在违约行为；8.整改通知书、抽查过程视频，拟证明深蓝公司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深蓝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证据2系明辉公司单方制作，不认可；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对支付金额无异议；对证据5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深蓝公司同意后续付款采用协议约定外的商票；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延期一个月即至2021年1月30日；对证据7深蓝公司只收到4张，总金额896662.04元，剩余106408.2元这张票据并未收到，对票据交易流水有异议；对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各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存在异议的证据，其证据资格与证明力，本院将在下文予以阐释。根据双方举示的相关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自2009年起至2020年期间，原、被告先后签订了多份合同，主要约定深蓝公司承揽明辉公司位于金堂、温江等地柴油发电机房环保安装、降噪等相关工程，后深蓝公司按约定完成了合同义务，明辉公司也陆续支付了部分款项。2020年11月6日，明辉公司（甲方）与深蓝公司（乙方）达成了一份《协议》。协议载明：鉴于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甲乙双方签订所涉全部柴油发电机组安装工程项目，总计涉及未付金额233万元，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乙方向甲方开具出所有应开未开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用恒大集团或其子公司开出不超过一年期的商业承兑汇票分二次付清乙方折让后的工程款180万元，第一次甲方于2020年11月11日前付商票80万元，乙方收到第一次付款商票的当日向法院申请撤回对甲方的所有诉讼，乙方向法院申请撤销对甲方财产冻结的保全措施。乙方撤回所有对甲方的诉讼后，甲方于2020年12月31日前付商票100万元（商票剩余承兑期限从约定的支付期限起计算在半年以内的，甲方不贴息，半年之外的贴息5%）。乙方收到上述折让工程款金额汇票合计180万元，则乙方已收清甲乙双方签订所涉项目全部逾期款欠款。二、甲乙双方保修义务按主合同要求继续履约。三、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甲乙双方按照本协议执行，在付款期限内乙方对甲方不得提起任何关于本工程的仲裁或诉讼，否则甲方有权终止付款。若甲方未在约定的期限足额支付相应的款项，此协议中乙方所做的折扣无效，乙方有权按照双方所确定的总金额执行。甲乙双方按照协议履行完毕后，甲乙双方不得再对该项目工程主张任何权利。 上述协议签订后，明辉公司于2020年11月9日向深蓝公司支付了823781.44元的商票4张，具体为：1.出票人：恒大长基（沈阳）置业有限公司，出票日期20200120，到期日20210120；2.出票人：福州世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票日期20201105，到期日20210505；3.出票人：临汾市紫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票日期20200519，到期日20210519；4.出票人：汕头市恒悦置业有限公司，出票日期20200312，到期日20210312。明辉公司黄玲将背书截图发给深蓝公司夏宏伟，夏宏伟予以认可。 2020年12月14日起至2021年1月28日，黄玲与夏宏伟通过微信对第二笔付款的时间、商票种类等事宜多次进行沟通，2020年12月29日，黄玲称“下个月我们一定把付款解决好”，夏宏伟回复“好”。2021年1月28日，黄玲称“这次有两张恒大的，一个是贵阳恒大，一个柳州恒大，都是半年期的，加起来二十万，你还要吗”“其他同事那边也想要用来付款我一直没答应，你这边如果不要的话，我就让给同事了”夏宏伟称“怎么只有二十了”黄玲称“是其中的二十”“还有别的两张是其他房地产的”“你不是说怕兑不出来不敢要”夏宏伟称“不要，你们又没有现金给我嘛”黄玲称“有就好了”夏宏伟称“那你给我安排付吧”。2021年2月1日，黄玲称“夏总，你不爱要恒大的票，我们这边有几张别的票，你看一下”“柳州恒大、重庆尖置、三张广州丰实，加起来一共1003070.24元，其中，只有重庆尖置的在半年之外，5%的贴息25274.017元，需付976218.56+25274.017=1001492.577元，票面金额1003070.24-需付1001492.577=1577.663元，是足够需付款的。”“你看看票，可以的话财务这边就能付了”“我建议你是赶紧收了，别的地方的安装工程也在要钱，我把后面又收上来的优质的这几张挑给你，你赶紧看了回复我”“夏总，你没回复我就转了，你1月28号跟我说的安排付款哈，会计明天去福清，后天她要回四川老家了，只能今天给你付了。”“夏总，5张票已经付出去了，你查收一下”。上述2月1日的信息夏宏伟均未回复。2021年2月7日，黄玲称“恒大催了，叫你们快点承兑，后面的排款还要安排，挪走了就又得等了。”夏宏伟称“麻烦问一下是线下还是线上”“逾期原因填写什么”黄玲称“线上，原因到期拒绝承兑，现承兑”。2月8日，夏宏伟称“兑付到账了”。2021年2月19日，黄玲称“你这边还是没有回复，那我们公司先把5张商票撤回来了，您考虑清楚同意撤案子要签收商票结束这个事情了，我们再发给你商票。” 2021年2月1日，明辉公司向深蓝公司背书了上述5张商票，具体为：1.出票人重庆尖置房地产有限公司，票据号码210365300199120210115823298120，出票日期20210115，到期日20220115，金额505480.34元；2.出票人柳州恒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票据号码230561408400420210115823392963，出票日期20210115，到期日20210715，金额106408.2元；3.出票人广州丰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票据号码210558101226320210128838818541，出票日期20210128，到期日20210727，金额117268.91元；4.出票人广州丰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票据号码210558101226320210128838818226，出票日期20210128，到期日20210727，金额134986.24元；5.出票人广州丰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票据号码210558101226320210128838817578，出票日期20210128，到期日20210727，金额138926.55元。上述5张商票金额总计1003070.24元。深蓝公司未确认收取上述票据，2021年2月8日，深蓝公司向成都市蜀都公证处申请对其查看并打印票据号码为210365300199120210115823298120、210558101226320210128838817578、210558101226320210128838818541、210558101226320210128838818226票据明细的行为及过程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月19日，明辉公司将上述5张商票撤回。 另查明，深蓝公司于就案涉部分款项分别向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深蓝公司将上述起诉款项合并至本案起诉，故撤回上述法院的起诉，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16日作出（2021）川1403民初417号之二民事裁定书、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29日作出（2021）川0106民初3573民事裁定书、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16日作出（2021）川0115民初1230民事裁定书，均裁定准许深蓝公司撤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司法解释予以处理。本案中，原、被告自愿就金堂、温江等地柴油发电机房环保安装、降噪等相关工程达成多份合同关系，并于2020年11月6日就双方前期所有合同结算后达成的《协议》，此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双方对《协议》无异议，仅是对《协议》履行发生争议。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即为深蓝公司是否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相应商票。深蓝公司认为明辉公司存在以下违约行为：1.双方约定只延期一个月，即明辉公司应于2021年1月31日前支付，但明辉公司实际于2021年2月1日才支付；2.双方约定商票应为恒大集团或其子公司开具的不超过一年期的商业承兑汇票，但明辉公司支付的商票不符合该约定；3.根据公证可见明辉公司仅支付了4张票据，深蓝公司并未收到票据号码为230561408400420210115823392963的商票，故金额不足。明辉公司认为，关于支付时间问题，其在2020年12月14日承诺的是“年前肯定解决清楚”即农历春节前，且1月30日、31日系周末，银行无法操作转让票据，故明辉公司在2月1日支付票据并不违约；关于出票人问题，双方已在后续协商中达成了一致意见，并不限于恒大票据，且第一笔支付的也并不全是恒大的票据，应当认定双方对此进行了协议变更，故明辉公司并不违约；关于金额问题，明辉公司举示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明辉公司确实于2021年2月1日向深蓝公司支付了5张票据，公证机关仅是对深蓝公司提供的票据进行公证，对未提供的票据无法进行公证，公证没有完整地反映明辉公司支付票据的情况。本院认为，关于票据支付时间及出票人的问题，从黄玲与夏宏伟2020年12月14日起至2021年1月28日微信聊天记录综合来看，可以确认双方对第二笔付款的时间、商票种类等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即支付时间延期一个月即2021年1月31日，商票种类深蓝公司同意了明辉公司提出的案涉第二笔5张商票，故深蓝公司主张明辉公司支付的票据种类违约与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虽然明辉公司于2021年2月1日才支付第二笔5张商票，但从双方聊天记录来看，明辉公司并无明显恶意拖延支付商票的情况，其在2021年2月1日向深蓝公司支付票据并不构成重大而根本的违约。关于商票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明辉公司举示的支付第二笔5张商票的相关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与双方聊天记录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深蓝公司举示的公证书虽然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从公证的内容来看，并不足以排除有第5张商票的可能，且在明辉公司通知深蓝公司其已支付5张商票后，深蓝公司并未及时回复或明确与明辉公司沟通解决金额异议问题，而是以商票种类不符、支付时间逾期等为由拒绝受领，故深蓝公司主张明辉公司支付金额不足与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另，关于明辉公司提出的关于继续履行《协议》，要求深蓝公司接受976218.56元商票的主张，本院认为，深蓝公司在本案中享有的实体权利系基于双方承揽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债权请求权，款项是支付现金还是商票仅是支付方式的约定，并不影响深蓝公司的实体权利。本案中，深蓝公司主张明辉公司向其支付1506218.56元款项的诉请已经包含、覆盖了明辉公司的上述主张，故明辉公司的上述主张不构成反诉。明辉公司在2021年2月1日向深蓝公司支付了第二笔款项，本院确认其并未违约，但因深蓝公司未及时签收导致明辉公司收回了相关票据，此行为并未否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深蓝公司的债权请求权及明辉公司的付款义务均未消灭、免除，故深蓝公司要求明辉公司支付剩余款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其主张的金额有误，本院予以调整。 综上，明辉公司应向深蓝公司支付剩余976218.56元款项，根据双方《协议》及后期协商意见，应优先支付不超过一年期的商业承兑汇票，为便于执行，在不能以商业承兑汇票履行付款义务时应以现金方式支付。深蓝公司认为明辉公司付款不符合约定，要求明辉公司按233万元扣除已支付款项后向深蓝公司现金支付剩余1506218.56元款项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与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对超额部分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建明辉机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新都区深蓝通风空调净化设备厂支付剩余976218.56元款项（注：优先以不超过一年期的商业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半年期以内的不贴息，半年期之外的贴息5%，若不能支付商票则应支付现金）； 二、驳回原告新都区深蓝通风空调净化设备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9204元，由被告福建明辉机电有限公司负担5942元，由原告新都区深蓝通风空调净化设备厂负担326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卢万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唐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