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14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春江，男，196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琴，女，196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系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地区高碑店东社区居委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森，男，199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永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晨，女，199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全超，河北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岳春江因与被上诉人李亚森、葛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1091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岳春江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协议》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均是指生效合同。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38万元购房款明显证据不足。上诉人只收到被上诉人的5万元购买房屋定金和25万元购买房屋的首付款。上诉人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38万元的购房款。 李亚森、葛晨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李亚森、葛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房款38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原告支出的律师费、房屋买卖的中介费；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8日，原告李亚森、葛晨作为共同买受人，与出卖人岳春江、居间方龙达公司签订了《存量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由龙达公司提供中介服务，李亚森、葛晨共同购买岳春江名下的廊坊开发区房屋，房屋总价款95万元，采取首付款加房屋抵押贷款的方式支付，即办理贷款审批手续前支付首付款30万元，余款在房屋过户时以贷款方式付清。居间合同约定居间费3万元，由李亚森、葛晨支付。李亚森、葛晨于上述合同洽商及签订时，分期向岳春江支付了房屋首付款30万元，岳春江给李亚森、葛晨出具收据。李亚森、葛晨同时期向龙达公司支付中介费2万元。合同签订后，岳春江向李亚森、葛晨交付了房屋，李亚森、葛晨对房屋进行装修使用。2019年11月24日，岳春江与李亚森、葛晨签订《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协议》，约定李亚森、葛晨自愿放弃购买案涉房屋，岳春江需配合李亚森、葛晨将此房屋过户给张天勇，并由张天勇支付给岳春江购房款103万元。首付款53万元，其中38万元由岳春江退还给李亚森、葛晨，剩余尾款50万元于过户当日支付给岳春江，岳春江应无条件配合张天勇完成产权变更手续。此事项为房屋买卖双方岳春江、李亚森、葛晨真实意思表示，后续产生任何纠纷与龙达公司无关。岳春江、李亚森、葛晨在协议上签字按手印，龙达公司在协议上盖章。目前案涉房屋由岳春江占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主张被告退还38万元购房款并支付利息、承担律师费、中介费等主张有无事实法律依据。原告主张被告退还38万元房款的依据，是双方签订了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中有约定。被告拒绝退还该38万元的理由是案外人张天勇并未向其支付购房款，退还38万元的条件尚未成就。从解除协议的文意理解，双方解除购房合同时，应有案外人张天勇决定购买案涉房屋的情形存在，且购买价格、房款支付等基本商定，但后来张天勇并未实际出资购买，导致原被告双方各执一词。从《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协议》内容看，解除房屋买卖系原被告协商一致的结果，不存在哪一方违约情形。双方约定岳春江应当向李亚森、葛晨退还38万元，比李亚森、葛晨实际支付首付款多出的8万元，应系关联于房屋装修等因素的补偿。关于用张天勇支付房款给付原告38万元的表述，应理解为双方对返还款项履行方式的约定，即如果张天勇如果实际购买了房屋并交付了首付款53万元，则被告应当及时将其中38万元交付给原告，但张天勇并非解除购房合同协议的当事人，协议中也并未约定张天勇与被告签订并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为原被告间解除购房合同的生效条件，现原告已搬离该房屋，被告已占有该房屋，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的协议已实际生效，被告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将38万元返还原告。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承担律师费、中介费、保函费等，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岳春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亚森、葛晨购房款38万元；二、驳回原告李亚森、葛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1、证据一，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据来源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证明被上诉人所签的合同真实有效，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里面的违约条款是双方认可的，属于合法的。2、证据二，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证明被上诉人根本违约，和一审判决38万元的来源是被上诉人编造的，上诉人未收到38万元。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多方于2019年12月24日另行签订了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协议，该房屋买卖合同因该解除协议的签订履行而终止，且该买卖合同上有涂鸦痕迹，系上诉人于签订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协议当日为履行该解除协议而做出的对该房屋买卖合同的终止行为。2、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解除协议的签订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诉人岳春江在签订该协议后，自行强行收回涉案房屋，应视为对该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协议的履行。双方约定的岳春江应向李亚森、葛晨给付38万元，比葛晨、李亚森首付款多出的8万元系涉案房屋已经过李亚森、葛晨的装修及内置家具家电等的补偿。该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协议真实有效，各方应按照该协议履行。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真实性，被上诉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购买的部分家电的支付记录截图、装修公司给的核算表、装修合同和收据。证明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中约定的多的8万元，为部分装修及购买家电。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为，1、对于购买家电支付记录截图，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无关。2、对于装修合同、核算表及收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也不认可。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购买的部分家电的支付记录截图真实性，被上诉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装修公司给的核算表、装修合同和收据真实性，上诉人不认可，本院无法确认真实性、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于2021年2月2日向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撤销《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协议》的诉讼，本院中止本案审理。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12日做出（2021）冀1091民初185号民事判决。本院恢复审理。该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协议》应否撤销。该协议系岳春江与李亚森、葛晨经协商自愿达成，部分约定内容如下：“李亚森、葛晨自愿放弃购买案涉房屋，岳春江须配合李亚森、葛晨将此房屋过户给案外人张天勇，并由张天勇支付给岳春江购房屋总款103万元，首付款53万元，其中38万元由岳春江退还李亚森、葛晨。”可见，该协议成就的逻辑关系应以案外人张天勇确定购买案涉房屋，并实际向原告岳春江支付首付款53万元为前提，其次才发生原被告自愿解除原购房合同并由原告退还被告购房款38万元的行为，故该院确认案涉《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协议》系附条件生效合同。依据现有证据，案外人张天勇并未实际购买案涉房屋，故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中的生效条件未达成，原《存量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居间服务合同》继续有效，合同买卖双方应继续履行各自的义务。针对原告提出的要求撤销2019年12月24日原被告签订的《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协议》的诉请，该院认为，该份协议因生效条件未成就，属已成立但未生效的合同，但并不存在重大误解、欺诈、胁迫、显失公平等法定可撤销的理由，故对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遂做出驳回上诉人撤销《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协议》的诉讼请求的判决。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退还38万元购房款的诉讼请求是否存在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举证案涉《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协议》系岳春江与李亚森、葛晨经协商自愿达成，依据该协议约定内容的逻辑关系，应以案外人张天勇确定购买案涉房屋，并实际向岳春江支付房屋总款103万元，首付款53万元为前提，才发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解除原购房合同并由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购房款38万元的行为，故应确认案涉《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协议》系附条件生效合同。案外人张天勇并未实际购买案涉房屋，上诉人未取得首付款，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中的生效条件未成就，故案涉《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协议》未生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返还38万元的理据不足。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协议》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38万元购房款明显证据不足等上诉理由成立。综上所述，岳春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为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的协议已实际生效，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将38万元返还被上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1091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亚森、葛晨原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500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合计6270元，由李亚森、葛晨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李亚森、葛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心冰 审 判 员 宋 强 审 判 员 赵洪亮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宋 巍 书 记 员 苏艳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