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恒超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087150529J。法定代表人：孟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德栋，山东新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济南辛百成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2677267575X。法定代表人：张金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山东鼎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恒超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辛百成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辛百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6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超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辛百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25日，我公司与辛百成公司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约定的是我公司向辛百成公司提供JNDF-550“离线脉冲布袋除尘器”1台，设备除尘效果约定为“烟尘排放浓度小于等于30毫克每立方米”。2014年12月26日和2015年5月5日，济南市环境保护局和济南市历下区环境保护局分别对辛百成公司进行行政处罚10万元和5万元，原因系辛百成公司二氧化硫浓度超标和烟尘超标。我公司所提供的涉案设备仅为除尘设备而非脱硫设备，所以我公司不应当对于二氧化硫超标部分的罚款承担责任。而且，辛百成公司操作不当或者没有运行设备都可能导致烟尘排放不达标，所以辛百成公司被处罚与我公司不具有唯一的关联性。辛百成公司于2015年9月20日向我公司出具了欠付28万元工程款的证明，而且该时间是在辛百成公司被行政处罚之后，同时也是在一个采暖季期满之后，这足以说明我公司交付的设备是符合合同约定的，我公司没有任何的违约行为。辛百成公司出具的28万元款项证明，其中就包含了15.5万元设备款和12.5万元违约金，正是因为辛百成公司违约其才自愿承担12.5万元的违约金，这足以说明是辛百成公司违约。另外，我公司向辛百成公司开具了50万元的发票，辛百成公司也已经做账，这就更加说明我公司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如果我公司所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的约定，那么辛百成公司可以要求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是辛百成公司在长达7年的时间里从未向我公司主张过权利，即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反而是我公司一直在向辛百成公司主张权利，且诉讼时效是连续的。我公司要求辛百成公司支付设备款的依据在于设备的交付，辛百成公司如果想就行政处罚的损失要求我公司承担责任，也应当在诉讼时效内单独提起诉讼。而且，即使该行政处罚的损失与我公司相关，我公司也仅应当对烟尘浓度超标的部分承担责任，即最多承担一半的行政罚款7.5万元，辛百成公司仍然应当支付剩余款项8万元。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辛百成公司被两次行政处罚的原因系二氧化硫超标和烟尘浓度超标，且对两者的罚款数额没有进行划分，同时认定行政罚款15万元也存在辛百成公司的自身原因。一审判决驳回我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辛百成公司辩称，1.我公司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2.恒超公司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与理由没有法律依据，通过本案一审时双方提交的证据，恒超公司确实存在交付合同标的物质量严重违约情况，致使给我公司造成被行政罚款、停产等多项的经济损失。恒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辛百成公司支付我公司28万元款项；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由辛百成公司承担。辛百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我公司与恒超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2.判令恒超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50000元；3.判令恒超公司退还已经支付的购货款145000元；4.判令恒超公司赔偿损失（因提供的产品没有达到合同要求，致使我公司被环保部门罚款）150000元；5.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由恒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超公司原名称为日照海辰节能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11月4日变更名称为山东恒超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恒超公司（甲方）与辛百成公司（乙方）于2014年4月25日签订《产品订货合同》。合同对标的物约定为“名称：离线脉冲布袋除尘器，规格型号：JNDF-550，数量：1，单价：375000元，总价：375000元”；合同对设备除尘达到效果约定为“烟尘排放浓度≤30毫克每立方米”；合同对定金约定为“1.合同签后首期定金支付总金额的60%，即225000.00元”；合同对售后服务约定为“1.甲方提供设备安装调试技术，……2.设备自乙方签收后，甲方一年内免费维修”；合同对违约金约定为：“……2.若乙方不在规定的时间内付款，则应每天按合同总额的3‰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恒超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包括：恒超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强为办理辛百成公司布袋除尘器改造项目的工程结算、工程款支付等事务，授权恒超公司员工王沙办理工程款50万元支付（其中设备款为37.5万元）；授权期限为2014年5月20日至2014年11月30日。该委托书有恒超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强的签字与恒超公司公章的盖印。2014年5月20日，辛百成公司向恒超公司转账220000元，恒超公司出具带有其法定代表人孟强签字的收条一份，其内容为：“今收到脱硫除尘设备款贰拾贰万元整（22万元整）”。2014年12月4日，济南市环境保护局所作调查询问笔录中记载，辛百成公司二氧化硫超标的原因系除尘器运行不正常和煤的含硫量高。济南环境保护局要求辛百成公司对除尘设备进行维修并更换低硫煤。2014年12月26日，济南市环境保护局向辛百成公司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因辛百成公司锅炉外排烟气中二氧化硫浓度达681毫克每立方米，烟尘浓度达99毫克每立方米超过排放标准。责令辛百成公司三日内改正；处以10万元罚款。2015年1月9日，辛百成公司缴纳罚款10万元。2015年5月5日，济南市历下区环境保护局向辛百成公司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因辛百成公司燃煤锅炉排放的大气污染物中二氧化硫、烟尘值为253毫克每立方米、59.3毫克每立方米超过排放标准。责令辛百成公司三日内整改；处以罚款人民币五万元整。2015年5月7日，辛百成公司缴纳罚款5万元。2015年9月20日，由辛百成公司盖章，经办人孙延敏签字出具的收款证明一份，内容为：“日照海辰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收到济南辛百成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布袋除尘器工程款贰拾贰万元整（22万元），其余贰拾捌万元（28万）未收到，特此证明”。2019年7月1日，由辛百成公司盖章，经办人孙延敏签字出具的对账单一份，内容包括：离线脉冲布袋除尘器合同总价款：（375000元）叁拾柒万伍仟元整，辛百成公司已付22万（贰拾贰万元整）余款155000（拾伍万伍仟元整）日照海辰节能技术有限公司未收到。2014-2015年采暖季辛百成被环保局罚款两次共计155000（拾伍万伍仟元整）。一审法院认为，恒超公司与辛百成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签订的《产品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关于恒超公司要求辛百成公司支付设备款及违约金的主张。截至起诉时，辛百成公司尚有15.5万元未向恒超公司支付。对此，辛百成公司辩称恒超公司所交付除尘设备的质量不符合约定，致使辛百成公司因此被行政处罚。对于辛百成公司的辩称，恒超公司主张其交付的设备与辛百成公司被行政处罚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在涉案除尘设备交付至辛百成公司后的使用期间，辛百成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被济南市环境保护局以锅炉外排烟气中二氧化硫浓度（681毫克每立方米）、烟尘浓度（99毫克每立方米）超过排放标准的1.27倍、0.98倍为由进行行政处罚10万元；于2015年5月5日，被济南市历下区环境保护局以锅炉外排烟气中二氧化硫浓度（253毫克每立方米）、烟尘浓度（59.3毫克每立方米）超过排放标准为由进行行政处罚5万元。虽两次行政处罚均未对烟尘浓度超标部分的罚款数额进行划分。但对于辛百成公司因烟尘浓度超标被行政处罚的事实，恒超公司知情，且自认对涉案除尘设备进行过维修。由此可认定，恒超公司向辛百成公司交付的除尘设备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除尘标准，且辛百成公司因此受有损失。在恒超公司、辛百成公司对涉案买卖合同内容均未充分履行且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如强令辛百成公司继续向恒超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项及违约金，将有违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故对于恒超公司要求辛百成公司支付15.5万元设备款、12.5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辛百成公司要求解除其与恒超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的主张。辛百成公司以恒超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致使辛百成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解除合同的权利，为合同的单方、法定解除权，其性质为形成权。根据法律规定，如解除权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1年内不行使解除权，或者经合同相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解除权的，解除权消灭。本案中，辛百成公司在2014年12月26日、2015年5月5日两次被济南市环境保护局、济南市历下区环境保护局因锅炉外排烟气中大气污染物浓度超出法定标准而查处。即辛百成公司至迟于2015年5月5日就已明确知晓涉案合同的解除事由。根据在案证据，2015年5月6日至2016年5月5日期间，辛百成公司并未以任何形式，通知恒超公司解除涉案合同。即截至起诉时，辛百成公司对于涉案合同的单方解除权已消灭。且本诉中辛百成公司也以减少价款的方式对其受损权利予以救济。故对于辛百成公司要求解除其与恒超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之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辛百成公司要求恒超公司返还双倍定金的主张。因恒超公司与辛百成公司于《产品订货合同》中约定的定金性质为履约定金而非违约定金，恒超公司已按照约定履行了相应的设备交付义务，即双方约定定金的合同目的业已实现。故对于辛百成公司要求恒超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5万元的反诉请求，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辛百成公司要求恒超公司退还购货款14.5万元的主张。因对《产品订货合同》不予解除，故对于辛百成公司要求恒超公司退还购货款14.5万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辛百成公司要求恒超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虽恒超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但辛百成公司亦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且本案中辛百成公司所主张赔偿损失的数额，部分为辛百成公司因自身原因所致。故对于辛百成公司要求恒超公司赔偿损失15万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五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恒超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辛百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恒超公司负担。反诉费3988元，由辛百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恒超公司向辛百成公司供应设备，辛百成公司尚有15.5万元货款未付，但恒超公司所供的设备排放标准不达标，辛百成公司在使用设备的过程中被环保部门两次罚款，可见恒超公司所供的设备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根据恒超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显示，双方已对辛百成公司尚欠货款的余额、辛百成公司被罚款的数额进行了确认，由此可见恒超公司亦认可其所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并认可辛百成公司因此被罚款的事实。根据对账单亦可同时认定双方已经对货款、罚款进行了协商处理，且数额相等，否则恒超公司不可能接受对账单并作为证据提交。故恒超公司再请求辛百成公司支付货款，于法无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恒超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山东恒超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程宇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