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6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龙杰，男，1989年10月16日生，汉族，河南省尉氏县人，个体，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春陈，男，1972年9月18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人，个体，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跃，贵州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室丽，贵州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杨龙杰因与被上诉人吴春陈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6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龙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结合现有证据及案件情况足以证明涉案货物已经交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发货单，由于原始的发货单已经交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提交的发货单是经过被上诉人同意并且认可了内容弥补的发货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收到货物了。其次，被上诉人提出其收到货物的当时就认为货物尺寸不合格，将所有货物退给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货物尺寸不合格，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退回了货物。最后，上诉人将货物送交给被上诉人后，便将发货单交给了被上诉人，由于当时被上诉人承诺第二天就会支付货款，出于信任以及交易的便捷考虑，上诉人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在发货单上签字后将发货单交还给上诉人，而是将原始发货单交给了被上诉人，并且被上诉人一审中也陈述了，交易凭证其会收回并做记录，对进货往来及货款支付有专门的记录，以便每月进行统计，上诉人认为，法律虽规定了“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但因本案交易的特殊性，发货单在被上诉人控制之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对方当事人否认控制书证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法律规定、习惯等因素，结合案件的事实、证据，对于书证是否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事实作出综合判断”及第四十八条：“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之规定，一审法院在审理该问题上，没有查清事实，严重忽略了本案的关键证据，只是单方面听信被上诉人的陈述，没有尽到审查责任，致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人民币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达不到证实被上诉人认可差本案中的货款的证明目的，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以此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2万元的事实，理由如下：（1）从原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2018年4月上诉人将货物交付给被上诉人之后，2018年5月上诉人随即联系被上诉人，让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结款，被上诉人当时也承诺过几天给，而中间这段期间原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存在其他任何买卖关系，只有2018年4月唯一一笔交易，可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收的货款即是2018年4月交易的货款。（2）之后，上诉人也不断向被上诉人催收过货款，其中包括2018年11月24日，上诉人微信联系被上诉人称：“帮我安排下呗！都11月了，半年了”，2019年5月22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微信联系被上诉人称：“一年了大哥，可以给了吧，我的21000元”，以及2020年8月23日的聊天记录显示：“20000元，你看什么时候付”，以上内容从时间和金额上能相互印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收的货款即是2018年4月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货物的货款。（3）被上诉人虽然辩称催收的款项不是涉案的货物的货款，而是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且已经支付了货款。首先，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之后的最近一次交易也是发生在2018年7月，从催收时间上来看，2018年5月上诉人就已经开始催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收的货款不可能是该笔2018年7月的货款，更不可能是以后的货款。其次，就算被上诉人认为是其他经济往来的货款，被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证明其已经支付了2万元，相反是在上诉人催收时被上诉人也告知上诉人过段时间再给。据此，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欠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2万元是毋庸置疑的，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2万元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二、被上诉人涉嫌构成虚假诉讼，依法应当追究其法律责任。1、被上诉人的陈述存在诸多不符合常理之处，属于虚假陈述。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其收货时因货物不合格退回了货物，首先，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的货物有四种，被上诉人并未向法庭正面准确地陈述是哪一种货物尺寸不合格，即使被上诉人认为存在尺寸不合格一事，也不可能交付的四种货物均不合格，只可能是其中部分货物出现问题，按照正常的交易习惯来看，也应当是换货或者将其中部分不合格的货物退回给上诉人，而不可能是全部退回。其次，假若被上诉人真的退回了货物，在上诉人与其联系的过程中应当有任何内容能反映出被上诉人主张的退回货物一事，但从原被上诉人之间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被上诉人从未提及过其当时退回过货物。最后，如果被上诉人真的退回过货物，在上诉人通过微信或者电话向被上诉人催收货款时，被上诉人应当会告知上诉人其从未收到过货物不应当支付款项，但上诉人催款时被上诉人的陈述的均是“这段时间没有钱”、“过几天再给”等等。被上诉人的陈述从常理以及交易习惯来看都是极其不正常的，以上不符合常理之处，唯一的解释即是被上诉人已经收到了货物，从未发生过退回货物一事，被上诉人的陈述已经构成虚假诉讼。2、被上诉人篡改证据，企图逃避法律责任。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在2020年8月23日时，上诉人将发货单的照片发给被上诉人，并询问被上诉人：“20000元，你看什么时候付?”但一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出具微信聊天记录予以核对时，被上诉人却将这两条微信记录删除了，一审法院询问被上诉人为什么删除聊天记录时，被上诉人却支支吾吾，只说是不会使用手机不注意删除的，但很明显的是，连续的两条微信记录并不是不注意就能删除的，并且，被上诉人没有“不注意”删除其他聊天记录，而是恰恰“不注意”删除了提及发货和货款的记录，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刻意删除对其不利的微信聊天记录，企图逃避法律责任。据此，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之规定，诉讼的当事人具有如实陈述的义务，应当向法庭陈述真实情况，但在一审中，被上诉人虚假陈述其已经退还了货物，严重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的陈述已经构成虚假陈述。并且篡改微信聊天记录，删除对自己不利的内容，被上诉人虚假陈述和伪造证据的行为已经妨碍一审法院审理案件，严重影响了司法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依法应当追究被上诉人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只是机械地适用法律，但上诉人认为，法律的作用在于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在考量证据和事实时，不应机械的适用法律，如果仅仅是因为举证责任的分配就忽视案件的真实情况，不仅没有达到法律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的目的，反而会损害法律的权威性，达不到社会效果。并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行为已经构成虚假诉讼，不仅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扰乱了正常的司法秩序，因此，上诉人现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出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吴春陈未答辩。原审原告杨龙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2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提供发货单，拟证实原告已交付货物给被告，履行交货义务。被告表示没有收到货不清楚单子。该发货单经本院询问，原告称该发货单不是原始底单，因为被告一直没有付钱，原告重新补写的。本院认为，该发货单并没有被告方签字，系原告自行出具，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原告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及通话录音，拟证实原告一直向被告催要本案货款21000元。被告表示催要的款项不是本案款项，本案原告所称的货实际被告没有收，因为尺寸不符合，所以当天就要求原告拉回。对于该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微信聊天记录，因原、被告之间的交易并非只有本案所涉及的货物，而原告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中也不能体现被告收到本案所涉及的货物，同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本案所称的21000元，被告并未回复是否认可，是否应当支付。对于通话记录中并未提到差欠款项的性质，而被告方表示所称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故本院认为该证据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被告不仅仅只有一次交易关系，而被告是否收到原告所称的货，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已实际收货。被告认可其向原告订货的事实，但表示因货物不对，故要求原告当天拉回，其也没有签收货物，故其不应向原告支付货款。虽然原告提供了微信催款的聊天记录，也提供了催款的通话记录，但均达不到证实被告已收到本案案涉货物的事实，也达不到证实被告认可差欠本案中的货款的证明目的，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龙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50元，由原告杨龙杰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杨龙杰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认定如下:第一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朋友圈截图。拟证明杨龙杰与供货商的销售人员甄某预定滚筒、输送带等货物，价格及报价为：2.2米输送带30条，105元／条，8米的输送带10条，260元／条，滚筒159Ｘ400＃，155元的30条，150元的30条，再加上22元／个的靠背轮200个，货物总价18900元，这批货物与杨龙杰给吴春陈送货的数量一致，且该笔货物于2018年5月11日14:37杨龙杰送货到吴春陈店门口准备下货的情况。被上诉人质证称该微信聊天记录体现杨龙杰向甄某订购货物，因被上诉人不认识甄某，因此对订购的事实并不清楚，甄某本人身份信息无法核实，是否存在真实交易无法知晓，即便上诉人向甄某订购相关器材，也无法证实这笔货物是交给被上诉人的；微信朋友圈截图显示地点确为吴春陈老店门口，但货物其没有收。本院认证意见为：该组证据能购证实上诉人杨龙杰向甄某订货并将货物送到吴春陈老店门口的事实，但无法证实该货物在杨龙杰送到后是否被吴春陈真实签收及是否存在退货情况，该组证据达不到上诉人杨龙杰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2021年4月7日上诉人到吴春陈马家冲新仓库中拍得上诉人所送货物照片，拟证明图片中的托辊、输送带都是杨龙杰2018年5月11日送的货，有一些货物上面还能看到用黑色签字笔写的小杨或甄某的字样，证明这是杨龙杰所送货物剩余的一部分。被上诉人质证称照片无法体现拍摄地点，照片中的物品属于种类物，不是特定物，不能证实上诉人将货物交付给被上诉人。本院认证意见为：该照片中托辊、输送带上无法看清写有小杨、甄某字样，经与杨龙杰再次核实，杨龙杰确认货物上写有的小杨、甄某字样因时间比较久，货物锈化，字样无法看清，且照片中拍摄地点不明，又因杨龙杰所托辊、输送带等货物并无独特标识，故无法证实照片中货物就是杨龙杰向吴春陈所送货物，该照片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2021年4月7日上诉人到吴春陈厂里与工人的对话视频，拟证实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厂里找到当时与上诉人一起下货的工人，工人说当时上诉人杨龙杰送到吴春陈花山路口老店里的货物就是视频里这一批。被上诉人质证称，这个视频是上诉人擅自到原告仓库里进行取证，对于视频中工人身份无法核实，上诉人指定视频中的货物设备就是其向被上诉人所供的货物，并无依据，因为该设备是被上诉人向其他单位所采购的设备。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视频中拍摄地点不清，且视频中出现的工人不能看清脸部特征，身份无法核实，其所说的话语是否真实也无法核实，对于上诉人拟证实吴春陈工厂工人指认厂里的货物就是杨龙杰所送货物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上诉人杨龙杰申请证人甄某出庭,拟证实保定三利胶带有限公司（安顺办事处）的销售人员甄某，于2018年5月11日卖了一批货物给杨龙杰，当日14时许上诉人杨龙杰自己开车提货，甄某陪同杨龙杰送货到花山路口一个卖搅拌机器的大院，并一起将货物卸下，卸完货之后其就离开了，当时还有两名工人，货物卸完后无人说货物不符合，后期杨龙杰也未向其退货，在卸货时没注意被上诉人是否在现场，其记得靠背轮上写了杨龙杰的名字，不记得是否写有自己的名字。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称上诉人与证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具有利害关系，证言不能采信，被上诉人不认识证人，没有生意上的往来，且上诉人和证人陈述货物由上诉人自行组织运输，证人陪同送货时四人卸货，这与货物数量不多的客观事实和常理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对货物有争议、是否存在退货的情形证人不一定知晓。本院认为，证人甄某的证言仅能说明上诉人杨龙杰在甄某处订货并送到吴春陈处，但卸货后证人离开，无法证实卸货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发生退货的事实，无法印证案件事实,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二审中本院依法到吴春陈位于安顺市西秀区马家冲的仓库内调取杨龙杰所说的剩余货物照片，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均对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杨龙杰称照片中货物就是其供应给吴春陈的那批货物中剩余部分，但因货物锈化，无法看清货物上写的其本人和甄某的名字，被上诉人称该照片上货物没有特定标识，不能特定指向该批货物就是上诉人的货物，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货物上无法看清是否写有杨龙杰及甄某名字，无法证实就是上诉人杨龙杰向吴春陈所送的货物。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吴春陈向上诉人杨龙杰所订购货物是否实际交付。本案中上诉人杨龙杰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吴春陈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上诉人未提供书面买卖合同，故本案需按照上诉人杨龙杰所举的证据情况来判定是否应支持上诉人的主张。综合全案证据分析如下：首先,杨龙杰提交了《发货单》上面载明了货物数量及总价款21000元，但发货单上并无吴春陈签字确认；其次，杨龙杰提供的与吴春陈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中，虽杨龙杰多次催要款项，又因一审庭审查明双方此前存在多次交易，聊天记录也未明确体现吴春陈收到本案货物，2020年8月23日17:04杨龙杰明确将本案涉案货物发货单发送给吴春陈，却未得到吴春陈确认，通话录音中也并未明确提出差欠款项的金额及是否为案涉货款；最后，杨龙杰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朋友圈截图、杨龙杰自行拍摄的照片及视频，杨龙杰申请出庭的证人甄某的证言，虽能证实杨龙杰曾向证人甄某所在的保定三利胶带有限公司（安顺办事处）订购过托辊、传送带等货物，同时证人甄某陪同杨龙杰送货，但因证人甄某卸货后先行离开，无法证实杨龙杰与吴春陈之间是否存在退货的事实，且杨龙杰拍摄的照片及视频，拍摄地点不清，视频中人员身份无法核实，视频及照片中的货物因时间过长，发生锈化，无法看清是否写有杨龙杰或甄某字样，故以上证据均无法证实吴春陈是否实际收到涉案货物，不能证明交易是否真实发生，所以也无法证实吴春陈差欠杨龙杰货款的事实，上诉人对自己提出的上诉请求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杨龙杰提供的证据均达不到证实被上诉人吴春陈已收到本案涉案货物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龙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杨龙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伟才审判员  朱俊蓉审判员  谢 伟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周婷书记员杨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