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2民终10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住所地:株洲市荷塘区文化路40号。 负责人：陈敏，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嘉，女，199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湘华，男，196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晴，湖南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李朝思，男，199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 原审被告：何树根，男，196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华，湖南唯楚（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长江北路368号湘银大厦7楼。 负责人：罗元辉，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文湘华及原审被告李朝思、何树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03民初2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民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湘0203民初2414号民事判决之第二项判决内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保险理赔金213661.62元；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第一，护理费的问题。1.护理费的计算时间，根据鉴定意见应当计算时间为180日，而非240日。2.被上诉人进入ICU治理期间，其家人在外守候期间主张护理费不合常理。3.机动车交通事故保险理赔案件家属守候致家属务工收入减少，系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第二，精神抚慰金问题。原判精神抚慰金23000元过高，应当核减为16000元。第三，伙食费、营养费问题。伙食费应当以60元/天计算，营养费应当以30元/天计算。 被上诉人文湘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第一，关于护理费及护理期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之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答辩人受伤后，面临的是生命危险，家属请假陪护也是基于此次交通事故而非答辩人的自身疾病，另外根据鉴定意见书所表述的是二人护理，所以应当计算为240日是正确的。第二，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被上诉人因此次交通事故收到了智力影响，也无法继续受伤之前的工作，更是需要高龄的母亲照顾，这不仅是对被上诉人的伤害，更是对其家庭的摧残，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于情于理，合法有效。第三，关于伙食费、营养费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营养费、伙食费是完全正确且合乎情理的。 文湘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被告在责任赔偿范围内向原告支付医疗费30000元、误工费109229.9元、护理费692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0元、营养费18000元、交通费810元、司法鉴定费5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234867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525203.9元（请求其中医疗费、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事实及理由：2018年12月4日，被告李朝思驾驶牌照为湘ＢＯ××××的轻型普通货车沿株洲市芦淞区太子路由南往北行驶至百江花园前路段时，其车右侧后视镜与因人行道、非机动车道被停放在此的湘Ｂ3××××（湘Ｂ××××挂）号重型货车（车主为被告何树根）占用而行走在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分道线附近的行人原告文湘华相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被告李朝思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被告何树根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原告不承担责任。两被告分别向被告人民财险公司、被告联合财险公司投保了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事故后，原告多次协商相关赔偿事宜均未果，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4日，被告李朝思驾驶牌照为湘ＢＯ××××的轻型普通货车沿株洲市芦淞区太子路由南往北行驶至百江花园前路段时，在此右旁前十余米的人行道和非机动车道上停放了被告何树根的湘Ｂ3××××（湘Ｂ××××挂）号重型货车，湘ＢＯ××××车右侧后视镜与行走在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分道线附近的行人原告文湘华相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1月28日，交警在执法监督大队的监督下，对事故重新调查并集体讨论后认定，李朝思驾驶机动车遇险采取措施不当，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何树根将机动车停放在人行道上妨碍行人通行，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行人文湘华由南往北步行临近湘Ｂ3××××号货车尾部时，由于该车占用人行道，造成文湘华不得不绕行，由于货车较宽当文湘华步行在非机动车道与机动车道分道线附近时，李朝思驾驶湘ＢＯ××××车右侧后视镜从后方碰挂文湘华，故文湘华无过错，因此在本次事故中被告李朝思承担主要责任，被告何树根承担次要责任，原告不承担责任。被告李朝思驾驶的湘ＢＯ××××货车在被告联合财险公司投保了车辆交强险和50万元限额（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被告何树根所有的湘Ｂ3××××（湘Ｂ××××挂）号货车在被告人民财险公司投保了车辆交强险和50万元限额（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时两车均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原告即被送至株洲市××医院救治，因广泛性脑挫裂伤等，行颅脑手术，又因伤势严重于同月13日被转至株洲市中心医院治疗，并于2019年2月1日出院；又于同年4月30日至株洲市中心医院行“双侧额颞顶颅骨缺损修补术”，同年5月22日出院；前后共计住院治疗81天。 2019年7月12日，原告经鉴定，脑挫裂伤所致精神障碍构成精神损伤8级伤残，躯体损伤构成9级伤残，预计后续治疗费1万元或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误工时间365日，伤后需二人护理60日，一人护理180日，营养期180日。另，事故发生时原告已是退休人员享受退休待遇。 事故发生后，被告联合财险公司已支付原告7.5万元，被告李朝思已支付原告88713元住院治疗医药费（90713元扣除原告妹妹微信转付被告李朝思的2000元），以及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的各损失如何确定；2.各被告如何担责。并对此做了如下评述： 一、原告的各损失确定 1.医药费，原告在株洲市××医院2018年12月9日的急诊治疗费61元、2018年12月4日至同月13日住院治疗费68799元有正式票据为证，予以确认；2018年4月13日救护车等急救费115元（被告李朝思实际支付）、株洲市中心医院2018年12月13至2019年2月1日住院治疗费61853.32元、2019年4月30日至同年5月22日住院治疗费57333.13元有正式票据为证，予以确认；合计188161.45元（61＋68799＋115＋61853.32＋57333.13）。另，被告李朝思为原告外购白蛋白付款3480元用于治疗，原告主张外购白蛋白8200元用于治疗，余款4720元为原告所付，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只认定白蛋白费用3480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8000元（180天×100元/天），原告前后共计住院治疗81天，故确认原告的该项损失为8100元（81天×100元/天）。 3.营养费，原告主张18000元（180天×100元/天）；根据原告伤后营养期180日的鉴定意见及原告的颅脑伤情严重的情况，以及本地同类案件处理情况，本院酌情确认10800元（180天×60元/天）。 4.护理费，原告主张69297元（其中两人护理期28397元，一人护理期40900元），根据原告伤后二人护理60日，一人护理180日的鉴定意见、原告的伤情，以及本地同类案件处理情况，酌情确认45000元（150元/天×2×60天+150元/天×180天）。另被告李朝思提供的《普通陪护协议书》有原告妹夫代签原告儿子“文飞”的名字，且有陪护费收据，可确认被告李朝思实际支付了护理费7600元，从确认的整个护理费45000元的情况，原告主张其儿子实际也进行了护理不相矛盾。至于，原告在ICU期间是否需要家人护理，因原告在ICU中是处于抢救状态，医院一般会要求家人在外守候，以便处理抢救中的突发情况，故计算该时段的护理费并无不妥。 5.伤残赔偿金，原告主张234867元，根据重新鉴定意见，原告构成8级精神残疾、9级躯体伤残，原告为城镇居民，2019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842元，原告评残时尚未满60周岁；故认为原告该项损失主张合理，予以确认。 6.误工费，原告主张109229.9元（6509÷21.75×365）；根据鉴定意见原告伤后误工期为365天即1年，另外原告虽为退休人员，但并不影响其进行力所能及的工作而获得相应收入权利，原告该方面的误工损失可以主张；原告提供的其与湖南威斯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聘用合同》，载明合同期为2015年3月16日至2020年6月15日，工作岗位为技术工程部电焊工，基本工资为5500元/月，月工作日26天，再根据实际工作日在基本工资上予以增减，据此原告的月工资实际不固定，原告还提交其2018年1月至11月的工资单，未能提供受伤前3年的工资情况证据，故酌情参照制造业2019年度湖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收入71107元计算。 7.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810元（81天×10元/天）根据原告就医情况，原告的该主张具有合理性，故本院予以确认。 8.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30000元，根据原告1个8级精神伤残,1个9级躯体伤残，并结合本地区类似情况的处理标准，酌情确认23000元。 9.鉴定费，原告主张其伤情鉴定费10000元，原告有票据，属合理必要之支出，故予以确认。 10.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10000元，有鉴定依据，故予以确认。 11.原告住院生活用品费162元，属合理费用，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医保外用药、鉴定费、生活用品非保险公司承保范围，故确认以上保险公司承保范围的原告的各损失合计为591845.45元（188161.45+8100＋10800＋45000+234867＋71107＋810＋23000＋10000），非承保范围的损失为13642元（3480+10000+162）。 二、赔偿责任的承担 本案系两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而引起的损失赔偿纠纷。被告何树根、人民财险公司对交警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主张其车在道路最右边，与事故发生地有较远的距离，案涉交通事故非其原因造成，其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在交警执法监督大队监督下，职能部门对事故重新调查并经集体讨论后作出，程序严谨；其次，根据事发现场情况，被告何树根的车辆停在距事发地十米左右的人行道和非机动车道上，挡住了原告由南往北步行的人行道，原告在距离其十余米提前变道至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交界处绕行，符合一般行人的处理方式，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合理，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的损失超出两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故被告联合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内应赔偿12万元，被告人民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12万元。不足部分为351845.45元（591845.45-120000-120000），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酌情确定被告李朝思的责任为70%，被告何树根的责任为30%，故由被告联合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内代被告李朝思赔偿246291.83元（351845.45×70%），由被告人民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内代被告何树根赔偿105553.62元（351845.45×30%）。就非保险公司承保的原告损失，由被告李朝思承担9549.4元（13642×70%），由被告何树根承担4092.6元（13642×30%）。因此，被告联合财险公司扣除已付的7.5万元及被告李朝思(应承担非保险公司承保的9549.4元以外)已付的90520.6元（88713+115+162+3480+7600-9549.4）还应承担200771.23元（120000+246291.83-75000-90520.6）,被告李朝思已付部分可依据其与被告联合财险公司的保险合同向被告联合财险公司另行主张理赔；被告人民财险公司应承担225553.62元（120000+105553.62）。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文湘华200771.23元； 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文湘华225553.62元；三、由被告何树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文湘华4092.6元；四、驳回原告文湘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844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合计10364元，由原告文湘华承担1876元，被告李朝思承担5942元，被告何树根承担2546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对被上诉人文湘华护理期的问题，根据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湘雅二[2019]临鉴字第7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六项鉴定意见一栏明确表述为伤后需二人护理60日，一人护理180日，该护理期非包含关系。故应当认定护理期为240日为宜。关于精神抚慰金金额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程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认定为23000元并无不妥。关于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算标准问题，根据鉴定意见及被上诉人的颅脑伤情严重的情况，结合本地区同类案件处理情况，一审法院的处理亦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郴雯 审 判 员 彭德华 审 判 员 肖 晶 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罗贵成 书 记 员 梁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