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2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远辉，男，汉族，1973年3月2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大亚湾溢源净水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大亚湾澳头黄鱼涌风田水库副坝，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法定代表人：应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尚尧，系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露欣，系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远辉与被上诉人惠州大亚湾溢源净水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1391民初3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远恢上诉请求：撤销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1391民初351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单方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明显违法。结案案件的实际情况，法院不应拘泥于公司规章制度的规定来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而要结合当时的抢险救急及由领导安排去处理等诸多因素，上诉人提交的工资条均是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本来关于劳动人事争议纠纷的劳动报酬的相关证据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二、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惠州大亚湾溢源净水有限公司答辩请求：要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远辉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66518元（7569元/月×11个月×2）；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年终奖1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08年6月，原告入职被告公司工作。原告入职后，初期担任维修工，后期担任运行工。2014年6月1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原告岗位为中心区水厂运行人员，合同无固定期限。关于合同解除和终止，合同第八条规定：“1、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本合同可以解除。其中由甲方提出解除本合同的，应按规定支付经济补偿。2、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2）乙方严重违反甲方规章制度的；（3）乙方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甲方造成重大损害的；……（7）……（8）……（9）……甲方按照第（7）、（8）、（9）项规定解除本合同的，需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乙方（或者额外支付乙方一个月工资），并按规定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合同附件内容为：“乙方确认签署合同前经甲方告知明确知悉：工作内容、工作条件、工作地点、职业危害、安全生产状况、劳动报酬以及原告所需了解的其他情况”、“乙方确认签署合同时，经甲方告知已明确了解公司相关制度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附件所列内容），并接受甲方依照规章制度的管理权利”。2017年9月，被告制定《员工手册》。关于奖励与惩罚，《员工手册》第六部分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公司可以与其解除劳动关系：……（2）因玩忽职守，导致公司蒙受10000元及以上经济损失者；……（5）违反劳动合同或公司管理规定，情节严重者；（6）严重违反各种安全制度，导致重大人身或设备事故者……”。关于工作纪律和责任，《员工手册》第九部分规定：“……12.员工须遵守安全卫生规则及配戴各项安全装备，保护自身安全并顾及他人安全；13.员工须妥善地维护及保养工作器具及设备，不得违反安全规则操作设备和器具……”。关于安全生产管理，《员工手册》第十部分规定：“1.所有员工必须按照SOP（标准作业程序）要求，标准规范作业……6.员工在作业过程中，应当严格遵守公司安全生产的相关规定，服从管理，正确佩戴和使用劳动保护用品。7.操作人员应当接受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掌握本职位所需的安全生产知识，提高安全生产技能，增强事故预防和应急处理能力……”。被告的水厂净水池安装有两根原水进水管道。该管道埋设在地下，管道直径约1-1.6米。2019年11月13日，净水池的其中一根原水进水管道正在通水，另外一根管道正在闭阀施工。当时在该地下管道内共有6名工人在进行水管焊接作业。该管道阀门距出口处约25-30米，阀门处设置有通风口，地面周围设置有施工用的警示带。当日，原告所在岗位工作人员共5人。除原告之外，其他人员为：班长1人、电工1人、净水工2人。当天，被告的高压电开关突然跳闸，被告的水厂因此全厂停电。因为需要关闭净水池的进水管阀门，原告带2名净水工，跨过上述施工警示带找到进水阀门，原告错误地将正在施工的进水管道阀门打开，导致正在地下管道内施工的6名工人及施工设备被水浸淹。一段时间后，原告自行关闭了打开的进水阀门，在该管道内施工的工人也陆续从管道出口处爬出。事后，原告陈述：“那时候每小时几千方水，太紧张了”。庭审中，原告陈述其打开阀门后“大概3-4分钟”就关闭了阀门。2019年12月2日，被告发出《关于11•13中心区水厂人员野蛮操作的处理通报》，决定给予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处分。2019年12月5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同日，原告离职。2020年4月8日，原告向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要求被告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66518元及年终奖12000元。2020年7月7日，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惠湾劳人仲案字（2020）08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原告的全部仲裁请求。2020年7月24日，原告向本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本案庭审中，原告为证明其月平均工资和年终奖情况的事实，提交了2018年12月、2019年1-5月和2019年7-9月的工资条作为证据。这些工资条均为打印文字内容，没有相关人员签名，也没有被告公司加盖相关印章。其中2019年1月的工资条中含有手写数字内容。即年终奖“11299.81”和年终奖代扣税“338.99”的内容，为手写数字。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这些工资条中打印的文字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于其中关于年终奖“11299.81”和年终奖代扣税“338.99”的手写文字内容不予认可。一审认为及判决：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及原告是否存在年终奖的事实认定问题。关于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纵观全案看，原告的行为存在三个方面的问题。一是违反工作目的和自我认为的工作任务目标。原告工作目的和自我认为的工作任务目标本是去关闭进水阀门，但原告实际实施的却是打开进水阀门。二是原告的行为违背工作安全要求。原告在跨越施工警示带时，应当知道当地可能存在地下管道等水务施工作业的情况，但不尽谨慎注意义务，不采取安全措施，而是直接打开不需打开的进水阀门，违反了安全操作和作业要求。三是对地下管道施工人员的生命健康造成了巨大危险。因此也可以看出，原告的行为违反了《员工手册》关于“员工须遵守安全卫生规则及配戴各项安全装备，保护自身安全并顾及他人安全”、“所有员工必须按照SOP（标准作业程序）要求，标准规范作业”、“员工在作业过程中，应当严格遵守公司安全生产的相关规定，服从管理，正确佩戴和使用劳动保护用品”的规定。从其行为过程和后果看，其行为达到了属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行为的认定标准。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被告作为用人单位，有权解除其与原告的劳动合同。故本案被告解除与原告劳动合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年终奖诉讼请求问题。原告提出年终奖的主张，仅提交了2019年1月的工资条作为证据。但是，该月工资条没有加盖被告公司的相关印章，也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名，原告也无法提供原件核对。该工资条有关年终奖的记载文字与其它记载文字字体明显不同，难以排除事后人为填写添加的可能性。故仅凭2019年1月的工资条手写文字内容，不足以证明原告的年终奖主张事实。因原告对自己的主张未尽足够的举证义务，故对于原告据此提出的要求被告支付年终奖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远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依法免交。本院查明，本案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一致。本院另查明，根据张远辉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显示，惠州大亚湾溢源净水有限公司确实于2019年2月发放了2018年全年一次性奖金收入11299.81元，扣掉税款后张远辉实收10960.82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惠州大亚湾溢源净水有限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张远辉的行为存在三个方面的问题。一是违反工作目的和自我认为的工作任务目标。上诉人张远辉工作目的和自我认为的工作任务目标本是去关闭进水阀门，但上诉人张远辉实际实施的却是打开进水阀门；二是上诉人张远辉的行为违背工作安全要求，上诉人张远辉在跨越施工警示带时，应当知道当地可能存在地下管道等水务施工作业的情况，但不尽谨慎注意义务，不采取安全措施，而是直接打开不需打开的进水阀门，违反了安全操作和作业要求；三是对地下管道施工人员的生命健康造成了巨大危险。因此也可以看出，上诉人张远辉的行为违反了《员工手册》关于“员工须遵守安全卫生规则及配戴各项安全装备，保护自身安全并顾及他人安全”、“所有员工必须按照SOP（标准作业程序）要求，标准规范作业”、“员工在作业过程中，应当严格遵守公司安全生产的相关规定，服从管理，正确佩戴和使用劳动保护用品”的规定。从其行为过程和后果看，其行为达到了属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行为的认定标准。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被上诉人惠州大亚湾溢源净水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权解除其与上诉人张远辉的劳动合同。故本案被上诉人惠州大亚湾溢源净水有限公司解除与上诉人张远辉劳动合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张远辉要求被上诉人惠州大亚湾溢源净水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被上诉人惠州大亚湾溢源净水有限公司是否需支付年终奖金给上诉人张远辉。被上诉人惠州大亚湾溢源净水有限公司确实于2019年2月发放了2018年全年一次性奖金收入11299.81元，扣掉税款后上诉人张远辉实收10960.82元。年终奖作为用人单位对员工发放的物质激励，并非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必须支付的劳动报酬，是否需要支付，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约定或者根据公司公布实施的制度而定。本案中，双方的劳动合同中并未约定需要支付年终奖或者年终奖的计算方式，上诉人张远辉亦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惠州大亚湾溢源净水有限公司已经制定了相关年终奖计算和发放的制度。故被上诉人惠州大亚湾溢源净水有限公司可以根据上诉人张远辉个人表现和公司具体情况自主决定发放年终奖，2018年发放了年终奖，并不代表2019年就一定要按照2018年的数额继续发放年终奖。（2020）粤民申3738号民事裁定书即持此态度，因此，上诉人张远辉要求被上诉人惠州大亚湾溢源净水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的年终奖12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远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属劳动争议案件，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震强审 判 员 严丽芳审 判 员 丁晓鹏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英明书 记 员 谭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