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3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树军，男，1957年8月1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燕，吉林证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华山路81号。法定代表人：曹**友，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亮，男，该院总务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陶树军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医药学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树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陶树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医药学院应承担给付动迁过渡费的义务。《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家属区集资房改造协议》（以下简称《集资房改造协议》）的签订主体是陶树军与医药学院，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二、双方签订《集资房改造协议》的目的明确，即就该公寓房改造过渡期补偿以及房屋改造和回迁事宜达成协议。一审法院曲解该协议签订的目的为解决历史遗留及共有产权问题，是完全错误的。根据《集资房改造协议》第六条约定，在房屋动迁过程中，陶树军将钥匙交给医药学院，医药学院两次向陶树军给付过渡费。在此期间，医药学院没有告知陶树军过渡费是由隆硕公司支付的。而且陶树军多次到医药学院索要过渡费，过渡费的账目亦记载在医药学院的财会账目中。三、案涉房屋建设工程名为“棚户区改造”，实为“商品房开发项目”。医药学院在陶树军房屋的动迁过程中获得利益，应承担给付动迁过渡费的责任。在原一审开庭前，医药学院从未向陶树军出示其与隆硕公司签订的《棚户区（危旧房）改造协议》。该协议的主体是隆硕公司和医药学院，不能约束陶树军。隆硕公司无偿为医药学院建设污水处理等设施，土地等货币补偿款项用于医药学院内科楼建设。由此可见，医药学院在拆迁过程中获得了利益，故在第四项清理拆除中约定，双方共同对案涉工程进行清理拆除，相互通报工作进展情况。《房屋产权调换协议》签订于2014年12月11日，案涉工程没有进行招投标，约定不支付搬迁费，过渡方式为按照征收补偿方案，由乙方向丙方提供周转房屋。而事实上，《集资房改造协议》签订时间为2014年5月9日，双方对过渡期搬迁费进行了明确约定。早在2014年3月31日，陶树军已将房屋钥匙交给医药学院，医药学院也已给付一次过渡费，没有提供周转房。《集资房改造协议》为医药学院与陶树军之间的约定。陶树军已经按照约定将房屋按时腾迁并交付给医药学院，义务已全部履行。医药学院也已两次支付过渡费。医药学院自愿负担回迁补偿义务，无欺诈、胁迫或其他可撤销事由，应当严格按照合同履行。综上所述，本案系在拆迁过程中，医药学院为了获得自身利益，保障拆迁的顺利进行，同陶树军达成的协议，主体地位完全平等，不存在政府行政化征收的问题。医药学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陶树军要求医药学院支付安置补偿费存在法律关系及义务主体错误。1.案涉房屋是医药学院在军队时期建设的职工集资住宅楼，由集资人（职工）与医药学院共同投资并约定共有产权。因建设手续不全面一直未能办理产权证，也未进行过房改。2014年，涉案房屋列为棚户区改造范围，医药学院为在此过程中帮助职工解决历史遗留及产权问题，与住户签订了《集资房改造协议》，同时将医药学院之前与建设单位协商的部分内容明确在该协议中，包括过渡期补偿费标准等内容。医药学院作为集资房的单位，与职工签订协议是两个被征收人之间的协议，不是征收协议。签协议目的是为了解决历史遗留（无产权证）及解决共有产权问题，并不是承诺由医药学院支付补偿费。职工（住户）签订该协议，仅表示同意共用产权解决方案及医药学院作为集资房的单位与建设单位协商的内容。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住户支付公有产权价款后，应该按照政府征收政策签订相关协议。住户未与征收部门签订协议是造成本案法律关系混乱的主要原因，不能因此以所谓“合同相对性”为理由，要求医药学院支付补偿费。医药学院是涉案集资房屋的集资单位，是共有产权人之一，是被征收人之一，不是棚户区改造实施单位，不是征收人，不是房屋建设单位，没有对住户进行过渡期补偿的法律义务。2.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征收安置补偿的主体是人民政府及其确定的征收部门，不能因为医药学院签订协议而改变征收主体。3.医药学院与隆硕公司签订的《棚户区（危旧房）改造协议》第二条第6项、第8项约定：具体住户的安置补偿及产权调换协议由甲方（或甲方委托的部门）与住户或产权人签订，乙方协助。根据上述约定，医药学院与陶树军签订了《集资房改造协议》。该协议第六条仅约定了搬迁费、奖励费及过渡期补偿费的标准，并未约定由医药学院支付。事实上，已经交付的补偿款是由隆硕公司打到医药学院账上，医药学院仅从集资房所属单位的角度经手、管理、分发而已。综上，陶树军要求医药学院支付过渡期补偿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予维持。陶树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医药学院给付2016年4月至2017年12月共20个月的动迁过渡费37,620元及利息暂计4,950.32元（自逾期支付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1日，隆硕公司与医药学院签订一份《棚户区（危旧房）改造协议》，载明：根据吉林市政府危旧房改造总体部署规划，市政府棚改办批准决定对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以西、长江街以东、玉山路以北、华山路以南区域进行棚户区改造，医药学院公寓区域纳入本次棚户区改造范围内。为了推进该区域整体改造，经双方充分协商签署本协议，其中安置补偿方式为产权调换，改造范围内的住户，按照《吉林市城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进行过渡期安置补偿，按照14元/平方米标准执行，期限自腾空房屋交钥匙之日起至新楼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之日止，上述过渡期安置补偿费用由隆硕公司支付，具体住户的安置补偿及产权调换协议由隆硕公司与住户或产权人签订，由医药学院协助。后于2014年5月9日，陶树军与医药学院签订《集资房改造协议》，该协议针对过渡补偿费约定：24个月过渡费按照14元/平方米计算，超过24个月按照19元/平方米计算。医药学院先后于2014年4月1日、2015年4月28日分两次向陶树军支付了24个月的过渡期安置补偿33,264元。从2016年5月至2017年12月3日陶树军办理入住期间的过渡期安置补偿费至今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医药学院系被征收人之一，隆硕公司与医药学院签订的《棚户区（危旧房）改造协议》约定按照《吉林市城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进行过渡期安置补偿，按照14元/平方米标准执行，期限自腾空房屋交钥匙之日起至新楼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之日止，上述过渡期安置补偿费用由隆硕公司支付，具体住户的安置补偿及产权调换协议由隆硕公司与住户或产权人签订，由医药学院协助。后医药学院与陶树军签订《集资房改造协议》，目的是为了解决历史遗留问题，解决公有产权问题，而不是由其承担支付补偿费用的责任。该协议中亦明确约定住户支付公有产权价款后，应按照政府征收政策签订相关协议。故医药学院不应当是承担责任的主体。如存在欠付过渡期安置补偿费事实，陶树军可依据《棚户区（危旧房）改造协议》《集资房改造协议》相关内容约定另行向适格主体进行主张。一审判决：驳回陶树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从2016年5月至2017年12月3日陶树军办理入住期间的过渡期安置补偿费至今未支付”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4月至2017年12月3日期间的过渡期安置补偿费至今未支付。2018年6月4日，陶树军以医药学院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医药学院给付2016年5月至2017年12月的动迁过渡费35,739元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以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为由，作出（2018）吉0211民初177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陶树军的起诉。陶树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9）吉02民终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陶树军仍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民再350号民事裁定，以本案是基于吉林市旧房改造过程中因过渡期安置补助费产生的纠纷，陶树军依据合同约定向医药学院主张权利，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为由，裁定撤销上述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再查明：2019年8月13日，隆硕公司与医药学院、吉林市丰满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签订《关于华山路改造项目一期中住户回迁安置相关事宜确认书》，载明：“……隆硕公司同意以下补偿安置方案，并负责支付相关过渡期补助费、奖励金、简装费等资金，……（二）补偿安置细则……5.过渡期超过24个月的，过渡期补偿费按19元/㎡计算。”本院认为，陶树军与医药学院签订的《集资房改造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陶树军依约履行了房屋交付义务，医药学院未能如约足额支付过渡期补助费，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医药学院抗辩其并非案涉房屋的征收主体，不负有支付过渡期安置补偿费的义务和责任，但《集资房改造协议》中约定有过渡期安置补助费的相关内容，而合同条款仅具有约束合同相对人的法律效力，并不能为合同外第三人设定义务。故陶树军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医药学院主张权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医药学院虽举证与隆硕公司签订的《棚户区（危旧房）改造协议》、与隆硕公司及吉林市丰满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签订的《关于华山路改造项目一期中住户回迁安置相关事宜确认书》中均明确约定由隆硕公司负责支付过渡期安置补偿费，但陶树军并非上述协议的签约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述协议约定内容并不能对陶树军的诉讼主张形成有效抗辩，故本院对医药学院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利息，因陶树军与医药学院并未就过渡期安置补偿费的支付时间作出明确约定，故本院酌定逾期付款利息自陶树军首次起诉之日（即2018年6月4日）开始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所述，陶树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506号民事判决；二、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陶树军2016年4月至2017年12月的过渡期补助费37,620元及利息（以37,62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陶树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4元，由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春露审判员  李 昂审判员  赵翠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佩瑶（此件共9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