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200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封以亮，男，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镇××村四组50号。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薛中卓，男，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响水镇上兴居委会一组27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可龙，响水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封以亮因与被上诉人薛中卓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4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封以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薛中卓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封以亮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薛中卓2019年7月22日在灌南县人民医院和响水县人民医院两次检查和住院治疗7天并进行DR检查，报告单都没有骨折，住院第8天也就是2019年7月30日CT检查报告单又出现骨折，该报告单系伪造的。2019年8月9日17时24分住院DR检查报告单没有骨折，而2019年8月9日17时28分CT检查报告单又出现骨折，4分钟内出现骨折，明显是捏造事实，即使有骨折，也没有2019年7月30日住院CT检查报告单说的严重骨折。2.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明显没有事实支持，属伪造证据。薛中卓三次开庭都未将证据编号，薛中卓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且未对证据进行编号，明显属于假证据，鉴定机构以该证据作为鉴定依据，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以鉴定意见作为裁判依据，属枉法裁判。3.本案一审是2020年5月14日立案，应当在2020年8月14日结案，最多在2020年11月14日前结案，但封以亮2021年1月31日才收到一审判决。4.薛中卓是故意掉下去，据封以亮后来了解，薛中卓在为其他人家做事过程中，做一次就掉一次，都让人家赔钱。薛中卓答辩称，1.灌南县人民医院、响水县人民医院不存在捏造事实的行为。薛中卓于2019年7月22日7时许，在帮助封以亮装门过程中，不慎从没有地板的地方摔入地下室受伤。事发后，封以亮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将薛中卓送至灌南县人民医院检查。当晚9时，封以亮又将薛中卓送至响水县人民医院检查并住院治疗。薛中卓从2019年7月22日至2019年8月9日所有的检查报告单，都客观真实，来源合法，没有任何捏造行为。至于有的报告单出现骨折，有的报告单上没有出现骨折的情况，这是检查中的正常情况。第一，每个医生的医疗诊断技术水平不一样，读片水平不同，同样一种伤情，不同医生可能会读出不同结果。第二，CT、DR、X光等检查，由于检查角度不一样，呈现的效果也会不同。第三，有些伤情，在最初时间，有可能并没有明显的呈现出来，但随着时间推移，伤情会逐渐显示。2.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内容客观真实，鉴定程序合法，不存在没有事实支持，是伪造证据的情形。3.有无证据编号，是否必须进行证据交换，并不影响本案证据的认定，并非没有证据编号，就明显是假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封以亮的上诉请求。薛中卓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封以亮赔偿薛中卓因伤所致各项损失合计301927元[医疗费61785.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10元（67天×30元/天）、营养费900元（60天×15元/天）、护理费4800元（60天×80元/天）、残疾赔偿金2203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100元]。封以亮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薛中卓返还垫付医疗费5790.13元以及误工费合计10000元、支付精神损失100000元，共计11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7月22日7时许，薛中卓到封以亮位于灌南县××镇××村的在建房屋中为封以亮帮忙装门。其间，封以亮房间二楼靠近门的地板尚未铺好，没有防护栏，二楼房间内部分地面是空的，现场人员封以亮、薛中卓均未携带安全防护设备。在装门过程中，因门边螺丝歪了，薛中卓进行扳门纠正，在扳门纠正时不慎从没有地板的地方摔入地下室受伤。事发后，封以亮当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将薛中卓送至灌南县中医院，经灌南县中医院进行胸部CT检查等，检查报告显示为支气管炎、主动脉弓及冠状动脉支钙化，前纵膈内肿块，结合临床病史，必要时请胸部CT增强协诊，肝左叶稍密度灶，建议上腹部CT进一步检查，肝右叶小囊肿，建议必要时肋骨CT三维进一步检查，封以亮支付该次检查费570元。当日9时许，薛中卓又被送至响水县人民医院进行DR检查等，检查报告显示其胸腰段多枚椎体楔形改变，左肩关节未见明显骨外伤征象，两侧肋骨未见明显骨折征象，腰椎退行性变，腰2、3椎体稍不稳，右侧锁骨中段骨皮质欠光整，建议必要时进一步检查，封以亮支付该次检查费1132.71元。当日22时许，响水县人民医院又对薛中卓进行CT检查，诊断为左上肺及右下肺索条影，双侧胸腔积液，左侧肋骨骨皮质扭曲，右侧肋骨陈旧性骨折，胸骨骨折、左侧肩胛骨骨折，部分胸腰椎楔形变，部分胸椎压缩性骨折可能伴周围软组织胀，动脉粥样硬化、主动脉走形迂曲、心包增厚，食管中下段显示不清，后纵膈可疑结节影，前纵隔及胸骨后方条状影，建议复查或进一步检查。2019年7月22日，薛中卓在响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经诊断为双侧肋骨骨折（左侧第3-9肋、右侧第4、6肋），双侧胸腔积液，胸骨骨折，左侧肩胛骨骨折，左侧锁骨肩峰端骨折，胸1、2、4、6、8、12椎体压缩性骨折，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腰椎间盘突出，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性软组织伤，好转出院，共花医疗费23078.2元（其中封以亮预交医疗费3000元）。2019年9月18日，薛中卓至响水县响水镇卫生院住院治疗10天，经诊断为高血压3级（极高危）、脑梗塞、肺气肿、双侧胸腔积液，花医疗费4999.98元（个人支付248.21元）。2019年11月6日，薛中卓至响水县中医院住院治疗7天，经中医诊断为泄泻病、寒湿症，西医诊断为急性胃肠炎、高血压病3级、脑梗死，花医疗费10087.4元（个人支付1252.96元）。2020年1月18日，薛中卓又至响水县响水镇卫生院住院治疗7天，经诊断为缺血性心脏病、高血压2级、心律不齐、脑梗塞，花去医疗费5007.21元（个人支付283.26元）。2020年5月10日，薛中卓又至响水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0天，经中医诊断为眩晕病、肝阳上亢症，西医诊断为脑梗死、高血压病3级、滑囊炎，花医疗费12046.43元（个人支付1487.47元）。2020年5月22日，薛中卓再次至响水县中医院住院治疗8天，经中医诊断为眩晕病、肝阳上亢症，西医诊断为脑梗死、高血压病3级、滑囊炎、腰椎间盘突出，花医疗费9565.84元（个人支付1192.8元）。在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据薛中卓申请，依法委托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薛中卓伤残等级以及营养和护理期限进行鉴定。2020年10月10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薛中卓受伤致椎体骨折，双侧肋骨骨折，左肩胛骨骨折，左锁骨骨峰端骨折等，其两个以上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其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达6根以上，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护理和营养期限均为自受伤之日起60日。薛中卓支付鉴定费2100元。在本案审理中，封以亮辩称薛中卓故意受伤从而敲诈封以亮致其误工和精神损失，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帮工人薛中卓在为被帮工人封以亮提供帮工活动中受伤，无论是帮工人薛中卓主动要求帮忙，还是应邀帮忙，被帮工人封以亮都接受了薛中卓的帮工行为，并没有明确拒绝帮工人薛中卓的帮工行为，故被帮工人封以亮应对帮工人薛中卓受伤所致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已查明事实，帮工人薛中卓为电焊工，帮工内容为安装门，其作为多年从事该类工作的人员，在装修现场应当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但其明知道装门现场在二楼，二楼地板没有完全铺好，特别是靠近门边的部分区域是空的，且没有安全护栏，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仍在该场所施工，后又不慎从悬空处摔落，其本身对损害发生也有一定过错。考虑到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封以亮对薛中卓因伤所致损失承担85%的赔偿责任。关于薛中卓因伤所致损失的认定。（1）关于医疗费，经审查，薛中卓受伤后先后在多家医院治疗，其中受伤当日的门诊治疗费用1702.71元以及在响水县人民医院首次住院治疗费用23078.2元，合法有效，且与本案有关，予以确认；关于薛中卓之后的治疗费用，经查，薛中卓于2019年8月14日在响水县人民医院好转出院，出院记录显示各项情况未见异常，出院医嘱并未要求继续治疗，薛中卓之后的住院治疗多为治疗高血压、脑梗塞、肺气肿、胃肠炎、滑囊炎等疾病，大部分医疗费用已经报销，剩余个人支付部分是否与本案摔伤有关难以确定，故不予确认。（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本院结合薛中卓相关治疗病历、鉴定意见及本地相关损失赔偿标准以及薛中卓主张，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20元（14天×30元/天）、营养费为900元（60天×15元/天）、护理费4800元（60天×80元/天）。（3）关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鉴定意见及本地相关损失赔偿标准，残疾赔偿金应为121182.97元[（23836+5636）元/年×1.78×11年×21%），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0000元。（4）司法鉴定费21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综上，薛中卓因摔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为164183.88元（医疗费24780.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4800元、残疾赔偿金121182.97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司法鉴定费2100元），应由封以亮赔偿139556.3元（164183.88元×85%），其已支付4702.71元，还应赔偿134853.59元。关于封以亮提出的反诉请求，其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反诉被告薛中卓系故意摔伤从而向其实施敲诈行为，其亦未举证证实其存在的误工以及精神损失，故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封以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薛中卓因摔伤所致的各项损失134853.59元；二、驳回薛中卓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封以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28元，由薛中卓负担3224元（已交纳），封以亮负担2604元，封以亮应负担部分薛中卓已预交，封以亮在兑现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薛中卓；反诉案件受理费用1250元，由封以亮负担，限其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期间，封以亮、薛中卓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薛中卓一审提交的灌南县人民医院影像诊断报告（2019年7月22日7时32分）的载明，检查名称为胸部CT，该报告未对薛中卓肋骨骨折作描述，该报告还建议必要时肋骨CT三维进一步检查。薛中卓一审提交的响水县人民医院2019年7月22日9时9分的DR检查报告单，显示检查名称为：全胸正位片；肩关节正位片（左侧）；腰椎正侧位片。该报告诊断部分载明所见两侧肋骨未见明显骨折现象。响水县人民医院2019年7月22日9时12分的CT检查报告单属头颅CT平扫，显示颅骨未见明显骨折征象。响水县人民医院2019年7月22日22时4分的CT检查报告单系胸部CT（平扫）、上腹部CT（平扫），该报告单诊断内容第2项载明“左侧肋骨骨皮质扭曲；右侧肋骨陈旧性骨折；胸骨骨折、左侧肩胛骨骨折”，并建议复查或进一步检查。响水县人民医院2019年7月24日9时18分的DR检查报告单系全胸正侧位片、腰椎正侧位片、胸椎正侧位片、肩关节正位片（右侧），诊断结论第2项第3项载明，右锁骨中段不全性骨折，右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响水县人民医院2019年7月30日15时CT报告单载明的检查名称为：胸腹部CT平扫（含胸部三维），该报告单诊断第3项载明“左侧第3-9肋骨骨折（部分为不全性骨折）；右侧第4、6肋骨不全性骨折、右侧第5肋骨骨折；右侧第2-3、7-12肋骨陈旧性骨折；胸骨骨折、左侧肩胛骨骨折，左侧锁骨肩峰端骨折。”响水县人民医院2019年8月9日17时24分DR检查报告单检查名称为：胸椎正侧位片；腰椎正侧位片；肩关节正位片（左侧）。诊断意见为：1.胸腰椎压缩性骨折复查所见；2.左侧锁骨肩峰端骨折可能。响水县人民医院2019年8月9日17时28分CT检查报告单检查名称为：胸部CT（平扫），诊断意见第3项载明：“两侧肋骨骨折：胸骨骨折、左侧肩胛骨骨折”。又查明，封以亮二审陈述薛中卓是头着地，下面有一堆旧衣服，当时薛中卓头皮破了，是其将薛中卓送到医院去的。薛中卓陈述其不知道当天身体是什么部位先着地，当时昏过去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中，薛中卓至封以亮位于灌南县××镇××村的在建房屋中无偿帮封以亮安装门，双方之间形成义务帮工法律关系。薛中卓作为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作为被帮工人，封以亮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封以亮主张薛中卓系故意摔伤，因封以亮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而且从薛中卓系头朝下摔入地下室，并当场昏迷的事实来看，薛中卓故意摔伤有悖常理，本院对封以亮该主张不予支持。薛中卓一审提交的灌南县人民医院和响水县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书、检查报告单、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等证据均加盖该两家医院的公章，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从薛中卓相关的检查报告内容来看，其在不同时期做的CT或DR检查针对的是不同部位或不同事项，封以亮以不同检查报告上关于骨折内容不一致而主张检查报告系伪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2019年8月9日的两份DR和CT检查报告，针对的是不同部位的检查，并不能以二者形成不同诊断结论而认定两份检查报告系虚假。2019年7月30日薛中卓的CT报告单检查名称为胸腹部CT平扫（含胸部三维），与2019年8月9日的检查内容并不相同，二者并不矛盾。证据是否进行编号，并不影响证据证明力，在封以亮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薛中卓提交的检查报告等证据情形下，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依据在案证据作出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封以亮二审申请重新鉴定，因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鉴定存在程序违法或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故本院对封以亮该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超法定审限作出判决的问题。经查，一审系按普通程序审理，其法定审限为六个月，一审期间因薛中卓申请司法鉴定，相应的鉴定期限应予扣除，故一审法院于立案六个月后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综上，封以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28元（封以亮已预交），由上诉人封以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陈其庆审 判 员 马晓凤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周 岚书 记 员 周子翔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