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8民终63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申请执行人）：王东华，男，197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龙江省桦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儒同，黑龙江法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执行案外人）：曲志清，女，195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佳木斯制粉厂退休工人，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志兴社区佳西26号楼一单元5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化丰，男，1953年12月3日出生，退休干部，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系曲志清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富财，男，1953年12月3日出生，回族，退休干部，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宋晓龙，男，198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鹤岗市南山区。上诉人王东华因与被上诉人曲志清、宋晓龙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桦南县人民法院（2020）黑0822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东华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桦南县人民法院（2020）黑0822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准许执行黑龙江省曙光农场福裕别墅小区的8号楼01、02号别墅房产；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曲志清对本案案涉的执行标的，位于黑龙江省××农场福××别墅小区××楼××、××号别墅房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财产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必须同时满足四个要件，而本案被上诉人的主张不符合上述四项条件，一是案外人王彬已于2015年5月18日将案涉房屋顶账给被执行人宋晓龙偿还标段内垫付的资金，上诉人一审庭审举证的2015年5月18日王彬与宋晓龙签订的《协议书》，证明了上述事实，该房屋的所有权已经属于被执行人宋晓龙所有，案外人王彬无权再处分该房屋；二是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被上诉人曲志清也未与房屋开发建设单位鹤岗市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房屋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曲志清自称，王彬以房抵顶欠其丈夫于化丰的工程款，曲志清在本案执行异议审查程序中共提供了4份以房抵债协议书，抵债工程款的金额分别为966000元、750000元，以房抵债的金额自相矛盾；在本案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曲志清只举证了3份以房抵债协议书，未举证2015年4月17日同一日期自相矛盾的顶债工程款金额750000元的协议书。被上诉人也未举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建设工程预算、决算、结算、验收文件等证据，证明其是否有资质参与工程施工，是否参与了施工，施工的工程是否经过预算、决算、结算，以及王彬是否欠其工程款的事实。以物抵债的合同不享有物权，只享有债权，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而上诉人已经举证2016年4月24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款收据一份，案涉房屋的开发建设单位鹤岗市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书、购房款收据上均加盖了公章，王彬在合同书及收据上均亲笔签名。原审法院仅依据4份相互矛盾、缺乏事实依据的以房抵债协议书，就认定被上诉人曲志清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是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被上诉人曲志清未合法占有该房产，该房产一直由上诉人实际占有。案涉房屋的附属设施水、电、暖至今没有建设完，没有通水、通电、通暖气，至今仍未经过竣工验收合格，未交付使用。另外，上诉人申请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时，房屋并无人居住、上诉人用宋晓龙交付的房屋钥匙打开的房门，执行人员进入房中查看后张贴的封条，有录像、照片为证。被上诉人宋晓龙在执行笔录中及上诉人与曙光农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的一审庭审笔录中，均自认其将案涉8号别墅房屋的钥匙交付给上诉人的事实。而本案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宋晓龙又否认其提供给上诉人房屋钥匙，是出于逃避偿还债务的目的，其陈述自相矛盾；四是被上诉人未支付房屋全部价款。被上诉人自称也是以王彬所欠其丈夫于化丰工程款的债权抵顶的房屋价款。另外，不动产统一发票上体现的房屋价款为每平方米1000元，连建筑成本都不够，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与事实也不符。被上诉人与王彬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也未实际支付全部购房款。明显属于被上诉人与王彬、宋晓龙、曙光农场别墅开发办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利益的行为；五是被上诉人至今也未办理物权登记，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在其名下。经查询，该房屋现在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为黑龙江省曙光农场。该房屋物权既未登记在开发建设单位鹤岗市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又未登记在王彬名下，更未登记在曙光农场开发办名下；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是错误的，应适用该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的法律规定。曲志清辩称，1、答辩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答辩人与于化丰的夫妻关系证明、鹤岗市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证明、建筑承包协议一份、曙光农场别墅开发办说明、8号楼别墅抵债协议（2013年）、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2份及税收缴款书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答辩人对案涉房屋具有所有权。答辩人曲志清的丈夫于化丰于2011年7月18日与该房屋的开发商王彬签订了“由于化丰建筑会馆，建筑面积1460平方米，别墅440平方米，建设完工后验收合格一次性付款”的《协议书》。工程竣工后，开发商王彬给于化丰出具了“首先付给于化丰建会馆和别墅工程款75万元”的保证承诺协议书，但是没有实际给付。2015年5月6日，于化丰与王彬依据事实、对账，经双方协商达成了“王彬欠于化丰工程款96.6万元，王彬同意将8号楼（1号222平方米）和（2号222平方米）顶给于化丰作为工程款，此楼房由于化丰自行处理”的协议书。鉴于开发商曙光农场早已将该别墅房屋交付给了答辩人曲志清的实际情况，2016年4月28日，答辩人向桦南县地方税务局分别缴纳了01、02号别墅的房屋税款共计46454元。以后，答辩人在办理该房屋房照时，由于开发商差一道手续的原因，至今没有办理完产权登记。为此，曙光农场别墅开发办给答辩人出具了证明，证明从2013年起，答辩人一直占有该别墅房屋至今；2、一审法院（2020）黑0822执异9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的申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执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系该争议房屋的权利人，具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3、王彬与第三人宋晓龙于2015年5月18日签订的抵债协议是虚假的，不具有证明力。王彬所出具的证言、情况说明与宋晓龙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认定上述事实；4、上诉人所主张的内容均缺乏证据证实，系歪曲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王东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准许执行黑龙江省曙光农场福裕别墅小区的8号楼01、02号别墅房产；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3年，宋晓龙因投资开发红兴隆农垦曙光农场福裕嘉园别墅小区资金紧张，先后分7次向原告王东华借款。2016年5月28日经过双方结算，宋晓龙共欠原告805万元，双方经协商签订了《顶账协议书》，约定用宋晓龙所建的自有别墅18号、20号、27号、34号、35号、36号、43号、45号共8套二层别墅，5号三层别墅顶账给原告，另外出具了36万元欠条，并给原告出具了房屋销售合同。后因宋晓龙只给付了原告3户房屋，即35号别墅1门、2门，20号别墅1门，其他房屋没有履行，原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6）黑0822民初284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被告宋晓龙于2016年11月20日前一次性给付原告王东华借款本金698650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5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宋晓龙未履行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王东华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黑0822执188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宋晓龙所有的，坐落在黑龙江省××农场福××别墅小区××、××、××、××、××、××、××、××、××、××、××、××楼。案外人曲志清对该执行裁定提出异议，要求解除对涉案楼房的查封，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日以（2020）黑0822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该院（2016）黑0822执1883号执行裁定中关于查封被执行人宋晓龙所有的，坐落在黑龙江省××农场福××别墅小区××楼的执行。另查明，案外人曲志清与于化丰系夫妻关系。2011年7月18日，于化丰与王彬签订协议，协议约定由于化丰建筑曙光农场会馆和别墅各一栋，（会馆建筑面积1460平方米，别墅440平方米），建设完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款。2013年4月17日，经于化丰和王彬协商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王彬欠于化丰工程款966000元，王彬同意将8号楼（1号222平方米，2号222平方米）顶给于化丰作为工程欠款，此楼房由于化丰自行处理，此顶账协议经鹤岗市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曙光农场别墅开发办同意。2016年4月28日，于化丰（曲志清）完税后由桦南县地方税务局开具了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黑龙江省曙光农场福裕别墅小区的8号楼01、02号别墅房产系王彬开发建设的，其对该别墅具有处分权。开发商王彬于2013年4月17日将案涉8号别墅抵债给了于化丰，并签订抵债协议，该抵债协议经鹤岗市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曙光农场别墅开发办同意后，于化丰的妻子曲志清于2016年4月28日完税并由桦南县地方税务局开具了不动产统一发票。案涉的黑龙江省曙光农场福裕别墅小区的8号楼01、02号别墅虽然没有产权登记和预告登记，但无法确认案涉别墅产权归宋晓龙所有。因此，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黑0822执1883号执行裁定查封坐落在黑龙江省桦南县曙光农场福裕别墅小区8号楼房证据不足。曲志清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王东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02元，由原告王东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桦南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不动产权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二份，意证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为黑龙江省曙光农场，而不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该房屋没有所有权，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被上诉人曲志清质证认为，1、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待进一步查实；2、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文本不是产权证照的证明，只能证明开发商曙光农场是投资建设人，开发人是王彬、陈斌等人，而且该房屋已经由曙光农场同意顶账给了被上诉人；3、之所以登记到曙光农场房产处名下，是因为当时该工程有三十多户房屋，需要曙光农场房产处开证明才能交税。证据二、桦南县人民法院（2017）黑0822民初811号案件庭审笔录2份，意证明：在王东华××黑龙江省曙光农场、第三人宋晓龙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审理过程中，宋晓龙自认将案涉房屋钥匙交付给上诉人，原审法院查封时，上诉人用房屋钥匙打开的本案案涉房屋及其他房屋，案涉房屋当时是毛坯状态，无人居住。曲志清质证认为，1、案涉房屋的所有钥匙均在曲志清处，房屋是被撬开的，所以直到房屋被查封两年后才知道上述事实；2、宋晓龙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没有将案涉房屋钥匙交给上诉人。本院经审查，对上诉人提供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各方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但事实认定部分关于王东华与宋晓龙之间借款的起因、协商还款事实和提起诉讼原因部分，是执行依据案件即王东华与宋晓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审理范围，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查的范围，本案对该部分事实不予认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王东华与被上诉人宋晓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原审法院依据王东华的申请作出（2016）黑0822执1883号执行裁定，查封案涉房屋，执行案外人即本案被上诉人曲志清提出异议申请而引发纠纷。原审法院作出中止执行裁定后，王东华提起执行许可之诉，在程序上，经过了执行异议审查这一必经前置程序；实体上，王东华亦提出了要求继续执行标的物的诉讼请求，故本案符合受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程序要求和实体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审查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以“谁主张，谁举证”、“证有不证无”等为举证责任基本分配原则，对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许可之诉的，一般应由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而申请执行人则应对其所提出的诉讼主张，如具有执行内容的生效法律文书、执行标的物在被执行人名下等事实承担初步的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证，同时，依据上诉人二审期间所举示的《桦南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不动产权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案涉房屋所有权××为黑龙江省曙光农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被执行人宋晓龙，故上诉人对其诉讼请求未履行初步证明责任；从执行案外人曲志清的证明责任看，曲志清主张王彬于2013年4月17日采取以房抵债方式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曲志清的丈夫于化丰，签订了抵债协议，该抵债协议经鹤岗市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曙光农场别墅开发办同意后，曲志清于2016年4月28日完税并由桦南县地方税务局开具了不动产统一发票，虽然从其对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所负证明责任看，其提交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执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全部要件，但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情况，在上诉人未证明案涉房屋登记在被执行人宋晓龙名下的情况下，对执行标的强制执行可能影响执行案外人的实体权利，故原审法院以该院执行裁定“查封坐落在黑龙江省桦南县曙光农场福裕别墅小区8号楼房证据不足”为由，驳回申请执行人王东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2元，由上诉人王东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景丰审判员  赵晓华审判员  梁淑荣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韩文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