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明，男，汉族，1974年6月17日生，住常州市新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童亚琴，女，汉族，1973年8月15日生，住常州市新北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琳，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爱凤，女，汉族，1968年4月21日生，住常州市新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文国，男，汉族，1966年9月10日生，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日辉，江苏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琴，江苏常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吴文明、童亚琴因与被上诉人高爱凤、范文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6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文明、童亚琴共同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高爱凤、范文国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高爱凤、范文国提起诉讼的证据不足，借贷关系无法成立。根据相关意见，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应当具备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高爱凤、范文国在提起诉讼时应当提交前述两方面的证据。高爱凤、范文国仅提交了两份借条，证明了借款合意的产生，但是并没有提供款项交付或者其具有借贷能力的相关证据。2、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诉讼时效已经经过。本案中，两张《借条》中均未约定履行期限，也无法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确定履行期限，则诉讼时效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之日起算。根据高爱凤、范文国在诉状中的自认，其曾多次向吴文明催要借款，应为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诉讼时效的起算点。经高爱凤、范文国多次催要后吴文明在2009年11月18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前归还过款项，在（2020)苏0411民初6666号案件中，范文国在诉状中自认其多次在2009年左右多次向吴文明、童亚琴催要借款，吴文明的合伙人许林法在2009年归还了5万元。按范文国自认的内容来看，在其催要款项时，吴文明已经向其出具三张《借条》，按常理来讲其催款时不可能只催收一张《借条》的欠款。故本案两张《借条》的诉讼时效从高爱凤、范文国2009年左右向吴文明开始催款时已经开始起算，高爱凤、范文国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中断诉讼时效的证据，否则应当承担诉讼时效经过、胜诉权消灭的不利后果。3、案涉民间借贷关系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童亚琴无需对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首先，童亚琴对案涉借款完全不知情，案涉借款并非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其次，高爱凤、范文国已自认借款原因为吴文明“从事水电工程所需”，也就是说该工程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该工程并非由吴文明、童亚琴共同生产经营，系吴文明与其合伙人许林法共同经营。因此，对于吴文明以个人名义借取的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款项，且高爱凤、范文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属于法律规定的三种情形之一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本案所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童亚琴承担还款责任，系对案件事实的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发生时间为2009年2月28日、2009年10月11月，立案时间2020年11月18日，均系《民法典》施行前，本案不应当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其次，由于一审判决是在对本案纠纷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其所适用法律必然不当，所作判决也必然是有失公正的，应当予以更正。范文国辨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应当适用二十年的诉讼时效。吴文明、童亚琴提到的催缴应当是另案10万元的借款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款项是因为生产经营而借款，而生产经营的目的是为了家庭的收入，因此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高爱凤、范文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文明、童亚琴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5万元，并承担约定利息(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时间自2011年7月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利率按月息一分计算；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时间自2009年10月1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利率按月息一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高爱凤、范文国系夫妻关系，与吴文明系朋友关系。吴文明因从事水电工程需要于2009年2月28日向高爱凤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于2009年10月11日向范文国借款1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吴文明与童亚琴系夫妻关系。现吴文明仅支付高爱凤、范文国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相互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出借人应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一切证据。本案中，高爱凤、范文国就其主张提供了借条原件予以证实，吴文明对两张借条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高爱凤、范文国明确表示其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本案的借款金额并非特别大，现金支付也是合乎情理的)，故本案借贷关系是成立的。因两张借条均未约定利息，吴文明、童亚琴对双方口头约定利息的说法也不予认可，对高爱凤、范文国的利息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仅认可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的利息。吴文明归还的3万元应认定为归还本金。两张借条均未约定还款时间，故诉讼时效适用20年，本案诉讼时效未过。吴文明与童亚琴系夫妻关系，该借款是吴文明因水电工程需要所借，正常情况下其收益应用于家庭生活，因此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据此判决：一、吴文明、童亚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高爱凤、范文国借款本金22万，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22万元为基数，时间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二、驳回高爱凤、范文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25元，由高爱凤、范文国承担525元，吴文明、童亚琴承担2000元。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吴文明、童亚琴提供（2021）苏04民终176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高爱凤、范文国曾于2010年催要过借款的相关情况。范文国质证认为，该证据中主债务人是吴文明、童亚琴、许林法、徐亚珍，与本案当事人不一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二审庭审中，吴文明陈述收到涉案借款25万元，2010年归还了3万元。本院认为，归纳吴文明、童亚琴提出的上诉理由，二审的审理焦点主要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能否适用民法典相关规定。首先，对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四条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涉案借条均于2009年出具，高爱凤、范文国与吴文明并未在借条中约定还款期限，也未明确还款宽限期，现高爱凤、范文国提起诉讼未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吴文明、童亚琴抗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其提交的生效裁判文书不能证明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该条规定，夫妻一方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主张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本案中，根据吴文明、童亚琴的上诉陈述，涉案借款系用于吴文明与他人的合伙事务，该陈述反映了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存在初步可能性，故对于吴文明投入合伙事务的财产是否系其个人财产、合伙的盈余分配所得有无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等事实，因该证据由吴文明、童亚琴掌握，对此，吴文明、童亚琴负有对前述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吴文明、童亚琴关于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借款的抗辩，不予采信。第三，关于一审法院能否适用《民法典》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借款事实发生于2009年，高爱凤、范文国于2020年11月向法院提起诉讼，借款事实及民事纠纷均发生于《民法典》施行之前，故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吴文明、童亚琴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依据《民法典》的相关规定进行裁判虽有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吴文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银芬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龙海阳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