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边，男，196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苟俊华（吴边之妻），196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外南路28号（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杜建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宁宁，女，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新湖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南路28号1301室。法定代表人：许惠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南，男，北京新湖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吴边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天乐公司）、被上诉人北京新湖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湖阳光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34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双方解除合同证据不足。现无证据证明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为不可抗力、不可归责于双方。吴边不同意疏解方案，不同意解约，解约是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的单方行为。2.《致动物园商圈商户朋友的一封信》不能证明解约属于不可抗力。3.疏解政策明确指出，提前解约要遵守法律，支付赔偿、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违背了疏解政策本意。4.解约方案不合理，退款方案只退还商户已缴纳的剩余租金、物业费等，没有解约损失赔偿。5.政府拨付了赔偿金，用于赔偿商户提前解约损失，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没有公示。6.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擅自解约没有真正执行国家的疏解政策。国家完整的疏解政策还包括赔偿政策。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吴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案涉合同已经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解除，客观上也无继续履行的可能。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双方签署的《北京市市场场地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市场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及《商铺经营权合同》（以下简称经营权合同）于2017年10月6日解除；2.对合同解除后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应退吴边的租金（含市场管理费）、物业费（商业管理费）及经营权费等各项费用进行清算，依法确认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应退还吴边的全部费用共计132237.14元【其中，租金（含市场管理费）54443.84元，物业费（商业管理费）673.04元，经营权费77120.26元】，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同意共同退还吴边上述全部费用；3.本案诉讼费由吴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西外南路28号（德胜园区）的世纪天乐大厦，产权所有人为新湖阳光公司。新湖阳光公司与世纪天乐公司签订《委托经营协议书》，约定因新湖阳光公司自身无法经营服装批发市场，故委托世纪天乐公司经营，经营场所在经营期间的所有投资均由新湖阳光公司负责，市场租金及所得收益属于新湖阳光公司，世纪天乐公司不得参与分配，新湖阳光公司同意由市场商铺租户向世纪天乐公司支付市场经营管理费用，每个商铺的费用标准为每个租赁年度3000元，费用金额自商铺合同租金总额中扣除。吴边作为商户与世纪天乐公司就商铺租赁、经营等事宜于2007年1月31日签订了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经营权合同。租赁合同的内容有：出租人（甲方，下同）世纪天乐公司，承租人（乙方，下同）吴边。第一条租赁场地，乙方承租甲方B1-南010号场地，面积4.50平方米，用途以乙方营业执照核准的经营范围为准。第二条租赁期限，自2007年1月31日起至2025年10月9日止。第三条租金标准为1000元/月/平方米。第四条保证金。第五条保险。第六条甲方权利义务。第七条乙方权利义务。第八条合同解除，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按照合同总金额的0.5%的标准支付违约金：1.在租赁期限内因违法经营被有关行政管理部门吊销、收回营业证照的；2.未按照约定的用途使用场地，经甲方2次书面通知未改正的；3.利用场地加工、销售假冒伪劣商品的；4.进行其他违法活动累计达2次或被新闻媒体曝光造成恶劣影响的；5.将场地擅自转租、转让、转借给第三人或和其他租户交换场地的；6.逾期15日未支付租金或水电、物业管理等费用的；7.违反保证金协议的有关约定的；8.未经甲方同意连续15日未开展经营活动的；9.违反甲方依法制订的规章制度情节严重或拒不服从甲方管理的。甲方或乙方因自身原因需提前解除合同的，应提前30日书面通知对方，经协商一致后办理解除租赁手续，并按照合同总金额0.5%的标准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因甲方自身原因提前解除合同的，除按约定支付违约金外，还应减收相应的租金，并退还保证金及利息。第九条其他违约责任。第十条免责条款，因不可抗力或其他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使场地不适于使用或租用时甲方应减收相应的租金。如果场地无法复原的，本合同自动解除，应退还乙方保证金及利息，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第十一条续租。第十二条租赁场地的交还。第十三条争议解决方式。第十四条其他约定事项，甲方或物业管理公司有权调整物业管理费收费标准，详见补充协议。第十五条，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第十六条双方对合同内容的变更或补充应采用书面形式。补充协议的内容有：第三条，乙方承租场地的实测面积为4.88平方米，按照经营权优惠措施，可免收0.38平方米商铺部分的经营权费，优惠后仍须缴纳经营权费的商铺面积为4.5平方米。第十一条第一款，因不可抗力或相关行政行为、消防工作需要或市场改建需要等其他不可归责于双方的行为致使场地不适于使用时，合同自动终止，甲方应退还乙方剩余租金，租赁合同及本协议已履行部分的租金（含本月）不予退还，甲方无须支付任何利息、补偿或赔偿，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经营权合同的内容有：第二条，经营权期限与租赁合同期限相同。第三条，乙方承租场地的实测面积为4.88平方米，按照经营权优惠措施，可免收0.38平方米商铺部分的经营权费，优惠后仍须缴纳经营权费的商铺面积为4.5平方米；每平方米支付经营权费4万元，一次性缴纳18万元。第九条第三款，因不可抗力或相关行政行为、消防工作需要或市场改建需要等其他不可归责于双方的行为致使场地不适于使用时，合同自动终止，甲方向乙方退还其预付的，自本合同终止之日至本合同经营权期满期间应缴纳的经营权费，甲方无须支付任何利息、补偿或赔偿，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吴边已向世纪天乐公司实际交纳经营权费共计18万元、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10月9日的租金（含市场管理费）54000元、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物业费（商业管理费）1440元。2015年9月23日，北京北展地区建设指挥部向包括吴边在内的商户发出《致动物园商圈商户朋友的一封信》，其中写明北京市政府提出要在当年年底前完成“动批”市场20万平方米的疏解工作，并于2016年完成全部疏解任务。2016年的疏解任务包括世纪天乐市场，并明确“动批”产业疏解不是拆迁，只涉及提前解约的适度补偿，责任主体是产权方和市场方，产权方、市场方、商户都要按照合同约定依法履行债权债务。2017年9月9日，世纪天乐公司工作人员在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张贴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于2017年9月8日签署的《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疏解公告》，内容为：“为了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结合租赁合同约定，本市场（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决定终止与合同签约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包括补充协议、经营权合同在内的全部相关文件，并于2017年10月6日18时闭市，请合同签约人在闭市前尽快甩货清货，现将与本次疏解相关之事项公告如下：一、办理解约手续的时间，2017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20日。二、办理解约手续的地点，北京世纪天乐大厦B座20层疏解接待室。三、疏解方案，（一）与市场签订经营权合同并签署租赁合同的合同签约人：2.奖励及退款方案，奖励期为六天（即2017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20日），合同签约人在2017年9月20日18时前签署合同终止协议，并在约定的日期内清空所有商铺、签署《场地（商铺）清空交付确认书》、提供并办理退款流程所需全部资料及手续的，（1）市场按照签订的经营权合同给予每份合同6万元的奖励；（2）市场退还截至2017年9月30日未使用年限的经营权费，已使用年限的经营权费作为奖励一并给予合同签约人。（3）租金收取截止至2017年6月30日，退还已支付的2017年6月30日后的租金。（4）退还已支付的2017年9月30日后的物业费。（5）押金或保证金按照原相关协议约定应当退还的予以退还。3.合同签约人在2017年9月20日18时前，未签署合同终止协议的，或虽签署合同终止协议但未按约定时间清空商铺并签署《场地（商铺）清空交付确认书》、未提供并办理退款流程所需全部资料及手续的，本市场取消本公告第三条第（一）款第2项第（1）、（2）及（3）目中所述的奖励，第三条第（一）款第2项第（3）目中的租金按合同约定退还。（二）与市场仅签订租赁合同且截止至2017年9月30日未到期的合同签约人。（三）与市场签订租赁合同且截止至2017年9月30日前已到期的合同签约人。”2017年10月6日，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关门闭市。吴边未在2017年9月20日18时前与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签署合同终止协议及《场地（商铺）清空交付确认书》。一审审理中，经一审法院询问，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当庭表示同意共同退还吴边预付的2017年10月6日之后的未发生、未使用、未到期的租金（含市场管理费）、物业费（商业管理费）及经营权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吴边与世纪天乐公司就涉案商铺的租赁、经营事宜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经营权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各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2015年9月23日，北京北展地区建设指挥部发布的《致动物园商圈商户朋友的一封信》中已告知包括“世纪天乐市场”在内的“动批”市场商户，因疏解北京非首都核心功能的需要，“动批”市场需要进行疏解。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依照北京市政府相关文件精神，于2017年9月9日向涉案市场内商户发布《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疏解公告》，以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为由决定提前解除与商户签订的租赁协议并清退租赁场地，并于2017年10月6日关闭涉案市场，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因此，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请求确认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并依法确认闭市时间——2017年10月6日为合同解除时间。就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退还吴边的相关费用问题，法院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处理。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前已查明，吴边预付了闭市次日起的部分经营权费、租金（含市场管理费）及物业费（商业管理费），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亦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共同退还上述费用，故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关于退还相应费用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费用的退还主体，一审庭审中，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明确表示同意共同退还，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判决：一、确认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与吴边之间签订的《北京市市场场地租赁合同》、《市场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商铺经营权合同》于2017年10月6日解除；二、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北京新湖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退还吴边经营权费77120.26元、物业费（商业管理费）673.04元及租金（含市场管理费）54443.84元；如果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北京新湖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审理过程中，吴边提供如下证据：1.《北京市市场场地租赁合同》《商铺经营权合同》及《市场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证明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单方面解约违背合同法；合同约定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的九种情形，吴边无一违反，世纪天乐公司无权擅自解约。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2.《致动物园商圈商户朋友的一封信》，证明该信中没有一条能证明为了疏解产业，世纪天乐公司可以擅自解约而不承担赔偿责任，无一条款可以证明政府强制世纪天乐公司擅自解约而不承担责任。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阶段的新证据，且不认可吴边所称证明目的。3.周边市场赔偿情况、万容天地与商户疏解纠法庭证据、今日头条有关文章，证明政府拨付了12.9个亿用于万容商户解约赔偿，拨付了12.8个亿用于世纪天乐商户解约赔偿，由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代为发放；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不公示赔偿金额、不分配赔偿金额，违反国家疏解政策；吴边不同意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的疏解方案合理合法。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对今日头条文章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吴边与世纪天乐公司就涉案商铺的租赁、经营事宜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经营权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2015年9月23日，北京北展地区建设指挥部发布的《致动物园商圈商户朋友的一封信》中已告知包括“世纪天乐市场”在内的“动批”市场商户，为疏解北京非首都核心功能，需要对“世纪天乐市场”在内的“动批”市场商户进行疏解。2017年9月9日世纪天乐公司发布疏解公告，以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为由决定提前解除与商户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经营权合同在内的全部相关文件并清退租赁场地。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于2017年10月6日因疏解非首都功能而闭市，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导致涉案场地不适于使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结合涉案市场于2017年10月6日闭市的客观事实认定涉案合同于2017年10月6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吴边预付了闭市次日起的部分经营权费、租金（含市场管理费）及物业费（商业管理费），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亦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共同退还上述费用，故一审法院判决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退还相应费用并无不当。现吴边上诉请求驳回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但案涉合同客观上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性。吴边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其上诉意见，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边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5元，由吴边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俊晔审 判 员 李明磊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郝琪琪书 记 员 刘 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