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再4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兵团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北京南路946号金坤大厦综合楼续建1栋14层办公1。   法定代表人：王庆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章华，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定成，男，196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北京华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新疆兵团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兵团水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定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新01民终2790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29日作出（2021）新民申3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兵团水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章华、被申请人张定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兵团水利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依法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01民终2790号民事判决书；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张定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乌达信价评字（2018）第0214号评估结论书》认定劳务费为1532166元，但实际上各分项金额相加为1500711元，该《评估结论书》存在重大计算错误。《乌达信价评字（2019）第0080号评估结论书》评估的劳务量范围，与已结算认可的劳务费存在多处重复交叉。涉案两份《评估结论书》均系张定成在庭审前单方委托形成，签字确认的庞国成已于2017年离职，不具有代表申请人签字确认劳务量的权利。（二）三份劳务合同内的劳务费和零星用工劳务费合计5175971.8元，但原审认定为6159302.79元，超出了近百万元。   张定成辩称，（一）《乌达信价评字（2018）第0214号评估结论书》的计算误差问题，经张定成复核，应为1500711元，报告中为1532166元，误差31455元属实。二审时，兵团水利公司对评估结论书也未提出实体上的异议。兵团水利公司在二审时未提出的诉求，再审时提出，不符合程序规定。（二）合同内劳务费是三份合同加在一起4609201元加零星劳务费566770元，再加上经过评估的1831720元，构成总价7007692元。兵团水利公司称劳务费合计5175971.8元不成立。综上，请求驳回兵团水利公司的再审请求。   张定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拖欠的工程劳务费2538627元；2．退还劳务保证金31460元；3．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63346.05元（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并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张定成开始为兵团水利公司库尉地区输水隧洞工程施工1标段工程提供劳务，经双方庭后核对，双方之间三份合同的劳务费及张定成诉称的零星用工劳务费566770元合计劳务费总额为6159302.79元，兵团水利公司向张定成支付劳务费合计5167768.51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新疆兵团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张定成劳务费2463659.41元；二、被告新疆兵团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退还原告张定成保证金31460元；三、被告新疆兵团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张定成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利息278221.05元，并支付2019年6月2日至劳务费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以2423704.29元中的未付金额为计算基数，2019年8月20日之前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兵团水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定成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张定成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张定成为兵团水利公司案涉工程提供劳务，并由兵团水利公司向张定成支付部分劳务费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定成与兵团水利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故张定成系本案适格原告，兵团水利公司上诉张定成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外工程劳务费兵团水利公司是否应向张定成支付的问题。张定成就其主张的合同外工程量劳务费的主张在一审中提供的工程量清单中有兵团水利公司案涉项目原项目经理庞国成及总工张燕的签名确认，评估机构以此为依据就张定成为案涉工程合同外提供的劳务价款所作的评估结论依据充分，评估结论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兵团水利公司对此持有异议，但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二审法院对兵团水利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支持。兵团水利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庞国成于2017年从其单位离职的事实，但案涉工程系庞国成在兵团水利公司任职期间完工，庞国成对案涉工程量的确认具有客观真实性，兵团水利公司认为庞国成签名的工程量清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再审中，（一）张定成出示了新证据：票号为0036329号的收据1张，用以证明兵团水利公司2014年已付劳务费1454261.6元，2015年已付劳务费1864307元，由于兵团水利公司要求张定成开劳务费发票，才能领款，张定成没有开劳务费发票，单位直接扣除了4.56%的劳务费税金，即151326.71元。这也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凡是从兵团水利公司领钱，都要扣除税金。兵团水利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的目的不认可，该收据载明的劳务费合计3318568.2元已全额给张定成，在再审庭审中张定成也予以认可，兵团水利公司在支付该款项时并没有从中扣除相应劳务税。所谓劳务税151326.71元，是指在总结算后支付剩余劳务费时，要扣除151326.71元税款，但由于剩余劳务费还没有支付，故该劳务税实际并未扣除。在原审中，张定成对于劳务税总额扣除4.5%税金这一计算方式是认可的，从未提出税金已扣除的异议，且对此既未上诉，也未申请再审，故税金问题不属于本案再审的审理范围。本院对于上述证据与兵团水利公司出示的标号为0036329的收据一致部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张定成原审中对于已付款的自认及兵团水利公司提交的付张定成的款项明细，本院对张定成关于151326.71元税款已经代扣的主张不予采信。（二）兵团水利公司出示了新证据：证据1，2015年8月6日记账凭证1张，标号为0036329的收据一张和张定成2014年至2015年7月结算及扣税明细一张，证明该笔钱并没有被扣税，151326.71元是应扣税金额，在最后结算的时候从张定成劳务费中扣除。张定成质证意见为：对上述三张票的真实性认可，认可2014年结算1454261.2元，2015年1月至7月结算1864307元。证据2，付张定成的款项明细1组，已付款为5167768.51元，证明已付款未代扣代缴税金。张定成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认可，张定成收到了5167768.51元，这些钱不含税，张定成承担劳务税，税率4.5%，这是张定成同兵团水利公司商量好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于兵团水利公司已给付张定成劳务费5167768.51元及上述金额不包含税费予以确认。另，再审中，乌鲁木齐达飞合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张定成劳务承包新疆兵团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库尉项目部）库尉地区输水隧洞工程施工1标段、进口段、1#竖井、新竖井劳务费用评估结论书》与《关于张定成劳务承包新疆兵团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库尉项目部）库尉地区输水隧洞工程2014年-2016年劳务费用评估结论书》的情况说明一份。兵团水利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上述情况说明第二自然段对劳务是否存在重复计算没有说明，兵团水利公司对计算单价没有异议，对劳动量有异议，认为不需要让上述评估鉴定机构出庭，也不申请评估鉴定机构出庭。张定成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本案案涉项目为新疆库尉地区输水隧洞工程施工1标段（以下简称案涉项目），就现有证据，兵团水利公司就案涉项目与张定成共签订过三份合同，分别是：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29日的《库尉地区输水隧洞工程施工1标二次衬砌（洞身）劳务合同》，约定合同总造价为3148000元；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1日的《施工分包协议书》，约定合同总价为1008401.8元；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12日的《库尉地区输水隧洞工程施工1标二次衬砌（洞身）劳务合同》，约定合同总造价为452800元（以下简称为“三份合同”）。上述三份合同中，代表兵团水利公司签字人员为库尉地区输水隧洞工程施工1标段项目经理庞国成。另，兵团水利公司、张定成均确认案涉项目存在零星用工劳务，对应价款为566770元，兵团水利公司就案涉项目已给付张定成劳务费5167768.51元。另，张定成在（2019）新0104民初6362号案件中明确其认为案涉项目应付工程款总额为“原告与被告共计劳务费统计7007692.21元”及“三份书面合同的总价是4609201元（3148000＋1008401＋452800），外加无争议的增加工程的劳务费566770元，再加上审计部门根据被告签证认可的增加工程量，依据合同中约定的单价，做了两份审计报告，1831721.21元（1532166＋299555.21），劳务费共计7007692.21元（4609201＋566770＋1831721.21）”。另，张定成委托乌鲁木齐达飞合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中部分工程的人工工资进行价格评估，并出具价格评估委托书，乌鲁木齐达飞合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乌达信价评字（2019）第0080号评估结论书》及《乌达信价评字（2018）第0214号评估结论书》（以下简称“两份《评估结论书》”），上述评估结论书的评估的劳务费用分别为299555.21元、1532166元。评估报告中附有《申请关于库尉隧洞工程量的结算报告》《张定成额外工程量未确认表》《2016年完成工程数量表》《张定成额外工程量确认表》材料。庞国成在（2019）新0104民初6362号案件中出庭称“张定成提供全部劳务期间我都是项目经理”并称“《张定成额外工程量未确认表》中没有庞国成签字，但有后面的项目经理签字，这份表格干的活也是属实的，其他都有我本人签字，我签字属实”。《乌达信价评字（2018）第0214号评估结论书》中劳务费总额为1532166元，但评估结论书列明的各分项金额相加为1500711元。张定成确认上述金额差额共计31455元（1532166-1500711）为兵团水利公司多付金额，张定成应当退还给兵团水利公司。张定成及兵团水利公司均确认案涉工程已过质保期、质保金为劳务费的5%且约定质保金不计利息。另，张定成未对（2019）新0104民初6362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张定成未对（2020）新01民终2790号民事判决提交再审申请。另查，（2019）新0104民初6362号、（2020）新01民终2790号民事判决已执行完毕。   本院再审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兵团水利公司就案涉劳务应给付张定成的劳务费数额。本院对此分析如下：一、关于两份《评估结论书》能否作为结算劳务费依据问题。兵团水利公司主张《乌达信价评字（2019）第0080号评估结论书》第4项“2014年进口段搭设矿粉棚”、第10项“2016年5月10日修拌合机与安装拌合机”、第22项“进口段至1号竖井钢筋用料错误，已成型钢筋返工割除倒运至洞外并重新绑扎50米”，《乌达信价评字（2019）第0214评估结论书》第17项“洞内混凝土浇筑”（以下简称“四项评估内容”）与2014年10月29日《库尉地区输水隧洞工程施工1标二次衬砌（洞身）劳务合同》、2015年5月12日《库尉地区输水隧洞工程施工1标二次衬砌（洞身）劳务合同》约定的劳务范围存在重复计算。本院认为，兵团水利公司确认张定成确实提供了合同外劳务，兵团水利公司在本案审理中并未申请鉴定、评估，上述两份评估结论书虽为张定成单方委托评估，但上述评估劳务费的依据为《申请关于库尉隧洞工程量的结算报告》《张定成额外工程量未确认表》《2016年完成工程数量表》《张定成额外工程量确认表》，上述材料有原兵团水利公司项目经理庞国成签字并且庞国成在（2019）新0104民初6362号案件中出庭亦对上述内容予以认可（《张定成额外工程量未确认表》有张燕等原兵团水利公司工作人员签字未有庞国成签字，但庞国成亦认可内容属实），原审对两份《价格评估结论书》予以采信并无不妥，且再审中，兵团水利公司对于四项评估内容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二、《乌达信价评字（2018）第0214号评估结论书》中劳务费金额表述为1532166元，但评估结论书列明的各分项金额相加数额为1500711元，应当以评估结论书列明的各分项金额汇总数据为准，对于超出的31455元（1532166元-1500711元）不应当认定为张定成劳务费，兵团水利公司对上述31455元不负有给付义务；三、张定成一方在原审中明确其认为提供劳务所对应劳务费金额为7007693.01元（本院再审查明中已详述，在此不予累述），张定成在再审中自称其提供的劳务所对应的劳务费超过了上述金额，但张定成亦自称“没有凭证”以及“超过的没有证据支持”，故本院对张定成上述自称不予采信。基于现有证据，在案涉工程中，张定成提供的劳务所对应的劳务费总计为6976238.01元【4609201.8元（三份合同约定的劳务费即：3148000元+1008401.8元+452800元）+566770元（零星用工劳务费）+1800266.21元（两份《评估结论书》评估的合同外劳务费合计：299555.21元+1500711元）】。依据兵团水利公司提供的收据（有张定成签字确认）、电汇凭证、银行转账支票等凭据，兵团水利公司已实际支付5167768.51元【不包括（2019）新0104民初6362号、（2020）新01民终279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兵团水利公司主动或强制执行给付款项】，张定成确认实际收到上述金额，且确认由其承担劳务税，兵团水利公司与张定成均表述按4.5%扣除税金，故，兵团水利公司应给付张定成劳务费1494538.79元【6976238.01元-6976238.01元×4.5%-5167768.51元】。张定成在原一审中主张按照4.75%年利率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因兵团水利公司与张定成均确认案涉工程已过质保期、质保金为劳务费的5%且不计利息，故计算逾期支付劳务费利息的基数应当1145726.89元【1494538.79元-6976238.01元×5%】，兵团水利公司应偿付张定成劳务费利息为131358.37元【1145726.89元×4.75%（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365天×881天，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并以1145726.89元未给付部分为基数偿付2019年6月2日至1145726.89元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前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另，关于张定成已给付的保证金31460元，兵团水利公司应予以退还。   综上所述，本院对兵团水利公司再审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本案出现新证据，原审对兵团水利公司应给付张定成劳务费及利息数额计算不妥之处，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20）新01民终2790号民事判决及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6362号民事判决；   二、新疆兵团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退还张定成保证金31460元;   三、新疆兵团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张定成劳务费1494538.79元；   四、新疆兵团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偿付张定成劳务费利息131358.37元【1145726.89元×4.75%（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365天×881天，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并以1145726.89元未给付部分为基数偿付2019年6月2日至1145726.89元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前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   以上应付款项已履行完毕。   一审案件受理费15133.73元（张定成已预交，已减半），由张定成负担6583.36元，新疆兵团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550.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986.72元（新疆兵团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张定成负担11664.16元，新疆兵团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322.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健    审  判  员    阿力甫尤努斯   审  判  员   唐     楠   二 〇 二 一 年 六 月 二 十 七 日   书  记  员   孙  慧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