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7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男，生于1973年5月30日，公民身份号码×××，汉族，现属于阳城县凤城镇下芹社区，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某，山西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城县凤城镇下芹社区居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阳城县凤城镇下芹村。法定代表人：郭某2，任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山西语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某1因与上诉人阳城县凤城镇下芹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芹社区居委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2021）晋0522民初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某，上诉人下芹社区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某1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增加支付上诉人货物赔偿款11000元，赔偿上诉人重置费130000元，租金损失4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错误；建筑物倒塌造成的损害后果被上诉人作为建设单位应承担无过错责任，一审认定上诉人修建仓库选址不当有过错应当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认定仓库属违章建筑错误；上诉人利用闲置荒坡地修建仓库符合占地合同的约定，也不存在违法修建的情形，同时违章建筑属于行政部门认定的范畴，在民事案件中直接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未支持仓库重置费用错误；即便属于违章建筑，因其基本材料及其他设施、设备等存放的物品是合法取得，一审法院以违章建筑本身不具有合法存在的根据为由未支持仓库的重置费错误。四、一审未支持租金费用错误。下芹社区居委会答辩称，一、郭某1修建的仓库属于违章建筑，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自己承担。在案外人李某起诉郭某1和下芹社区居委的案件中，明显有二个法律关系，一个是租赁合同关系，一个是侵权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依据李某与郭某1签订的调解协议，认为答辩人的代理人在场就推定答辩人认可110000元损失数额，明显属于枉法裁判。二、关于郭某1主张的仓库重置费及租金损失未予支持是正确的。上诉人下芹社区居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郭某1在农村集体土地上修建的仓库没有任何的用地审批许可和规划许可手续，属于违章建筑，应依法予以行政拆除。对其违法出租给案外人造成的损失应由其个人承担，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上诉人所修建大坝倒塌系由于暴雨天气的自然灾害造成的，属于不可抗力，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三、对于损失的认定，一审依据案外人李某的证言认定上诉人承担99000元的损失没有依据。上诉人在知道大坝倒塌后及时通知被上诉人尽快搬离，但被上诉人未采取任何措施导致损失的扩大，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责任。四、一审判决上诉人下芹社区居委对郭某1承包地块内的坝体坍塌物进行清理不当。上诉人认为由于郭某1修建的仓库离上诉人的坝体较近，为避免清理造成郭某1仓库的损害，上诉人认为只有郭某1将违建仓库拆除后，上诉人才能去清理坍塌物和修建坝体。郭某1答辩称，一、上诉人村委认为暴雨属于不可抗力错误。若暴雨达到自然灾害程度，人民政府以及自然灾害救助应急综合协调机构等相关部门会进行公报认定，并成立救助小组。本次暴雨未到自然地质灾害认定标准。即便属于自然地质灾害，阳城县气象局事发前已发布暴雨预警，通知有关单位注意防范准备，本案不符合不可抗力的法定条件。二、在案外人李某财产损害纠纷一案中，上诉人在场参加调解，对调解过程是明知的。对大坝塌陷上诉人作为管理人在气象预警后应对大坝是否存在安全隐患进行检查，其未对大坝采取加固维护等措施，对损失的发生和扩大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上诉人认为不应清理坝体坍塌物错误，上诉人的大坝倒塌在先，且覆盖物在仓库上面，先清理了大坝答辩人才能进行修复工作。四、案涉仓库并非违章建筑，根据双方签订的占地合同书，郭某1占地是基于租赁合同关系，郭某1有权利在该土地上修建建筑物，不需要经过相关机构的批准。郭某1修建的仓库是否属于违章建筑，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认定范畴。郭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阳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2民初172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原告赔偿李某110000元货物赔偿款；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仓库重置费13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租金40000元；4、判令被告立即清理坍塌至原告承包地内的坍塌物，并对已坍塌的坝体进行尽快恢复。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2日，甲方阳城县凤城镇阳庄沟村村民委员会（后被合并为下芹社区居委会）与乙方郭某1签订《占地合同书》。合同书第一条占地面积、占地期限、占用价款及其交款时限约定：“甲方将村西头25亩闲置荒坡地（无耕地、无树木、无有关设施、无建筑等附着物）规划发包给乙方，由乙方有偿占用，其四至界限为……占用期限为35年，自2010年4月1日起至2045年3月31日止。每亩每年按340元计算，共计占用价款为贰拾玖万柒仟伍佰元整（297500元）……”。合同第三条占地用途约定：“乙方可在所承包的荒坡地上堆放物品、搭建小作坊经营简易物品加工业，也可经上级有关部门审核批准新上生产经营项目……”。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2018年9月10日，原告与原红胜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协议书》，在原告郭某1占用阳城县凤城镇阳庄沟村村民委员会村西头闲置荒坡地上修建案涉仓库，工程总面积496平方米。案涉仓库与下芹村委于2016年修建的大坝距离大约为一米。庭审中，经法庭询问，原告称该修建仓库，曾去土地管理部门办理审批手续未果。2018年12月1日，出租方郭某1与承租方李某就案涉仓库签订《仓库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位于凤城镇阳庄沟村西头的仓库租赁于乙方使用。租赁物面积为500平方米，每平米80元，共计肆万元整。租赁期限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1日止。合同第三项第2条载明：“……甲方必须保证仓库在乙方使用期间不漏水、不倒塌，若漏水、倒塌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乙方各种损失费用”。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宜。后李某在仓库内堆放了货物。2020年8月，阳城县气象局持续发布大雨预警，8月7日，被告村委所修建的坝体倒塌，将原告仓库部分砸塌，李某堆放的货物被部分掩埋。2020年8月18日，李某以郭某1、下芹社区居委会为被告，提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诉讼。诉讼中，李某撤回对下芹社区居委会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郭某1与李某自愿达成协议，作出（2020）晋0522民初172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载明：“一、被告郭某1在2020年12月15日前支付原告李某赔偿款110000元。二、其他事项双方互不追究”。一审法院认为，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不可抗力事件具有不可预见性和偶然性的特征。本案中，被告修建的大坝在坍塌前，气象部门已多次提前预报，被告亦应采取巡查、加固等措施，故被告称大坝坍塌属于不可抗力事件造成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因被告所修建的大坝坍塌，造成李某堆放在原告仓库内货物损失，被告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就李某的相关损失，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原告郭某1支付了李某赔偿款110000元。被告辩称该110000元没有经过被告村委认可，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但李某起诉郭某1与下芹社区居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时，是下芹社区居委会诉讼代理人在场的情况下做出的调解笔录，且在本次庭审中，李某出庭作证，称上案协商的结果是郭某1先行支付110000元赔偿款，村委随后给郭某1赔偿。故被告辩解110000元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该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依合同约定，可占地25亩，经法庭询问，原告称案涉仓库与被告村委修建的大坝仅有约一米的距离，且该陈述大坝坡度不是很好，曾经塌过，故原告修建仓库选址不当，没有选择安全位置，原告亦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就原告郭某1支付给李某的110000元，综合案件实际情况，酌情判令郭某1自行负担11000元，被告下芹社区居委会支付原告99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重置费130000元，被告辩称案涉仓库属于违章建筑。违章建筑是指尚未按照法律规定的条件和程序获得有关部门批准而擅自修建的建筑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占用农村土地进行建设应当向相关土地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有关审批手续。在本案中，原被告虽然签订了占地合同书，但原告修建仓库从事经营活动，未办理合法的用地手续，其建造仓库属违章行为。违章建筑本身不具有合法存在的根据，且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仍未办理合法的占地手续，故重置费不应纳入赔偿范围。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还主张被告应赔偿2020年8月7日至2021年8月7日的租金损失，举来与李某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11月31日。2020年11月31日以后的租赁行情如何无法预判。且原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李某称其已支付了租金。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存在客观上的租金利益损失，且租金损失为40000元，故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原告通过与村委签订占地合同书，对案涉地块具有使用权。坝体坍塌对原告使用造成影响，原告要求被告清理坍塌物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至于坝体如何维修，应由被告村委自行决定。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城县凤城镇下芹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郭某199000元；二、被告阳城县凤城镇下芹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对原告郭某1承包地块内的坝体坍塌物进行清理；三、驳回原告郭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责任主体如何确定责任的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建筑物或者其他设施以及建筑物上的搁置物、悬挂物发生倒塌、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它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建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的归责原则为过错推定，并非上诉人郭某1述称的为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居委修建大坝在前，郭某1修建仓库在后，而仓库距离大坝仅一米的距离，且根据郭某1陈述其知道大坝坡度不是很好，曾经塌过的事实，故郭某1亦存在修建仓库选址不当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关于减轻侵权人责任的相关规定，酌情认定减轻下芹社区居委会10%的责任，并不与法律规定的建筑物倒塌适用过错推定原则相悖，一审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2.关于下芹社区居委会提出的本案事故的发生属于不可抗力的主张，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不可抗力事件具有不可预见性和偶然性的特征。本案中，在大坝坍塌前，气象部门已多次提前预报，发布暴雨预警，暴雨天气并非是不能预见的，下芹社区居委作为大坝管理人为应对暴雨天气应做好防范工作，故上诉人提出的大坝倒塌属于暴雨引起的自然灾害，属于不可抗力的主张，不能成立。3.关于下芹社区居委会提出的郭某1将案涉仓库出租给案外人，存在重大过错的主张，郭某1将案涉仓库出租的行为与本案损害后果发生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损失数额应如何确认。1.关于郭某1赔偿给李红卫的损失；郭某1支付给李红卫110000元赔偿款的调解结果，根据调解笔录的记载，该调解系在下芹社区居委会在场的情况下，经法院主持调解的，且李红卫在一审中出庭作证证明下芹社区居委会同意先由郭某1将110000元赔偿给李红卫，下芹社区居委会再对郭某1进行赔偿的事实，且该110000元属于郭某1赔偿给案外人的直接损失，故一审根据上述事实认定该110000元系郭某1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郭某1主张的重置费。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郭某1主张其修建的仓库受损后需要进行重置，重置费用为130000元，其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郭某1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协议书以及原红胜出具的收据、原红胜的出庭证言仅仅能用于证明案涉仓库搭建时的费用，不能证明该仓库因本案事故受损后是否必须重置，以及修复该仓库的费用数额，在郭某1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仓库实际损失数额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郭某1主张的仓库重置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该仓库是否属于违章建筑属于行政部门管理的范畴。3.关于郭某1主张的租金40000元。郭某1主张该租金系2020年8月7日至2021年8月7日的租金损失，其提交的与李某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系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11月31日期间的，且李某称其已支付了2020年11月31日前的租金，故郭某1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租金损失数额，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郭某1和上诉人下芹社区居委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20元，由上诉人郭某1和上诉人阳城县凤城镇下芹社区居民委员会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红洁审 判 员 程 浩审 判 员 韦 薇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晶晶书 记 员 吕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