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实华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七里路499号3栋1单元10层7号。法定代表人：苟裕华，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苟裕华，男，1975年3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上列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伟，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蚂蚁白领（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街4号楼26层2612内02。法定代表人：于汇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美荣，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四川实华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华公司）、苟裕华因与被上诉人蚂蚁白领（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蚂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0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实华公司、苟裕华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伟，被上诉人蚂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实华公司、苟裕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蚂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送达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向实华公司、苟裕华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时，仅根据蚂蚁公司提供的实华公司、苟裕华已不再使用的电话号码送达法律文书，在没有签收的情况下，未经公告程序直接开庭审理，剥夺了实华公司、苟裕华参与诉讼的权利。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关于退款条件及应退还款项的金额认定错误。根据蚂蚁公司提交的《战略合作协议》第三条第12款，实华公司、苟裕华返还款项的前提是实华公司、苟裕华与蚂蚁公司完成结算，并取得租客的委托。但至今蚂蚁公司未与实华公司、苟裕华协商结算事宜，也将其为实华公司、苟裕华提供的后台系统全部关闭，导致实华公司、苟裕华无法核实租户贷款及还款事宜，无从知晓贷款情况，无法结算。一审仅根据蚂蚁公司提供的单方面系统截图认定欠款金额错误。2．蚂蚁公司未足额提供款项。根据《公寓租房分期项目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第3款，蚂蚁公司在向租客发放借款时，提前扣除了相关费用，未向租客足额提供借款，该部分费用性质为“砍头息”，应从应退还费用中扣减。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蚂蚁公司要求苟裕华承担担保责任的依据是实华公司与蚂蚁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该协议附加给实华公司去协调收款人提供担保责任的义务，但是否承担担保责任需取得担保人的同意，并签订书面协议，该协议不能表示收款方提供了担保责任。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判令苟裕华承担担保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蚂蚁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实华公司、苟裕华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向实华公司、苟裕华送达起诉状和开庭传票，且在没有书面签收的情况下，进行了公告送达。2018年10月，蚂蚁公司已经派专员去成都出差，跟苟裕华当面进行沟通，协商还款事宜，有苟裕华手写的书面材料为证，苟裕华已经承认部分款项，且出具了还款计划书，但一直没有执行。一审判决作出后，双方还在继续协商沟通，并把相关账单明细都给苟裕华发过去了，蚂蚁公司已提交了双方的微信沟通记录。实华公司、苟裕华主张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清不成立。蚂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实华公司、苟裕华连带支付退款本金339370元；2．判令实华公司、苟裕华连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3937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8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5日，蚂蚁公司与实华公司签订《公寓租房分期项目合作协议》，约定：蚂蚁公司拥有针对租房用户推出的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产品——“蚂蚁白领租房分期”产品，蚂蚁公司与实华公司就此开展合作。双方皆承认对方为自己的合作伙伴，在合作有效期内，实华公司利用自身拥有的资源优势向租客推荐蚂蚁公司“蚂蚁白领租房分期”产品，合作有效期限为2016年10月20日至2019年10月19日。实华公司向租客推荐使用“蚂蚁白领租房分期”前，蚂蚁公司需为实华公司指定的实华公司员工培训蚂蚁白领服务平台分期使用流程，并为实华公司提供六位编码指令，租客关注蚂蚁白领服务平台，输入六位数字指令，选择分期金额和期数，填写个人资料，创建订单后由蚂蚁白领征信云集成系统风控审核或租客使用实华公司的租房平台申请分期，实华公司调用蚂蚁公司分期支付接口完成订单；蚂蚁公司为实华公司开通登录蚂蚁白领CRM系统的账户，可供实华公司操作订单中心和财务管理功能，或者通过蚂蚁公司接口将已生成订单信息传递给实华公司平台，具体方式双方协商确定。蚂蚁公司为实华公司租客提供分期服务，即本金分期，实华公司租客不用承担借款产生的利息及服务费用，只需按月通过蚂蚁公司偿还借款，逾期违约情况除外。因蚂蚁公司为实华公司提供租房分期金额解决方案，实华公司向蚂蚁公司支付相关服务费，每笔租房服务费金额=月租金*借款月数*服务费率7%；租房订单产生的服务费由蚂蚁公司替租客向实华公司支付分期租金时一次性扣除；因租客逾期或提前退租而导致租客与实华公司终止租赁关系的，则蚂蚁公司向实华公司收取的服务费用按照租客实际借款的月数计算，不足一个月的按整月计算。蚂蚁公司有权要求实华公司在租客逾期还款时配合蚂蚁公司对租客进行欠款追缴等。实华公司应协助蚂蚁公司督促租客每月按时向蚂蚁公司还款，如发生租客逃避还款情况时，实华公司发现后须及时告知蚂蚁公司并配合蚂蚁公司向该租客追回未清偿借款。蚂蚁公司须在租客还款日前7天开始提醒租客按时足额还款，租客各期还款日由租客使用蚂蚁公司产品时系统自动填写，如租客到期未足额还款，蚂蚁公司会在还款日后1天通知并授权实华公司代为向逾期租客进行催收。如租客逾期还款超过3天，实华公司应在3天内清退租客，与该租客解除租赁关系，并把清退名单提交给蚂蚁公司，蚂蚁公司在收到清退名单后的1天内出具结算账单，实华公司在蚂蚁公司出具结算账单的2天内按照租客的委托将租客未偿还给出资方的全部借款本金及蚂蚁公司应收的补偿金在扣除蚂蚁公司应返回给实华公司的服务费后支付给蚂蚁公司；若租客提前退租转租，实华公司也需把退租转租名单提交给蚂蚁公司，蚂蚁公司在收到退租转租名单后的1天内出具结算清单，实华公司在蚂蚁公司出具结算清单的2天内按照租客的委托将租客未偿还给出资方的全部借款本金及蚂蚁公司应收的补偿金在扣除蚂蚁公司应返回给实华公司的服务费后付给蚂蚁公司；如实华公司未能及时足额支付的，每逾期一日，应按退款金额的万分之五向蚂蚁公司支付违约金。2016年11月21日，蚂蚁公司与苟裕华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实华公司要求将蚂蚁公司与实华公司签订的《公寓租房分期项目合作协议》中发生的交易款项汇入实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苟裕华的个人银行账户，故双方达成此补充协议。若实华公司提供的收款账户信息为实华公司股东或法人的私人账户信息的，实华公司应确保该私人账户所有人股东或法人对于根据本协议的收款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庭审中，蚂蚁公司提交从蚂蚁白领CRM系统中导出的统计明细一份、系统网页截屏打印件一组，用以证明租客周某、周某1、周某2、邹某、曾某、陈某、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丁某、冯某、甘某、苟某、郭某、姜某、冷某、李某、李某1、刘某、刘某1、米某、倪某、牛某、蒲某、田某、王某、王某1、王某2、吴某、吴某1、熊某、阳某、杨某、叶某、雍某、张某、张某1、周某3、周某4拖欠分期借款本金共计339370元。蚂蚁公司提交付款凭证若干，用以证明蚂蚁公司向实华公司及苟裕华账户内支付了上述租客的房租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蚂蚁公司与实华公司签订的《公寓租房分期项目合作协议》以及蚂蚁公司与苟裕华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均应依约履行。现蚂蚁公司持上述合同、系统截屏、支付凭证等主张实华公司的租客周某、周某1、周某2、邹某、曾某、陈某、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丁某、冯某、甘某、苟某、郭某、姜某、冷某、李某、李某1、刘某、刘某1、米某、倪某、牛某、蒲某、田某、王某、王某1、王某2、吴某、吴某1、熊某、阳某、杨某、叶某、雍某、张某、张某1、周某3、周某4拖欠借款本金339370元未支付，故要求实华公司予以退还。实华公司未到庭，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对蚂蚁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实华公司逾期未退还款项，造成蚂蚁公司资金利息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蚂蚁公司要求苟裕华承担连带责任，并提交了《补充协议》及付款凭证，蚂蚁公司此项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予支持。实华公司、苟裕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义务，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判决：一、四川实华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蚂蚁白领（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退还款项339370元；二、四川实华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蚂蚁白领（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33937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8月8日起计算至被告四川实华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苟裕华对于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蚂蚁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苟裕华手写的租客还款计划书，证明一审判决之后蚂蚁公司已经派专员去成都，当面跟苟裕华沟通协商还款事宜，当时苟裕华承认了部分金额，且承诺按时按计划书还款。证据二，王某3与苟裕华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三，通话记录，证据二、三共同证明一审判决作出后，王某3与苟裕华沟通协商过还款事宜，苟裕华明确表示会按照还款计划书偿还欠款，但一直没有执行，打电话一直不接，拖到现在。证据四，实华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苟裕华是实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该公司是自然人独资，实华公司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实华公司、苟裕华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合法性不认可，还款计划书中的金额是24万元，蚂蚁公司一审时起诉的金额本金是39万元，该证据的形成时间是蚂蚁公司起诉之后，不符合常理，是虚构的；且该证据是蚂蚁公司单方面的证据，没有经过实华公司、苟裕华和租客的确认，依据还款计划书可以看出没有明确的金额，蚂蚁公司一审所诉金额是假的。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微信号是苟裕华的，但无法确认具体的结算金额，合同上明确约定双方达成结算以后，且接受了租客的委托后再还款，双方一直未就具体金额达成一致。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该企业信息确实是实华公司的。对于该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审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的合同签订及履行均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蚂蚁公司与实华公司签订的《公寓租房分期项目合作协议》以及蚂蚁公司与苟裕华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实华公司是否应当向蚂蚁公司退还款项以及数额问题；二、苟裕华对于实华公司所负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实华公司是否应当向蚂蚁公司退还款项以及数额问题。根据《公寓租房分期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可知，双方的交易模式为蚂蚁公司为实华公司租客提供分期服务，将租金直接支付给实华公司，实华公司租客按月向蚂蚁公司偿还借款，实华公司向蚂蚁公司支付相关服务费。该协议还约定，如租客逾期还款，实华公司应按照租客的委托将租客未偿还给出资方的全部借款本金及蚂蚁公司应收的补偿金在扣除蚂蚁公司应返回给实华公司的服务费后支付给蚂蚁公司。根据查明的事实，蚂蚁公司向实华公司支付了租金，而部分租客存在逾期还款的情形，故蚂蚁公司要求实华公司退还相应部分的款项，具有合同依据。关于退还款项的具体数额，蚂蚁公司提供系统截屏、支付凭证证明自己的主张，并将欠款明细通过微信发送给实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苟裕华。实华公司上诉提出不予认可蚂蚁公司主张的数额，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纳。蚂蚁公司向实华公司收取服务费具有合同依据，实华公司上诉提出该服务费属于“砍头息”并要求予以扣除，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苟裕华对于实华公司所负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蚂蚁公司与苟裕华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因实华公司要求将蚂蚁公司与实华公司签订的《公寓租房分期项目合作协议》中发生的交易款项汇入实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苟裕华的个人银行账户，故双方达成此补充协议，约定实华公司应确保该私人账户所有人股东或法人对于根据本协议的收款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该《补充协议》系苟裕华签订，且其系实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其应当受《补充协议》之约束。根据查明的事实，蚂蚁公司将部分款项支付至苟裕华个人账户，故其要求苟裕华对前述实华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经审查，本案一审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所述，实华公司、苟裕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91元，由四川实华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苟裕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徐军军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