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3民再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李元锋，男，196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严明爱，男，196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春华，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元锋因与被申请人严明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8）皖0302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5日作出（2020）皖03民申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元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被申请人严明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春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元锋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8）皖0302民初85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严明爱的诉讼请求；由严明爱承担一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李元锋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8)皖0302民初856号民事判决认定李元锋与严明爱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确定李元锋作为购买人应支付货款28万元，但法院未对严明爱作为出卖人是否履行了供货义务的基本事实进行审查。买卖合同系双务合同，本案中，严明爱在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先付款再交货这一交易方式的约定，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的前提下，要求李元锋支付货款的条件并不具备，其主张李元锋支付货款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由此可见，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并未就涉案货物的大小、数量、规格、货物交付方式、货物是否交付等重要事实进行审查，从这一点来讲该判决存在事实不清的情形。二、李元锋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李元锋与严明爱于2019年4月8日在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谈话笔录及严明爱2019年6月7日、7月27日的两份证明可以确定严明爱从未向李元锋交付涉案的货物，涉案的货物由严明爱存放在第三人处，且涉案货物严明爱已无法向李元锋交付。严明爱并未交付货物，其主张李元锋支付货款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上述新证据确定的事实足以推翻原判决，依法应予以改判。三、李元锋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李元锋已经充分证明了严明爱未向李元锋履行货物交付义务且存在货物交付履行不能的事实。严明爱在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先付款再交货这一交易方式的约定，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的前提下，其要求李元锋支付货款的条件并不具备，其主张李元锋支付货款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换言之，双方对货物的交付方式约定不明的，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五)的规定，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本案的涉案标的物为玉石，无论是根据交易习惯还是从实现合同目的这一原则，实践中多数为先验货交货再付款或者同时交付货款货物。由此可知，该判决在未确定严明爱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的前提下直接判决李元锋支付货款，适用法律错误，该判决侵害了李元锋的合法权益，应依法予以纠正。 严明爱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012年6月6日，在严明爱、李元锋合伙做生意散伙时，协议对合伙期间的物品进行处置。因李元锋懂玉石，便约定两块玉石归李元锋所有(一块41.8万元、一块21万元)并折价28万元由李元锋向严明爱出具欠条一份。李元锋向严明爱出具欠条的同时，严明爱便将两块玉石交给李元锋。李元锋将其中一块21万元购买的玉石由其儿子带回家，又将41.8万元购买的这块石头交给了成成玉器加工厂加工。同时，在李元锋、严明爱、成成三人在场的情况下，三人口头约定，待李元锋付清28万元后成成才能将这块玉石给李元锋。之后,李元锋却一直未支付欠条载明金额28万元。严明爱分别于2017年7月8日、7月10日、10月12日、10月29日、12月8日给李元锋打电话要求支付欠款28万元，李元锋多次均称:现在没有钱，要再缓缓，严明爱也提出要不然就把两块玉石返给自己抵偿28万元，但李元锋又不同意。严明爱无奈于2018年4月8日向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缺席判决并生效后李元锋仍然未付款。2019年3月27日，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在2019年4月8日龙子湖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的询问笔录载明:由于李元锋仍然无钱付款，便与严明爱协商同意由李元锋将标的物(两块玉石)返还给严明爱，法院询问李元锋东西在哪里？李元锋陈述说在第三方成成家，我们下午去成成家交接。但去成成家后，李元锋并没有返还两块玉石给严明爱。因此，严明爱申请龙子湖区人民法院继续执行。在2019年9月11日龙子湖人民法院执行局的询问笔录载明:李元锋同意先给4万元，3个月内付清剩余款项24万元。同日在法院主持调解下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由法院作出了终结(2019)皖0302执318号案件的执行裁定书。期间，李元锋没有按照执行和解协议支付剩余款项24万元，其在蚌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成成要求返还玉石案件索要无果又撤诉了。以上客观事实均能证明:折价28万元的两块玉石早已于2012年6月6日交付给李元锋,风险至交付之日起转移。如果没有交付玉石，李元锋也不可能在执行阶段同意返还玉石抵款，在返还不能的情况下，与严明爱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同意先付4万元，余款同意2020年1月5日之前付清。如果严明爱没有把玉石交付给李元锋,其也不可能以原告所有权人的身份起诉成成返还玉石。因此，折价28万元的玉石早已实际交付给李元锋，即使发生玉石找不到的风险，风险也应当由李元锋自行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当维持。二、李元锋以“2019年4月8日龙子湖区人民法院询问笔录及严明爱2019年6月7日、7月27日的两份证明”来说明玉石是严明爱存放在成成处。显然不成立。首先，2019年4月8日龙子湖区人民法院询问笔录载明的是李元锋陈述说在第三方成成家，我们下午去成成家交接。其次，严明爱2019年6月7日、7月27日的两份证明均是按照李元锋已写好的内容抄写的，目的是为证明李元锋所有的玉石存放在成成处，起诉让成成返还。该两份证明的内容均未提及严明爱没交付玉石给李元锋的语言，显然系李元锋曲解意思并故意浪费司法资源启动再审程序。最后，该案玉石在双方散伙时就已经交付完毕，风险自然转移。即使李元锋无法向成成取回玉石，其可以起诉成成要求赔偿损失，而不能将玉石灭失风险转嫁给严明爱。综上，请求驳回李元锋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 严明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元锋支付严明爱货款28万元；2.诉讼费由李元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明爱、李元锋原系合伙关系，2012年双方散伙，散伙时对合伙期间物品进行处置，双方约定玉石归严明爱所有，但李元锋愿出资28万元向严明爱购买该玉石，并于2012年6月6日向严明爱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严明爱2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根据严明爱提供的李元锋书写的欠条及双方通话录音，可以证明严明爱、李元锋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元锋在收到相关法律文书后未作答辩，视为放弃相应的抗辩权。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故李元锋应该支付严明爱货款28万元。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李元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严明爱货款28万元。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李元峰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李元锋提交如下证据： 一、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9年4月8日执行局对李元锋与严明爱的谈话笔录； 二、严明爱出具的两份证明； 证据一、二证明严明爱明确表示从未向李元锋交付涉案的货物，货物一直由严明爱存放在第三人处。 严明爱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达不到李元锋的证明目的；该份询问笔录并没有载明严明爱说货物一直存放在第三人处的语言，而恰能证明龙子湖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法官询问李元锋东西在哪里？怎么交接？李元锋陈述在第三人处。该询问笔录形成的原因是严明爱申请强制执行后，李元锋无钱支付上述款项28万元，同意返还两块玉石给严明爱作为抵偿生效判决书的款项，既然李元锋同意返还玉石也能反证案涉两块玉石早已交付。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达不到李元锋的证明目的；两份证明的内容均未记载案涉两块玉石系严明爱存放的语言，且两份证明的内容均是李元锋代理人书写好之后让严明爱抄写完成，其目的是提交给蚌山区人民法院为李元锋起诉成成一案作证所用，以证明李元锋所有的玉石存放在成成处。 本院质证意见：李元锋提交的证据一、二，严明爱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严明爱提交如下证据： 一、龙子湖区人民法院受理申请执行通知书，证明龙子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受理严明爱的执行申请； 二、2019年4月8日龙子湖人民法院执行局询问笔录，证明李元锋无钱给严明爱，同意将折价28万元的两块玉石返还给严明爱抵偿欠款28万元，李元锋陈述玉石放在成成家，严明爱同意下午去成成家交接。即李元锋认可严明爱早已完成玉石交付义务，且同意支付欠款28万元。 三、2019年6月28日龙子湖区人民法院执行局询问笔录，证明李元锋陈述打算向成成要回玉石后交给严明爱，即李元锋认可一审判决，同意用玉石抵偿欠款28万元。 四、2019年9月9日龙子湖区人民法院执行局询问笔录，证明李元锋没有返还抵偿欠款28万元的玉石。 五、2019年9月10日龙子湖区人民法院执行局询问笔录，证明李元锋同意支付欠款28万元，但没有钱付，还是需要找成成要回玉石，然后再把玉石抵偿给严明爱。即李元锋认可欠严明爱28万元属实。 六、2019年9月11日龙子湖区人民法院执行局询问笔录、执行和解协议、（2019）皖0302执318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证明由于之前李元锋谈的返还玉石抵偿28万元的事宜，因成成不愿意返还，严明爱没有拿到返还的玉石，严明爱申请继续执行拍卖李元锋的房产。在询问过程中，李元锋同意先付给严明爱4万元，3个月内付清剩余24万元，如果到期不履行就同意拍卖房子。同时双方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并由法院出具了终结执行裁定书。即严明爱已实际将玉石交付给李元锋，否则，李元锋不可能同意先付4万元，余款3个月内付清，并同意到期不履行拍卖名下房子。一审判决正确。 七、退款审批表、严明爱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严明爱已经按照执行和解协议领取到龙子湖区人民法院转账的款项42172.77元，一审判决正确。 八、蚌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3民初424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李元锋作为涉案玉石的权利主体以原告身份起诉第三人成成返还其存放的玉石。即李元锋与严明爱之间涉及的玉石早已于2012年6月6日出具欠条时就已经交付给李元锋，李元锋存放在第三人成成处，发生的风险均与严明爱无关。 九、2017年7月8日、10日，10月12日，10月29日，12月8日，12月20日的电话录音同步记录，6次电话录音均能证实案涉玉石已于2012年6月6日李元锋出具欠条的时候交付完毕，时隔5年之久，李元锋仍然未付欠款28万元，严明爱6次电话录音索要欠款28万元，录音期间李元锋要求让价为20万元，严明爱也同意但问其20万怎么支付，李元锋说先付10万，待借到10万再付，并约定月底付清，因此严明爱直到2017年10月29日、12月8日均问李元锋到底什么时候给钱，但仍然未付款，严明爱又说不付款把玉石返还给我，但李元锋仍然不同意，因此2018年4月份严明爱起诉，通过6次录音，李元锋都没否认收到玉石，同意付钱确未付钱，因此能证实玉石早已交付完毕。 十、原告李元锋在蚌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成成的民事起诉状、成成的答辩状、2020年8月4日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李元锋的询问笔录，证明李元锋在起诉状第1页陈述严明爱已将玉石在出具欠条的时候交付给李元锋，与李元锋今天陈述不一致；成成的答辩状能证实成成确实收到过李元锋严明爱共同交付的青海玉石一块，也说了三人在场的时候愿意配合返还玉石；关于成成所说玉石的所有权问题主要依据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9年4月8日询问笔录，载明李元锋无钱支付28万元同意返还玉石，因此成成在答辩的时候认为玉石由严明爱所有，应当由严明爱作为原告主体，但李元锋实际未向严明爱返还玉石，最后又执行和解，因此玉石的所有权人仍然属于李元锋，李元锋不能以成成的此节答辩予以抗辩；关于2020年8月4日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询问李元锋的笔录能证实李元锋承认已经把玉石交付，只是认为在和严明爱一起放到成成处后因自己没付钱，成成按照三人的口头约定不同意将玉石拿走，因此同样能证实玉石早已交付完毕。 李元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到九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述证据达不到严明爱已将涉案标的交付给李元锋的证明目的；李元锋在2018年4月8日的起诉状中自述该玉石归其所有，由第三人保管该玉石，只有李元锋向严明爱支付合同价款后第三人才将玉石交付给严明爱，该陈述是李元锋自述，与严明爱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于2012年6月6日就将涉案玉石交付给李元锋是自相矛盾的；李元锋到法院进行配合询问以及在法院的主持下达成的执行和解是对法院判决的尊重，因为该判决在没有启动再审程序时原判决是不会停止执行的，李元锋配合法院进行执行不代表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是认可的，也不代表李元锋不能启动再审程序推翻原判决；对蚌山区人民法院的撤诉裁定书，当时蚌山法院审理期间被告成成就对李元锋诉请返还原物纠纷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被告成成认为该货物是严明爱存放的，李元锋不具有返还请求权的主体资格，鉴于这种原因李元锋撤回了起诉。综上，严明爱至今没有履行交付义务，其要求李元锋支付货款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通话记录也不能证明严明爱将货物交付给李元锋，且通话内容的前提是李元锋认为严明爱可以交付货物，但现状是严明爱客观上履行不能。对证据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民事起诉状及询问笔录没有任何地方表述严明爱已经完成了交付义务；成成的答辩状中明确对李元锋的主体资格提出质疑；上面所有的内容都显示只有严明爱同意，李元锋才能拿到玉石，由此可见该玉石的交付必须经过严明爱的同意，但严明爱一直没有同意将玉石交付给李元锋，其相应的供货义务始终没有完成。 本院认证意见：严明爱提交的证据一至十，李元锋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严明爱向龙子湖区人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受理[（2019）皖0302执318号]。在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9年4月8日对李元锋、严明爱的询问笔录中，李元锋陈述“我现在没钱，要不就把标的物给严明爱，这样我就不用给严明爱执行款了。”严明爱亦表示同意；双方均认可原判所涉共两块玉石，一块厚料，一块弥勒佛成品件；双方均同意下午去成成家交接。在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9年6月28日对李元锋的询问笔录中，李元锋陈述“我打算向成成要回玉石交给严明爱……如果顺利的话，我会如期履行完毕的。”在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9年9月10对李元锋的询问笔录中，李元锋陈述“我现在也在找成成要玉石，他也承认给我玉石，我已经起诉成成了……把玉石要回来就可以给严明爱的，实在不行，就依法院拍卖我的房子吧，回头我再起诉严明爱?吧。”在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9年9月11日对李元锋、严明爱的询问笔录中，李元锋陈述“我同意严明爱说的，把法院冻结的4万元给他，3个月内我还他剩余款项，如到期不履行，我同意拍卖我的位于蚌埠市延安小区的房子。”同日，双方签署执行和解协议如下：1.李元锋所欠的28万元货款从法院冻结李元锋的账户扣划4万元给严明爱，剩余24万元李元锋于2020年1月5日前给付严明爱。2.执行费4100元由李元锋承担，此款从法院冻结李元锋的账户扣划……。同日，龙子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302执318号之二民事裁定，终结（2019）皖0302执318号案件的执行。2019年10月14日，龙子湖区人民法院划转43172.77元给严明爱。后李元锋未按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给付严明爱剩余款项，严明爱申请恢复对原判决的执行。后李元锋向本院申请再审。李元锋在本院2020年8月4日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严把料子给我，第二天不让拿，放在第三方处，没收回欠条。……我跟严一起放到成成处，打欠条后第二天，成成讲严明爱交待，严不同意不能拉走。……严明爱把玉作给我时出具的欠条。我跟严明爱之前合伙，散伙时他认为我懂玉，把玉作给我。共2块玉，大的25万，小的15万，之前严明爱欠我12万元，所以出具了28万的欠条。……严在蚌山的案件中是证人，出庭作证。……当时我没有钱，所以给他出具欠条。当时想把玉石（买的时候是41万元）拿到手后加工出售再还严28万。我离婚后经济条件较差，后来考虑严明爱一直卡着不给玉，我也比较生气。” 再查明：在2017年7月8日的电话录音中，李元锋陈述“我现在没有钱，我把料子拿过来，料子价格在谈的，拿那个料子是亏得。……我再准备准备给你弄点钱，我不能空口讲白话……20万就20万，别讲了，我拿回来也是亏得，我去带你看看行情，我一下子也给不了你那么多，我先给你10万，再多我也拿不出来，我现在还要借部分钱。……那10万估计一个多月给你。……。”严明爱陈述“就三两天给我，你给20万，你给成二说一下，石头拉走。李元锋回复“回来后给你打电话。”严明爱又陈述“你听明白，不给20万，给成二说一下，欠条拿走，石头留下给我。”在2017年7月10日的电话录音中，李元锋陈述“我过去拍个照，人家给我18万元，凑凑把钱给你。……昨天打了电话和我讲的拍拍照片给他看看十天八天把钱给你……行的话，他把钱打过来就给你。”严明爱陈述“你讲话就不算数的样，20万就20万，不行就算了，你不拿钱了，我该怎么弄就怎么弄了。”李元锋回复“好好，别讲了，我这边有人，回头再讲。”在2017年10月29日的电话录音中，严明爱陈述“很简单，有钱你就拿去，没有钱石头给我，我也不问你要钱了，非常简单的事情。”李元锋回复“意思就是调给你就是了。”严明爱陈述“石头给我，欠条拿回去。”李元锋回复“回来再讲，去的时候再说。”在2017年12月8日的电话录音中，李元锋陈述“现在没钱讲啥呢，料子没到了。……等河南的料子回来再去，再讲。”严明爱陈述“好几个月底了，打电话你也不接，有钱给我，没钱你把石头拿回来给我，不就结束了吗，你又不干。”李元锋回复“我在忙，等会给你打过去。”在2017年12月20日的电话录音中，严明爱问题“你现在可有准备（给钱）？”李元锋回复“准备啥呢，准备不了。”严明爱问“你想要石头还是石头给我？”李元锋回复“等会洗完澡再说。”严明爱陈述“上次说给我电话，也没给我回话。”李元锋回复“好，我知道了。” 又查明：李元锋向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成成返还李元锋交给其加工的重77公斤一宗青海玉石原物，由成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9年10月14日，该院作出（2019）皖0303民初4246号民事裁定，准许李元锋撤回起诉。李元锋在该案的起诉状中诉称“原告（李元锋）系本市玉器经营户，经常采购玉石请加工户制作玉器销售，2012年春节后，原告与同业严明爱、李传玉三人合资去青海省格尔木市玉石玉器市场，购买一宗上好青海玉石，重77公斤，每公斤5500元，价款41.8万元。回蚌后，交由原告朋友成成加工制作玉器，原告提供了加工物件样式、件数和要求。此时，玉器市场疲软，价格大幅下落，合伙人担心难以保本，严明爱以28万元将玉石作价给原告，原告给其出具一份欠条，待玉器制成销售后，支付严明爱和李传玉的款项，成成系朋友又是同业，其为人正直，讲诚信，要面子，原告不便催促，经再三询问一直未予加工，成成经济实力厚实，可能又忙于其他经营活动，忽视了玉器加工，后来，成成的玉器加工停业，原告多次与其协商，既不能加工，欲收回原物另托他人，然，协商无果。2018年，严明爱向龙子湖区法院起诉，依原告所写欠条主张28万元。此时，因原告过于轻信草率被人骗去50万元，又因玉器无结果，配偶与原告己经离婚，前妻庭前庭后收到的传票和判决书被其销毁亦不告知，故而，使原告未能到庭，失去了申请成成到庭参加诉讼或上诉机会，龙子湖区法院判原告偿付给严明爱28万，所判并无甚过，只是因成成的不当行为造成如此结果。为维护原告及严明爱、李传玉的合法权益，呈请贵院依法判如诉请。”李元锋在该案中提供了严明爱出具的证明并申请其出庭作证，主要证明2012年春天，严明爱与李元锋、李传玉三人合伙做生意去青海格尔木购买玉石一块重77公斤、价5500元每公斤，总额418000元，返回蚌埠决定交给成成加工玉器销售，严明爱儿子开车，严明爱和李元锋一起送给了成成，至今未还玉石。”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李元锋应否给付严明爱28万元货款。本案中，李元锋、严明爱对合伙购买的玉石于散伙时作价给李元锋、李元锋向严明爱出具28万元欠条的事实均无异议，因此，玉石作价、李元锋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在李元锋拖延不付28万元的情况下，严明爱诉请李元锋支付该款，原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李元锋以严明爱未交付玉石为由，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严明爱的诉讼请求的再审请求既与本案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理由如下：首先，对玉石作价、李元锋出具欠条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亦是李元锋的自愿行为。且在双方多次的电话沟通中，李元锋也多是以作价高了、现在没有钱为由拖延付款，并没有提及其没有收到玉石或无法取回玉石的问题。同时，在严明爱将作价款让到20万元，并明确李元锋给20万元，李元锋给成二说一下，玉石拉走或不给20万元，李元锋给成二说一下，欠条拿走，玉石留下给严明爱的情况下，李元锋既不付钱，也没有明确玉石给严明爱的意思表示，能够说明李元锋收到了玉石。其次，在李元锋与严明爱的电话沟通中和李元锋在本院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李元锋亦有“我把料子拿过来”“严把料子给我，第二天不让拿，放在第三方处”的陈述，且上述陈述内容与李元锋起诉成成的起诉状内容能够相互印证。第三，根据双方的电话沟通内容和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内容看，本案纠纷系李元锋不履行付款义务所至。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第三人依法占有该动产的，负有交付义务的人可以通过转让请求第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代替交付。”的规定，在双方将玉石交由第三人成成占有，李元锋另案起诉成成返还玉石，严明爱提供证明并出庭为李元锋作证的情况下，亦能视为严明爱履行了玉石的交付义务。最后，在龙子湖区人民法院执行时形成的询问笔录中，李元锋既未提出过原判决的错误，也未提出过严明爱没有交付玉石的问题。且在李元锋表示现在没钱，愿意把玉石给严明爱，严明爱接受该方案并共同到成成家交接玉石无果后，双方后又另行达成执行和解、签署了执行和解协议并部分履行，能够表明李元锋对原审判决的认可，李元锋在起诉成成的起诉状中关于“龙子湖区人民法院判决原告偿付严明爱28万元，所判并无甚过”的陈述内容亦能对此予以佐证。 综上所述，李元锋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8）皖0302民初856号民事判决。 再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李元锋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审 判 长  刘 青 审 判 员  陈 颉 审 判 员  耿 杰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高 帅 书 记 员  张建朋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