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微遇见（天津）体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岩，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原告）：微遇见（天津）体育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28号院4号楼12层1515-1516（园区）。负责人：张岩，总经理。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瑾怡，女，微遇见（天津）体育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磊，男，198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微遇见（天津）体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遇见公司）、上诉人微遇见（天津）体育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微遇见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磊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9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微遇见公司及微遇见北京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瑾怡、被上诉人尹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微遇见公司与微遇见北京分公司共同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请求依法改判无需支付尹磊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款项。事实和理由：1.尹磊对未发放绩效工资没有提出异议，且尹磊缺勤、迟到已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和考勤规定，应视为旷工，公司扣除绩效公司符合法律及公司规定。2.尹磊于2019年12月底以未结清薪资等为由拒绝交接，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拒不交接事宜。3.尹磊主张其辞职原因为公司长期拖欠工资，与事实不符。夏季为滑雪业务淡季，没有业务收入，故夏季工资均为冬季运营后开始补发。尹磊主动提出辞职系因不服公司领导对其部门工作管理提出的意见，而非公司拖欠工资。尹磊提出辞职后拒不交接，给公司正常运营造成损失。尹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微遇见公司及微遇见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微遇见公司、微遇见北京分公司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微遇见公司支付尹磊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工资32894.01元；2.微遇见公司不支付尹磊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9655.17元；3.微遇见公司不支付尹磊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及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绩效工资12500元；4.微遇见公司不支付尹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000元；5.诉讼费由尹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5日，天津微遇见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名称变更为微遇见北京分公司。2017年11月14日，天津微遇见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微遇见公司。微遇见北京分公司与尹磊先后于2017年11月23日和2019年12月3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11月23日至2021年11月22日，尹磊担任装备部经理一职。尹磊入职时签订的薪酬明细确认单显示，其月薪为10000元，由基本工资6000元、岗位工资1500元和绩效工资2500元三部分组成。尹磊主张其以微遇见北京分公司擅自扣除绩效工资、拖欠工资以及断缴社保公积金为由与之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交社保缴费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社保缴费记录记载，微遇见北京分公司仅为尹磊缴纳了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对社保缴费记录的真实性，微遇见公司和微遇见北京分公司均予以认可，并提交尹磊与公司负责人张岩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尹磊的离职情况。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尹磊于2019年12月20日通过微信向张岩申请离职，内容为“张总我不干了库管也好店面也好都由您亲自来管理离职原因以下几点：1.11月份扣除绩效工资我不能接受而且还是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扣绩效工资夏季扣绩效可以理解到冬季了还这样我理解不了；2.拖欠工资至今还有4个月的工资没有发放大家出来赚钱都不容易家里有娃要养老人也要赡养房租还要按月缴纳没有稳定的收入我没法养家；3.社保公积金至今断缴我希望在我离职后您能尽快安排财务把拖欠的工资和社保公积金都给我我不想和国良一样去劳动监察或者仲裁但是如果月底前拿不到的话我只能走正常的法律程序了谢谢”，张岩回复“好”。尹磊对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其在微遇见北京分公司处实际工作至2019年12月30日。微遇见北京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尹磊支付工资，工资实际支付至2019年11月，具体明细如下：2018年2月11日支付2018年1月工资7355.69元；2018年3月13日支付2018年2月工资7824.44元；2018年4月13日支付2018年3月工资8400.44元；2018年5月18日支付2018年4月工资7593.62元；2018年8月14日支付2018年7月工资8373.14元；2018年10月12日支付2018年9月工资9573.14元；2018年11月9日支付2018年10月工资12317.90元；2018年12月11日支付2018年11月工资12317.90元；2019年6月5日支付2019年1月工资17316.74元、2019年2月工资12660.74元；2019年9月27日支付2018年5月、6月和12月工资共计28750.96元；2019年10月16日支付2019年9月工资7079.18元；2019年11月14日支付2019年10月工资7780.25元；2019年11月26日支付2019年3月和4月工资共计18294.13元；2019年12月12日支付2019年11月工资9799.10元。微遇见公司和微遇见北京分公司以尹磊离职后未配合办理交接手续为由拒绝支付2019年12月工资。微遇见北京分公司、微遇见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公司员工李辰于2019年12月31日要求尹磊提供品牌商联系方式，尹磊则答复需补交欠缴的社保公积金后方可配合。尹磊对此予以认可。庭审中，微遇见北京分公司、微遇见公司同意支付尹磊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工资32894.01元，尹磊对此予以认可。诉争双方亦同意以10000元作为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就扣减绩效工资，微遇见公司、微遇见北京分公司认为，尹磊对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扣除绩效工资的情况未提出过任何异议，视为认可，并在2019年12月20日发给张岩的微信中表示“夏季扣绩效可以理解”；尹磊自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多次无故缺勤，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和考勤规定，应视为旷工，公司以此为由扣减其绩效工资合法有据。为此，微遇见公司及微遇见北京分公司提交劳动合同书、制度文件告知确认单、考勤表在案佐证。尹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并主张其因工作性质需要经常外出采购和出差，确实存在多次未打卡等情况，但公司之前并未提出异议，仍按照正常出勤发放工资，就此其已征得张岩同意执行“弹性打卡”制度。为此，尹磊提交2018年1月29日其与张岩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月度考勤汇总表和银行交易流水予以证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尹磊“张总想申请一个弹性打卡每天都堵车现在都快天天迟到了”，张岩回复“这个没事，我跟人事说一下”。月度考勤汇总表则频繁记录尹磊在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存在“旷工”“上班缺卡”“下班缺卡”等情形。微遇见公司和微遇见北京分公司对尹磊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2019年12月31日，尹磊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微遇见公司和微遇见北京分公司共同支付：1.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工资46544.01元；2.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9655.20元；3.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及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绩效工资17500元；4.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5000元。2020年12月28日，丰台劳动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1328号裁决书，裁决：1.微遇见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尹磊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工资40000元；2.微遇见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尹磊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工资9655.17元；3.微遇见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尹磊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及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绩效工资12500元；4.微遇见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尹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000元；5.驳回尹磊的其他仲裁请求。微遇见公司、微遇见北京分公司不服裁决，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微遇见北京分公司、微遇见公司同意支付尹磊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工资32894.01元，尹磊亦予以认可，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2019年12月工资一节。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用人单位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尹磊于2019年12月20日通过微信向公司负责人张岩提出离职申请，并说明了离职原因，张岩表示同意，应视为双方于当日正式解除劳动合同。尹磊虽主张其在微遇见北京分公司处继续工作至2019年12月30日，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意见，法院难以采信。微遇见北京分公司以尹磊离职后拒不交接工作为由拒绝支付尹磊2019年12月工资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经法院核算，微遇见北京分公司应支付尹磊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工资6896.55元。关于绩效工资一节。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就其擅自扣减尹磊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及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绩效工资的行为，微遇见北京分公司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尹磊亦表示不予认可，并对其考勤表上多次缺勤的情况举证予以说明。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尹磊同意或应当扣减绩效工资的情形，微遇见北京分公司应当支付尹磊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以及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绩效工资总计12500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且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微遇见北京分公司未按期足额向尹磊支付工资，亦未及时缴纳社会保险费，尹磊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微遇见北京分公司应当支付尹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000元，其要求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相关诉请，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分支机构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故微遇见北京分公司欠付尹磊工资、绩效工资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责任应当由微遇见公司承担。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微遇见（天津）体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尹磊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工资32894.01元；二、微遇见（天津）体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尹磊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工资6896.55元；三、微遇见（天津）体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尹磊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及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绩效工资12500元；四、微遇见（天津）体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尹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000元；五、驳回微遇见（天津）体育科技有限公司、微遇见（天津）体育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审理过程中，微遇见公司及微遇见北京分公司主张2019年12月工资中也有绩效工资，故不同意支付。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微遇见公司、微遇见北京分公司、尹磊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绩效工资。尹磊入职时签署的薪酬确认单上载明月工资由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构成；微遇见北京分公司未提供绩效考核制度或扣减尹磊绩效工资的其他合理依据，亦未告知尹磊或与其协商过扣减工资的事宜；微遇见公司与微遇见北京分公司以2018年曾予以扣减，以及因公司淡季运营情况会扣减绩效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尹磊提交打卡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其工作无需打卡，微遇见公司及微遇见北京分公司认可证据真实性，其上诉主张因尹磊的打卡时间表中有未打卡或迟到情况故不予支付绩效工资，依据不足。综上，微遇见公司及微遇见北京分公司无法证明扣减尹磊绩效工资的合理性，其关于无需支付绩效工资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的工资。尹磊于2019年12月20日提出解除，微遇见北京分公司未发放尹磊2019年12月的工资；微遇见公司与微遇见北京分公司上诉以尹磊未完成工作交接及扣减绩效工资为由主张不予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的工资，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尹磊于2019年12月20日通过微信申请离职，载明理由为扣除绩效工资、拖欠工资、社保公积金断缴；依据前述认定，微遇见北京分公司存在扣减尹磊绩效的情形且缺乏合理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及第四十六条，微遇见北京分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微遇见公司及微遇见北京分公司上述主张尹磊因不服从领导对其部门管理工作提出的意见而离职，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且该主张不能抵消其拖欠工资、扣减绩效工资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微遇见公司、微遇见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微遇见（天津）体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晓云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