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银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德胜南路香洲名都17栋1单元3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7073374919。法定代表人：彭孝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汀，湖南国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同利建筑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康王乡夹铺村夹铺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MA4L5NWR8G。法定代表人：黄莉。委托诉讼代理人：瞿荣波，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学群，岳阳市岳阳楼区智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湖南银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同利建筑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1）湘0602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减少支付货款54158元作为质保金。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应减少支付约定的质保金。依据（2021）湘0602民初577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内容，被上诉人的产品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已构成违约。同时，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砂浆产品购销合同书》第八条，以及2019年6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承诺书》，明确承诺书将原合同约定的90%支付比例提高为75%-80%。该《承诺书》及《补充协议》相关内容也主要针对砂浆质量进行约定，该约定虽没有书面表述为“质量保证金”，但实际就是被上诉人就质量问题，向上诉人做出的书面承诺，双方真实意思即质量保证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提供的水泥砂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直至一审判决时，该质量问题仍然没有及时解决，被上诉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人民法院不应当予以支持。但一审判决判决上诉人全额一次性支付，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二、原判没有依法减少价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主张以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和实际交付的标的物按交付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价款已经支付，买受人主张返还减价后多出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交付的水泥砂浆存在明显质量问题，上诉人依法享有主张要求其减少价款的权利，但原审判决虽然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砂浆存在质量问题，但没有依法减少价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同利公司辩称，案涉《预拌砂浆购销合同》第七条第2点约定：“甲方有权从货物中提取样品进行质量复查，双方约定的复检检测机构为岳阳市建材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测费由甲方承担。”答辩人供货历时3个月，上诉人从未对答辩人所供货物进行复检检测，也没有出具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报告。（2021）湘0602民初577号民事判决虽酌情判定答辩人赔偿上诉人20000元，但该判决不能作为认定答辩人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提供给上诉人的每批次货物均具备合格证书和出厂检验报告，且答辩人提供给其他建筑单位的同批次货物均未出现质量问题，为何仅在上诉人的建筑项目上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值得怀疑。如货物真的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不可能在2020年4月、8月支付货款150000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银湖公司支付货款148466.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55738元（违约金计算2020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3日，同利公司（乙方）与银湖公司（甲方）签订了《预拌砂浆购销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供应山水一城二期二标十一栋工程的砂浆，产品质量标准执行或参照湖南省干混砂浆应用技术规程（DBJ/T15-36-2004）、预拌砂浆（GB/T25181-2010）应用技术规程及现行的国家、省、市有关商品砂浆的技术标准计本工程设计要求，以及符合岳阳市预拌砂浆管理办法规定的技术指标。乙方提供每批次货物的合格证书和出厂检验报告，甲方有权从货物中提取样品进行质量复检。双方约定的复检检测机构为岳阳市建材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测费由甲方承担。双方须在供货当月25日前进行本月送货数量核对，需方就双方数量确认后，供方开具对应货款的发票，需方于次月5-10日前支付90%货款，如需方在次月底未支付上月应付货款，供方按第十一条违约责任条款执行，余款于砂浆供应结束之日起二个月内付清。需方逾期付款（至应付款的全款）的，每逾期一日，支付逾期货品货款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直到需方依约付款为止，如逾期达七日，供方立即停止向需方供货，并有权解除合同，因此造成的损失由需方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9年8月13日，双方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将砂浆的价格在原价格的基础上全部下调十元。合同签订后，同利公司自2019年7月至9月5日依约向银湖公司交付了砂浆，经双方核对，砂浆款共计382866元（已核减下文中因砂浆质量问题赔偿的10700元）。被告向原告支付了货款234400元，尚欠货款148466元。刘迪泉是同利公司的销售业务员。2019年6月12日，同利公司（供方）与银湖公司（需方）达成补充协议，约定供方提供的同等级预拌砂浆的价格必须与其他工程项目供货价格同等价，如果比其他工地单价每吨超5元，则按其他工地价结算。砂浆的质量要求，如果出现空鼓及大面积开裂处理标准如下：凿开空鼓开裂处，出现拉毛浆脱落，则由内外粉工种负责，若未脱落并且按照供方要求施工，其空鼓修补及损失由供方负责。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银湖公司在使用同利公司提供的砂浆过程中，发现其提供的砂浆因砂石过粗导致砂浆抹不上墙，刘迪泉代表同利公司与银湖公司于2019年7月8日达成如下协议：1、7月8日23人，人工工资按300元/人补偿，计6900元；2、因材料不符质量，打出来的粉料及人工工资全部计3800元；3、因本公司产品质量再次产生问题，自动退场！周满华作为银湖公司代表在协议上签字。案外人李清清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上述协议约定的10700元（6900+3800）在双方对账时记载为因工地原因调减费用。2019年8月15日，岳阳市尚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银湖公司发送《整改通知》一份，记载：贵公司施工的山水一城二期二标十一栋内外粉刷墙体空鼓开裂现象比较严重，部分地方有粉末，产生系列质量问题，该栋为预拌砂浆，请你们对预拌砂浆材料严把进料质量关，加强监督，对已经造成的质量问题上报整改措施，及时进行整改，验收后才能进行下道工序施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银湖公司就同利公司提供的砂浆质量问题，另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同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违约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同利公司与银湖公司签订的《预拌砂浆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同利公司向银湖公司交付了砂浆，银湖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双方对于银湖公司尚欠货款148466元，没有争议，可予以确认。关于付款期限，同利公司主张付款期限已经届至。银湖公司主张双方约定了25%的质保金，因同利公司提供的砂浆存在质量问题，故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双方约定货款于砂浆供应结束之日起二个月内付清，同利公司最后一次交付砂浆是2019年9月5日，至今已经超过两个月，双方约定的支付期限已经届至，故对同利公司要求银湖公司支付砂浆款148466元的诉讼请求，可予以支持。关于银湖公司主张的砂浆质量问题，因其已另行提起诉讼，同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在另案中处理。关于银湖公司主张的该款项系质量保证金，双方没有该项约定，故对该项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同利公司主张的违约金455738元，双方约定于砂浆供应结束之日起二个月内付清，同利公司最后一次交付砂浆是2019年9月5日，即应于2019年11月5日之前支付，银湖公司至今未付，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照年利率5.005%（LPR上浮30%）自2019年11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判决：一、限银湖公司向同利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48466元，并自2019年11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支付资金占用利息；逾期支付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同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21元，由同利公司负担3628元，银湖公司负担1293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案涉《预拌砂浆购销合同》仅约定供方所交产品质量不符合规定的，如需方同意利用，依据本合同的约定继续履行；需方不能利用的，如属于供方责任，由供方负责退还，并承担调换或退货而支付的实际费用。对于是否应交纳质保金或扣留质保金，案涉《预拌砂浆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并未作出约定，故原判未支持银湖公司扣留部分货款作为质保金的诉求并无不当。银湖公司另主张同利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不合格，请求减少支付部分货款，其依据的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但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的前提为当事人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而本案中的《预拌砂浆购销合同》对质量不符合约定的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即由供方负责退还，并承担调换或退货而支付的实际费用，不属于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形，且已通过另案主张此项损失，故银湖公司请求减少支付部分货款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银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元，由湖南银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琛审判员 邵莉茜审判员 吴圣岩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聂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