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2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光付，男，汉族，1977年2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遂溪县××××××××××××。公民身份号码：440××××××××××××038。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演，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京通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兴机，总经理。原审原告：梁春阳，男，汉族，1971年12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遂溪县×××××××××××××××××。公民身份号码：440××××××××××××250。原审被告：吴彪炳，男，197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7×××××，公民身份号码：440××××××××××××316。上诉人蔡光付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京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通公司）、原审原告梁春阳、原审被告吴彪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21）粤0803民初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光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光付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粤0803民初489号判决书第一项的内容，依法改判京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梁春阳经济损失的责任；2、依法由京通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梁春阳受伤时是车上人员，而蔡光付与京通公司是挂靠与被挂靠关系，那发生交通事故后，京通公司也应当承担梁春阳的经济损失。本案中梁春阳是该车的车上人员，如果京通公司不需承担赔偿责任，那对伤者梁春阳，蔡光付来讲，都是显失公平的。因为梁春阳作为伤者一方，只能向挂靠人一方主张权利，不能向被挂靠一方主张权利，那其经济损失则难以获得充分的保障。作为蔡光付来说也是加重本人的责任承担，由于蔡光付与京通公司是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京通公司知晓蔡光付雇佣梁春阳的情形，因此，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京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梁春阳经济损失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当事人”，是指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之外的第三人，这个“第三人”应当包括车上人员，而不论是否是雇员。因此，梁春阳有权要求京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不可否认的事实是，梁春阳也是该车的车上人员，在事故中受伤了，上述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的“第三人”应当是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之外的第三人，就是特指挂靠人（本人）和被挂靠人本人）以外的第三人，不能说挂靠人雇佣的人就不能认定为“第三人”。因此，梁春阳与蔡光付都是独立的个体，梁春阳有权利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要求京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此，不能认为梁春阳是蔡光付的雇员，属于蔡光付的行为的延伸，梁春阳就不能向京通公司主张权利。蔡光付认为，梁春阳作为车上人员受伤后，即使梁春阳是蔡光付的雇员，为蔡光付提供劳务，也不妨碍梁春阳作为伤者，要求京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京通公司也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贵院支持蔡光付的上诉请求。京通公司既不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吴彪炳、梁春阳既不到庭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梁春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蔡光付和京通公司连带赔偿梁春阳的损失17589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蔡光付和京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6月4日，吴彪炳驾驶的粤G×××××号大型卧铺客车沿G15线（沈海高速公路）从深圳往湛江方向行驶，当日13时20分许行至3177KM路段时，因车辆失控碰撞路肩护栏后侧翻路外,造成梁春阳、黄庆、李丽清等人受伤及车辆和护栏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江门市公安交警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三大队作出第440××××××××××××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彪炳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梁春阳、黄庆、李丽清等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梁春阳被送到开平市××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右拇长伸肌腱离断伤，于当月6日出院，共住院2天。2018年6月7日，梁春阳到农垦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膝前后交叉韧带损伤、左膝内外侧半月板后角一度损伤、右拇长伸肌腱断裂术后、右肩袖损伤、左胫骨平台外侧骨挫伤、左胫骨内侧髁骨挫伤等。2018年9月29日，梁春阳出院，共住院114天。梁春阳在医院治疗的医疗费均由蔡光付垫付。受梁春阳的委托，广东中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粤中博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656号鉴定意见，评定：1、梁春阳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右拇指伸肌腱离断伤，右手第1掌骨近端撕裂性骨折、神经损伤，经手术治疗后，遗留右手相应肌群肌力4级，其致残程度为十级。梁春阳支付鉴定费1956元。梁春阳因未获得足额赔偿，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京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另查明，粤G×××××号大型卧铺客车登记在京通公司名下，蔡光付向京通公司承包经营粤G×××××号大型卧铺客车。梁春阳于2017年7月3日受雇于蔡光付，从事驾驶粤G×××××号大型卧铺客车工作，每月工资7600元。本次事故发生时，梁春阳作为轮换司机乘坐在粤G×××××号大型卧铺客车上。本次事故发生后，蔡光付没有向梁春阳支付工资。梁春阳、蔡光付、京通公司均确认梁春阳与蔡光付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梁春阳与京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蔡光付自认吴彪炳是其雇员。梁春阳经常居住地遂溪县××××××民委员会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2”。一审法院认为，梁春阳、蔡光付、京通公司均确认梁春阳与蔡光付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梁春阳与京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故梁春阳与蔡光付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由于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不属于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情形，故梁春阳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提供劳务时受到损害，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本案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关于是否应追加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的问题，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并非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对京通公司申请追加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京通公司是否应与蔡光付对梁春阳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和梁春阳合理损失的确定。关于京通公司是否应与蔡光付对梁春阳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次事故发生时，吴彪炳在驾驶粤G×××××号大型卧铺客车，梁春阳作为轮换司机乘坐在粤G×××××号大型卧铺客车上，都属于在提供劳务，吴彪炳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梁春阳无责任，梁春阳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蔡光付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对梁春阳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梁春阳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京通公司应与蔡光付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司法解释适用的法律关系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该司法解释规定的“当事人”是指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之外的第三人，本案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梁春阳是蔡光付的雇员，其提供的劳务属于挂靠人蔡光付的行为的延伸，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梁春阳确认与其存在劳务关系的是蔡光付，与京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其主张京通公司与蔡光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梁春阳合理损失的确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及《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梁春阳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合理损失核算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梁春阳住院116天（2天+114天），应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0元（100元/天×116天）。2、营养费，梁春阳根据其伤残等级（十级），主张营养费50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根据梁春阳的伤情及住院天数，应计算其护理费17400元（150元/天/人×116天×1人），梁春阳仅主张1725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交通费，根据梁春阳的住院天数，一审法院支持交通费3480元（30元/天×116天）。5、残疾赔偿金，梁春阳的经常居住地的城乡分类代码首位为“1”，其根据伤残等级（十级）主张残疾赔偿金96236元（48118元/年×20年×10%）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误工费，蔡光付自认在事故发生后不再向梁春阳支付工资；梁春阳的误工费应计算从事故发生当天（2018年6月4日）至定残日前一天（2018年10月29日）共148天的误工费37493.33元（7600元÷30天×148天）。7、鉴定费，梁春阳为确定其伤残等级支出的鉴定费1956元属于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精神损害抚慰金，梁春阳根据其伤残等级（十级）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合理，一审法院支持。综上，确认梁春阳在本事故中的合理损失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0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17250元、交通费3480元、残疾赔偿金96236元、误工费37493.33元、鉴定费19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共175515.33元。吴彪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所述，蔡光付应赔偿梁春阳175515.33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限蔡光付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梁春阳175515.33元；二、驳回梁春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18元，由梁春阳负担8元、蔡光付负担38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蔡光付在一审庭审时述称：本案中梁春阳提供的证据显示是受雇于蔡光付，其也承认存在劳务关系，应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处理，不需再经劳动仲裁。梁春阳述称：梁春阳提起诉讼的程序合法，案由和法律关系不一样，同意蔡光付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针对蔡光付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京通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查，梁春阳与蔡光付在一审庭审中均明确表示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非交通事故法律关系进行诉讼，据此可以认定梁春阳已做出明确选择，视为其对自身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故本案应仅在提供劳务法律关系范围内进行审理，对涉及的其他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鉴于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梁春阳与蔡光付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与京通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蔡光付对梁春阳在提供劳务时发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并非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蔡光付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要求被挂靠人京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光付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0元，由蔡光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志清审 判 员 赖尚平审 判 员 吴春蕾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沛婷书 记 员 陈思斯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