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71民初4519号原告：广东华技达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URGWR7Y。法定代表人：刘某1。委托代理人：孙小婷，广东星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萨出拉，广东星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春，男，197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社13号。身份证号码：510××××××××××××272。委托代理人：周剑名，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袁方容，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华技达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与被告杨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黄萨出拉、被告杨春及其委托代理人袁方容、周剑名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东华技达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的《合作合同》；2、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损失15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后原告变更第2项诉请为：原、被告双方对智能装备事业部进行清算，并由被告承担亏损（亏损暂按1500万元计算）。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合作合同，约定双方在原告公司机构内设立独立的智能装备事业部并共同合作经营，由原告提供资金支持、被告提供技术支持。此外，合同还约定，原、被告双方在智能装备事业部各占股份比例为55%、45%。签订上述合作合同后，原告按照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后被告在未与原告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擅自带领其技术团队退出智能装备事业部的经营，直接导致智能装备事业部研发工作停滞不前，原告因此遭受巨大损失。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杨春辩称，一、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是原告违法解雇被告，导致双方终止合作关系。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被告一直在案涉智能装备事业部正常上班，从未退出智能装备事业部。2020年3月21日，被告到智能装备事业部上班时，原告将被告阻拦在公司门外，原告通知被告无需再上班，并称若被告有异议可申请劳动仲裁。原告违法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构成案涉合作合同的根本违约。原告阻止被告参与智能装备事业部的经营管理，事实上造成被告无法正常履行合作合同，无法实现合作合同的目的，原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并未擅自带领技术团队退出智能装备事业部。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员工均是因个人原因离职，与被告无关。且原告所有员工离职均需经原告的人事主管签名同意，故不存在被告擅自带领团队离职的事实。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二、原告是具备独立法人人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内部设立三个事业部，分别是智能装备事业部、工控（松下）事业部、贴片机事业部。原告提供的审计报告中，将原告所有运营支出费用均归属智能装备事业部，相应的亏损也计入智能装备事业部，明显不符合常理。虽然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合作合同，但事实上，被告仅是在原告处担任部门主管一职，每月领取固定工资，实际并未参与智能装备事业部的经营决策，也未能享受到智能装备事业部的收益。原告将公司自身的运营费用和风险全部归属于智能装备事业部，同时要求被告承担智能装备事业部的亏损，对被告是不公平的。原告依据其单方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要求被告承担智能装备事业部的亏损，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提供的审计报告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该份审计报告依据的财务资料是混乱的，且存在虚假财务资料的情形。且该份审计报告是原告单方委托进行制作的，不具有真实性。被告多次要求原告提供原始财务资料，但原告一直予以拒绝。且从该份审计报告的内容可以看出，原告公司三个事业部的银行收付款存在重合现象。审计报告中的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均是三个事业部在共同使用、共同受益，不应由智能装备事业部独自承担亏损。审计报告中依据的财务报表等财务数据均是原告单方制作的，不能作为审计的依据，且部分款项没有显示项目明细和依据。该份审计报告存在众多不合理之处，不能作为智能装备事业部清算的依据。三、原告提供的智能装备事业部经营状况表虽然有被告的签名，但不代表被告认可原告提供的财务数据，被告一直对财务数据提出异议。被告要求原告提供原始财务资料进行核对，但原告一直未提供。根据合作合同的约定及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原告应当定期向被告报告合伙事务执行情况及合伙企业的经营财务状况。但原告从未向被告报告智能装备事业部的经营状况。原告提供的经营状况表中的部分项目是错误的。智能装备事业部的亏损不是该表格中列明的金额，且智能装备事业部极有可能不存在亏损。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合作合同》，约定原告通过现金形式收购被告名下公司“达程祥”和“辉隆”的财产；原告在公司架构下设立智能装备事业部，独立经营，独立核算，并开立专门账户，原告占智能装备事业部55%的股份，被告及其团队占智能装备事业部45%股份。合作合同第三条约定，原告负责智能装备事业部的运营费用，总投入不超过1000万元；若超出1000万元，则由原、被告双方按照股份比例共同出资，或者由其中一方减少持股比例；原告负责销售、人事和财务，被告负责研发和生产。合作合同第四条约定，智能装备事业部由原、被告双方共同经营，独立核算，每年利润的30%用于股东分红，70%用于发展。该合作合同落款处有原告的签名及盖章，并有被告的签名及捺印。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被告自2020年3月起未再参与智能装备事业部的经营管理，也未再回原告处上班。诉讼中，原、被告均确认双方同时存在劳动关系与合伙合同关系，但对于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合同关系是否已解除的问题，双方存有争议。原告认为，根据合作协议第四项的约定，被告应当保证现有研发团队的稳定性，保证核心团队与原告签订至少5年的劳动合同；但是案涉智能装备事业部的研发团队人员先后离职，后被告也向公司提出离职申请，导致智能装备事业部出现无法运营的情况，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合作合同的约定；被告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合作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二条的规定提出解除合伙合同关系，双方的合伙合同关系于被告收到本案起诉状之日解除。被告则认为，研发团队人员的离职是基于其作为劳动者应当享有的自主择业权，被告无权控制、阻止研发团队人员离职，研发团队人员的离职与被告没有关系，不能因此视为被告违约；且研发团队人员的离职申请单上均有原告管理中心总监签名复核，并有原告的人事主管彭斌在申请单上签名同意；不存在被告擅自带领团队离职的情形，被告也从未向原告提交离职申请书；被告在2020年3月23日时按照原告公司的规章制度正常上班，但被原告阻止，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案涉智能装备事业部尚未清算，被告可以再次返回原告处上班并与原告继续合作，案涉合作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并实现合同目的，故主张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合同关系至今尚未解除。但在2020年4月21日本案第一次庭审中，被告明确表示同意解除与原告的合伙合同关系。诉讼中，原告称，原告处的智能装备事业部已经由其他技术团队运作，原、被告已无法继续合作。本案中，原告主张案涉智能装备事业部存在经营亏损，要求被告承担亏损1500万元，并提交了原告单方委托广东天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智能设备事业部的资产、负债情况、经营成果情况进行审计的审计报告到庭。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审计报告不予确认。经审查，该审计报告第1页显示，原告公司下设智能装备事业部、工控（松下）事业部、贴片机事业部，审计范围是智能装备事业部在2020年2月29日的资产、负债和所有者权益以及2018年7月至2020年2月经营成果情况。审计报告第3页显示，银行收付款存在三个事业部重合现象；工控（松下）事业部、贴片机事业部属于贸易性质，故生产过程中发生的直接人工和间接费用全部归属于智能装备事业部；各事业部资产负债表上未区分出实收资本和拆借款以及内部事业部之间往来余额的具体金额。2020年4月22日，原告在本案中申请对智能装备事业部在2017年5月至2020年3月30日期间的经营状况、资产、负债和所有者权益情况进行审计。后本院依法委托广东中诚安泰会计师事务所对本案进行审计。广东中诚安泰会计师事务所要求原告同时提供三个事业部完整的财务资料以完成本案审计。因原告不同意将工控（松下）事业部、贴片机事业部的财务资料提供给法庭组织质证，导致工控（松下）事业部、贴片机事业部的财务资料不能作为审计鉴定的材料，故广东中诚安泰会计师事务所于2021年4月12日以司法委托事项缺少必要审计材料为由终止本次审计鉴定工作。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合作合同、合同补充协议、离职申请单、审计报告书、2016年至2018年6月期间的智能装备事业部经营状况表、财务凭证、银行账户流水，被告提供的劳动合同、社保详情手机截图、工程变更通知单、工程变更申请单、物料请购及外协处理申请单、照片、视频光盘、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考勤表、录音光盘，以及本院的法庭笔录、问话笔录等书证附卷为据。本院认为，本案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但本案原告是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是公民，故原、被告之间建立的合作合同关系，不属于个人合伙，属于一般的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自2020年3月30日开始没有再回原告处，双方的合作合同关系事实上已解除。被告主张其在2020年3月23日回原告处上班时，原告阻止被告上班，导致被告无法履行合作合同的义务。本院认为，从原、被告双方的上述主张均可以看出，被告实际在2020年3月之后已经没有再回原告处继续经营智能装备事业部。原告于2020年3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合作合同关系，被告于2020年3月11日收到原告提交的起诉状，被告在2020年4月21日法庭笔录中明确表示其无法与原告继续合作，同意解除案涉合作合同，故本院认为，被告在2020年3月11日收到原告起诉状后未对原告提出的解除合同问题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合同关系于2020年3月11日被告收到本案起诉状时解除。关于原告要求对智能装备事业部的资产进行清算并要求被告承担亏损1500万元的问题。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审计报告为原告单方委托审计机构作出的，审计所依据的财务资料未经被告质证，且该审计报告明确记载相关银行收付款存在三个事业部重合现象，可见该审计报告所依据的财务资料不能真实的反映智能装备事业部的资产状况和经营状况，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审计报告不予采信。原告在本案中提交了审计申请，但拒绝提供审计所需的必要材料，导致本次审计鉴定工作终止，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智能装备事业部的亏损1500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广东华技达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在2017年5月26日与被告杨春签订的合作合同已于2020年3月11日解除；二、驳回原告广东华技达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11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广东华技达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浩权审 判 员  李铮铮人民陪审员  吴凤如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书记员陈海瑜（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