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7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亓成，男，200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虹，黑龙江智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军，黑龙江智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高新区新发展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高新区祥阁花园商服S-3（01）2楼。法定代表人：王鑫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苓娣，女，该公司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岚英，黑龙江灵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亓成因与被上诉人大庆高新区新发展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发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黑0691民初3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虹、徐建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苓娣、纪岚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亓成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黑0691民初30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退还学费39800元并三倍赔偿；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全部培训义务与事实不符。1.根据合同，被上诉人提供的是线下全日制小班授课，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方式保质、保量的履行合同义务。2.被上诉人存在收费不统一、不合理情况。根据相关规定，培训机构的收费标准应统一、未开课不得预收学费，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1日开班授课，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4日参加培训，课时少了近4个月，缴费却比别人更多，显然不合理，应退还多收取的培训费。二、判决认定上诉人缺课133次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无相关证据证明。1.被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缺课。2.家长对缺课不监督不知情完全不符合常理。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否认被上诉人存在欺诈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宣传使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一所办学23年，有着丰富中考赔偿经验的学校，并且有着雄厚的师资力量才签订的培训协议，支付了高额的培训费用。被上诉人的行为符合欺诈的构成要件，被上诉人违反先合同义务，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与是否形成要约内容无关。2.依据相关法律，上诉人属于消费者，被上诉人有欺诈行为，应承担服务费用三倍的赔偿。四、司法判决不仅要遵循法律，也要充分考虑社会因素。如被上诉人无资质办学及对外虚假宣传得到法律的认可，将导致将私人利益渗透教育行为中，使教育偏离本职和初衷。综上，因被上诉人未能按照约定实现合同目的，应当据实返还上诉人培训费并三倍赔偿。新发展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按照培训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了的培训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双方的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对于双方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要求退还培训费并三倍赔偿是无理诉求。二、上诉人2020年中考文化课未达到省重点高中的最低录取分数线的原因是上诉人长期缺课、旷课导致，不符合协议约定的退费条件。上诉人违反了协议中6.2条的规定：乙方应按照甲方的培训计划按时上课，若不能按时上课应提前请假。若无故迟到或早退15分钟视为旷课一次，累计旷课10次，学校有权劝退且不退学费。根据被上诉人统计仅从2020年2月4日-2020年4月30日，上诉人就缺课、旷课了133节课，2020年4月30日以后到2020年7月15日上诉人缺课的情况更为严重，对上诉人缺课旷课的情况被上诉人在班级微信群里多次提醒、督处告知家长，而家长并未起到有效的监管作用，上诉人未根据培训协议约定完成学习，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三、关于授课方式的变更，上诉人对于授课方式由线下变更为线上授课并未提出过异议，接受并认可。2020年1月份因疫情原因全国教育系统及大庆上级教育主管部门，要求各类学校及培训机构的授课方式不得进行线下授课，被上诉人必须按照这一规定执行，而事实上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大庆2020年2万余名中考生在疫情期间接受的授课方式都是网上授课，无一例外。上诉人在2020年7月14日大庆中考之前，一直接受被上诉人的线上授课培训，从未对培训方式的变更提出过任何异议和反对意见，并已实际履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内容与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对方明知此事实并接受的，表明双方已以事实行为变更了协议中关于授课方式由面授变更为线下授课的约定，由于2020年8月上诉人考试未达到省重点高中的录取分数现，上诉人以上课的方式发生变更未与其协商协商为由，对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要求解除、退还培训费并三倍是无理诉求。四、线上授课老师的工作量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上诉人认为上网课老师工作量减少是错误的，上网课老师工作量没减少反而增加了。教师在家里上网课，并不是没有备课。同样，和平常上班一样，也要经历备课这个环节。然后还要授课，而这种授课不是和平常一样直接到教室里面就可以授课了，还要准备直播，在准备直播的过程中，首先要把课件导出来，然后再导入直播的授课软件平台。这相应的与平常的工作量又增加了，网上授课完毕以后，还要给学生改作业，而作业也是在网上进行批改的，这相对于平常改作业的时间又会长一些，同样教师也会对学生提出的疑问进行解答，所以上网课也是经历了备、教、辅、改、查这些环节的，并且工作的时间相对于平常还多一些。其次，工作时间没有变。在疫情期间，教师的工作时间并没有改变，还是每周一至周五在上文化课课，周六周日上免费的美术课，这与平常的工作时间没有区别。学生上传作业是拍的图片，但是要知道图片小，三十多人，一人几张图片，老师也得看一百多张。而且不仅仅是看，老师还得批改，一题一题的看，看的眼睛疼。有的学生作业字太小，还得把图片放大截图，一题一题的看，错的题要及时纠正，比以前直接批改在作业本上难得多。最开始不熟悉钉钉的使用，批改一份作业就得十几分钟，一个小时就批改四五份作业，常常批改到深夜。一天下来，看的眼睛抽筋的疼，错的题，每个人都得一题一题纠正错误，生怕学生学不会，上诉人不学、旷课怎么能考上省重点考中。五、被上诉人超额免费对上诉人进行了培训协议以外的20天的培训，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没有减少反而是增加了合同义务。因大庆中考历年考试时间是每年的6月25日，所以协议约定的培训时间2020年6月24日止，但由于疫情原因中考的考试时间更改为2020年7月15日，考试延长了20天，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培训时间相应延长了20天，而协议之外延长的20天授课并为未授权上诉人的培训费，但被上诉人还要为授课的语文、数学、外语、物理、化学、美术6课老师多开20天的工资，增加了合同义务。六、已有生效判决（2021）黑06民终10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并未进行虚假宣传。七、被上诉人2019年12月18日取得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双方签订培训协议的时间是2019年12月24日，被上诉人未私刻公章。八、上诉人没有被录取的主要原因是自认的自主学习能力差，而不懂自律的学生，是此次疫情最受影响的学生，上诉人自身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称其是未成年人，所以自主学习能力差，事实上不仅上诉人是未成年人，与其同届的初四考生都是未成年人，大家接受的也都是线下授课变更为线上授课，未成年就应该自主学习能力差，及线上授课不自主学习不能成为退费的理由，线上上课的优势是，当堂没听懂的课，可以用零碎的空闲时间，随时看回放，这是线下上课无法比拟的，会学习的学生充分利用了这一优势学习，学习是一场持久战，在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松懈，学校和老师，起到的只是传授知识的作用，上诉人现在每一个虚度的日子，都是通向平庸人生的滑梯，不自律的孩子会越来越差，希望上诉人引以为戒，与其责怪这责怪那，不如从源头把控，深刻反思自己在以后的学习过程中改变、战胜自己的不自律，如何提升自己，这既是对自己和家庭负责，也是对社会负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新发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亓成与新发展公司签订的《大庆市新发展教育中考艺术文化课培训协议书》（以下简称培训协议）；2．判令新发展公司退还学费39,800元；3．诉讼费由新发展公司承担。审理中，亓成增加诉讼请求，判令新发展公司三倍赔偿119,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4日，亓成及其法定代理人张立伟与新发展公司签订培训协议，约定由甲方新发展公司负责对乙方亓成进行培训，培训内容为黑龙江省大庆市中考文化课课程，包括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培训期限自2019年12月24日起至2020年6月24日止，培训费用39,800元。5.3条约定：若乙方中考体育成绩达到90分及以上，则甲方保证乙方经过培训期内的培训后，参加当年的黑龙江省大庆市中考被省重点学校录取（省重点高中最低录取分数线），若乙方未被省重点学校录取（含配额录取），且无本培训协议第6条规定的情形，甲方全额退还乙方所交全部培训费。6.2条约定：乙方应按照甲方的培训计划按时上课，若不能按时上课应提前请假，若无故迟到或早退15分钟视为旷课一次，累计旷课10次，学校有权劝退且不退学费。亓成于2019年12月24日、2019年12月27日分别向新发展公司交学费30,000元、9800元，合计39,800元。新发展公司给亓成出具收据2张，其中金额为9800元的收据收款事由载明全日制学校。培训协议签订后,亓成参加了新发展公司组织的线下授课。因受新冠××疫情影响，新发展公司于2020年2月1日开始改为在钉钉软件上进行授课，亓成在家中用钉钉软件进行观看、学习。2020年2月至2020年4月期间，亓成迟到早退缺课超过10次。2020年7月，亓成参加了2020年大庆市中考，总成绩为439.2分，其中体育97.5分，未被省重点学校录取。又查明，新发展公司2019年12月25日注册成立，股东吕苓娣、王鑫怡，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9年12月18日至2024年12月18日。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及营业执照载明办学内容和经营范围是小学、初中、高中文化课业余辅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教育培训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亓成与新发展公司签订的培训协议的效力，应否予以解除;二、学费应否予以退还；三、新发展公司应否予以三倍赔偿。关于培训协议的效力及应否予以解除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新发展公司与亓成签订培训协议时已取得了办学许可证及工商营业执照，且新发展公司经工商部门登记注册的民办教育公司，虽然新发展公司办学内容和经营范围是文化课业余辅导，而新发展公司为亓成出具的金额为9800元的收据载明收款事由全日制学费，但培训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因培训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故亓成要求解除培训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学费应否退还问题，因培训协议并未约定授课方式，且2020年受新冠××疫情影响，我市在1月份要求各培训机构不得进行线下授课，故新发展公司自2020年2月1日起开始对包括亓成等中考学生进行网络授课，亓成及其法定代理人在网络学习过程中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且至中考前一直接受网络授课，双方已就培训协议中的授课方式进行了变更，并已实际履行完毕。培训协议约定亓成应按照培训计划按时上课，若无故迟到或早退15分钟视为旷课一次，累计旷课10次，新发展公司有权劝退且不退学费。根据新发展公司提供的亓成在钉钉学习软件上的学习时间记录，新发展公司提供的授课时长均在1-2小时左右，亓成在2-4月仅仅3个月期间内迟到、旷课等未完成听课任务的次数已经达到133次，并且新发展公司在履行合同授课义务期间，多次通过微信与亓成的法定代理人联系，告知亓成的学习情况，督促亓成完成网络学习及学习任务。新发展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全部培训义务，虽然亓成中考分数未达到省重点高中最低录取分数线，但亓成未按照培训协议的约定按计划上课，不符合培训协议约定的退费条件，故亓成要求退还学费39,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应否三倍赔偿问题，亓成认为新发展公司存在虚假宣传和欺诈行为，应予以三倍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宣传单属于要约邀请，只有宣传单上的内容成为合同约定的内容，才产生法律效力。新发展公司作为教育机构从事的是教书育人，不是商品经营，其对外宣传的目的是介绍学校，而不是商业广告，且教育活动是一种双向活动，新发展公司已按照培训协议约定履行全部培训义务，亓成中考分数低于省重点高中正常录取分数线系其未按培训协议要求完成培训造成，故亓成以新发展公司存在虚假宣传和欺诈行为为由要求赔偿三倍学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亓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2元（已减半），由原告亓成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为证明自己主张，提交证据一组，（2020）黑0691民初2523号案件、（2020）黑0691民初3011号判决书二份，欲证明上诉人缺课和旷课情况，上诉人原是在钉钉群中，因诉讼上诉人故意退出钉钉群，但以上两份判决证明在上诉人缺课期间，上诉人一直在钉钉群中。上诉人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两份判决并非生效判决，并且与本案无关，该两份判决中从未提及与上诉人有关的内容，更不能证明上诉人缺课，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无法提交证明上课情况的原审载体，此次提交的判决也只是想证明上诉人在钉钉群中，并不能证实课时情况。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的问题综合其他证据及材料综合认定。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被上诉人是否违约，是否应赔偿上诉人培训费39800元；二、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欺诈，上诉人能否主张三倍赔偿。关于新发展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双方的合同6.2条约定：乙方应按照甲方的培训计划按时上课，若不能按时上课应提前请假，若无故迟到或早退15分钟视为旷课一次，累计旷课10次，学校有权劝退且不退学费。且合同其他条款也约定未被省重点学校录取（含配额录取），且无本培训协议第6条规定的情形，甲方全额退还乙方所交全部培训费。本案经过一审、二审证据和当事人陈述，能证明上诉人存在大量缺课的情况，同时，被上诉人虽然是线上授课，与合同约定不一致，但是因为疫情的特殊原因，且是教育局统一规定的授课方式，非被上诉人原因改变授课方式，线上授课也没有耽误课程内容和进程，且上诉人未提出异议，也有线上上课记录，视为上诉人已同意线上授课方式。故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主张退费并无依据。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要求三倍赔偿应否支持。合同是双方平等主体自愿签订的，不存在因被上诉人欺诈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情形。故上诉人要求三倍赔偿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亓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4元，由上诉人亓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海陆审判员  王 宣审判员  赵 楠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邢乐乐书记员刘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