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丰铭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凤星路1588号2幢1层H区194室。法定代表人：吴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全，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贝克汉邦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薛城区经济开发区纬三路北。法定代表人：种衍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道銮，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丰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铭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贝克汉邦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克汉邦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403民初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铭实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403民初5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纠纷合同解除权的除斥期间已在2017年5月15日届满，贝克汉邦公司无解除权。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合同的解除权的除斥期间为一年，除斥期间届满，实体权利消灭。本案中合同约定的货物最后交付日期为2016年5月15日，合同的约定履行终结日在2016年5月15日，本案除斥期间与首次诉讼时效均是从2016年5月16日开始起算。本案解除权已经超出一年除斥期间。2.由于本案纠纷合同解除权的除斥期间已在2017年5月15日届满，本案诉讼时效仍应从2016年5月16日开始起算，涉案纠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贝克汉邦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合同解除权属于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但应适用除斥期间为一年的限制。贝克汉邦公司作为违约方既没有解除权，退一步即使拥有解除权，也在2017年5月15日届满。因此诉讼时效的起算仍应按合同约定交货截止日（2016年5月16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故贝克汉邦公司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贝克汉邦公司的一审诉求。二、一审判决逻辑推理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了贝克汉邦公司系违约方，不享有法定解除权，但一审判决却支持了贝克汉邦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论述：“虽然贝克汉邦公司系违约方，不享有法定解除权，但丰铭实业公司反诉要求贝克汉邦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并未要求贝克汉邦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结合被告当庭陈述的案涉机器的零部件已经出清来看，丰铭实业公司亦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双方合同已陷入僵局，双方订立买卖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剩余30台机器的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的论述逻辑严重颠倒是非。一审法院不向上诉人释明是否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直接替上诉人做主，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选择。一审法院存在越俎代庖之嫌。同时，本案合同并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说的“双方合同已陷入僵局”的情形，一审将贝克汉邦公司违约拒不履行支付合同款项的义务视为合同僵局，违背客观事实。2.一审判决关于案涉机器的零部件出清的事实前后认定矛盾。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认定了上诉人把案涉机器的零部件出清的事实，但一审判决又在下文否认了上诉人提交的案涉机器的零部件出清证据无法证明系出清零部件，还是用于其他。一审判决的逻辑推理存在严重错误，一审法官根据自己的价值判断认定事实，并非依据证据认定事实。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相关零配件采购合同、发票、付款凭证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官方邮箱的邮件记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印证上诉人为履行涉案合同单就设备零配件采购一项的损失已远超上诉人的反诉20万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在本院查明部分查实，2015年下半年至2016年上半年原告与上海天饰工业产品设计有限公司、上海寨下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倍斯道模型有限公司、上海益旭电器有限公司、潮安区建达五金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继能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上海斯加自动控制有限公司、电巧社（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东台市汇信诚金属制品厂、昆山尚亦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了相关机器零部件合同，以上共计支出费用773，778元。基于上述事实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案涉机器零部件合同原件及上述相关合同对应发票和转款凭证，同时上诉人还提交了公司业务代表吴铭在2016年11月22日向贝克汉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宋名帝及经手人李先生发送电子邮件。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相互印证上诉人为履行该合同特向上述多家零配件厂家采购100套（实际为105套，有备份预留）设备零配件的事实。上诉人仅上述采购零配件的损失达773，778元。上诉人一审反诉就机电配件亏损及仓储、保管、维护费用仅主张其中20万元的部分损失。丰铭实业公司举证证明因贝克汉邦公司违约给其造成损失的范围和具体金额清楚，证据确凿。详见证据第16页（2016年11月22日电子邮件）。2.上诉人在签订案涉《机械设备购销合同》之前与相关零配件厂家签订零配件采购合同符合基本常识和配套产品采购惯例。由于案涉设备额零配件有生产周期，需要提早备货，以应对贝克汉邦公司的订货需求。同时贝克汉邦公司与上诉人合约签订前已经多次磋商，贝克汉邦公司先查验样机，确认样机后，贝克汉邦公司才与上诉人签订《机械设备购销合同》。因此零配件采购合同的签署时间早于案涉《机械设备购销合同》签订时间既符合客观实际，也符合零配件配套产品采购惯例。四、一审判决与道德、法理和社会主义价值观背道而驰，一审判决的结果导致违约方受益，守约方受损。一审判决确认了贝克汉邦公司违约，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情况，但一审判决的结果却是贝克汉邦公司不承担任何因其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巨额经济损失。一审判决结果不仅没有惩罚违约方，反而惩罚守约方。一审判决与道德、法理和社会主义价值观背道而驰，严重破坏了市场经济的基石和基本的契约精神。贝克汉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论证部分立足于事实和法律，逻辑清晰。一、关于本案一审法律适用。本案被上诉人一审提出解除合同的诉求时间，未过法律规定合同解除权的除斥期间。本案合同履行的第一批送货时间系2016年5月5日，实际上诉人第一批货20台设备中剩余17台设备，于2016年12月23日才发完，但是，就第二批30台设备履行，第一批设备发完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是否继续履行合同双方均未持明确态度，故至本案起诉前被上诉人并未接到上诉人的发货通知。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接到乙方设备的发货通知，甲方于3日内支付乙方相应出货台数的尾款，款到发货(已汇款实际到账为凭)，直至发货结束。事实上一审中上诉人的代理人当庭陈述，用于生产第二批30台设备的零配件，于2019年全部作废品处理掉了，此系虽是单方陈述，但至少应当确认，上诉人在2019年之前并未安排生产合同约定的第二批设备，同时也可以证明上诉人此时已明确不再继续履行双方所签《机械设备购销合同》。但上诉人所陈述的不愿再继续履行合同情况直至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才知晓。因此，原告起诉时未过法律规定合同解除权的除斥期间。综上，一审判令支持被上诉人的解除合同的请求是完全正确的。二、关于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一审认定上诉人采购设备零部件的事实认定正确。上诉人采购零部件的行为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约之前，因上诉人本身就是专业生产食品加工设备的厂家，一审判决认定上诉方签约之前的购买设备零部件行为，无法证明系为履行本案合同所采购的认定非常正确。一审判决否认上诉人所谓零部件作为“废品”出清，以此认定上诉人索赔损失的证据不足是正确的，因为，从上诉人的一审所提交的的证据来看，其提交的证据作为索赔依据，的确证据不足。三、关于一审判决的论证。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主张系基于本案的客观实际，充分尊重了当人的意愿，判决论证逻辑思维清晰。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接到乙方的发货通知才付款。时至今日被上诉人也未等到上诉人的发货通知。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方同意调解，明确表示，只要上诉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将约定的第二批30台设备的供货，被上诉方仍接受。但遗憾的是，上诉人方明确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这样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成定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一审法院不释明，直接替上诉人做主，云云，完全是出尔反尔，随意反言。根据本案一审业已查明的事实，现上诉人以自己的行为(出清零部件及明确表示不再供货)表示不愿继续履行合同，那么，一审判决判令解除合同，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返还160000元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顺理成章。四、关于基本常识和产品采购惯例的适用。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约之前，与相关零部件厂家签订采购零部件合同等，是否属于基本常识和产品采购惯例，姑且不论。但即便属于所谓的常识和惯例，那也是属于企业生产经营者为生产经营而积累的常识和经验，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长期形成的交易习惯，尤其是在本案中作为违约索赔之交易惯例的证据，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贝克汉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5月6日签订的《机械设备购销合同》中未履行的30台机器的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已付款16万元及利息（以16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7日起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丰铭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20万元；2.本案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均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8日，贝克汉邦公司（甲方）与丰铭实业公司（乙方）签订《机械设备购销合同》，约定：1.1甲方向乙方采购“桌上型搅拌机TM-Ⅱ型（16L）”50台，单价1.2万/台，总价60万元；2.3合同生效后，甲方3日内支付50台设备总额的50%预付款30万元，乙方安排生产。甲方接到乙方设备的发货通知，甲方于3日内支付乙方相应出货台数的尾款，款到发货，直至发货结束；2.4乙方收到合同全款后开具合同总金额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3.2交货分为2批，第一批预定于2016年4月30日乙方工厂交货20台设备（含一台样机）；第二批预订于2016年5月15日乙方工厂交货30台设备，具体交货地点及数量视实际情况，若有变动，双方协商解决；3.3交货地点为甲方指定地点天津公司；7.1.1甲方无正当理由而单方退货的，甲方应赔偿乙方因此所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7.1.3甲方同意自本合同签订生效后两年内，与本合同设备之功能及外观相同或相似的设备均从乙方购买，否则视为甲方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实际情况双方协商解决；9.2桌上型搅拌机TM-Ⅱ型（16L）设备，如果乙方以自己的品牌销售，每台价格不低于人民币三万元，且不能销售给与甲方存在竞争关系的公司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贝克汉邦公司于2016年5月6日向被告支付预付款300,000元。2016年5月4日，贝克汉邦公司向丰铭实业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我公司于5月10日下午在上海航空酒店（浦东机场店）召开发布会，11日早上在新国际博览中心参加焙烤展，需定制的机器两台，其中一台机器请务必于5月10日上午之前送到上海航空酒店（浦东机场店），另一台机器请务必于5月10日上午之前送到新国际博览中心”。5月17日，丰铭实业公司向贝克汉邦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展会期间已发2台，剩余的18台何时发往天津，也请尽快告知”。9月17日，丰铭实业公司向贝克汉邦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关于50台机器订单，现在情况如何？零备件库存积压，供应商货款需要全部支付，希望您们这里能尽快决定发货。预定日期请月底告知，以利我方规划安排”。11月22日，丰铭实业公司向贝克汉邦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天津工厂不知近期是否有进展？存放机器的车间完工了吗？我们也一致很关心我们机器的出货情况。可是至今无法出货，我们也非常痛苦，特别是我们现在合作的加工厂，已经给我们下了最后通牒，下单的100套零配件早已经完工，工厂于12月初要搬迁，希望我们尽快解决剩余的80套付款，拿回零配件；否则零配件要全部处理掉了，但是材料成本还是我们要承担的（同时，之前的20套也还有余款没有付清）。所以，解决办法1、按照合同，我们需要给您出货50台（已经出货3台，含天津工厂样机1台，还将出货47台，已有17台完成）麻烦您把剩余货款30万元尽快付给我们，我们把其中30套零配件取回；剩余零配件全部处理掉，损失我们自己负担；2、剩余80套全部取回，但是需要付款96万元，取回后库存，慢慢组装出货；加工厂要求我们月末为止一定要答复他们，否则无条件处理掉，您看如何处理为好？”。12月19日，贝克汉邦公司向丰铭实业公司支付100,000元设备款。12月23日，丰铭实业公司将17台机器发货给贝克汉邦公司。同日，丰铭实业公司向贝克汉邦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1、自2016年12月23日止，已发货20台。2016年4月15日发天津样机1台，2016年5月9日发货两台，2016年12月23日发货17台。……4、我司将在下周内开具30万的发票予贵司，是否将发票寄给您即可”。贝克汉邦公司回复“您发给我的信件已经收到”。2016年12月26日，丰铭实业公司向贝克汉邦公司开具了3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另查明，2015年10月28日，丰铭实业公司与上海天饰工业产品设计有限公司签订《设计委托合同》，支付设计费65,000元；2016年4月1日和4月11日，丰铭实业公司与上海寨下实业有限公司分别签订《购销合同》两份，采购ABS、硅胶等各105套，支出56,210元；2016年4月1日，丰铭实业公司与上海倍斯道模型有限公司签订《制作加工报价单（合同）》，采购页片、压片等各105套，支出23,310元；2016年4月1日，丰铭实业公司与上海益旭电器有限公司签订《产品订购合同书》，购买3.0km定制型机芯105个，支出91,000元；2016年3月31日，丰铭实业公司与潮安区建达五金实业有限公司签订《订购合同》，采购30CM汤锅205只，支出24,600元；2016年4月1日，丰铭实业公司与上海继能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购买钣金件105套，支出155,400元；2016年4月5日和4月13日，丰铭实业公司与上海斯加自动控制有限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两份，购买控制板和计时器各105套，支出196,560元；2015年3月11日，丰铭实业公司与电巧社（上海）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采购订单》购买日静马达101套，支出144,430元；2016年4月5日,丰铭实业公司与东台市汇信诚金属制品厂签订《购销合同》，购买螺丝一批，支出10,668元；2016年4月11日，丰铭实业公司与昆山尚亦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购买不锈钢保护罩50件，支出6,600元。以上共计支出费用773,778元。一审法院认为，贝克汉邦公司与丰铭实业公司签订的《机械设备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在支付完第一批20台货物的货款后，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第二批30台货物的尾款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在收到货物的全款后发货，故在原告未支付货物全款的情况下被告未安排第二批30台货物发货符合合同约定，不构成违约。虽然贝克汉邦公司系违约方，不享有法定解除权，但丰铭实业公司反诉要求贝克汉邦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并未要求贝克汉邦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结合被告当庭陈述的案涉机器的零部件已经出清来看，丰铭实业公司亦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双方合同已陷入僵局，双方订立买卖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剩余30台机器的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因原告已向被告支付了第二批货物的预付款16万元，合同解除后，该16万元被告应予返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6万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原告违约导致本案合同未能履行完毕，原告无权要求利息损失，对其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外，原告作为违约方，合同的解除不影响其违约责任的承担。因贝克汉邦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剩余30套货物的尾款，造成丰铭实业公司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丰铭实业公司应举证证明因贝克汉邦公司违约给其造成损失的范围和具体金额。首先，丰铭实业公司提供的其与上海寨下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益旭电器有限公司等公司签订的多份采购合同只能证明其向上述单位采购了相关零配件，但上述采购合同的签订时间均早于本案合同的签订时间，且采购的零配件数量亦与本案合同约定的50套相差较大，无法证明系为履行本案合同所采购。其次，被告主张相关零配件已按废品出清，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贝克汉邦公司违约致使其所购零配件不能使用而只能作为废品出清，且其提供的出清照片无法证明系出清零部件，还是用于其他，故对丰铭实业公司关于零配件已出清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丰铭实业公司主张机电配件亏损及仓储、保管、维护费用20万元的经济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丰铭实业公司辩称的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因贝克汉邦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合同解除权属于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贝克汉邦公司要求返还货款16万元系基于合同解除后的返还财产请求权，该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起点应为合同被解除之时，故贝克汉邦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丰铭实业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二十六条、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五百八十条、第五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山东贝克汉邦食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丰铭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机械设备购销合同》中剩余30台设备的买卖合同关系；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丰铭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山东贝克汉邦食品有限公司160，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山东贝克汉邦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丰铭实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反诉被告）上海丰铭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反诉被告）上海丰铭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合同约定的第一批、第二批货物交付日期已注明是预定日期，并非确定的合同履行期限。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亦非按照该日期履行。实际履行的第一批货物最后交付日期是在2016年12月23日，并非是在预定的日期2016年4月30日交付。因此，上诉人主张按照第二批货物的预定交货日期2016年5月15日作为合同的最后履行期限，从而计算行使合同解除权的除斥期间及诉讼时效期间，显然不能成立。双方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部分供货及付款义务，对于剩余未履行的合同内容是否继续履行，在本案一审诉讼之前双方均未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故本案合同一直处于持续生效状态，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但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其已将用于生产第二批30台设备的零配件全部作废品出清，该陈述已表明上诉人不愿再继续履行合同，现被上诉人亦起诉主张解除合同，证明双方对于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是一致的。因此，一审判决确认涉案合同解除并不违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主张其存在20万元的经济损失，但其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无法认定其损失确实存在，且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而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16万元预付货款的利息损失，因被上诉人自身存在违约过错，一审判决对此亦未予支持，不存在让违约方受益的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上海丰铭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朱海燕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