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锁海，男，197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晖，江苏瑞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武进区湟里圩上登峰涵管厂，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湟里镇岗角村委圩上村。经营者：徐才全，男，195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大洪，常州市武进区嘉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太湖中路25号楼601。法定代表人：韩孟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颖，江苏良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国，男，196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徐锁海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武进区湟里圩上登峰涵管厂（以下简称登峰涵管厂）、常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富公司）、陈建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10月20日，常州市华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江公司）名称变更为常富公司。上诉人徐锁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晖、被上诉人登峰涵管厂经营者徐才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大洪、常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颖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建国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锁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徐锁海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登峰涵管厂虽然将徐锁海列为第三被告，但诉讼请求中明确讲明陈建国以华江公司名义承揽了位于嘉泽镇成章村苏夏能源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的土建工程，误认为徐锁海是陈建国项目管理员，才将徐锁海列为第三被告，目的是为了查明本案的事实。二、徐锁海是陈建国聘用的驾驶员，因陈建国在项目建设过程中，事务繁忙，口头委托徐锁海在工作空闲之余帮助其联系一些材料并签字认可，有的时候陈建国有钱时让徐锁海代为支付，这样的代理行为是很正常的事情，原审法院认为徐锁海与登峰涵管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依据。三、涉案的涵管均用于以华江公司名义承揽的位于嘉泽镇成章村苏夏能源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的土建工程，况且该项目的结算未有最后的结论，均需陈建国到场。陈建国失去联系后，剩余的工程款及相关的欠款均由华江公司接收并协调解决。徐锁海并非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也不是陈建国的合伙人，况且陈建国至今仍然结欠徐锁海的工资未能支付，徐锁海也是实际的受害人。另补充如下理由：2015年华江公司承揽了位于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成章村苏夏能源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的土建项目，后将该项目转包给陈建国，陈建国雇佣徐锁海。因项目建设需要，陈建国经项目所在西城村委主任联系登峰涵管厂，在确定案涉货物价格后，陈建国指示徐锁海对接案涉货物供应事宜。徐锁海认为：1.徐锁海此前与登峰涵管厂并不认识，无任何往来。2.依据一审认定的事实与登峰涵管厂自认以及证人证言，徐锁海于案涉项目中为受雇于陈建国，并非案涉项目转承包人，与陈建国亦非合作关系。3.涉案货物价格为陈建国与登峰涵管厂以及中间人协商确定，案涉货物收货地点为涉案项目所在地，且依据证人证言，该货物均用于涉案项目。4.涉案项目工程款由华江公司与陈建国进行结算。在陈建国出走并无法联系后，涉案项目剩余工程款皆由华江公司收取留存，并针对该项目归属于陈建国的劳务费等进行结算支付，徐锁海亦领取了2万元劳务费。综上，如徐锁海确为该案涉货物买受人，其不可能不参与价格确认；徐锁海亦不可能为不属于自己所承包的项目购买货物并全部使用于该项目。如徐锁海为转承包人或与陈建国为合作关系，在陈建国出走后，其有权也应当就涉案项目剩余工程款以及债务与华江公司进行协商处理。因此，一审法院在收货单还有陈建国雇佣的其他人签字确认的情况下，仅凭徐锁海在收货单以及结算凭证上签字就认定徐锁海与登峰涵管厂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与事实不符。徐锁海与登峰涵管厂之间无买卖关系，不应当承担支付货款义务。登峰涵管厂辩称，登峰涵管厂是应徐锁海的要求供货，货物送到施工现场后，也是由徐锁海在送货单上签字，徐锁海也向登峰涵管厂出具了相应的结算凭证，也支付了部分货款。故登峰涵管厂有理由认为剩余的货款也应由徐锁海支付。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徐锁海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常富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徐锁海的上诉请求。陈建国未作答辩。登峰涵管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江公司、陈建国、徐锁海向登峰涵管厂支付货款31690元；2.诉讼费由华江公司、陈建国、徐锁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华江公司承包了苏夏能源高新技术产业园项目（以下简称苏夏能源项目），后将该项目转包给陈建国。2015年期间，徐锁海向登峰涵管厂购买了涵管。2015年9月，徐锁海向登峰涵管厂出具结算凭证，确认共收到登峰涵管厂供货的金额为39720元，已支付25000元，还欠14720元，该凭证上加盖华江公司苏夏能源项目的资料专用章。2015年12月12日，徐锁海又向登峰涵管厂出具苏夏能源工地管道数量统计，确认从2015年10月26日至2015年12月7日共收到15920元的涵管，该凭证上加盖华江公司苏夏能源项目的资料专用章。2015年12月15日，登峰涵管厂又供货15节300管涵管，价值1050元，徐锁海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华江公司对苏夏能源项目的资料专用章不予认可，认为陈建国未经授权私自雕刻该资料专用章，且资料专用章也不能用于款项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江公司、陈建国、徐锁海与登峰涵管厂是否存在涵管买卖关系及华江公司、陈建国、徐锁海对登峰涵管厂是否承担付款责任。徐锁海辩称其系陈建国雇佣的员工，应由陈建国承担付款责任，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在交易过程中，徐锁海均以自己的名义向登峰涵管厂购买涵管，并向登峰涵管厂出具结算凭证，因此法院确认徐锁海与登峰涵管厂构成了买卖涵管的合同关系，对徐锁海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结算凭证上虽加盖了华江公司苏夏能源项目的资料专用章，但资料专用章并非用于财务结算，不能作为华江公司对货款结算的认可，因此对登峰涵管厂要求华江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结算凭证以及送货单能够确认徐锁海尚欠登峰涵管厂货款31690元，徐锁海应当向登峰涵管厂支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锁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市武进区湟里圩上登峰涵管厂支付货款31690元；二、驳回常州市武进区湟里圩上登峰涵管厂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360元,由徐锁海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关于买卖洽谈、供货情况及相关证据：一审中，登峰涵管厂经营者徐才全陈述：“徐锁海直接找到我，和我谈，要买涵管的，钱也是徐锁海通过现金方式直接给我的。我不认识陈建国，我当时只知道华江公司是工地的承包商。涵管是送到成章医院旁边的苏夏工业园。”徐锁海陈述：“当时因为工地上要涵管，后来成章西城村委的一个黄主任介绍了徐才全，当时是徐锁海打电话和徐才全联系送涵管的。”二审中，徐锁海陈述：“（涉案买卖是）陈建国联系好，谈好价格后，然后派我去厂里核查，我不管价格的。（送货）有我联系的，也有工地其他负责人联系的。”登峰涵管厂经营者徐才全陈述：“（涉案买卖）都是徐锁海跟我谈的，价格都是跟徐锁海谈的，定货都是徐锁海打电话的，没有其他人打过电话给我。”为证明其主张的货款，登峰涵管厂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5年9月26日的结算凭证及与之对应的送货单五张，送货单上载明的日期分别为2015年1月31日、2015年2月2日、2015年2月4日、2015年3月23日、2015年3月24日，其中2015年2月4日的送货单中收货单位处的签名为“张建刚”，其余四份送货单中收货单位处均有徐锁海的签名，但五张送货单中载明的货物类型、数量、单价、货款总额与结算凭证中记载的货物类型、数量、单价、货款总额一致。2.2015年12月12日的苏夏能源工地管道数量统计及与之对应的送货单六张，送货单上载明的日期分别为2015年10月26日、2015年11月7日、2015年11月8日、2015年11月11日、2015年11月28日、2015年12月7日，六张送货单中均有徐锁海签名，六张送货单中载明的货物类型、数量、单价、货款总额与苏夏能源工地管道数量统计中记载的货物类型、数量、单价、货款总额一致，苏夏能源工地管道数量统计中“经手人”处签有“陆亚刚”字样。3.2015年12月15日的送货单一份，该份送货单中亦有徐锁海签名。徐锁海对于其签名的送货单予以认可，并陈述所送货物用于陈建国工地；对于张建刚签名的送货单不予认可，并称不认识张建刚，货物也不是送至陈建国工地。二、关于徐锁海、陈建国、常富公司（华江公司）之间的关系：1.关于陈建国与常富公司之间的关系：常富公司陈述其将苏夏能源项目转包给了陈建国，但本案一、二审中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登峰涵管厂在起诉状中陈述，陈建国以常富公司的名义承揽了位于嘉泽镇成章村苏夏能源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的土建工程。2.关于徐锁海与陈建国之间的关系：一审中，徐锁海陈述其是陈建国聘请的驾驶员，有空的时候就帮助陈建国签收一些送货单。为此，徐锁海在一审中提供了一份“工资结算单”，载明内容如下：“成章工地（苏夏产业园）徐锁海工资：1.每月工资壹万元整，18月×10000元＝180000元；2.付生活费共计24000元（2015年度付）；3.2015年年底付工资20000元；4.付生活费2000元（2016年度付）；累计结欠134000元（壹拾叁万肆仟元整）。陈建国2016.4.6。”二审中，徐锁海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陈述：“我是帮陈建国开车的，然后认识了徐锁海。陈建国是老板，徐锁海是工地上负责的。陈建国与徐锁海具体是什么关系，我不知道，没有深交。”登峰涵管厂在起诉状中陈述，陈建国聘用徐锁海担任项目管理员；一审庭审中又陈述，徐锁海是本案的经办人，现在我们起诉徐锁海，也是希望他到场把这事说清楚；二审中陈述，不清楚陈建国与徐锁海之间的关系，据徐锁海反映有陈建国，听说这个工地是常富公司承包的，所以我就把三个一起告了。3.关于资料专用章:登峰涵管厂一审提供的2015年9月26日的结算凭证及2015年12月12日的苏夏能源工地管道数量统计上盖有华江公司苏夏能源项目的资料专用章。对于该资料专用章的取得等情况，一审中，徐锁海陈述，资料专用章是陈建国雕刻的，交给徐锁海保管的。华江公司陈述，陈建国雕刻这个章，我公司没有同意，也不知道他去雕刻了这个章，一直到相关诉讼爆发后，我们才知道陈建国去雕刻了这个资料专用章。二审中，徐锁海又称，资料专用章是其到华江公司去领的。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就涉案货物，徐锁海是否系与登峰涵管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结合各方举证及陈述来看，与登峰涵管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应为陈建国，而非徐锁海。徐锁海陈述其与陈建国之间系雇佣关系，应较为可信。理由如下：1.登峰涵管厂在一审起诉及庭审中亦有相应陈述，作为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其陈述可在一定程度上印证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的真实状况。2.登峰涵管厂提供的送货单或结算凭证上并非全是由徐锁海签名，亦有其他人员的签名，由此也可以反映徐锁海并非买卖的相对人，其仅为相关的经办人员。3.结合各方陈述来看，陈建国应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涉案材料亦被用于涉案工程。在陈建国未到庭且无其他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徐锁海提供的工资结算单可予采信，且该工资结算单中所载明的工资起止时间与各方陈述的涉案工程开工、停工时间吻合。据上，徐锁海应为陈建国聘请的工地管理人员，其向登峰涵管厂购买材料应是受陈建国的指示而进行，相应法律后果应由陈建国承担，即应由陈建国向登峰涵管厂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徐锁海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二、陈建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州市武进区湟里圩上登峰涵管厂货款31690元；三、驳回常州市武进区湟里圩上登峰涵管厂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360元,由陈建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0元，由陈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岳庆审 判 员 是飞烨审 判 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姚 远书 记 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