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仁和益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东晓景产业园205号B区一层1150。法定代表人：任东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莎莎，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叶林，女，197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腾翔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驹家园D区117号楼1至2层。法定代表人：周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娟，北京市律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国一，女，195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北京高默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宸璐，女，199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仁和益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和经纪公司）、上诉人程叶林、上诉人北京腾翔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腾翔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国一、被上诉人李宸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仁和经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仁和经纪公司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程叶林、李宸璐及仁和经纪公司签订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仁和经纪公司作为房屋租赁中介对于房屋的管理义务仅限于保证房屋具备正常使用条件，并及时向承租人李宸璐收取房租。该房屋自2019年7月1日正常交付给承租人李宸璐后，经其检验该房屋不存在问题，此后该房屋一直处于其控制之下。租赁期间内也未曾接收过承租人的报修申请。故603房屋私有平台排水管道口堵塞导致何国一的房屋损失并非仁和经纪公司所能预见的，也并非仁和经纪公司的侵权所导致的，故仁和经纪公司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事故发生后，仁和经纪公司在得知这一情况的第一时间联系承租人李宸璐并对603房屋私有平台及排水管道口进行清理，下水不畅是平台排水口过小，雨水口附近杂物淤堵所导致，并非仁和经纪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3．本案中曾称“我公司同意赔偿何国一装修损失及租房损失金额的四分之一”是出于道义上及继续合作的原因，而不是认可仁和经纪公司在本次侵权行为中存在过错。4．本案中何国一的租房费用并未实际发生且仁和经纪公司并未同意支付租赁房屋的四分之一，一审中的意见为“认可实际损失的四分之一”，一审法院不应该据此判决仁和经纪公司承担未实际发生的费用。综上，仁和经纪公司对于何国一的损失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何国一辩称，不同意仁和经纪公司的上诉意见。仁和经纪公司与程叶林是长期租赁合同，仁和经纪公司对涉案房屋漏水管道堵塞的问题应当承担责任，何国一保留对其他主体因装修而租赁房屋损失剩余部分的权利。李宸璐辩称，不同意仁和经纪公司的上诉意见。中介公司未告知李宸璐房屋之前发生过漏水，让李宸璐拔出露台杂草的时候也没有说过会发生堵塞以及下水管道的问题。程叶林辩称，不同意仁和经纪公司的上诉意见。程叶林和仁和经纪公司签订过委托合同，全权委托仁和经纪公司管理，仁和经纪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涉案房屋在本案漏水之前发生过一次漏水，程叶林给仁和经纪公司打过电话让其快去处理，但是仁和经纪公司没有去。腾翔物业公司辩称，不同意仁和经纪公司的上诉意见。仁和经纪公司作为房屋出租方对平台有维护的义务，所以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程叶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程叶林不需要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赔偿责任应当由仁和经纪公司和腾翔物业公司承担。1．程叶林将房屋委托仁和经纪公司管理，并支付管理费，并非租给仁和经纪公司。因此应由仁和经纪公司承担管理责任，程叶林不再承担管理责任。程叶林多次嘱咐其尽到监管义务。漏雨前曾电话告知仁和经纪公司进行管理和维护。2．程叶林居住期间从未发生过漏水现象。李宸璐居住期间没有尽到合理的管理及维护义务。李宸璐延误补救损失的时机，造成损失扩大，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下水管道堵塞是管理不到位不及时造成的，防水失效是维修不及时造成的。腾翔物业公司对小区公共设施具有管理维修义务，其未尽到相应职责，延误维修时间，加大了损失。何国一辩称，不同意程叶林的上诉意见。无论程叶林与仁和经纪公司是租赁或委托关系，程叶林作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对房屋具有管理义务，程叶林和仁和经纪公司的约定与何国一无关。本案事故发生原因是露台管理不善，所以程叶林也应当承担责任。李宸璐辩称，李宸璐之前从未接到过任何电话说漏水的事情。仁和经纪公司辩称，不同意程叶林的上诉意见。仁和经纪公司没有维护管理的义务，三家签订合同第十条权利义务约定的明确，仁和经纪公司不负责维护管理的义务，所以仁和经纪公司不应承担漏水的侵权责任。房屋由李宸璐使用，所以应当由其承担全部责任。腾翔物业公司辩称，仁和经纪公司、程叶林、李宸璐分别是房屋管理人、所有权人、使用人，所以他们都对房屋有使用和管理的义务，产生损失应当由他们三方承担，与腾翔物业公司无关。腾翔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腾翔物业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腾翔物业公司已经尽到对小区公共设施检查维修的义务，每年都会对室外排水管道及楼顶沟渠进行清理，也贴过提示，提醒平台业主对平台进行打扫和维护。2．造成何国一财产损害的原因是私人平台管道堵塞，该平台属于业主私人所有，不属于公共部位和公告设施。腾翔物业公司无法控制，没有维修管理义务。3．损失是由仁和公司、程叶林、李宸璐没有尽到维修管理的义务，所以上述各方承担责任。4．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不合理，房屋内物品已经使用多年，有折价损失。何国一辩称，不同意腾翔物业公司的上诉意见。根据物业管理部服务标准第四条约定，腾翔物业公司有对屋顶平台进行定期检查的义务，但腾翔物业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该义务。该平台是公共设施，腾翔物业公司对涉案603房屋平台有维修的义务。导致本次事故的原因是603房屋平台下水管堵塞和603房屋平台的防水失效，腾翔物业公司均有责任。评估损失时已经考虑了家具折旧问题。李宸璐辩称，李宸璐从未看到过相关提示，李宸璐作为承租人对房屋内部的排水设施没有维修管理义务，而且防水已经发生脱落掉皮，李宸璐也告知过，但是没有人管理。程叶林辩称，不同意腾翔物业公司的上诉意见。腾翔物业公司对平台具有维修管理的义务，其做了防水就证明其具有维修责任。仁和经纪公司辩称，不同意腾翔物业公司的上诉意见。603号房屋平台属于公共设施，由物业管理。发生漏水后物业公司进行了一系列维修可以证明其具有维修管理的义务。何国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腾翔物业公司、仁和经纪公司、程叶林、李宸璐连带赔偿装修及家具损失42275元及租赁房屋费用18000元。事实和理由：何国一现居住于北京市朝阳区某小区601号房屋（以下简称601号房屋），程叶林系北京市朝阳区某小区603号房屋（以下简称603号房屋）的所有权人，程叶林将603号房屋出租给仁和经纪公司，仁和经纪公司又出租给李宸璐。601号房屋是一层楼，603号房屋为二层复式，601号房屋的房顶为603号房屋的私人平台。2019年8月5日下雨过程中，603号房屋的平台存有大量积水，致使601号房屋天花板、墙面、地面木板、橱柜及床垫床体等设施严重受损。程叶林作为房屋所有权人、仁和经纪公司作为承租人、李宸璐作为实际承租人、腾翔物业公司作为下水管道的实际管理人，对损害的发生均有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1月22日，何国一与北京市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何国一购买601号房屋。2019年7月1日，程叶林作为委托人（甲方）与仁和经纪公司作为受托方（乙方）签订《北京市房屋出租委托合同》，约定程叶林将603号房屋委托仁和经纪公司出租，出租委托期限自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租金标准为5000元/每月，按季支付。出租委托期开始前甲方提供的房屋及设备设施完好无损，出租委托期开始后乙方应监督承租人妥善管理并安全使用房屋，房屋及其附属设施如因承租人使用不当所导致毁损、灭失或造成其他损失的，乙方负责监督承租人修理或赔偿。程叶林、仁和经纪公司均称程叶林自2013年开始一直将603号房屋（包含平台）出租给仁和经纪公司。李宸璐、仁和经纪公司均称自2018年6月30日开始李宸璐承租603号房屋。2019年8月5日，603号房屋平台下水管道堵塞导致601号房屋受损。本案审理过程中，何国一申请就其损失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20年10月29日，该公司作出京评（涉）字2020第2025号价格鉴证评估报告，载明经现场确认装修为换新价格，家具损失为现值。鉴定结论为鉴定标的的市场价格为（取整）42275元，其中装修修复（无异议）12342．33元，装修修复（异议）20877．91元，家具（异议）9055元。为评估何国一支出评估费3500元。何国一、程叶林、李宸璐对鉴定结论均无异议。仁和经纪公司认可无异议部分，对有异议部分提出不应全部更换，不应赔偿全部金额。腾翔物业公司认可无异议部分，并提出异议部分系其现场提出，认为灯可以继续使用，卧室和客厅的壁纸不需要全部更换，家具比如橱柜仅有部分水渍不需要全部更换，整套更换不合理；厨房地柜现场安台面部分也不需要更换；木地板有些仅有水渍不需要更换；家具提出异议主要是考虑到装修是有折旧的。腾翔物业公司作出的东坝家园用户手册中物业管理部服务标准部分载明：定期以及冬、雨季和天气异常时对房屋及公共设施、设备、道路、绿地进行检查，发现问题立即安排抢修，保证各项设施的正常运行。一审中，何国一提交2020年8月5日当日的603号房屋平台以及601号房屋漏水情况的视频，腾翔物业公司，仁和经纪公司、程叶林、李宸璐均认可真实性。视频显示603号房屋平台大面积积水且有人在下水口处捅下水口，视频中有人提出“关键是现在通不开，它也不流”“拿什么东西捅它都捅不开”。程叶林称603号房屋平台只能通过603号房屋进入，其全权委托仁和经纪公司后未再过去房屋，不清楚清理平台的情况。仁和经纪公司称其在租户搬走后会进行整体保洁包括对平台的清理，有租户时不会去清理，由租户清理。腾翔物业公司称其每年8月对公共管道进行清理，个人管道无法清理，只能提醒维修清理。为此腾翔物业公司提交2019年7月27日作出的温馨提示，内容为“顶层平台是您购买房屋时附带的私人空间，所属权为您。在此我物业特别提醒您，定期对平台进行打扫维护，尽量保护防水层的完好，随时将摆放在雨水口附近的杂物清理干净，避免因淤堵给楼下住户造成损失……”何国一、程叶林、李宸璐均称未看到该通知。关于租赁房屋的损失，何国一称系房屋重新装修估计需要三个月，故按每月6000元的租金标准计算租赁房屋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因603号房屋平台下水管道堵塞导致何国一受损。根据程叶林、仁和经纪公司陈述自2013年开始程叶林一直委托仁和经纪公司对外出租603号房屋且将平台一并出租以及平台仅能从603号房屋进入的事实，可以认定仁和经纪公司对603号房屋平台负有维护管理义务，故针对何国一所受损失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程叶林作为603号房屋的权利人，对该房屋的相关设施负有维护管理义务，且其将房屋委托仁和经纪公司管理并不免除其作为所有权人对房屋的维护管理义务，故其对损失的发生也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腾翔物业公司作为603号房屋所在小区物业管理公司，对小区公共设施负有管理维修义务，603号房屋平台虽只能从603号房屋进入，但因此并不免除其对雨水管口的维护管理义务，本案中，现无充分证据证明腾翔物业公司尽到了维修管理义务，故对何国一所受损失也存在过错。李宸璐作为承租人，现无证据证明平台堵塞系由李宸璐导致，故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其对损失的发生存在过错。本案中，程叶林、仁和经纪公司、腾翔物业公司对损失的发生均有过错，且三方未尽到维护管理义务共同导致了损害的发生，故程叶林、仁和经纪公司、腾翔物业公司应对何国一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何国一的损失范围，从何国一受损事实看对房屋装修造成较大损失，何国一主张更换部分均属合理要求，故一审法院对装修部分损失均予以支持。关于家具部分损失，评估报告已明确了系现值，故腾翔物业公司所称折旧问题缺乏依据，故就家具损失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租赁房屋费用，并未实际发生，但仁和经纪公司同意负担四分之一，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规定，判决：一、程叶林、仁和经纪公司、腾翔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何国一装修、家具损失42275元；二、仁和经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何国一租赁房屋费用4500元；三、驳回何国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程叶林向本院提交：2021年4月18日程叶林与仁和经纪公司员工的录音，证明603号房屋在本案事故发生前一周曾漏过一次雨，程叶林已经和仁和经纪公司沟通过，但是仁和经纪公司没有及时处理，导致本案的损失发生，赔偿责任应当由仁和公司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程叶林对本案损失的发生不具有过错，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程叶林、仁和经纪公司、腾翔物业公司对房屋未尽到维护管理义务共同导致了损害的发生，属于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情况。现程叶林、仁和经纪公司、腾翔物业公司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各自对于损害的发生不具有过错，故应承担连带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的各方所负有的维护管理义务，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各上诉人上诉主张各自不应承担维护管理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仁和经纪公司上诉主张其并未同意支付租赁房屋费用的四分之一，一审法院不应据此判决仁和经纪公司承担未实际发生的费用。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仁和经纪公司发表答辩意见时明确表示“同意赔偿原告装修损失和租房损失金额的四分之一”。仁和经纪公司在本案二审中的上诉意见与一审中的陈述明显不同，且未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故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内容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家具部分损失，评估报告已明确了系现值，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仁和经纪公司、程叶林、腾翔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3元，由北京仁和益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969元（已交纳），由程叶林负担857元（已交纳），由北京腾翔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57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石 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 霄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