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1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健车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法定代表人：伍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宇，该公司法务，男，198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提出、承认、变更、撤回、放弃诉讼请求，代为接受调解与和解，代为提起反诉与上诉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罗氏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法定代表人：肖井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芳亭，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株洲市健车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车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氏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氏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21）湘0211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询问各方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健车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罗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罗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己经认定罗氏公司采用报纸与水磨的方式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但却认为我公司主张罗氏公司违约未提供证据证明造成了损失，若确有损失今后可以从罗氏公司己交纳的1万元保证金中扣除不当。双方协议己约定“不合格则重新施工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并处罚按140元/面计算”，且按法律规定，加工产品不合格应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罗氏公司向我公司交纳保证金亦是质保金，应在本案中扣除。一审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代罗氏公司支付的部分员工报酬亦应予以扣除。被上诉人罗氏公司答辩：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扣减成本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施工无质量问题，未对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认定事实无误，不应当对上诉人已认可的结算款项进行扣减。根据双方协议的第六条第三、五、六点、第八条第四点，可以看出只有实际产生质量问题时，才涉及到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一审判决结果出具后，上诉人主动要求被上诉人按照一审判决结果开具发票，该发票已交付给上诉人，也说明上诉人实际认可了一审判决的结果及事实。二、上诉人主张其代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员工报酬，又视为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在双方结算款中予以扣除。上诉人给刘春飞借支款项，与本案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刘春飞从未向被上诉人提出由上诉人代付。被上诉人也从未委托上诉人代为支付，该借支款项与被上诉人无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氏公司向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承包服务费89,812.56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承包服务费89,812.56元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逾期支付利息；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就原告承包被告油漆业务事宜签订《油漆包工包料承包协议书》，约定由被告提供工作场地，原告以包工包料方式施工，双方按月结算，承包时间为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协议自然期满，双方无异议的，自动续期一年。双方实际于2020年9月底终止合作，但自2020年7月起，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及双方确认的金额与原告结算，尚欠原告承包服务费89,812.56元，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仍拒不支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被告健车行公司(甲方)与原告罗氏公司(乙方)签订《油漆包工包料承包协议书》，合同约定：一、乙方承包甲方油漆业务，并提供与油漆作业相关的服务项目，甲方提供油漆业务的开展场地，并承担其他业务的全部税金和业务开展过程的水、电费用，乙方其业务开展的全部人员薪酬及其他费用，并承担油漆成本及各类油漆耗材；二、承包时间为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协议有效期为1年；三、当月收入在次月18日前一次性结算给乙方，乙方结算时，应提供当月采购油漆材料的增值税发票，余下部分开具服务发票。乙方帮助甲方完成厂家任务（湘潭/株洲/攸县三店原厂油漆任务），厂家油漆部分不用开票给甲方，甲方在油漆款中扣除厂家订购金额；四、合同期满后，设备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合同自然期满前，如出现本协议条款中规定的协议终止条件，提前终止协议时，视同为合同期满处理；合同自然期满前，如出现非本协议条款中规定的协议终止条件而出现的协议终止，如是乙方原因，设备与油漆库存处理所有权无偿归甲方所有；如是甲方原因，设备与油漆库存处理权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如合同自然期满，双方无异议，协议将自动延续一年；五、甲方为乙方提供油漆作业场地及维修设备，为维护甲、乙双方良好的合作关系，把控后续安全生产、人员的突发情况，乙方应支付甲方保证金人民币10,000元，如因乙方人为操作造成甲方的财产、人员损失，甲方有权扣除其保证金并追究其法律责任（质保期内保证金不退，如产生质量问题甲方将如实从保证金内扣除）；六、甲方将不定期对乙方工艺流程进行抽查，如合格则重新施工费用由甲方支付，按140元/面计算；如不合格则重新施工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并处罚按140元/面计算；七、乙方根据双方核对结果及时开具发票，甲方应在收到乙方发票后7日内付款；八、协议不论任何原因解除，乙方应补齐质量保证金至20,000元，从应付货款中扣除。如无质量投诉返工，自协议解除后1年后返回50%，第二年后再返回50%；如发生质量投诉返工，按400元/面计算，甲方应保留客户签名的返工单供乙方查实；九、合同一经签订，双方严格执行，任何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由过错方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双方的财务人员通过微信对账，对账后原告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被告据此付款。原告依据合同约定应支付的10,000元保证金，从被告2019年4月、5月、6月应付的结算款中分三次予以抵扣，该10,000元保证金至今未退。直至2020年7月，被告在不定期对乙方工艺流程进行抽查时，认为原告未采用遮蔽纸与干磨的方式施工，而是采用报纸与水磨的方式施工，违反了合同要求及公司规章制度。2020年8月14日，原告向被告出具致歉函，认可被告所指出的问题，并表示“因承包方管理不善将承担1,000元罚金。油漆班组愿接受相关的处罚，自愿承担1,000元的现金处罚，以示诚意”。同时，油漆班组负责人刘春飞写下保证书。对于该1,000元，原告称已由刘春飞支付，被告称未收到。被告付清了原告2020年6月30日之前全部加工费。经原、被告双方的财务人员对账，被告应付原告2020年7月期间的加工费22,968.78元，原告于2020年8月17日开具了等额的增值税发票；被告应付原告2020年8月期间的加工费23,798.78元，原告于2020年9月14日开具了等额的增值税发票；被告应付原告2020年9月期间的加工费43,045元（应付款44,212元、代扣项餐费1,050元、水电117元），原告未开具等额的增值税发票。以上款项合计89,812.56元，被告均未支付。被告对2020年7月、8月的金额无异议，对2020年9月的加工费有异议，认为应扣除第三季度的原厂油漆任务30,627.59元。为保证油漆的供应，原告需在本季度订购下季度的油漆，油漆款由被告支付后从原告的应付款中予以扣除。原告入场的头一季度所使用油漆是上一承包方留下的；原告退场时，被告于2020年9月购入价值30,627.59元的油漆由下一承包方在使用。2020年9月30日，原、被告终止了合作，之后由案外人刘春飞与被告签订了加工协议。原、被告在庭审中均称合同解除后无需追加质量保证金10,000元，被告同意不在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需追加的质量保证金10,000元。现原告认为被告未按约定支付下差加工费，故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被告交付成果？2、被告抗辩核减加工费的意见能否采纳？3、第三季度的油漆款30,627.59元是否应当扣除？4、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现综合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2020年7月，被告在不定期对乙方工艺流程进行抽查时，认为原告未采用遮蔽纸与干磨的方式施工，而是采用报纸与水磨的方式施工，违反了合同要求及公司规章制度。2020年8月1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致歉函，认可被告所指出的问题。根据上述查明事实，可知原告对采用报纸与水磨的方式施工确实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的事实予以认可。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据此认为原告构成不当得利，并抗辩核减加工费。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油漆包工包料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不定期对乙方工艺流程进行抽查，如合格则重新施工费用由甲方支付，按140元/面计算；如不合格则重新施工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并处罚按140元/面计算”、“协议不论任何原因解除，乙方应补齐质量保证金至20,000元，从应付货款中扣除。如无质量投诉返工，自协议解除后1年后返回50%，第二年后再返回50%；如发生质量投诉返工，按400元/面计算，甲方应保留客户签名的返工单供乙方查实”，根据上述约定可知，若原告未按工艺流程加工，原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为重新施工、对原告进行罚款或从保证金中予以扣除返工费。现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虽然被告不认可原告自罚1,000元的处理意见，但原告自罚1,000元的意见并不影响被告今后对原告主张违约责任，若原告确实给被告造成损失，被告可以从原告已交纳的10,000元保证金中予以扣除。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已交纳罚款1,000元，本院将在被告未支付款项中予以扣除1,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对2020年9月的加工费有异议，认为应扣除第三季度的原厂油漆任务30,627.59元。为保证油漆的供应，原告需在本季度订购下季度的油漆，油漆款由被告支付后从原告的应付款中予以扣除。原告入场的头一季度所使用油漆是上一承包方留下的；原告退场时，被告于2020年9月购入价值30,627.59元的油漆由下一承包方在使用。可见，原告承担油漆款是因为已实际使用了油漆，未使用的油漆不应由原告承担，被告要求核减的30,627.59元油漆款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四。经原、被告双方的财务人员对账，被告应付原告2020年7月、8月、9月合计89,812.56元，被告均未支付。因双方合同约定“协议不论任何原因解除，乙方应补齐质量保证金至20,000元，从应付货款中扣除。如无质量投诉返工，自协议解除后1年后返回50%，第二年后再返回50%；如发生质量投诉返工，按400元/面计算，甲方应保留客户签名的返工单供乙方查实”，原告已支付质量保证金10,000元，双方解除合同后，原告应补齐质量保证至20,000元，即原告需追加10,000元的质量保证金。但庭审中，被告称无需追加质量保证金10,000元，同意不在应支付款项中予以抵扣，系被告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加工费89,812.56元，扣除原告自罚的1,000元，下差款项为88,812.56元。另，因被告未应约定支付加工费，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对逾期支付佣金未约定违约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第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对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第十八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株洲市健车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长沙市罗氏涂料有限公司加工费88,812.56元及自2021年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长沙市罗氏涂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046元,减半收取1,023元,由被告株洲市健车行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健车行公司提供付款回单，证明以转账方式出借给刘春飞2万元，代罗氏公司支付员工工资。被上诉人罗氏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借支只能证明刘春飞向上诉人借支了20000元款项，不能证明代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从未委托上诉人代付款项给刘春飞，上诉人与刘春飞之间的借支关系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罗氏公司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发票，证明一审后健车行公司财务人员主动与本公司财务人员联系，按一审判决结果开具增值税发票结算，且发票健车行公司财务己经接收。上诉人健车行公司质证：对证明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的员工与被上诉人员工的聊天记录不能作为上诉人认可的证据，上诉人向二审法院上诉，证明上诉人不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本院对上诉人健车行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审查认为，健车行以此证据证明代罗氏公司向其员工发放工资，但该证据只有刘春飞领款证明，没有罗氏公司的委托函，不足以证明系代罗氏公司发放员工工资，本院不予以采信。对罗氏公司提供的证据经审查认为，其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其关联性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健车行公司是否应当向罗氏公司支付加工费88812.5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分析如下：罗氏公司对采用报纸与水磨的方式施工违反了协议要求向健车行公司出函致歉，并自愿承担1000元现金处罚，表明罗氏公司认可在履约中违反了双方合同要求以及健车行公司规定，健车行公司据此上诉提出罗氏公司在承揽加工中造成了产品不合格后果，应在本案中扣除保证金，但双方签订的《油漆包工包料承包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如发生质量投诉返工，按400元/面计算，甲方应保留客户签名的返工单供乙方查实。”本案中，健车行未提供客户签名的返工单证明发生了质量投诉返工，原审法院认为今后若发生了质量投诉造成返工损失健车行公司可以依双方协议约定在罗氏公司交纳的保证金中予以扣除，处理正确。健车行公司还提出代罗氏公司支付了二万元的员工工资，要求在支付罗氏公司加工费中予以扣除。经查，在二审审理中，健车行公司举证证明代罗氏公司发放员工工资的证据欠缺，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健车行公司欠付罗氏公司三个月加工费，双方财务人员己对账确认了金额，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据双方对账确认的金额判决健车行公司支付罗氏公司加工费88812.5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所阐述的理由充足，本院不再赘述。据此，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判决恰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健车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其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4元，由上诉人株洲市健车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文胜审判员  张晓玲审判员  李少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伍露书记员郭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