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3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富聚盈（北京）证券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邴勇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晟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大城子镇政府东侧海惠诚综合楼101室-657。法定代表人：张协德，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坤，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楠，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富聚盈（北京）证券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富聚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晟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孚投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6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富聚盈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改判支持国富聚盈公司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晟孚投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表现在：一、一审判决中，对于国富聚盈公司请求的涉及1005865.3元收益金虽认定是归国富聚盈公司所有，但就支付金额和时间没有进行明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中，判决书第7页最后一段，其中提及的100万元的借款，的确是两家公司合作以来资金往来的一笔，与本案主张的1005865.3元收益金并无关联。晟孚投资公司亦陈述该100万元与本案无关。国富聚盈公司主张的1005865.3元收益金的现状为：其中100万元认购了大成6号（100万份），实际到账金额以份额*赎回时的净值为准。对此双方均予以认可，并认可认购的大成6号（100万份）归属于国富聚盈公司。此100万份大成6号产品是由晟孚投资公司的人员张璇之夫何峰作为投资者所持有，一审法院要求国富聚盈公司举证大成6号产品赎回时的净值金额，因国富聚盈公司没有查询资格故不具备举证条件。且晟孚投资公司也承认该款项确系归属国富聚盈公司所有，也承认没有支付给国富聚盈公司，请求法院责令晟孚投资公司提供2020年2月3日即国富聚盈公司提出清盘之日的基金净值，并按照份额*净值计算出的金额或双方清盘约定的金额支付给国富聚盈公司。二、案涉款项应由晟孚投资公司尽快支付给国富聚盈公司。具体理由如下：1.案涉100万余元属于双方已经分配完毕的收益金，对此双方均予以认同。2.双方合作基金项目所涉及诉讼等相关费用需要根据责任认定与划分来承担。根据《战略合作协议》第一条第3项的约定，国富聚盈公司对本协议项下私募基金的投资决策、基金管理事务、收益、亏损等负全部责任，晟孚投资公司对交易是否严格按照甲方指令操作负有直接责任。投资人对晟孚投资公司提起的诉讼，因晟孚投资公司明知账户没有资金贸然盖章引发，属于重大工作失误，应由晟孚投资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即便后期晟孚投资公司与其他投资人的诉讼败诉，也应当进行责任认定划分。国富聚盈公司不当然、必然承担管理责任，进行明确的责任认定及划分，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应另案处理。3.后续仍有基金管理费1000余万元（以托管行实际核算计提为准），具体提取计算方式见国富聚盈公司一审2021年2月22日提交的证据《晟孚量化1号私募基金合同》第66、67页。若后期根据双方的责任划分需要国富聚盈公司承担双方合作基金项目所涉及诉讼等相关费用，该后续管理费等收益也足够承担，晟孚投资公司没有必要急于克扣双方已经分配完毕的收益金，也无权截留该案涉款项。国富聚盈公司在一审中多次提到，在市场发生重大风险后，晟孚投资公司首先不是协同国富聚盈公司化解市场风险，安抚惊慌失措的投资人，积极寻求金融机构支持，而是立即采取自保方式，从2020年5月8日起恶意绕行国富聚盈公司与投资人和众多金融机构进行违反交易习惯、行业准则的函件电话沟通，造成客户关系急剧恶化，严重损害投资人利益。此是造成双方关系恶化的根本原因。况且晟孚投资公司与其他投资人的诉讼未有任何结果，也不知何时能有定论，晟孚投资公司不应当据此一直占用已分配给国富聚盈公司所得的收益，拒不支付给国富聚盈公司。所以本案国富聚盈公司主张的1005865.3元及利息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由晟孚投资公司尽快支付给国富聚盈公司。晟孚投资公司辩称，不同意国富聚盈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国富聚盈公司上诉状提到的所有依据已在一审进行了充分的质证和法庭辩论，晟孚投资公司坚持一审提出的答辩意见和代理意见。晟孚投资公司认为收益还没到清算的时候，不应该向国富聚盈公司支付。国富聚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国富聚盈公司与晟孚投资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2.判令晟孚投资公司支付收益金1005865.3元；3.判令晟孚投资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005865.3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日息1%计算，暂计至2020年4月28日为170997.05元）；4.判令晟孚投资公司支付国富聚盈公司律师费2万元；5.判令晟孚投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9日，国富聚盈公司（甲方）与晟孚投资公司（乙方）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约定：乙方作为基金管理人按照甲方委托依据相关法律法规成立相应的私募证券投资基金（以下简称基金），基金的投资方向仅限定在债券型基金；乙方受托在中国证券基金业协会登记为基金的管理人，甲方为该基金投资标的之实际管理人；基金的成立由甲方全部主导负责，乙方配合成立工作；投资标的由甲方提供，乙方指派交易员按照甲方指令进行操作；甲方对本协议项下私募基金的投资决策、基金管理事务、收益、亏损等负全部责任；乙方对交易是否严格按照甲方指令操作负有直接责任；乙方负责该基金产品的管理，包括该基金合同签署、备案、开立托管账户、资金划转、清盘、清算等；乙方仅执行由甲方发出的交易指令，严禁未经甲方允许自行交易；若因此导致该基金收益受损，则由乙方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甲方可以通过网络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微信、QQ）向乙方发送交易指令并拍照或者扫描后发到群组，后补原件给乙方；乙方承诺严格按照甲方投资指令进行交易执行与操作，否则，造成该基金收益损失由乙方自愿承担；本协议期间内或协议期终止后，乙方承诺不绕行甲方，接触甲方客户，促成成交并因此获益；若乙方故意违反本条规定，应向甲方支付等同于该基金的全部收益作为违约金；乙方承诺在收到基金分配的收益后，按照约定金额如数拨付给甲方；乙方在基金管理中获得的收入，包括管理费、认购费和业绩报酬，按照比例支付给甲方，划款方式：打入甲方公司账户或者甲方指定账户（说明：甲方提供的若是法人账户，甲方在乙方打款前应提供应税发票，若为个人账户，则应由乙方扣除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后予以拨付，该条款可根据不同基金项目分别具体约定）；乙方在收到收益款项（管理费、认购费和业绩报酬）后应第一时间通知甲方，并与甲方确认收益金额和划拨给甲方的金额，确认无误后，甲方应即刻到税务部门打印应税发票，乙方在收到甲方应税发票后的2个工作日内将发票数额的资金划拨给甲方，甲乙双方自行承担各自收益的税费；该基金产品存续期间乙方按实际收取金额提取（管理费、认购费和业绩报酬）计提15%；该基金产品提前结束清算收益后，甲方收取的其他收益（基金合同约定之外的）与乙方无关，乙方不再提取收益；乙方在收到甲方应税发票后的2个工作日内未将发票数额的资金划拨给甲方的，每逾期一天，应按照应付未付金额的1%向甲方承担逾期支付违约金；因业务合作的特殊性，在该基金产品存续期间无法终止协议，双方先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如若协商不成更换基金管理人来维护投资人权益；甲方如需变更基金管理人，需提前二个月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应无条件配合甲方做好交接工作；甲、乙双方解除协议之后需完成各种资料的交接，并清算往来资金，本协议的解除不影响守约方请求赔偿损失的权利；双方在本协议下知悉的对方或对方客户的商业秘密均负有保密义务，非经对方书面许可，任何一方在任何时间均不得向其他方透露其所知晓的商业秘密；乙方有义务对从甲方处获得的项目资料及关联客户的各种材料进行保密，并保证不用于除本协议项目下以外的其他用途。2019年11月19日，晟孚投资公司向国富聚盈公司出具《关于产品发行相关费用说明》，其上载明：截止到2019年11月29日，应付国富聚盈公司合计1755865.3元，其中100万元认购了大成6号（100万份），实际到账金额以份额*赎回时的净值为准。2019年12月2日，晟孚投资公司向国富聚盈公司支付75万元。晟孚投资公司再次向国富聚盈公司出具《关于产品发行相关费用说明》，其上载明：截止到2019年12月5日，应付国富聚盈公司合计1005865.3元，其中100万元认购了大成6号（100万份），实际到账金额以份额*赎回时的净值为准。2020年2月3日，国富聚盈公司刘颖向晟孚投资公司张璇发微信问：大成6号你那边准备保留吗？张璇回复：没有注销，看咱们是否需要用。刘颖说：现在是遇到这情况，开展新业务也得等等，你那边要是不保留，就先清户把钱提出来。但因托管银行保底费及诉讼问题，双方产生纷争，晟孚投资公司未予办理。在一审审理中，国富聚盈公司提交大成6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投资者明细表和2019年2月18日借款合同。投资者明细表上记载自然人（非员工跟投）何峰认购金额100万元。借款合同系案外人栾文日（出借人）与张璇（借款人）、晟孚投资公司（担保人）签订，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2月18日起至2019年4月3日止，晟孚投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还款。国富聚盈公司陈述，2019年2月国富聚盈公司需要成立基金产品，与晟孚投资公司协商用已经分配属于国富聚盈公司的资金成立新产品（大成6号），并以张璇之夫何峰作为投资者；为证明资金属于国富聚盈公司所有，由国富聚盈公司员工栾文日作为出借人与作为借款人的晟孚投资公司张璇签订借款合同，晟孚投资公司为担保人。晟孚投资公司提交建设银行转账凭证，证明2019年6月10日，张璇已经向栾文日偿还100万元，并陈述该100万元与本案无关。后国富聚盈公司陈述系其记错了这笔关于栾文日100万元的往来款项，本案涉及的100万元费用已经是分配完毕的，至于后期诉讼等相关费用还需要责任认定后，国富聚盈公司也认同承担相应费用但必须经过双方认同与确认。一审法院另查，2019年10月21日，海城市西柳市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城西柳公司）以晟孚投资公司为被申请人，就《晟孚量化1号私募基金基金合同》所引起的争议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11月6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予以受理。2020年6月1日，晟孚投资公司向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后因其未按期交纳诉讼费，按晟孚投资公司撤回申请处理。后海城西柳公司以晟孚投资公司为被告、东吴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就晟孚量化1号私募基金赎回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证券交易合同纠纷，现该案还在审理中。另，2021年2月5日，在一审庭审中，国富聚盈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请求法院确认解除双方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基金法规定，担任非公开募集基金的基金管理人，应当按照规定向基金行业协会履行登记手续，报送基本情况。未经登记，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使用“基金”或者“基金管理”字样或者近似名称进行证券投资活动。而国富聚盈公司与晟孚投资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中约定国富聚盈公司为实际基金管理人并享有“基金的投资决策、基金管理事务、收益、亏损等”权责，显然与基金法规定相悖。且国富聚盈公司超经营范围的经营行为违反行政管理性质的强制性规定。晟孚投资公司作为具有基金管理人登记资质的合法基金管理人应当知晓双方所签《战略合作协议》相关约定违背上述规定，其本应依据与投资人签订的基金合同，依法依约履行自身的合同义务。因此，双方均具有过错。现国富聚盈公司提出解除《战略合作协议》，考虑双方过错及避免对投资人产生不利后果，同时，双方纷争亦使协议继续履行缺乏良好基础，故该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予以确认解除。《战略合作协议》确认解除后，国富聚盈公司主张支付的1005865.3元，按《关于产品发行相关费用说明》记载，其中100万元认购了大成6号（100万份），实际到账金额以份额*赎回时的净值为准。而国富聚盈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赎回时的净值金额。其次，涉案基金产品投资人已经对晟孚投资公司提起诉讼而诉讼尚在审理中，根据国富聚盈公司与晟孚投资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双方解除协议后应清算，国富聚盈公司有承担亏损的合同义务。因尚有诉讼在审理中，缺乏清算基础。再次，国富聚盈公司所称后续还有管理费收益，可以承担诉讼产生的费用，但其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不利后果。故双方可后续以本确定解除协议时间为准，在具备清算条件时就分配等清算事宜一并另行解决。本案中，国富聚盈公司主张的本案律师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第五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投资基金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国富聚盈（北京）证券咨询有限公司与晟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于2021年2月5日解除；二、驳回国富聚盈（北京）证券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晟孚投资公司是否应向国富聚盈公司立即支付收益金。根据《战略合作协议》内容及国富聚盈公司据以提起本案诉求的《关于产品发行相关费用说明》所记载内容可见，第一，该费用说明系阶段性的结算明细；第二，该费用说明中的部分收益来自于双方合作发行的私募基金产品；第三，晟孚量化一号投资人在该费用说明出具前已经向晟孚投资公司提起诉讼。根据《战略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国富聚盈公司对本协议项下私募基金的投资决策、基金管理事务、收益、亏损等负全部责任。故国富聚盈公司应当在对双方合作的私募基金产品的盈亏情况进行通盘考虑的基础上再行主张收益，现双方依据该协议发行的私募基金产品投资人已经对晟孚投资公司提起诉讼，该诉讼仍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定目前清算条件尚不具备，并无不当。国富聚盈公司二审中申请法院调取“大成6号”基金产品在2020年2月3日的净值，因该申请对本案审理缺乏必要性，故本院不予准许。国富聚盈公司称后续仍有基金管理费在途1000余万元，足够承担双方合作的基金产品的相关费用损失，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后续可在清算条件成就时，就清算事宜另行解决。综上，国富聚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71元，由国富聚盈（北京）证券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光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阳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