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475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铪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哈尔滨大街640号金爵万象小区3栋1单元8层3号。法定代表人：孔祥霞，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保健路支行，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学府路83号。负责人：祝凯，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艳，女，197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动力支行个金部总经理，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林，黑龙江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铪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铪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保健路支行（以下简称建行保健路支行）储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12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以阅卷、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铪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孔祥霞，被上诉人建行保健路支行的负责人祝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艳、孙建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铪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铪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行保健路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爱德时代公司汇付的36万元未进入铪钛公司账户，铪钛公司已取得该笔款项所有权。（一）铪钛公司与爱德时代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定金约定合法有效。铪钛公司从拜春丰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购进无纺布原材料后，与爱德时代公司建立无纺布销售法律关系。2020年4月3日爱德时代公司通过跨行转账方式（由爱德时代公司中国工商银行17×××83账户转至铪钛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保健路支行账户23×××56账户）向铪钛公司支付了购买无纺布的定金36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关于定金罚则的规定及铪钛公司与爱德时代公司之间的交易约定，爱德时代公司如不履行提货义务,则该笔定金铪钛公司将依法、依约不予退还。（二)建行保健路支行确系违规操作，致使爱德时代公司取得退汇款后与铪钛公司终止合同，给铪钛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第一、建行保健路支行仅凭银行内部的文件是否有权利对客户的账户进行封存、是否是只凭银行的判定便对账户进行封存、如果最后账户系安全账户，由此造成的损失银行如何对客户进行交代等问题，都值得深思。结合本案情况，建行保健路支行对铪钛公司造成的损失确有赔付义务。第二、即便建行保健路支行对铪钛公司账户有权利进行封存，建行保健路支行也无法通过对“关于印发《中国建设银行反洗钱客户身份识别和客户身份资料及交易记录保存管理办法（2019年版)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支付业务风险提示”、“中国建设银行黑龙江省分行内控合规部便函”三份文件的举示，证明自己对于铪钛公司账户所采取的措施是合法合规操作。建行保健路支行想通过通知中第一章第四条第（十）项、第（十一)项的规定证明自身的操作合法合规，但根据对第（十）项、第（十一)项规定的分析理解结合本案案情，建行保健路支行确实侵犯了铪钛公司的合法权益。该通知第一章第四条第（十）项、第（十一)项的规定对于“中止/终止业务关系”的解释为“中止业务关系，指暂时停止与客户进行交易或提供服务，待客户提供相关证明或采取风险控制措施，排除洗钱风险后，可恢复同客户的业务关系”;“终止业务关系,指退出与客户的业务关系,停止与客户进行交易或提供服务”;“中国建设银行黑龙江省分行内控合规部便函”该文件中第三部分第5项对于“封存”的表述为“封存（不收不付）”。根据这三个名词的解释均表示，若账户存在风险，可以暂时停止交易或提供服务，也就是说可以对风险账户进行封存，不对此账户进行任何操作和为其提供任何业务，待查明风险后再行恢复。因此，通过建行保健路支行举示的证据恰恰证明了建行保健路支行属于违规操作。结合本案，2020年4月5日，建行保健路支行未经铪钛公司的退款申请及授权，违反操作规定，经柜员王南庚操作，银行主管史淑媛做系统授权，将已经进入铪钛公司账户且由铪钛公司合法享有的36万元退汇至爱德时代（河南）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德时代公司），爱德时代公司在未履行提货义务的前提下，经由银行的操作错误而取得了退汇的36万元后，便以各种理由不再与铪钛公司进行合作。受市场供需关系影响，铪钛公司手中积压的无纺布材料也不断贬值，这给铪钛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二、铪钛公司是合法经营，账户也是合法正规的对公账户，因建行保健路支行的原因造成损失，建行保健路支行有着无法躲避的赔付义务。首先，铪钛公司是合法经营的公司,在与客户合作时不避税、逃税，一切都是符合国家财政和税收的相关规定的。也就是说，建行保健路支行所封存的是铪钛公司唯一的对公账户，因为建行保健路支行的擅自退汇导致合作方爱德时代在未履行提货义务的前提下，错误取得了退汇的金额，后续爱德时代公司以各种理由不再与铪钛公司合作，源头也都在于建行保健路支行的违规操作。其次，建行保健路支行在一审法院中辩称，本案中铪钛公司与爱德时代公司之间的合同未能继续是因为铪钛公司自身问题，此种说法不仅毫无道理，更是对自身责任的摘除。铪钛公司与爱德时代公司之间合同履行问题无法否定和阻挡建行保健路支行的违规操作，无论铪钛公司的合同是否有问题，建行保健路支行都不能未经授权擅自退汇。建行保健路支行不能以此断定本案中铪钛公司与爱德时代的合同结果，不能通过此来否定自己赔付义务。最后，铪钛公司的账户系安全账户，仅通过到银行验证身份证就通过了对账户的审核，证明其确为合法经营的安全账户。所以，归根结底建行保健路支行的责任都无法免除，对其客户账户造成的损失，建行保健路支行有着无法躲避的赔付义务。因此，铪钛公司因建行保健路支行的违规操作而造成损失36万元，建行保健路支行应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定金罚则规定的立法本意是以定金的收取来弥补受损害方的经济损失，但建行保健路支行的行为直接导致了应属铪钛公司的财产被非法处分，铪钛公司无法就此36万元弥补自己的经济损失。三、本案在建行保健路支行举示的录音证据中有明确“对，你们俩的身份证（指法人和代办人）把这个账户改成正常，然后这个钱进账就属于你了”，铪钛公司也在银行的办公时间内赶到，将这个账户改为正常。后期铪钛公司在提交的录音证据中也有银行的负责人私下赔偿处理问题的证据，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建行保健路支行深知自己已经给铪钛公司造成了损失。建行保健路支行辩称，本案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由于铪钛公司账户存在多次异常情况，建行保健路支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洗钱法》《支付业务风险提示》《中国建设银行反洗钱客户身份识别和客户身份资料及交易记保存管理办法》对账户进行封存，在铪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中秋两次拒绝配合银行尽职调查的情况下，对36万元款项作出原路返回合法合规。由于建行保健路支行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铪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的存在及数额多少，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铪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建行保健路支行立即偿付铪钛公司账户损失36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3日，铪钛公司与爱德时代公司通过网络联系，达成熔喷布购销协议。当日17时29分，爱德时代公司通过工行商丘民权支行向铪钛公司的建行保健路支行账户23×××56转账36万元，摘要注明“采购款”。2020年4月3日，建行保健路支行根据中国建设银行黑龙江省分行内控合规部（2020）6号文件精神，对上述23×××56账户封存（不收不付）。2020年4月5日，建行保健路支行将该款退汇至爱德时代公司，并给铪钛公司出具了《汇款退汇说明》。一审法院认为，铪钛公司在建行保健路支行开立银行账户，双方间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建行保健路支行举证证明，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以及中国建设银行黑龙江省分行的文件要求，对铪钛公司的23×××56账户作出封存（不收不付）处置措施，可以认定爱德时代公司汇付的36万元采购款实质并未进入铪钛公司的银行账户，其尚未取得该笔款项的所有权。另一方面，铪钛公司未能举示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由于建行保健路支行的退汇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以及具体损失数额。因此，铪钛公司要求建行保健路支行偿付其账户损失36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铪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00元，由铪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铪钛公司举示如下证据：开立单位银行结算帐户申请书（原件）。拟证明：该文件是铪钛公司在建行保健路支行开户时，建行保健路支行将36万元款项退还爱德时代公司属于违规操作。建行保健路支行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开立单位银行结算帐户申请书是2019年8月28日签订，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从内容看不能证明银行存在违规操作的问题，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建行保健路支行退款行为系违规操作，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铪钛公司与建行保健路支行系储蓄合同关系。本案中，建行保健路支行于2019年9月至2020年4月期间发现铪钛公司网银交易频繁，大额退款较多，退款金额高达631万余元。建行保健路支行有充分理由认为铪钛公司的账户存在异常，在与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张中秋电话联系要求其本人到银行说明情况，张中秋无正当理由未配合银行进行核查的情况下，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以及中国建设银行黑龙江省分行的文件要求，对铪钛公司的23×××56账户作出封存（不收不付）处置措施，一审认定爱德时代公司汇付的36万元采购款实质并未进入铪钛公司的银行账户，铪钛公司尚未取得该笔款项的所有权并无不当。关于铪钛公司主张的损失，铪钛公司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由于建行保健路支行的退汇行为造成损失的具体损失数额，一审对铪钛公司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铪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00元（铪钛公司已预交），由哈尔滨铪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新 元审判员 徐 晓 娟审判员 都关红叶（）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