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丽娜，女，198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添译，山东钟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慕永广，男，197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董丽娜因与被上诉人慕永广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6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丽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慕永广从董丽娜所有的位于山东省荣成市国泰小区17号604室的房屋内搬出。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双方系二婚，赠与须有重大原由，该推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慕永广就涉案房屋和董丽娜签订赠与合同，房屋也过户至董丽娜名下，签订赠与合同时双方有感情基础，董丽娜无虚假接受赠与房屋的意思表示，慕永广称需要贷款而借用董丽娜名义办理手续不是事实；2.一审判决认为董丽娜离婚诉讼时未主张诉争房产归其所有，即推断双方均认可诉争房屋归慕永广所有，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董丽娜认为诉争房产赠与后且登记在自己名下即为自己所有的财产，不需要提出将该诉争房产作为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且离婚后诉争房屋的贷款董丽娜亦予以偿还。综上，一审判决确认房屋赠与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慕永广辩称，董丽娜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按照法院要求归还其应该承担部分的款项，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归属，请求维持原判。董丽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慕永广立即从董丽娜所有的位于荣成市国泰小区17号604室的房屋内搬出；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慕永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3日，董丽娜与慕永广登记结婚，慕永广系再婚。慕永广与前任妻子离婚时，确定荣成市国泰小区17号604室楼房归慕永广所有。2018年1月5日，慕永广与董丽娜签订《不动产赠与合同》，合同内容将诉争房产赠与董丽娜。2018年11月23日，董丽娜起诉慕永广要求离婚，荣成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荣成法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8）鲁1082民初7653号民事判决，判决不准二人离婚。2020年2月17日，董丽娜再次起诉慕永广要求离婚，荣成法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鲁1082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判决准予二人离婚并对财产进行了分割，但对诉争房产却未进行分割。现双方对该房产的归属发生争执，遂成诉。另查，（2020）鲁1082民初621号判决确定：“2018年2月7日，董丽娜以其名下鲁（2018）荣成市不动产权第0000221号房屋抵押贷款15万元，贷款期限自2018年4月3日起至2038年4月3日止，该笔贷款现尚未还清”。在（2018）鲁1082民初7653号离婚案件的审理过程中，2019年4月1日开庭时当审判员问及双方的财产情况，董丽娜陈述：“我的婚前财产：空调、带了55000元给慕永广入股。国泰小区17号604楼是慕永广婚前的，登记后装修的，花了5万元，楼有贷款15万元”。慕永广陈述：“董丽娜说的对，我的婚前财产：国泰小区17号604楼是我婚前的，登记后装修的，大概3万元，楼有贷款15万元是以董丽娜的名义贷的”，双方均未提及将诉争房产赠与董丽娜的事实。现董丽娜主张的赠与理由是因为双方婚后购置的另外一处房产让慕永广以欺骗手段过户给慕永广的哥哥了，所以慕永广才将诉争的房产赠与了董丽娜。对此慕永广并不认可，称另行购置的房产董丽娜、慕永广只交付10万元的首付款，由于经济困难无法继续支付剩余款项，董丽娜、慕永广协商后将该房产转让给慕永广的哥哥，慕永广的哥哥也将10万元的首付款支付给董丽娜、慕永广。对慕永广陈述的该事实，董丽娜并未提供事实和证据予以否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需要确定的是董丽娜、慕永广签订的案涉《不动产赠与合同》是否真实有效。按常理，再婚夫妻婚后将自己的婚前房产赠与另外一方必然有重大或者其他必要的原由，董丽娜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陈述的理由与事实不符。而慕永广陈述因为贷款需要用诉争房产作抵押，自己因为失信银行拒绝向其贷款，于是让董丽娜向银行贷款，遂与董丽娜签订虚假的《不动产赠与合同》，将自己名下的房产赠与董丽娜作为贷款抵押。分析双方所述理由，董丽娜向银行贷款的事实也已被确认，而董丽娜陈述的赠与原因与事实不符，故慕永广的陈述可信度相对较高。从另一角度分析，如果真如董丽娜所述慕永广将诉争房产赠与董丽娜，那么在之后双方的离婚诉讼财产分割时董丽娜应当主张诉争房产归其所有，而董丽娜却并未主张，无法排除其在第一次离婚诉讼时自己也并不认为诉争房屋应归其所有的合理怀疑。综上，案涉《不动产赠与合同》并非董丽娜、慕永广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董丽娜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董丽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董丽娜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董丽娜提交其2019年11月起至今归还涉案房屋贷款的银行交易明细一宗，拟证实涉案房屋所有权属于董丽娜，董丽娜系自行归还的银行贷款。经质证，慕永广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从法院判决离婚之日即2020年8月之前的贷款都是其通过微信打给董丽娜，由董丽娜代为还款，离婚判决之后是董丽娜还的贷款，其再未对其进行转款，董丽娜提供的证据与房屋的归属之间无关联。慕永广提交证据一、慕永广、董丽娜的微信转账记录一宗，时间从2019年2月到2019年10月，拟证实在判决离婚前，涉案房屋的贷款都是由其微信转账给董丽娜，由董丽娜进行还款，该微信转账记录仅系部分转账记录；证据二、董丽娜记录的欠款账目原件一页、慕永广出具的欠条复印件一份、慕永广与债权人的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一宗，拟证实2018年期间家庭面临严重的经济危机，借款金额巨大，因慕永广个人征信状况不佳，所以将涉案房屋通过赠与的方式过户到董丽娜名下，通过其银行账户偿还家庭共同债务。经质证，董丽娜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系董丽娜的微信，但无法证实慕永广主张的事实，慕永广给董丽娜转款的时间节点是2019年11月份之前，该笔款项是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董丽娜并未完全利用该笔款项来偿还银行贷款，2019年11月之后，以及双方离婚之后，都是由董丽娜自行偿还的贷款，董丽娜并非系根据法院的离婚判决偿还贷款；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对慕永广主张的董丽娜自行记录的账目真实性有异议，有部分是董丽娜书写，有部分是慕永广之母书写，该证据无法看出是对外欠款，欠条系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即使真实与本案也无关。慕永广与债权人的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亦无法看出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慕永广与前任妻子离婚时，确认涉案房产归慕永广所有。慕永广、董丽娜于2012年3月3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月5日签订《不动产赠与合同》，将涉案房产赠与董丽娜，并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董丽娜以慕永广已将涉案房产赠与其为由，诉请慕永广从涉案房屋中搬离。首先，双方均认可涉案房产系2018年1月份办理的过户手续，2018年2月7日，董丽娜以涉案房产抵押贷款15万元，此后房屋贷款亦曾由慕永广以董丽娜名义偿还，从贷款手续办理的时间和贷款偿还情况看，涉案房产过户不久即办理了房屋贷款，结合慕永广个人征信报告以及贷款偿还情况，不排除慕永广主张房屋过户系为办理贷款的高度可能性。董丽娜主张系因为双方有感情基础而单纯接受赠与，与事实和常理不符，不足采信；其次，董丽娜、慕永广第一次离婚诉讼中，于2019年4月1日法庭调查时，法官要求双方陈述财产情况，董丽娜陈述：“我的婚前财产：空调、带了55000元给慕永广入股。国泰小区17号604楼（即涉案房产）是慕永广婚前的，登记后装修的，花了50000元，楼有贷款15万元”。慕永广陈述：“董丽娜说的对，我的婚前财产：国泰小区17号604楼是婚前的，登记后装修的，大概3万元，楼有贷款15万元是以董丽娜的名义贷的”此时，董丽娜、慕永广均未主张涉案房产已通过赠与的方式归董丽娜所有，董丽娜反而认可涉案房产系慕永广婚前财产，对此董丽娜解释系法庭记录不是很完整，可信度较低；最后，慕永广系二婚，涉案房产属大额资产，二审中双方均称仅有涉案房产一套住房，一审判决认为再婚夫妻将婚前房产赠与另外一方必然有重大或其他必要的原由，符合常理。涉案房产虽登记于董丽娜名下，但双方离婚诉讼时对诉争房产并未进行分割，仅对房产的抵押贷款进行了分割。涉案房产赠与合同因表意不真实而无效的情况下，董丽娜以受赠房屋为由诉请慕永广从涉案房屋搬离，缺乏合法依据，有违公序良俗和诚信原则，亦不应支持。综上，董丽娜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董丽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大海审判员  金永祥审判员  许 萍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