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付春，男，196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克齐，男，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河北省张家口市怀安县，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洪铭，河北燕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付，男，1960年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河北省张家口市涿鹿县，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涿鹿县旺泰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治党，男，197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智慧，北京晋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江**，北京晋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付、兰付春、张克齐因与被上诉人贾治党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7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付、兰付春、张克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查清事实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贾治党承担。事实和理由：1．贾治党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签订的双方为涿鹿县明瑞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瑞公司）和湖北武川智德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贾治党只是作为湖北武川智德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其无权代表公司主张合同权利。2．一审法院以《平谷区瑞祥物业宿舍楼劳务结算清单》认定案件事实错误。该清单载明发包方为金付、兰付春、张克齐三人，证明贾治党明知三人是合伙关系，该工程负责人为三个人。但在清单最后签字处只有金付一人，既然签字处载明是发包方代表签字，贾治党就应提供证据证明金付有权利代表兰付春、张克齐签字。在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兰付春、张克齐均不认可金付签字的效力，对清单不清楚，不认可，就证明金付无权代表二人。没有兰付春、张克齐的签字，该清单不发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一审法院否定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法院作出的（2019）京0117民初730号、（2020）京03民终3876号判决均已生效，该判决已经认定未完成工程扣减100万元（是不包含材料费的人工费，庭审笔录能够证明）及工程质量不合格支付给北京振业安邦建筑技术有限公司加固费129360元（因贾治党施工造成，应由贾治党承担）。4．外用工部分的9000元与本案在建工程没有任何关系，同时在一审庭审中，贾治党明确不再主张，但一审法院仍予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在一审庭审时，贾治党未提供借款给金付60万元的证据，金付也未提供已经偿还贾治党10万元的证据，一审法院就认定应该给付贾治党60万元劳务保证金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依据金付的答辩，也应采纳已经偿还10万元的答辩。6．关于1万元发包方管理人员生活费，与分包合同无关，在一审庭审时贾治党没有提供是否实际发生及应该由金付、兰付春、张克齐承担的证据。7．关于工伤事故赔偿，贾治党在一审庭审时未提供已经实际支付的证据。兰付春、张克齐补充上诉意见如下：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签订于2015年8月19日，2016年4月，北京市平谷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发出限期拆除决定书，2016年5月12日，该工程被查封。至2019年8月12日，贾治党与金付签订劳务结算清单已经三年有余。两人签订清单时均未通知兰付春、张克齐，并征求兰付春、张克齐意见，显然是恶意串通损害兰付春、张克齐利益的行为。其次，从结算清单的内容看。第一条载明经发承包双方审核确认工程施工期间，劳务等相关费用结算如下，但工程外用工一栏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与案涉工程没有任何关系，在一审中贾治党明确不再主张，但一审法院仍然予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工伤事故一栏没有实际支出或有关的证据，发包方管理人员、生活费一栏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劳务保证金60万元一栏，关于60万元如何支付，用于何处，贾治党与金付均未提供任何证据，扣除未完成工程部分对应款项一栏，没有未完工工程量的证据，贾治党与金付也没有对30万元作出合理的解释，故清单第一条所载经发承包双方审核确认根本就不属实。贾治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金付、兰付春、张克齐的上诉，维持原判。贾治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金付、张克齐、兰付春连带给付贾治党所欠劳务费等各项款项共计1785964元；2．判决金付、张克齐、兰付春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付、张克齐、兰付春合伙承包施工由瑞祥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北京市平谷区兴谷开发区5号区8号院兴谷壹号住宅楼（平谷区瑞祥物业宿舍楼）。2015年8月，金付、张克齐、兰付春将其中的劳务工程以每平方米670元的价格分包给贾治党进行施工，贾治党组织人员进场完成了部分工程，后因涉案工程项目违规被政府拆除。施工过程中，金付、张克齐、兰付春已给付贾治党劳务费6956000元。2019年8月12日，金付、张克齐、兰付春（发包方）与贾治党（承包方）签订《平谷区瑞祥物业宿舍楼劳务结算清单》，结算清单约定：项目名称：北京诚信瑞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宿舍楼。一、经发承包双方审核确认，工程施工期间劳务等相关费用结算如下：1．工程内容：1#、2#楼面积，工程量：12402平方米，工程单价：每平方米670元，金额：8309340元。2．工程内容：工程外用工，工程量：37．5个工，工程单价：每个工240元，金额9000元。3．工程内容：工伤事故赔偿，工程量：142031元，工程单价：发包方承担80％，金额：113624元。4．工程内容：发包方管理人员生活费，金额：10000元。5．工程内容：退还劳务保证金，金额：600000元。6．工程内容：扣除未完成工程部分对应款项，金额：300000元。合计：8741964元。二、发包方2015-2016年已共计向承包方支付劳务费6956000元。三、发包方应向承包方支付剩余费用1785964元（8741964元-6956000元）。发包方代表：金付签字并摁手印，承包方：贾治党签字并摁手印。因金付、张克齐、兰付春至今未给付所欠劳务费等各项款项，贾治党提起本案诉讼。诉讼前，贾治党申请财产保全，法院于2020年12月25日依法作出了保全措施，贾治党交纳保全费5000元。诉讼中，兰付春提交了领款证明、收条，证明向贾治党已支付劳务费6996000元。贾治党认可兰付春提交的领款证明、收条以及已付款金额，庭审中将金付、张克齐、兰付春所欠劳务费等各项款项变更为1745964元。贾治党提交了平谷区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的（2019）京0117民初73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民事判决书认定金付、张克齐、兰付春合伙共同履行与瑞祥公司的建设工程合同，判决瑞祥公司支付金付、张克齐、兰付春工程款3930013元并返还金付、张克齐、兰付春保证金500000元。金付、张克齐、兰付春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京03民终38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9）京0117民初7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瑞祥公司提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金付亦予以认可，张克齐、兰付春不认可。由于涉案建设工程被强制拆除，未经过验收，尚有部分工程未完工，双方无法就此提供充分证据，工程未完成部分的具体情况以及质量问题，均难以查明，故对于瑞祥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法院酌情扣减100万元。”；“瑞祥公司已经承担的欠北京振业安邦建筑技术有限公司的工程款129360元，应由金付一方承担，双方均同意在工程款中扣除，法院不持异议。”；“金付、张克齐、兰付春作为承包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因履行合同产生的材料费、人工费及机械费等，均应由金付、张克齐、兰付春承担，对此双方并无异议。”。贾治党认为法院认定的未完工工程酌情扣减100万元，综合单价比例应扣除贾治党30万元，工程质量不合格部分与贾治党无关。兰付春认为法院认定的未完工工程酌情扣减100万元以及因工程质量不合格扣除129360元均应由贾治党承担。兰付春提交了《建筑工程合作协议》，用以证明金付、张克齐、兰付春之间系合伙关系，且口头约定必须有三人共同认可签字，因贾治党提交的《劳务结算清单》，仅系贾治党与金付个人签订的，故不予认可。双方确认因施工过程中出现工伤，金付、张克齐、兰付春向贾治党支付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欠付贾治党劳务费等各项款项的金额以及金付、张克齐、兰付春应否对涉案欠付的劳务费等各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欠付贾治党劳务费等各项款项的金额。本案中，金付、张克齐、兰付春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贾治党施工，贾治党亦按照双方约定完成了相关工程。庭审中双方确认总工程款为8309340元，亦确认金付、张克齐、兰付春已支付6996000元。但张克齐、兰付春认为工程外用工、工伤事故赔偿、发包方管理人员生活费、退还劳务保证金、扣除未完成工程部分所对应的款项部分均不应支付，且张克齐、兰付春未参与结算，对此不予认可。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故法院对该项辩解不予采信。张克齐、兰付春认为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未完工工程酌情扣减100万元以及因工程质量不合格扣除129360元均应由贾治党承担，因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故法院对该项辩解不予采信。现根据贾治党提交的《劳务结算清单》以及双方确认已付款的情况，可以认定欠付贾治党劳务费等各项款项的金额为1745964元。针对争议焦点二：金付、张克齐、兰付春应否对涉案欠付的劳务费等各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克齐、兰付春不认可贾治党提交的《劳务结算清单》，仅因系金付一人签字，不符合金付、张克齐、兰付春合伙期间必须三人共同签字认可的口头约定。因兰付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兰付春的该项抗辩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法院不予采纳。根据（2019）京0117民初7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金付、张克齐、兰付春作为承包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因履行合同产生的材料费、人工费及机械费等，均应由金付、张克齐、兰付春承担，对此双方并无异议”，故金付、张克齐、兰付春应对涉案欠付的劳务费等各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贾治党要求金付、张克齐、兰付春连带给付所欠劳务费等各项款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判决：金付、张克齐、兰付春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贾治党剩余劳务费等各项款项共计174596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37元，由贾治党负担180元（已交纳），由金付、张克齐、兰付春负担10257元（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兰付春、张克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一，《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证明目的：2015年8月19日，发包人明瑞公司与承包人湖北武川智德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贾治党在一审提交的合同不是该合同，金付，兰付春，张克齐对贾治党提交的合同不知情，也不认可。该分包合同中，贾治党系承包人委托人，并非合同当事人，不是适格的原告，承包人并非纯劳务，系扩大劳务，在合同第二条承包内容中明确约定了塔吊、工具等；证据二，结算确认单。证明目的：涉案工程有关的合同和结算确认均加盖明瑞公司公章，并由会计吴某签字，而本案结算单只有金付签字，不符合交易习惯；证据三，中国太平意外伤害保险单，证据四保险费发票，证据五现金日记账。证明目的：金付、兰付春、张克齐出资以湖北武川智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为投保人，在中国太平财产保险公司购买了无忧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按照常理发生意外以后，不可能不申请保险理赔，故金付与贾治党所签结算单中工伤项目不合常理。该保险以湖北武川智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名义投保，与兰付春、张克齐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中的承包人主体一致，可以佐证双方履行的系兰付春、张克齐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证据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目的：该合同系2015年8月12日，开发商瑞祥公司与总包人明瑞公司签订，之后总包人将该工程扩大劳务部分分包给湖北武川智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整个工程有关合同均系以明瑞公司名义签订和履行，因此对贾治党提交的明瑞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不予认可，以明瑞公司名义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更加符合常理。证据七，转账凭证。证明目的：第一笔2015年8月22日转账4万，第二笔2015年8月22日转账49000多，第三笔2015年8月22日转账10万，第四笔2015年8月23日转账13万。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金付、张克齐、兰付春虽主张依据明瑞公司和湖北武川智德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等证据，可以证明贾治党系湖北武川智德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项目负责人，并非合同当事人，不是适格原告。对此本院不予采纳，主要理由为：第一，金付、张克齐、兰付春与贾治党签订的有关涉案工程的劳务结算单显示，发包方为金付、张克齐、兰付春，承包方为贾治党，且在案证据显示涉案劳务费由贾治党个人收取；第二，虽然金付以明瑞公司名义对外签订涉案工程的承包合同以及劳务分包合同，但（2019）京0117民初730号判决确定涉案工程的承包方以及劳务分包方实际为金付、张克齐、兰付春，并非明瑞公司，且涉案工程出现多份不同主体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故贾治党所称涉案工程虽以湖北武川智德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名义签订，但实际承包方为贾治党个人的主张，符合常理。张克齐、兰付春虽主张劳务结算单只有金付签字，故不应对张克齐、兰付春发生法律效力，但金付、张克齐、兰付春三人系合伙关系，并共同履行涉案建设施工合同，现无证据证明三人共同签字才能对外发生法律效力的情形下，张克齐、兰付春理应受金付所签署的涉案劳务结算单的约束，故本院对上述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金付所出具的劳务结算单内容，并结合金付、张克齐、兰付春已实际给付数额，确定金付、张克齐、兰付春尚需给付各项工程款174596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劳务结算单显示已扣除未完成部分工程款，且金付、张克齐、兰付春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129360元加固费系贾治党原因所致，故一审法院对金付、张克齐、兰付所提相关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金付、张克齐、兰付春所提不应计算工程外用工、工伤事故赔偿、劳务保证金等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金付、兰付春、张克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14元，由金付、兰付春、张克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法官助理 陈亢睿法官助理 向 玗书 记 员 任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