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3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博文，男，1987年7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岩，黑龙江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保安，黑龙江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乾坤，男，1989年5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君，黑龙江日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博文因与被上诉人董乾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3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博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岩、魏保安，被上诉人董乾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博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郑博文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董乾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董乾坤一审主张郑博文借款20万元并未发生，系虚假诉讼。董乾坤一审提交证据《借据》显示：“2018年3月7日郑博文向董乾坤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此款用户于资金周转。定于2019年3月6日一次性全部归还，如到期不还此款，郑博文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并按每月百分之二支付利息，直至此款还清为止。”该《借据》是郑博文在董乾坤威胁下所写，实际借款并未发生，没有证据证明签订该《借据》时董乾坤支付20万元给郑博文。2.郑博文之前借款，未签订书面合同，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2017年3月12日、7月19日，郑博文曾向董乾坤共计借款19.2万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但一审判决则根据董乾坤提交的虚假证据，推定郑博文所支付款项包括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郑博文提交的《借据》与之前的借款无关。董乾坤强迫郑博文写《借据》时，之前的借款已经基本归还完毕，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推论认定《借据》中的款项为郑博文对之前借款的确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郑博文的上诉请求。董乾坤辩称，不同意郑博文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维持原判，驳回郑博文的上诉请求。董乾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博文偿还董乾坤2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郑博文承担。郑博文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董乾坤返还郑博文多偿还的款项4.5万元；2.判令董乾坤返还郑博文房屋所有权证、离婚证、离婚协议原件；3.反诉费由董乾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博文于2018年3月7日给董乾坤出具20万元借据一张，借据内容：“今2018年3月7日，郑博文向董乾坤借款人民币20万元，此款用于资金周转，定于2019年3月6日一次性全部归还，如到期不能归还此款，郑博文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并按每月2％支付利息，直至此款还清为止。”这笔借款的构成为，2017年3月12日董乾坤向郑博文账户汇款95,000元，2017年7月19日董乾坤向郑博文账户汇款97,000元。郑博文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向董乾坤账户转款明细如下：1.2017年3月25日4000元。2.2017年4月6日1000元。3.2017年4月14日5000元。4.2017年4月25日4000元。5.2017年5月12日5000元。6.2017年5月26日4000元。7.2017年6月14日5000元。8.2017年6月25日4000元。9.2017年7月11日5000元。10.2017年7月25日104,000元（其中微信转账分别为4000元、10,000元、20,000元、20,000元，银行卡转账50,000元）。11.2017年8月12日5000元。12.2017年8月25日4000元。13.2017年9月11日5000元。14.2017年9月25日4000元。15.2017年10月12日5000元。16.2017年10月24日4000元。17.2017年11月12日5000元。18.2017年11月26日4000元。19.2017年12月12日5000元。20.2018年1月26日5000元。21.2018年1月31日4000元。22.2018年2月2日4000元。23.2018年2月12日5000元。24.2018年2月27日3000元。25.2018年3月20日8000元。26.2018年4月20日8000元。27.2018年5月20日8000元。28.2018年9月13日10,000元。上述28笔转款共计237,000元。另查明，2016年8月25日起，至2017年2月25日期间，双方互有银行转账，董乾坤给郑博文转账系出借资金，郑博文给董乾坤转账系偿还借款。董乾坤给郑博文转账数额大于郑博文给董乾坤转账数额。又查明，董乾坤与郑博文的微信聊天记录中。1.2018年4月18日-20日聊天记录：董乾坤：“20号利息”，董乾坤：“收到回复”，郑博文：“乾坤收到收到”，董乾坤：“今天给我转”，董乾坤：“利息”，董乾坤：“利息”。郑博文于2018年4月20日给董乾坤转账8000元；2.2018年5月17日聊天记录，董乾坤：“20号利息”，郑博文：“之前看差不多了，挑毛病压价我没干。现在看的多。还有一个也差不多能成交”。郑博文：“20转”。董乾坤：“嗯”。2018年5月20日聊天记录，董乾坤：“利息”，郑博文于2018年5月20日给董乾坤转账8000元。3.2018年7月16日聊天记录，董乾坤：“你把本金给了吧”。郑博文：“那个这个月整不了，我看看下个月吧，下个月研究出一半儿。”一审法院认为，郑博文向董乾坤借款，收到款项后，于2018年3月7日给董乾坤出具的20万元借据，属于对双方借贷行为的确认，债权债务关系明确，郑博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关于借款本金的确认，董乾坤陈述于2017年3月12日董乾坤向郑博文账户转款95,000元，2017年7月19日董乾坤向郑博文账户转款97,000元，系本案争议款项，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此本案争议借款的出借本金为2017年3月12日出借95,000元，2017年7月19日出借97,000元。关于还款的确认，本案争议的偿还款项为237,000元，董乾坤与郑博文于2016年8月25日起互有银行转账，郑博文虽出示了给董乾坤的237,000元转款证据，但郑博文主张系偿还本案争议借款，未出示收条或者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系偿还本案争议借款，郑博文又于2018年3月7日给董乾坤出具的20万元借据，属于对双方业务往来中款项性质的确认，因此，在郑博文于2018年3月7日给董乾坤出具20万元借据的情况下，对郑博文主张的2017年3月25日-2018年9月13日偿还的237,000元为全部偿还该笔借款本金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对董乾坤认可的137,000元系偿还本案争议借款的主张，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的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郑博文向董乾坤偿还的137,000元中，应按上述还款顺序冲抵。关于利息标准，一、从借据及二笔转账凭证看，董乾坤转款95,000元及97,000元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行为。二、从2018年4月20日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双方存在的借款产生的利息为每月8000元。三、本案争议借款分别发生在2017年3月12日及2017年7月25日，实际出借资金共192,000元，郑博文又于2018年3月7日给董乾坤出具20万元借据对尚欠款项进行重新出具借据。四、从郑博文的还款情况看，多数还款为每月12号或左右还款5000元，每月25日或左右还款4000元，这与民间借贷中每月付利息的行为相符。依照双方交易习惯，董乾坤出借资金为扣完砍头息的“较大”额度整数，郑博文偿还本金也均为“较大”额度整数。与郑博文陈述的，每月按固定规律日期偿还的4000元、5000元“较小”额度偿还的均是借款本金，双方均是短期借还的行为严重不符。综合上述事实，可以确认，双方借贷中存在利息约定，但双方实际履行的利息过高，法院予以调整，已给付利息应以年利率36％为限，超出部分冲抵本金，未给付利息应以年利率24%为限。经计算，截止2018年9月13日郑博文还应偿还董乾坤借款本金95,714.88元，2018年9月14日起新发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郑博文辩称是受胁迫出具的借据没有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郑博文反诉要求董乾坤房屋所有权证、离婚证、离婚协议原件，董乾坤在庭审中已经返还给郑博文，郑博文已经接收，双方已经履行完毕，本案中不予处理。郑博文主张多偿还董乾坤4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郑博文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郑博文偿还董乾坤借款本金95,714.88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7日内付清；二、郑博文给付董乾坤上述借款利息，2018年9月14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与上述借款一并付清；三、驳回董乾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郑博文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董乾坤负担1512元，由郑博文负担2788元。反诉费462.50元，由郑博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因郑博文举示的银行转账流水均系发生在本案借据出具之前，鉴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其他多笔借贷关系，该份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借款有关，故本院不予采信。董乾坤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郑博文向董乾坤出具的借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郑博文对案涉借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主张是受董乾坤胁迫出具，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现董乾坤持有借据，且提供了支付凭证，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郑博文应当按照借据内容履行还款义务。因董乾坤实际出借资金共192,000元，故本案借款本金应系192,000元。关于还款金额问题，郑博文主张在出具案涉借据时已偿还董乾坤借款，现已多偿还45,000元，应予返还。因郑博文与董乾坤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及钱款往来，故郑博文在2018年3月7日给董乾坤重新出具借据应认定为双方对之前款项的结算。且郑博文在出具案涉借据后仍继续向董乾坤转账，与其主张的事实相互矛盾，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郑博文已偿还完案涉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结合董乾坤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转账记录，能够认定双方对借期内利息进行了约定。案涉借据出具前郑博文向董乾坤的转款不应认定为系偿还本案借款，现董乾坤自认郑博文已偿还了利息137,000元，因双方实际履行的利息较高，一审判决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对利息标准进行调整，对已给付利息应以年利率36％为限，超出部分冲抵本金，未给付利息应以年利率24%为限计算并无不当，故本院对郑博文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博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0.50元，由上诉人郑博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天宁审判员  李雪晶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