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吉05民初47号   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周建潮，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利，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艳，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通化市东宝街温梦自唱厅。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   经营者：李秀萍。   被告（实际经营者）：吕屹，男，汉族，1990年1月3日生，住吉林省柳河县。   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与被告通化市东宝街温梦自唱厅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利、赵国艳、被告通化市东宝街温梦自唱厅实际经营者吕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从其曲库删除案涉音乐电视作品;2.赔偿原告侵权损失136200元、律师费8000元、公证费1000元、取证费1400元、场所消费446元，共计147046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系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唯一音像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经权利人授权，原告依法取得对本案等227首音乐电视作品进行集体管理的权利，依据《著作权法》及《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之规定，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集中行使权利人的相关著作权利，包括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人提起诉讼。2020年10月，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中使用了上述作品，为公众提供放映经营活动，被告的行为侵犯了该音乐电视作品权利人的相关著作权利，经调查取证，确认了被告侵权的事实。原告作为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为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辩称：1.原告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中，原告虽然取得了滚石国际公司授权，但滚石国际公司并不是全部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故其无权对原告进行授权。退一步讲，即使滚石公司的授权成立，但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海峡两岸知识产权保护协议》第六条及原告业务主管单位中国国家版权局批准原告管理的权利范围，原告无权直接接受境外权利人的委托，进而管理境外的音像作品。故原告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2.《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以下简称“第二辑”)的著作权人主体不明确，在本案中不能作为认定滚石国际公司享有涉案歌曲著作权的依据。且第二辑仅是涉案歌曲所依托的载体，载体出版的合法性不能证明该载体中包含的音乐作品权属的真实性。故第二辑在本案中不能作为证明著作权权属的证据使用。3.被告向VOD生产厂家购买的VOD点播机，其VOD曲库中携载了大量的歌曲，在没有接到原告的诉讼前，被告并不明确其VOD曲库中的歌曲权利归属问题，且以被告的客观情况也无法对VOD点播机中海量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进行一一识别，法律不应强人所难。另外，原告也并未对其拥有的权利歌曲对被告进行告知义务，若原告将其享有著作权的歌曲告知被告，被告可以选择付费后继续使用，或者将该部分歌曲进行删除。故被告主观上不存在故意侵权。如果让被告进行赔偿，对其有失公允。4.原告主张的经济赔偿数额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不适用法定赔偿。著作权侵权中的法定赔偿不是一个选择项。只有在无法计算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才适用，因而它是一个顺序项。原告在本案中的损失是可以计算出来的，即使被告构成侵权，被告的行为只不过导致原告版权费的损失。原告收费是按照每个包厢每天4.2元左右，乘以包厢数即可得出。如果原、被告签订许可使用合同，那么就有权使用原告自称拥有著作权的18万首音乐作品，而被告现在只不过涉嫌使用不到1％的歌曲，即使最后判决被告侵权行为成立，那么也应当判决被告按照比例赔偿原告的损失。连续两年的新冠疫情冲击，使经营状况本不景气的娱乐行业更加雪上加霜，同时也令被告的经营举步维艰。疫情后全国各地法院的判赔标准均下调，浙江省、天津市及广东省部分法院判赔标准为100元每首歌曲。在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作出的(2020)陕01知民初484号判决书中，每首涉案歌曲判赔金额为30元(含合理支出)。故请求在保护权利人的同时请酌情考虑疫情之下被告面临的实际经营困境，在赔偿金额方面给予一定的下调。综上，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根据原告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案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是经民政部登记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   2012年3月6日，原告(甲方)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约定：第二条授权，1.乙方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2.乙方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甲方行使的以上权利。惟就广播权的部分，得不受本条款的限制。3.甲方依本合同取得乙方的授权仅限于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不含台湾、香港、澳门等地区）。……第四条权利管理，1.甲方对乙方的权利管理是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乙方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甲方的名义进行。2.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第九条合同期限，本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60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   2012年3月6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滚石（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代为向音集协申报音像节目登记表。该节目登记表共登记音乐电视作品422部。2020年12月29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再次授权滚石（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述登记内容。   2014年，《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出版，系一盒20碟装的DVD光盘出版物，共367首曲目。该出版物的外包装盒上标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国权音字01-2013-0484号新出音进字(2013)534号音像制品编码ISBN978-7-7999-2281-2”以及“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等内容，该出版物内盘芯上也标注了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和版号，内页上列明了20张光盘所含歌曲的名称、演唱者，著作权人均注明为滚石公司。   2017年12月4日，滚石公司出具《声明》，表明其同意根据2012年3月6日《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九条约定，将上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自动顺延直至2020年12月31日。   2020年12月29日，原告(甲方)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在北京市朝阳区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甲方依本合同取得乙方的授权仅限于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不含台湾、香港、澳门等地区）。本合同自2021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60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   2020年11月12日，邵阳市大祥区庆祥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湖南省邵阳市罡大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申请人的代理人于2020年通过“公证保”APP（该公证处基于区块链技术的公证保全平台）向该公证处提交保全证据公证申请。根据申请人的代理人向该公证处提交的材料及其本人确认，其于2020年9月26在“公证保”APP注册了用户ID账号。据称，申请人因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授权委托对吉林省行政区内的KTV、歌厅等营业场所未经许可授权擅自使用其管理的音乐电话/音像作品侵权行为收集、固定证据。申请人的代理人于2020年10月22日、23日通过“公证保”APP进行了取证，并将取证所得的证据文件提交该处保管。代理人使用被告包房内的音乐播放机进行点播，共点播《白鸽》等227首音乐（清单附后）。2020年11月19日，湖南省邵阳市罡大公证处出具了（2020）湘邵罡证字第7187、7175号公证书。原告为此次诉讼支付公证费1000元、取证费1400元，取证消费446元，共计2846元。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了涉案音像作品的正版光碟、光碟内歌曲目录、封皮及封底上记载著作权人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主张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不是案涉歌曲的著作权人，但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原告提交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声明文件等证据表明，原告依法获得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授权，享有涉案音像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著作权，有权就涉案音像作品在卡拉OK经营场所以复制、放映等方式使用并收取相关费用。并可以自己的名义向未经许可放映涉案音像作品的行为人提起诉讼。故被告抗辩原告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依据湖南省邵阳市罡大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可以认定被告擅自在其经营的KTV场所通过点唱系统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点播服务，其行为属于通过技术设备公开再现涉案作品的行为，侵犯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未经涉案作品权利人的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KTV场所内通过点唱系统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点播服务，侵害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因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额或被告因侵权的获利金额，故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及数量、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合理使用费及被告的主观过错、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情节，结合本地经济生活状况受疫情影响等因素及原告支付的公证费、取证费、取证消费等合理开支，酌定赔偿227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通化市东宝街温梦自唱厅、吕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放映并删除涉案的《白鸽》等227首音乐电视作品（清单附后）；   二、被告通化市东宝街温梦自唱厅、吕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227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41元，由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2741元，被告梅通化市东宝街温梦自唱厅负担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 敏   审判员 范立华   审判员 李尧川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琳   附：应予删除曲目清单   1、（2020）湘邵罡证字第7187号曲目   序号   歌曲   演唱   著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