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航宇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横岗康乐路8号联威大厦306室。法定代表人：沈海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先达物流有限公司（SMART-TRANSLOGISTICS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荃湾海盛路9号有线电视大楼39楼7室。法定代表人：李剑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航宇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宇物流”）因与被上诉人先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达物流”）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航宇物流上诉请求：撤销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2346号的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进行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运输的货物价值巨大，且单单运输费用就达到港币151543元。在货物运输的操作实践中，不可能不签订合同，不可能没有书面的委托授权手续来约束合同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在货物运输的操作实践中，反而存在大量业务员自己私下做单或者飞单的情况，业务员私下收取客户的运输费用，并自行支付运输公司的成本，抛开公司来赚取差价利润。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由始至终没有发生过任何金钱账务往来，所以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二、即使认定双方当事人的运输合同关系成立，也不应该判决航宇物流承担本案运输合同的全部运输费用，因为先达物流在运输本批货物中，丢失了214公斤货物，按每公斤运输费用港币19元来计算，先达物流所诉总欠款金额应减去港币4066元（港币19元每公斤乘以214公斤），剩余才是航宇物流应该承担的运输费用。按运输合同关系，先达物流未能将整批货物安全有效的送达目的地，丢失了货物214公斤，已经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先达物流答辩称：一、先达物流已经按照与航宇物流的约定完成了货物运输服务，航宇物流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运费。航宇物流的员工通过邮件向先达物流要求进行案涉货物运输，构成表见代理，航宇物流以业务员做私单为由进行抗辩，于法无据。二、因案涉货物的权利人并非航宇物流，航宇物流提及的损失赔偿无相应依据，其无权向先达物流主张。三、即便航宇物流有权向先达物流主张相应的损失赔偿，亦应当先支付相关运费。航宇物流至今未取得损失货物的赔偿款，也是因航宇物流未支付运费所致。四、对于航宇物流所述的损失赔偿，航宇物流已经通过另案向先达物流主张，该案正在审理中。先达物流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航宇物流向先达物流支付港币71543元，折合人民币约58881.6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之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航宇物流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查明：一、相关邮件沟通的事实先达物流员工SMT-Sandy与一名叫Tonny的人员进行了以下电子邮件沟通：2016年11月11日16时08分Sandy向Tonny发送邮件，内容为：现附上10-11月部分对账单，请查核确认，如有付款，请交水单通知作为凭证。2016年11月11日16时19分，Tonny回复：上面两票因为贵司丢货，正向航司申请索赔处理中，后面三票下周内付清。2016年11月11日17时02分，Sandy回复：贵司丢货索赔需要时间等待，但贵司应先支付运费是因为运费要另外付给航空公司，等索赔款回来后再扣回给贵司。2016年11月11日17时10分，Tonny回复：正常情况下，我们都会及时付款，但这两票货物丢失，而且货值较高，导致我们还在跟客户联系索赔的事。我们也很难从客户手中收到运费，所以麻烦理解，我们会尽快安排付款给贵司。2016年12月14日，Sandy回复要求付清所有运费港币162725.6元。要先付清运费才能处理索赔事项。2017年2月2日，Tonny回复：因贵司承运我司到BUD的手机货出现连续两票货物丢失，导致客户一直没有安排付运费于我司，并坚持要求我司先解决丢货赔偿事宜。我司向贵司提出丢货索赔快4个月了，一直没有结果，造成我司重大损失，本着互相谅解和合作的原则，本周一跟贵司BOSSKEN商量先安排付HKD80000元，希望贵司向EK施压和商量，尽快解决丢货赔偿事宜。附件是付款水单。二、其它事实1.航宇物流原名为深圳市众联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英文名为ShenzhenTrumpLinkInternationalFreightForwardingCo.,Ltd。2.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上述邮件中的Ｔｏｎｎｙ系当时尚在职的航宇物流员工李载均。沟通过程中使用的电子邮件地址ｔｏｎ×××＠ｔｒｕｍｐｌｉｎｋ.ｃｏｍ的尾缀为航宇物流的公司电子邮件尾缀。3.先达物流收到了李载均安排支付的80000港币。4.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要求航宇物流提供其员工李载均的相关个人资料，航宇物流未提供。原审法院认为，先达物流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本案为涉港运输合同纠纷案件。双方未对适用法律进行约定，本案的部分合同履行地、被告所在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判。先达物流诉请被告支付拖欠的货款，应该提供证据，对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了货物运输的事实以及航宇物流拖欠运费的事实加以证实。在本案中，先达物流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航宇物流员工李载均与先达物流员工沟通的相应货物运输未付的运费为71543港币。双方对于托运方是谁发生争议。李载均虽然在与航宇物流进行协商沟通过程中没有书面的合同委托授权手续，但使用了航宇物流的企业电子邮箱、航宇物流公司的电话，同时在具体的沟通内容中一再表示“我司”。结合当时李载均系航宇物流员工的事实，可以合理地推断出“我司”即为航宇物流。在货物托运的实践中，双方不签订合同，通过电子邮件沟通相关业务并不罕见，符合行业操作实践。航宇物流虽然否认双方之间存在货物运输关系，称李载均系自行将其他公司的货物委托先达物流运输，但却未提供任何证据对此加以证实。在原审法院一再通知其提供李载均的身份资料时，航宇物流一直未予提供。综合以上因素，先达物流的说法更为可信。先达物流要求航宇物流支付未付运费及利息的请求有理，且利息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航宇物流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先达物流运费港币7154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3月5日计至全部运费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72元由航宇物流负担。原审法院已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运输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审理本案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运输合同的主体是航宇物流还是该公司员工李载均个人。航宇物流认可李载均为其公司员工，李载均在工作邮件中均以航宇物流名义与先达物流进行沟通。航宇物流称案涉运输合同系李载均个人与先达物流订立，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而且航宇物流在本案一审期间称可以与李载均取得联系，但在法院通知其提供李载均的身份资料时，一直未予提供，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定案涉运输合同系航宇物流与先达物流订立，航宇物流应支付运费，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航宇物流主张部分货物丢失，其无需支付对应的运费。关于这部分运费，航宇物流在一审阶段未提出反诉，亦未进行抗辩，其又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部分丢失的货物对应运费的金额，现航宇物流就该部分丢失货物已另案起诉向先达物流请求赔偿，故该部分运费可在另案中一并解决，本案中不予处理。先达物流认可航宇物流以人民币支付运费，并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未明确利率计算标准，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航宇物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为：深圳市航宇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先达物流有限公司运费人民币58881.6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3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42元，均由上诉人深圳市航宇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赵  雪  琳审判员 周    洁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常金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