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1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解放南路富裕大厦2-1501A室。主要负责人：张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东，男，该单位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会芬,女，195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珍（崔会芬之女），住天津市静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兆珍，女，198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猛，男，198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静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方寸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纬一路龙山水郡小区102号楼2单元1203室。法定代表人：郭慧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友，天津朋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保险）因与被上诉人王兆珍、崔会芬、王猛、张家口方寸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化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8民初8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泰保险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部分存在错误,责任划分比例不合理。一审法院仅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主次责任的比例,而未考虑上述事实,即判决绿化公司对本次事故承担20%的责任,不足部分再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赔偿80%。天津高院审理指南规定只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及行人之间按此比例计算,显然绿化公司不属于非机动车及行人范畴,一审法院按此比例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我司要求按主责承担超强制险部分损失的70%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本案驾驶员涉嫌刑事犯罪且被采取了强制措施,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本案中驾驶员李某某已涉嫌交通肇事罪,且已被采取强制措施,将受到刑事处罚,其是否向受害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必然发生的法定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驾驶员李某某涉嫌交通肇事罪,且已被采取强制措施。现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于法无据。崔会芬、王兆珍均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猛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绿化公司辩称，华泰保险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比例适当，被上诉人崔会芬、王兆珍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无法挽回的精神损害，原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会芬、王兆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方当事人赔偿医疗费1094.83元、丧葬费37938元、死亡赔偿金5534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36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504.48元；2.先由华泰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华泰保险和其他对方当事人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诉讼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0月11日13时17分许,李某某驾驶津ＭＬ××××号小型轿车，沿京福公路第一机动车道由南向北以86ｋｍ／ｈ的速度行驶至157公里处，因未及时发现情况，未确保安全，其所驾驶车辆前部左侧碰撞道路施工现场反光锥桶，而后与警示牌及托盘接触，最后又与施工人员王广华身体接触，造成王广华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李某某所驾驶车辆及反光锥桶、警示牌、托盘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公安静海分局交警支队城区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绿化公司负事故次要责任，王广华不承担事故责任。此次事故崔会芬、王兆珍为抢救王广华花去医疗费1094.83元。另查，津ＭＬ××××号小型轿车在华泰保险投保了强制保险和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由于过错造成损失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责任比例问题，此次事故是因李某某未及时发现情况，未确保安全，其所驾驶车辆前部左侧碰撞道路施工现场反光锥桶，而后与警示牌及托盘接触，最后又与施工人员王广华身体接触，造成王广华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李某某的过错程度较大，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某某承担80%的赔偿责任，绿化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医疗费1094.83元属于此次事故为抢救王广华所花费用，故该医疗费应当赔偿。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一审法院酌情认定4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次事故致王广华死亡，造成原告方严重的精神损害，故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过错程度综合考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认定为50000元。综上，崔会芬、王兆珍的总损失为医疗费1094.83元、死亡赔偿金553428元（46119元／年×12年）、丧葬费379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4000元。因李某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绿化公司负事故次要责任，王广华不承担事故责任，且津ＭＬ××××号小型轿车在华泰保险投了强制保险和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故崔会芬、王兆珍的损失先应由承保强制保险的华泰保险在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华泰保险在保险限额内赔偿80%；由绿化公司赔偿20%。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崔会芬、王兆珍医疗费1094.8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死亡赔偿金140000元，以上共计181094.83元；二、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崔会芬、王兆珍丧葬费37938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4000元、死亡赔偿金413428元，以上共计455366元的80%，即364292.80元。三、被告张家口方寸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崔会芬、王兆珍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四、被告张家口方寸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崔会芬、王兆珍丧葬费37938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4000元、死亡赔偿金413428元，以上共计455366元的20%，即91073.20元。以上条款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9元，由被告王猛负担1415元，被告张家口方寸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4元。（以上赔偿款项直接汇入原告崔会芬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账号：6228××××1768）。”本院二审期间，王猛提交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10日作出（2021）津0118刑初170号刑事判决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针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李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本院另查，崔会芬为王广华之妻，王兆珍为王广华之女。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事故责任方的过错划分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经法院判决，李某某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上诉人崔会芬、王兆珍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赔偿精神损失，人民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不予受理。被上诉人绿化公司认可崔会芬、王兆珍因王广华死亡遭受严重精神损害，故对其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责任，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就崔会芬、王兆珍的各项损失数额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就上诉人华泰保险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华泰保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8民初85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张家口方寸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履行该赔偿责任；二、撤销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8民初856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三、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崔会芬、王兆珍医疗费1094.83元、死亡赔偿金180000元，以上共计181094.83元；四、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崔会芬、王兆珍丧葬费37938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4000元、死亡赔偿金373428元，以上共计415366元的80%，即332292.8元；五、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张家口方寸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崔会芬、王兆珍丧葬费37938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4000元、死亡赔偿金373428元，以上共计415366元的20%，即83073.2元；六、驳回崔会芬、王兆珍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69元，由崔会芬、王兆珍负担100元，由王猛负担1335元，张家口方寸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5元，由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331元；由被上诉人崔会芬、王兆珍负担3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庞 振审判员 李国敏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娜书记员周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