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18民终8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权，男，197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马头管理区××××××，公民身份号码：441××××××××××××816。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其通，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凤仪，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柏维，男，196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2××××××××××××675。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孟，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敏怡，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伟权因与被上诉人邓柏维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9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伟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邓柏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已确认不存在房屋买卖的真实交易，不存在房屋买卖的行为，《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完全符合无效民事行为的构成要件。二、一审法院认定陈伟权没有相应证据证明与邓柏维签订的六份《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涉案合同属有效合同是错误的。本案中，邓柏维、方德洪、陈伟权与梁锦清之间的《房地产开发合伙协议书》约定共同出资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各方当事人形成合伙关系。2018年6月21日，陈伟权与邓柏维、方德洪签订了《陈伟权商住楼分铺证明》，约定将3栋1、2楼分给邓柏维、方德洪，此属于邓柏维、方德洪取得的合伙经营所得，依法应当缴纳个人所得税。但邓柏维未向税务机关申报纳税，反而是为规避纳税义务要求与陈伟权以房屋买卖的形式签署了《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2020）粤18民终21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双方签订的六份涉案《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并非房屋买卖关系。进一步确认了邓柏维企图通过房屋买卖的形式掩盖规避纳税义务的非法目的，此应属于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三、无真实交易，规避税收缴纳义务、会导致国家税收损失的合同不应当被认定为有效。被上诉人邓柏维答辩称：一、陈伟权另案本诉属于重复起诉，应当驳回其起诉。二、涉案六份《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1）（2020）粤18民终21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涉案六份《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陈伟权、邓柏维以及案外人在2011年签订《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开发位于清远市经济开发区百嘉工业园8号小区（4号）的建设用地。2018年6月21日，经各方协商，签订《陈伟权商住楼分铺证明》，对部分房产进行分配，约定涉案房屋归邓柏维及案外人所有，并约定统一过户至邓柏维名下。为此，邓柏维与陈伟权签订涉案六份《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履行前述过户的义务。六份《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系为履行上述分铺证明，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不存在任何非法目的，该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三、按照目前清远市×××××××的规定，涉案房屋只能通过房屋买卖的形式过户。四、通过另案判决强制执行的方式，涉案房屋已经过户到邓柏维名下，期间经过税局审查强制执行材料，核定邓柏维已经缴纳了60多万元的税费。若按陈伟权说法，双方可以通过合伙分配形式过户，则产生的税费必然低于目前税费，即通过房屋买卖形式过户不但不会造成税收损失，反而增加了税收收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4日，以陈伟权为甲方、案外人梁锦清为乙方、邓柏维为丙方、案外人方德洪为丁方签订一份《房地产开发合伙协议书》，约定甲方以3450000元的价格竞得位于清远市经济开发区百嘉工业园8号小区（4号），为筹集资金支付剩余土地出让金并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甲方与乙、丙、丁三方通过合伙的形式对上述土地进行共同开发经营。2018年6月21日，陈伟权、邓柏维以及案外人梁锦清、方德洪签订《陈伟权商住楼分铺证明》，内容为“将2栋1、2楼分给股东陈伟权、梁锦清所有，3栋1、2楼分给股东邓柏维、方德洪所有（注：因3栋1、2楼的总面积比2栋1、2楼的总面积多，所以经股东协商后决定由3栋的股东补偿给2栋的股东255570元；另外，3栋04铺旁1、2楼三角位加建归3栋股东所有，3栋股东补偿2栋股东42000元整，3栋股东合同需补偿2栋股东297570元整）”。次日，以陈伟权为甲方、邓柏维为乙方，双方就清远市清城区××××××××××××××××××××商铺01、02、03、04以及2层商铺01、02签订六份《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将上述商铺过户至邓柏维名下，过户所需缴纳的税费由甲、乙双方按规定各自负责。2018年7月18日，邓柏维作为原告，以陈伟权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要求陈伟权将位于清远市清城区××××××××××××××××××××商铺01、02、03、04以及2层商铺01、02过户至邓柏维名下以及要求陈伟权按照《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税费。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8）粤1802民初4390号民事判决，判令：陈伟权将位于清远市清城区××××××××××××××××××××商铺01、02、03、04以及2层商铺01、02过户至邓柏维名下（税费按双方签订的《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承担）。陈伟权不服该判决，向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2020）粤18民终21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陈伟权与邓柏维签订的六份涉案《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并非房屋买卖关系，而是陈伟权履行《陈伟权商住楼分铺证明》的义务，协助邓柏维办理过户。由此产生的过户费用，属处置合伙财产的费用，应由合伙人按《房地产开发合伙协议书》约定的合伙份额承担。故判令：1.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4390号民事判决；2.陈伟权将位于清远市清城区××××××××××××××××××××商铺01、02、03、04以及2层商铺01、02过户至邓柏维名下（税费按邓柏维、方德洪、陈伟权、梁锦清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合伙协议书》约定的份额承担）。庭审中，陈伟权提出，双方之间签订涉案六份《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规避交税义务，邓柏维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2.涉案六份《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对比本案与（2020）粤18民终217号案件，（2020）粤18民终217号案件邓柏维的诉讼请求并未要求确认涉案六份《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且（2020）粤18民终217号民事判决书亦未对六份《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效力作出认定，本案与（2020）粤18民终217号案件未同时满足上述构成重复起诉的三个要件，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20）粤18民终217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陈伟权与邓柏维签订的六份涉案《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并非房屋买卖关系，而是陈伟权履行《陈伟权商住楼分铺证明》的义务，协助邓柏维办理过户。陈伟权提出双方之间签订涉案六份《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规避交税义务，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陈伟权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与邓柏维签订的六份《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六份《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应属有效。对陈伟权要求确认六份《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2020）粤1802民初9427号民事判决：驳回陈伟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55元，由邓柏维负担。二审中，邓柏维提交了（2021）粤1802执恢76号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通知书，拟证明涉案房屋是由清城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的，所需缴纳的税费已由税务部门根据（2020）粤18民终21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核定，且邓柏维已缴纳全部税费，不存在偷逃税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陈伟权曾于2019年8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邓柏维签订的六份《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陈伟权属于重复起诉，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粤1802民初5931号民事裁定：驳回陈伟权的起诉。宣判后，陈伟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查，亦认定陈伟权提起的诉讼构成重复起诉，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20）粤18民终737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再查明，（2020）粤18民终737号民事裁定已于2020年4月27日生效。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中，陈伟权请求确认其与邓柏维之间签订的六份《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与其在（2019）粤1802民初5931号案件中的起诉请求完全一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构成重复起诉的三个条件，即当事人“陈伟权、邓柏维”相同、诉讼标的“六份《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相同，诉讼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相同，应当驳回起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94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陈伟权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1355元，陈伟权可申请一审法院退回；上诉人陈伟权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710元可申请本院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钟子晴书 记 员 何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