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8民终15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山西华源晋通汽贸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山西通利捷物流有限公司。 上诉人山西华源晋通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晋通）因与被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垫富宝）、第三人山西通利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利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5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源晋通上诉请求：一、撤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5885号民事判决，改判为：解除对华源晋通所有的晋某陕汽牌车辆的查封；二、本案诉讼费由垫富宝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尚未查明案件事实。华源晋通2018年4月1日享有晋某陕汽牌车辆所有权。涉案晋某陕汽牌车辆为黄霞2017年8月16日在华源晋通借款购买。2017年9月4日，黄霞将其本人实际所有的涉案车辆挂靠在其本人经营的通利捷,并签订挂靠协议。黄霞因无力偿还所欠华源晋通借款，2018年4月1日,与华源晋通签订《以车抵债协议书》约定：将涉案车辆所有权转移给华源晋通，并将涉案车辆实际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外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华源晋通2018年4月1日即黄霞交付涉案车辆当日便已取得车辆所有权。2019年9月9日，盐湖区人民法院依据（2019）晋0802执2027号执行裁定书查封涉案车辆前，华源晋通已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足以排除盐湖区人民法院对涉案车辆的执行。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六条。曲沃县人民法院2019年8月20日（2019）晋1021民初828号民事判决书，旨在确定《以车抵债协议书》的效力，以使黄霞按约定履行办理涉案车辆过户手续的义务。该判决为确权判决，是对华源晋通2018年4月1日起享有涉案车辆所有权的进一步确认，而非判决自2018年4月1日起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转移至华源晋通名下的给付判决。华源晋通请求解除对涉案晋某陕汽牌车辆的查封，是基于车辆原所有权人黄霞与华源晋通签订的《以车抵债协议书》并实际交付的事实，而非曲沃县人民法院的生效确权判决。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一审错误适用法律驳回华源晋通的诉讼请求，有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请求。 通利捷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华源晋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对华源晋通所有的晋某陕汽牌车辆的查封；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垫富宝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6日、2017年9月21日，黄霞为购买汽车，分两次向华源晋通借款873000元，约定分24个月还清，月利率1.2%，逾期还款月利率2%。黄霞购买两辆重型半挂车，车号分别为晋某/晋某挂和晋某/晋某挂。2017年9月4日，黄霞与通利捷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约定：黄霞将其购买的晋某/晋某挂车挂靠通利捷从事运营业务，挂靠期限2017年9月4日起至2019年9月4日止，黄霞自有货车以通利捷名义登记上户，车辆产权属黄霞。黄霞系通利捷法定代表人。 2018年4月1日，黄霞与华源晋通签订《以车抵债协议书》约定：黄霞欠华源晋通427048元，黄霞愿用晋某/晋某挂车抵还，该车交付晋通汽贸公司后，黄霞所有的晋某/晋某挂车辆，产权归华源晋通所有，不足部分，华源晋通继续向黄霞追偿。华源晋通诉黄霞、通利捷买卖合同案及通利捷反诉华源晋通确认合同无效案，曲沃县人民法院2019年5月29日立案受理，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晋1021民初828号民事判决：一、黄霞与华源晋通签订的《以车抵债协议书》有效，晋某/晋某挂和晋某/晋某挂号车归华源晋通所有；二、通利捷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华源晋通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该判决2019年12月10日生效。 2019年6月11日，申请执行人垫富宝依据一审法院（2018）晋0802民初4917号民事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调解内容:“一、垫富宝撤回对陈令杰的起诉；二、通利捷欠垫富宝本金16666元及违约金1666元，共计18332元，被告应自2019年4月1日开始每月30日前偿还原告6111元，直至款项全部付清为止；三、如通利捷按第一条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垫富宝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如通利捷未按第一条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垫富宝有权就剩余款项，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四、案件受理费962元，减半收取481元，由通利捷负担”。一审法院2019年6月11日立（2019）晋0802执2027号执行案件，2019年9月9日，依据（2019）晋0802执2027号执行裁定，向运城市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一、查封被执行人通利捷名下晋某陕汽牌车一辆，查封期限两年，自2019年9月9日至2021年9月9日；二、查封期间不得办理买卖、抵押、过户等有关手续。案外人华源晋通2020年7月17日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晋0802执异144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华源晋通的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核心是华源晋通是否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二）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三）该法律文书系案外人受让执行标的的拍卖、变卖成交裁定或者以物抵债裁定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依据（2019）晋0802执2027号执行裁定，查封晋某车辆时，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通利捷，查封时间是2019年9月9日。曲沃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1民初828号民事判决书的生效时间是2019年12月10日。该判决书虽写明，车辆归华源晋通所有，但是该判决是基于通利捷法定代表人黄霞和华源晋通所签《以车抵债协议书》而为，并非系华源晋通与通利捷之间权属纠纷以及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该判决生效时间发生在法院查封之后，其权利不能够排除执行。 一审判决：驳回华源晋通的诉讼请求。 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2019年6月11日，申请执行人垫富宝依据一审法院（2018）晋0802民初4917号民事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9月9日，法院向车辆管理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被执行人通利捷名下晋某陕汽牌车。二、2020年7月17日，案外人华源晋通对执行标的物提出异议。2020年7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晋0802执异144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华源晋通的异议请求。三、2019年8月20日，华源晋通诉黄霞、通利捷买卖合同案及通利捷反诉华源晋通确认合同无效案，曲沃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1021民初828号民事判决：黄霞与华源晋通签订的《以车抵债协议书》有效，晋某/晋某挂和晋某/晋某挂号车归华源晋通所有；通利捷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华源晋通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该判决2019年12月10日生效。 根据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应否解除对晋某车的查封措施？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针对二审争议事项。华源晋通上诉主张，2018年4月1日签订《以车抵债协议书》时，涉案车辆所有权已转移给华源晋通，车辆已实际交付，华源晋通已取得车辆所有权；足以排除本案执行。通利捷主张，一审判决正确。 针对该项争议，华源晋通在一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车辆挂靠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7年9月4日，车辆实际所有权人黄霞与通利捷签订协议，晋某/晋某挂登记所有人是通利捷，但实际所有权人黄霞。2.《以车抵债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8年4月1日，车辆原实际所有权人黄霞与华源晋通签订晋某/晋某挂《以车抵债协议书》，黄霞系涉案查封车辆晋某/晋某挂车实际所有权人，因黄霞在购买车辆时，向华源晋通借款，在黄霞不能按约还款时，双方协商，2018年5月21日以车抵债。3.《委托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8年4月23日，车辆实际所有权人黄霞向华源晋通出具《委托书》，黄霞是涉案查封车辆晋某/晋某挂车实际所有权人，因黄霞在购买车辆时，向华源晋通借款，在黄霞不能按约还款时，双方协商，2018年4月1日用晋某/晋某挂抵偿债务357000元。4.山西省曲沃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1民初828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晋1021民初828号民事裁定书、《生效证明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涉案车辆晋某/晋某挂的所有权已经生效判决确定为华源晋通所有。5.（2020）晋0802执异144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该裁定书适用法律依据错误，华源晋通提供的曲沃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1民初828号民事判决书涉及的案由是合同纠纷，华源晋通是要求黄霞履行以物抵债协议，履行抵债车辆的过户登记手续，并非债权纠纷，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第一款第二项。 针对该项争议，华源晋通在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二手车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内容：买方：刘兴华，卖方：华源晋通，落款时间：2018年4月18日；拟证明：黄霞与华源晋通以车抵债，已将车辆交付华源晋通，华源晋通取得车辆所有权，黄霞与通利捷并非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华源晋通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将车辆以保留所有权方式分期出售给刘兴华；涉案车辆在查封前由买方刘兴华正常运营。通利捷质证意见：合同我不知道，真假不清楚，卖车没有通过通利捷。2．《三方协议》复印件一份；内容：落款时间：2018年5月3日；拟证明：通利捷在场，知道出售车辆。通利捷质证意见：我不在场，协议上公章是通利捷所盖，购买人没有见过。 针对该项争议，通利捷在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清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华源晋通的财务人员2018年5月30日出具清单一份。华源晋通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2.《委托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8年4月23日，黄霞已将车辆以357000元的价格出卖给刘兴华。华源晋通质证意见：《委托书》是在黄霞拒不偿还华源晋通借款的情况下，华源晋通起诉后，为了调解结案，黄霞表示愿意将车辆交付给华源晋通，用车辆价值冲抵借款，而向华源晋通出具委托书，委托书证实黄霞同意以车抵债，并将车辆交付给华源晋通，而不是向通利捷所述，该车辆卖给刘兴华。 本院综合认定以下事实：一、2019年9月9日，一审法院查封被执行人通利捷名下晋某陕汽牌车。2020年7月17日，案外人华源晋通对执行标的物提出异议。2020年7月30日，一审法院（2020）晋0802执异144号执行裁定：驳回华源晋通的异议请求。二、2019年8月20日，曲沃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1民初828号民事判决：黄霞与华源晋通签订的《以车抵债协议书》有效，晋某/晋某挂和晋某/晋某挂号车归华源晋通所有；通利捷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华源晋通办理车辆过户手续；2019年12月10日，该判决生效。三、本案讼争车辆现登记在通利捷名下。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讼争的法律关系是案外人执行异议法律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471条第（1）项的规定，本案案由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其中，第（二）项为：“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本案中，讼争车辆登记在通利捷名下。依据前述司法解释“已登记的机动车，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的原则，人民法院应根据车辆管理部门的登记情况进行判断。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二）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三）该法律文书系案外人受让执行标的的拍卖、变卖成交裁定或者以物抵债裁定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同时，该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华源晋通提供的另案法律文书的制作时间在查封之后。依据前述司法解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华源晋通的反驳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为，案外人华源晋通就讼争车辆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适用法律正确。四、关于诉讼费负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决定案件受理费由华源晋通负担，符合前述规定；依据该规定，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华源晋通负担。综上所述，华源晋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山西华源晋通汽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松伟 审判员  路志杰 审判员  卫文学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续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