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1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孝月，男，1945年10月5日生，汉族，安徽省金寨县人，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金寨县，住安徽省金寨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简祖云，女，1945年9月14日生，汉族，安徽省金寨县人，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金寨县，住安徽省金寨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77年11月10日生，汉族，安徽省金寨县人，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金寨县，住安徽省金寨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康，男，1999年10月24日生，汉族，安徽省金寨县人，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金寨县，住安徽省金寨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曾用名“陈某2”），男，2015年4月24日生，汉族，安徽省金寨县人，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金寨县，住安徽省金寨县。法定代理人：李某（系陈某1之母），自然情况同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玲芝，江苏常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延陵中路50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7605380654。负责人：夏科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小琴，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孝月、简祖云、李某、陈伟康、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常州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孝月、简祖云、李某、陈伟康、陈某1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作出的（2020）苏0402民初22号《民事判决书》之判项；2、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保险金3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认为“驾驶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之免责条款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确定被上诉人是否免责，不能仅以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为依据，还应综合“无有效行驶证的车辆”是否明显增加了风险发生的概率为衡量标准，加以认定并参照法律法规的具体规定。1、事故发生时驾驶人陈绪林有Ｃ1Ｅ驾驶证，具备二轮摩托车驾驶资格，虽然车辆无行驶证触及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但是交通管理部门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是为了便于管理，并不涉及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机动车驾驶证才是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认定，而驾驶人具备驾驶相关车辆的资格。鉴于驾驶人陈绪林持有摩托车驾驶证，因此驾驶人无行驶证并未显著增加所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加被上诉人理赔风险，所以该情形下被上诉人仍应赔付保险款。2、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技术质量合格。虽然事故发生时驾驶人所驾摩托车没有行驶证，但是该二轮摩托车是驾驶人陈绪林通过合法形式购买的新车，不仅有发票，还有技术检验合格报告，该证据足以证明驾驶人陈绪林驾驶的车辆符合质量安全标准，无行驶证并未显著增加车辆发生事故的风险，所以本案中涉案车辆无行驶证的情形与所涉免责条款的合同目的有本质的区别。综上，因为驾驶员陈绪林具备驾驶资格、车辆符合安全技术质量标准，无行驶证并未增加发生事故的风险，故被上诉人仍应向上诉人支付赔偿款。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于免责条款未尽完全的告知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于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三款将“无有效行驶证”作为责任免除的情形予以约定，但对“无有效行驶证”范围表述不够明确，虽然释义第15条对该情形做明确解释，但却未采取任何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的形式履行提示义务，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己经履行相应的告知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其次，按照被上诉人的投保流程，应先由投保人申请投保，再由保险人审核，最后是出具保单。且在人身保险投保过程中，应有全程音像视频，对投保人基本信息和免责事项进行告知。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保单生成时间为2019年1月21日，而投保单和告知单的时间均为2019年3月14日，投保流程既不符合内部管理规定，也明显有悖于常理。且提供的投保单和告知声明书中，仅载明投保人的基本险种及金额，对于免责事项告知时间、告知人、业务员、核保人、录单人、复核人等内容均为空白，不能证明是谁向被保险人履行了告知义务，也没有提供同步的音像视频，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被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是为逃避责任而事后补充的。综上，被上诉人对于免责条款未尽明确告知并提示的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请求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保险金30万元。永安财保常州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合理，适用法律明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上诉人所述的签单时间及投保单的签章落款时间，这个时间都是在2019年3月18日这一保单生效日期之前的，符合法律规定。陈孝月、简祖云、李某、陈伟康、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保险金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绪林（男，公民身份号码342426197108××××）系陈孝月与简祖云之子，李某系陈绪林之妻，陈伟康、陈某1系陈绪林与李某之子。协同劳务公司与陈绪林原系雇佣关系。2019年1月21日，协同劳务公司在被告永安财保常州公司处购买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住院现金补贴保险、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18日至2020年3月17日，团体人身意外伤残保额为30万元，并按约缴纳了保费。陈绪林系被保险人之一。2019年3月14日，协同劳务公司与被告永安财保常州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保险合同所执行的《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4版）》第七条约定：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遭受伤害导致身故或伤残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三）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协同劳务公司投保时在被告永安财保常州公司的投保单上加盖了公章，在加盖公章处的“投保人声明及授权书”处载明：保险人已对本保险合同内容、尤其是责任免除条款作了明确说明；我们确认已经认真阅读、理解并同意本保险合同各项内容，尤其是责任免除条款、合同解除条款及特别约定事项。2019年7月8日，陈绪林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在安徽省金寨县与林兴安驾驶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陈绪林当场死亡。陈绪林死亡后，其近亲属向被告永安财保常州公司申请理赔，被告以陈绪林驾驶无有效行驶证机动车发生事故属于责任免除范围为由不予理赔。2020年1月2日，原告陈孝月、简祖云、李某、陈伟康、陈某1以被告对免责条款未尽明确说明及告知义务为由，诉至法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保险单、投保单、保险条款、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协同劳务公司与被告永安财保常州公司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全面履行。协同劳务公司作为投保人在投保时已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授权书”上盖章，确认被告对保险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且其已经知悉，应视为保险人被告永安财保常州公司已对投保人就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尽到了解释说明义务。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遭受伤害导致身故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陈孝月、简祖云、李某、陈伟康、陈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原告陈孝月、简祖云、李某、陈伟康、陈某1负担。二审中，永安财保常州公司补充提交了投保人为协同劳务公司的四份保险单以及对应的收费发票，该四份保险单中，两份为一年期，还有两份为半年期，其中一年期的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18日-2019年3月17日，与案涉保险期间无缝对接，用以证明本案是续保。同时说明因协同劳务公司共计投保人数是400人，人员名单的确定以及系统录入需要时间，所以才会有先确定投保计划、后明确人员名单，存在时间差的情况。陈孝月、简祖云、李某、陈伟康、陈某1未提交新证据。对于永安财保常州公司补充提交的保险单及收费发票，陈孝月、简祖云、李某、陈伟康、陈某1认为虽然是续保、虽然适用的是同一保险条款版本，但单凭之前的保险单仍然不能证明就免责条款进行过明确的提示说明，还应提交投保时的相关手续。陈孝月、简祖云、李某、陈伟康、陈某1对一审查明的“协同劳务公司投保时在被告永安财保常州公司的投保单上加盖了公章”有异议，认为“投保时”这个说法是不准确的，投保人的签章是在投保之后应保险公司要求才加盖的，并非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就安排人员对免责事项进行了告知。永安财保常州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中，本院另查明：1、陈孝月、简祖云、李某、陈伟康、陈某1在一审中提交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欲以证明发生事故的二轮摩托车购买于2018年8月30日；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有“经安徽中和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普通二轮摩托车灯光系统、转向性能及制动性能均无法检测”的表述。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绪林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遭受伤害导致身故，保险人是否可以免责。首先，本案中，各方对陈绪林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这一事实不持异议，鉴于车辆合格与否、有无安全隐患的评价标准相对客观，被保险人应就保险事故发生时车辆具备安全行驶性能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根据二审查明的相关情况，陈孝月、简祖云、李某、陈伟康、陈某1未能提供保险事故发生与车辆本身性能无关的证据，故在免责条款生效的前提下，保险人可以免责。其次，关于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驾驶无有效行驶证机动车的行为，系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仅需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协同劳务公司作为投保人，在团体人身保险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栏中盖章确认“保险人已经对本保险合同内容、尤其是责任免除条款作了明确说明”的事实已能初步证明提示说明义务的履行，虽落款日期晚于保险单签单日期存在提示义务是否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履行的疑惑，但结合续保提示说明义务本身可适当减轻的情况，在未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永安财保常州公司已履行了提示义务。综上所述，陈孝月、简祖云、李某、陈伟康、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陈孝月、简祖云、李某、陈伟康、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佳审 判 员  王 星审 判 员  张 梅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曾 璜书 记 员  周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