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梓靖，男，199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匡妍，女，199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美芳，常州市新北区孟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薛梓靖因与被上诉人匡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6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梓靖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薛梓靖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匡妍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于2020年3月9日解除，因而匡妍应当将所有货款全额退还给薛梓靖，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1.在双方2月10日、11日的聊天记录中，薛梓靖要求匡妍提供的口罩是医用级别的，且有相关的生产资质或合格证书，但匡妍并没有提供。2.匡妍于2月5日在聊天记录中承诺货物将在8天左右交付给薛梓靖，但直到2月21日薛梓靖仍未收到货物，其后薛梓靖要求退货并且由双方共担损失，匡妍也予以认可，并于2月22日答应薛梓靖凑钱解决。3.3月9日，薛梓靖收到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完全无法使用，且匡妍不愿意按照《合同法》的规定进行相关的补救工作，而是要将相关责任直接转嫁给薛梓靖，因而薛梓靖要求解除合同。综上，薛梓靖按照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切实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但匡妍却在货物质量、到货时间等合同的主要要素上未能尽到自己的责任，致使薛梓靖收到的货物无法使用，且大部分货物并未收到。由此，匡妍的上述行为直接导致了双方的买卖合同在履行过程中背离了薛梓靖的初衷，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此，薛梓靖解除了案涉买卖合同。退一步说，即使合同未被解除，匡妍的上述行为亦未尽到其合同义务，导致了薛梓靖的损失。例如，在薛梓靖向匡妍要求其出具相关的报关材料后，匡妍并没有积极配合，导致薛梓靖无法收取相关货物，从而使损失扩大。该部分的损失理应由匡妍承担。综上，薛梓靖在本案中并无违约行为，所有的损失均因匡妍未履行其合同义务而造成。因而恳请贵院判如所请，维护薛梓靖的合法权益。匡妍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法，薛梓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核，维持原判，驳回薛梓靖的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薛梓靖承担。薛梓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匡妍归还薛梓靖货款73600元。2.诉讼费用匡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2月初左右，国内新冠疫情全面防控初期，薛梓靖从微信朋友圈获知匡妍可由阿拉伯联合酋长国迪拜向国内出售口罩，遂于2020年2月4日向匡妍购买一次性口罩，约定含运费到手价格为2.2元一只。双方初步确认口罩于2月9日可随货运航班抵达上海，由薛梓靖自提或转寄快递。2月4日，薛梓靖向匡妍分三次汇款共计88000元。同日，匡妍告知薛梓靖国际货运航班停运，双方协商转以ＥＭＳ发往国内，到货方式由机场自提或者转寄改为直接邮寄至薛梓靖提供的地址，直邮到家。匡妍曾在双方微信聊天中告知薛梓靖ＥＭＳ快递货物进入中国有可能会被海关征收关税，为了避税最好多提供几个地址，薛梓靖对此未提出异议。后薛梓靖提供了位于苏州市吴江区的翁家润、位于无锡市梁溪区的张琪、西安市雁塔区的喻斌等人的地址，并要求追加购买部分口罩，薛梓靖另行提供了苏州市姑苏区曹玉杰的地址用于收货。双方沟通中确认因ＥＭＳ运费增加，将价格提至2.3元一只，薛梓靖已经将差价补足。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匡妍曾经向薛梓靖告知海关计税方式是按照市场价格估算的，并承诺如果因数量大被海关收税，愿意承担一半，薛梓靖亦未提出异议。双方交易过程中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于交易的口罩是否为一次性医用口罩也没有约定，也无证据显示双方对税费的支付时间进行过约定。匡妍收到薛梓靖货款后，分多批次向薛梓靖发出了货物。经双方当庭确认，薛梓靖在交易过程中共计向匡妍支付货款110400元，薛梓靖确认已经收到口罩16000只，货物价值36800元。在双方交易的口罩经EMS向国内运输过程中，有24000只口罩涉及税收问题被苏州海关暂扣。苏州国际邮件互换局向曹玉杰发出T02034号，向翁家润发出T02299号、T02146号、T02045号，向张琪发出T02144号、T02182号国际邮件办理海关手续通知单。该通知单显示有申报手续、办理退运、商业报关手续、待处理等四个选项，并有相关提示，其中商业报关选项被勾选。该商业报关手续项下，提示有“请自行选择并委托有进出口资质的企业或报关企业办理货物进出境报关手续，并提供以下单证：……货物的正式发票或形式发票和装箱单……”等内容。经薛梓靖进行网络缴税查询，部分EMS单号显示最新处理时间为2020年3月13日，行邮税额显示为暂未产生税款，并告知携带身份证明、购物凭证、通知单，至海关驻邮办现场办理个人物品通关手续。一审另查明，在双方微信往来中，匡妍曾向薛梓靖提供购货凭证（购物小票）及自己报关单据的照片。匡妍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有沟通泡水口罩退款事宜，并显示双方在交易前后多次提到海关税款承担及测算、价格波动问题、选择EMS邮寄问题、薛梓靖要求匡妍给其留货用于后续交易等事项。至三月上旬及中旬，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多为调货、补货等问题，并多次涉及通关处理及市场行情及亏损分担等问题。因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薛梓靖未到海关办理报关手续或提取货物，并对匡妍进行投诉。薛梓靖于2020年5月19日诉至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后基于本案争议标的系迪拜起运，将案件移送至江苏省常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庭审中，匡妍认可有4000只口罩未发出或者发出后未进境，另有4000只口罩因泡水包装损坏等原因由匡妍收回，匡妍曾承诺换货，但未提交已换货或者已经退款的证据。双方一致确认曾扣留在海关的口罩现已经被退回发运地迪拜。匡妍现在国内居住，未收取退回的货物。一审法院认为，薛梓靖在新冠疫情期间从国外购买口罩等防疫物资，应当预见到相关特定时期的运输方式变更及迟延交货等交易风险，并承担依法缴纳税款的义务。匡妍在告知薛梓靖货运航班停运并必须转由EMS运输后，薛梓靖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同意变更价格并持续进行交易，应视为双方达成新的合意，该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匡妍按照薛梓靖指定的收货人和收货地址将货物交付邮寄，已经合理的履行了交运货物的义务，且因疫情原因，对于该EMS邮件的到达时间是否迟延是无法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关税条例》（下称《关税条例》）第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进口货物的收货人、进境邮递物品的收件人以及以其他方式进口物品的收件人是关税的纳税义务人。《关税条例》第六十一条规定，海关应当按照《进境物品进口税税率表》及海关总署制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境物品归类表》、《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境物品完税价格表》对进境物品进行归类、确定完税价格和确定使用税率。本案双方交易的口罩数量较大，且通过多人收货地址向境内邮寄，双方聊天记录亦显示薛梓靖对案涉口罩需要缴纳税金应属明知。在该宗货物被海关暂扣并通知薛梓靖及收货人办理缴税报关手续后，因拒绝报关或缴税导致货物不能及时送达收货人的风险，应由薛梓靖或者收货人承担。薛梓靖在其网络查询已知税款尚未确定，且双方对税款缴费的金额、时间均未约定的情况下，应由薛梓靖先行缴纳税款，确定金额后再向匡妍追索更符合常理。匡妍在双方聊天记录中已经向薛梓靖发送了购物凭证，该凭证虽非独立的购物发票，但是根据《国际邮件办理海关手续通知单》关于形式发票的提示、网络缴税查询对购物凭证的提示，并结合《关税条例》确定关于进境物品确定完税价格、适用税率的方式及进口货物估定完税价格等相关规定，即使匡妍提供的购货凭证存在瑕疵，仍可以依照海关确定的程序确定价格并缴纳税款。故薛梓靖当庭以匡妍未向其支付税款、未提供发票为由要求退还全部货款73600元的主张，理由失当，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薛梓靖以匡妍微信群发广告为一次性医用口罩，匡妍没有相关资质，应当退回全部货款的主张，因双方在协商过程中并未限定交易标的为一次性医用口罩，且薛梓靖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的时间（2020年2月8日、单盒人肉群）晚于双方交易时间（2020年2月4日），该主张理由失当，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匡妍所作的争议的24000个口罩因为薛梓靖未提货而退货，不应承担责任等的辩解，理由正当，证据处于相对优势地位，法院予以采信。匡妍所作仅需退还薛梓靖9200元的辩解，因其部分货物（4000只）没有发出、部分货物（4000只）因泡水等包装破损原因应当退货或换货，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匡妍已经履行了相关义务，该辩解法院不予采信。经测算，匡妍应退还薛梓靖货款18400元。薛梓靖诉讼请求中未发出口罩及退换货部分货款的返还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处于优势地位，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匡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薛梓靖货款18400元。二、驳回薛梓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0元，由薛梓靖负担1230元，匡妍负担410元。该款薛梓靖已经预缴，由匡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薛梓靖。二审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21日至22日期间，薛梓靖与匡妍之间进行了如下微信对话：薛梓靖：如果到了周末还没消息的话能不能退我一半，到货了我处理掉跟你对半分。匡妍：给我退一半，我这边给你，我可以退一半儿给你。薛梓靖：薛梓靖：匡妍：我就那个啥，我这边帮你处理一半儿对吧，然后货到了之后对不对？我们再去，到时候再看就怎么协商。薛梓靖：到明天还没消息的话，就按之前跟你讲的那样先退我一半，我把客户的钱先垫上，然后到货了，我卖完之后，卖了多少，跟你把钱平分一下，也实在是撑不住了。要是亏损我们一起担吧，ems给退邮费或者有补偿的话也一起分吧。匡妍：现在又凑不出那么多钱给你。你们所有的钱我全部都已经去交了，买了货了，也交上去了。薛梓靖：你昨天答应我的呀…我不要求全退啊，等于跟你一人各垫一半…到了之后我来处理，卖了多少钱跟你分一下，反正要是一周、十天内能到也不会让你亏钱…一周内能到的话，我按2.8左右快速出掉，还能赚钱对吧…也知道你不容易，都寄出来了，让你退钱也确实是为难你…薛梓靖：我也不想跟群里那些人烦，所以跟你私下商量一下。如果再过个十来天到，只值2块钱，或者一块几一个，我跟你分担一下也亏不了多少钱。匡妍：真的，我真的凑不出来那么多钱，我是答应过给你分，但是我得凑钱，你知道吧。薛梓靖认为，上述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匡妍在2020年2月21日承诺退其一半资金，等货物到国内后处理完之后共同承担损失。匡妍认为，当时是因为货物一直滞留在新加坡，到不了中国，可能转运回迪拜，所以说如果货物转运回来就帮你们承担一点，但是后来货物已经转入国内，所以这个事情就再协商一下。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已退回的24000只口罩的货款55200元是否退还？首先，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双方并未明确买卖的口罩系医用级别的口罩，且在微信聊天中匡妍已将出卖的口罩图片发送给了薛梓靖，薛梓靖并未提出异议。故薛梓靖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因疫情原因，双方在微信聊天中对交货期限、运输方式等进行了沟通、变更。第三，对于因泡水等包装破损原因的4000只口罩，一审判决已经支持了薛梓靖的退还货款请求。第四，本案所涉被退回的24000只口罩系薛梓靖怠于办理商业报关手续所致，该部分口罩损失应由其自担。理由如下：本案中，双方在沟通过程中对于买卖所涉口罩可能被征收关税已有所预见，并进行了相应磋商，并达成了相应意见。虽然双方对于相关费用的分担存在分歧，但可以确定的是，匡妍承担相应费用的前提是薛梓靖接收货物。现薛梓靖怠于办理商业报关手续，导致货物被退回，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自担。据上，薛梓靖要求退还该24000只口罩的货款，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薛梓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0元，由上诉人薛梓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岳庆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