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2民终2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帅，男，199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徐州市铜山区，现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友，北京市炜衡（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宏益塑胶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735731568H，住所地无锡市洛社镇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陆宏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树岩，无锡市惠山区惠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郑帅与被上诉人无锡宏益塑胶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2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郑帅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郑帅签署售后服务单时，工作状况一栏为空白，内容为宏益公司事后补签，且有涂改。郑帅在订购案涉设备之前已有低配置熔喷布的生产线，郑帅购买的案涉设备是能够生产出95+标准熔喷布的生产线，一审法院认为郑帅在设备验收后增加提出要求调试至能够生产95+熔喷布的生产线与事实不符。2.合同签订前郑帅与宏益公司员工史媛的聊天记录及合同签订后郑帅的合伙人与宏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宏伟的聊天记录均能证实郑帅订购的是能够生产95+熔喷布的生产线。3.双方多次协商过程中宏益公司同意赔偿损失，宏益公司也认可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20年4月，熔喷布的价格在5月达到最高点，如宏益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符合标准，郑帅根本无需要求退货。宏益公司提供的案涉设备不仅不能生产出95+熔喷布，连最普通的熔喷布也无法生产。宏益公司辩称，双方约定的合同标的物是熔喷布生产线，郑帅已在2020年5月8日的售后服务单上签字确认调试合格，郑帅提出案涉设备应能生产95+以上标准的熔喷布与合同约定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2.判令宏益公司退还郑帅货款1426000元、赔偿损失439430元，合计186543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20年4月26日，宏益公司（供方，简称甲方）与郑帅（需方，简称乙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郑帅向宏益公司购买MF-55熔喷挤出机生产线等设备，合同总价157万元（税点另计），合同生效经双方技术交底后10天内发货；按双方确认的图纸、配置进行验收，质保一年，合同生效并经双方技术交底确认后款到提货；质保期内属于供方生产制作质量问题有供方负责修理，在生产过程中涉及的产品原料、工艺及人员操作由乙方自行负责；定金78.5万元在4月28日前到账合同生效，提货时付清余款；如供方在安装调试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瑕疵有供方负责修缮，但不作为解除合同的条件；设备安装调试使用过程中，如出现因多方条件限制或原因致使设备不能满足合同要求，则不能归咎于任一方的责任；双方解除合同，除需方承担供方必要的损失外，双方互不追究责任；本合同有效期限2020年4月26日至2021年4月25日，经甲方签字盖章乙方签字后生效。合同签订后，郑帅及其合伙人向宏益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价款共计162万元（因另加购模具1套而在合同约定基础上加付5万元，后因郑帅退回宏益公司模具1套，宏益公司退回郑帅货款19.4万元，故实际付款142.6万元）。宏益公司到2020年5月5日下午将全部设备交付完毕（运抵郑帅生产地，换网装置和计量泵5月20日交货）。发货前，郑帅合伙人李留昌到宏益公司对设备进行了现场核对、验收。2020年5月8日，郑帅签署了售后服务单，该服务单的工作概况栏内载明“运行正常、合格”；对设备存在问题及建议栏内未有任何内容记录。此后，郑帅及其合伙人提出要求宏益公司将设备调试至能生产出95+的熔喷布但一直未能成功，双方遂产生纠纷，郑帅及其合伙人认为系宏益公司所供设备质量问题所致，宏益公司则认为系原材料、操作技术等原因所致，故双方未能就后续提升设备生产能力各方面事宜达成完整、统一的意见。2020年5月30日，郑帅及其合伙人将设备运至宏益公司要求退货，双方发生纠纷，经报警后平息。郑帅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郑帅陈述：其系与李振国、李留昌、黄海明合伙投资经营熔喷布生产的（提供了2020年5月2日签订的入股合伙生产协议），生产基地设在黄海明为法定代表人的扬州垚鑫伟农庄有限公司内[该公司2020年4月22日更换的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中有“日用口罩（非医用）生产、销售”]；生产（操作）人员是设备购买后在生产基地附近就地招收的。审理中，郑帅提供了郑帅与陆伟宏、李振国与陆伟宏女婿冯凯、李留昌与陆伟宏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5月22日陆伟宏、郑帅、李留昌、陆伟宏女儿、冯凯、宏益公司谭工等人的谈话录音，设备安装后因为产品质量严重不合格造成的损失清单以及清单中上海普利特进货的入库单及支付凭证、广东鑫塑的送货单及付款凭证、向工人支付工资的付款凭证、电费支付凭证、运输费用、仓储费用等证据，证明产品质量存在严重瑕疵，根本无法生产出合格的布；郑帅因此造成的损失共计439430元，仓储费用起诉时暂计算至起诉前的，因为后面又产生了仓储费，遂仓储费有所增加，原材料进价总共是581600元，但是因为机器不能生产后处理了部分原材料，卖出了19.8万元，已扣除。宏益公司认为：郑帅提供的聊天记录不是完整的，可能存在断章取义、歪曲夸大的成分，所以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从双方的合同来看，其供应的是熔喷挤出机生产线，双方并没有约定非要做出95+以上熔喷布的熔喷机，郑帅完全是按照自己的想象而来，其所供设备完全可以做出熔喷布，只是由于市场的原因不断调整熔喷布的级别后，郑帅要求帮忙，帮助其各种调试和提升其生产熔喷布的级别，而这部分并非是宏益公司的合同义务，所以对于郑帅这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该光盘的录音及内容整理资料的三性均不认可，退一步讲，所有内容是协商，并没有做最后确认；其次根据合同约定这个设备本身受到场地、原材料、工艺、操作人员等多种情形影响，而这些因素均不是宏益公司可控。郑帅提供的损失证据，系其单方制作，且没有相关的证据来支撑其所写的损失清单，故不予认可。郑帅在审理过程中认为：其在购买案涉机器设备之前自己已经有熔喷布机的生产线，宏益公司的工作人员史媛也清楚其原有的熔喷布设备无法生产出95+的熔喷布，所以才向宏益公司购买案涉的设备，虽然合同中未明确机械应当满足生产出95+的熔喷布，但结合基础事实及后续陆伟宏在录音证据中承诺是事实双方是有口头合意明确购买生产95+的机器。宏益公司认为：当时郑帅来购买机器是出于什么样的背景是很清楚的，双方也明确约定了是按照双方确认的图纸配置进行，如果说不符合其的要求也不会收货，也不会出具验收合格的售后服务单，至于说合同外的权利义务那只是一个帮助协助协调的性质，不受合同约束。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其内容合法，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发生在新冠疫情期间，双方在签订合同签协商期间虽提及市场熔喷布品质要求在提升，但在正式签订合同时并未明确要求所供设备必须达到能生产出95+熔喷布的要求；发货前，郑帅方也派员到宏益公司对所供设备进行了核对、验收；宏益公司将设备安装调试后，郑帅签署了服务单，其在服务单对设备存在问题及建议栏内并未写明设备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或存在瑕疵；郑帅称其在向宏益公司购买案涉机器设备之前自己已经有熔喷布机的生产线，并不能当然推定其本次向宏益公司所要购买的生产设备就一定是能生产出95+熔喷布的生产线。故对郑帅认为其订购的系能生产出95+熔喷布的生产线，宏益公司所供设备不符合双方约定且存在质量问题不予采信。至于事后双方就升级生产线进行的磋商，并非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宏益公司的合同义务，且郑帅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对此达成了一致意见并作为对本案合同作出的变更或补充约定。熔喷布不仅可以用于口罩生产，也可以用于其他很多产品的生产，郑帅在签订合同时并未要求设备生产出的熔喷布需要达到何种标准，其在事后再以某种标准来要求设备质量不应支持；熔喷布生产设备生产出的产品质量与生产熔喷布的原材料、工艺、操作工水平、车间环境等诸多因素存在关系，多因一果，郑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宏益公司的设备质量问题导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郑帅在向宏益公司订购设备时，应当对宏益公司是否具备生产资质等进行确认，其在接受设备时也未对设备是否有合格证等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其对设备接收现状的认可。在受新冠疫情影响、很多买方竞相逐利的大环境下，郑帅忽视市场风险、漠视质量安全，在缺乏专业知识、人员等情况下作出市场行为，自身理应承担市场风险，而不能将市场风险转嫁给宏益公司。综上，郑帅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郑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8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589元，由郑帅负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郑帅的合伙人李留昌与宏益公司法定代表人陆伟宏的部分聊天记录内容为：2020年5月27日李留昌：“陆总您好，现在一直开不好机，你承诺本月24号前能弄好的，24号以后所有的费用损失都算你的，已过去2天了，在这边谭工也很认真做了，我们也积极配合，你看现在怎么办”，“陆总这个问题怎么解决，有方案了吗？”陆伟宏：“今晚我来联系外面的师傅。”“为什么我会答应你95+，现市场必须等级高才行。我还是第一请师傅，费用又不要你承担的。”2020年5月29日陆伟宏：“我只答应你们25克32流量/95+的标准。”审理中，宏益公司确认按陆伟宏微信中的陈述的标准，案涉设备可以生产出符合95+标准的熔喷布，25克指重量，32指流量，95+是指熔喷布的质量。二审中，郑帅申请对案涉熔喷布生产线是否能生产出90、95熔喷布进行鉴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约定的案涉设备质量标准应如何确定，是否应同意郑帅对案涉设备质量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宏益公司已明确案涉设备在一定条件下能够生产出95+的熔喷布，应同意郑帅对案涉设备质量鉴定的申请。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发生在新冠疫情期间，在受新冠疫情影响，在疫情爆发阶段，作为生产口罩材料的熔喷布的价格也出现大幅飙升，郑帅在缺乏专业知识、生产经验等情况下签订案涉买卖合同，购买熔喷布生产设备确有一定的盲目性，但宏益公司原本并不制造熔喷布生产线，原本也并没有制造熔喷布生产线的专业知识、生产经验的积累。在疫情期间，为取得高额利润，上马制造熔喷布设备，本也无可厚非，但按照民事活动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其提供的熔喷布生产线，也应达到合同约定或其承诺的质量标准，并承担质保期内的质保义务。如简单地认定设备交付即不再承担任何责任，也会造成买卖双方的利益失衡。郑帅与宏益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约定，按双方确认的图纸、配置进行验收，但实际双方并有确认的图纸，只简单在合同中罗列了生产线的设备清单，故双方对案涉设备的质量未作明确约定。2020年5月27日宏益公司法定代表人陆伟宏通过微信表示“为什么我会答应你95+，现市场必须等级高才行。”2020年5月29日陆伟宏：“我只答应你们25克32流量/95+的标准。”审理中，宏益公司确认按陆伟宏微信中的陈述的标准，案涉设备可以生产出符合95+标准的熔喷布。故在合同履行中宏益公司已作出承诺案涉设备可以生产95+的熔喷布，只是对生产时的重量和压力有相应要求。虽然2020年5月8日郑帅签署了售后服务单，载明设备运行正常、合格。但2020年5月27日宏益公司法定代表人已表示案涉设备可以生产95+的熔喷布，诉讼中，宏益公司也确定能够生产的相应标准的熔喷布。即使认定案涉设备验收合格，合同约定质保一年，故设备验收合格后，宏益公司仍应履行质保义务。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郑帅多次提出质量异议，宏益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质保义务。故郑帅提出对案涉设备进行鉴定，应予准许。如案涉设备不能达到上述要求，考虑生产中存在原材料、工艺等因素的影响，同时应对不能生产合格熔喷布的原因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定郑帅提出的案涉设备应可以生产95+的熔喷布，是双方升级生产线进行的磋商，并达成一致意见，认定事实有误。本案应发回重审，按上述能够确定的标准进行鉴定。综上，本案一审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2853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21589元，已由郑帅预交，本院予以退回。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胡伟审判员  钱菲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咪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