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43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张桂峰，男，196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阿城区桂峰恒温库经营者，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李清雨，男，199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阿城区双像木业经销店经营者，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威，黑龙江承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桂峰因与上诉人李清雨返还原物纠纷、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2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桂峰、上诉人李清雨的诉讼代理人孙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桂峰上诉请求：依法对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2民初305号民事判决改判。事实和理由:车辆停运损失时间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第一项认定的时间为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5月28日，该时间应为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11月27日。因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时要求李清雨第二天放车，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时间为2019年11月26日，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少判车辆停运损失47,710元。李清雨提供虚假证据，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处理。李清雨非法扣押车辆时间过长，风吹日晒造成车辆损失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李清雨非法扣押车辆造成张桂峰与案外人签订的运输合同无法履行，张桂峰赔偿案外人违约金25,000元，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李清雨辩称，张桂峰提出的营运损失，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2018年6月19日，双方对被雨淋的木材损失进行核对，并作为重审鉴定的数量依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其他部分不予认可，是因为张桂峰在与李清雨核对损失量后，拒绝在该核对表上签字。因此，李清雨一方的在场人员标注了张桂峰字样。事后在庭审确认数量时张桂峰对该证据上的数量予以认可，说明该证据是真实存在的，只是其拒绝签字，并不影响该证据的客观性。李清雨认为应当参考该证据当中双方确认的损失数额。张桂峰主张非法扣押车辆，不符合客观事实。对张桂峰扩大损失部分，一审法院应予查清，并应责令张桂峰对李清雨所有损失和自己扩大的损失自行承担责任。李清雨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2民初305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桂峰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李清雨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车辆留置的原因及留置后的客观事实没有查明，判决结果错误。2018年6月19日，张桂峰违约造成货物被雨淋损失后双方对损失充分协商，张桂峰承认赔偿但不能当场赔偿，张桂峰主动留置自已的车辆，这是双方合意的客观事实也是符合常理的合理事实。张桂峰明知货物损失由其造成，不积极协商赔偿，导致扩大损失的责任在张桂峰一方。2018年6月19日至2018年7月9日，张桂峰每天去看留置车辆但就是不进行赔偿，为让张桂峰取回车辆并赔偿，李清雨2018年7月9日报警，警察就曾责令张桂峰取回车辆，但是张桂峰拒绝，此时李清雨害怕车辆被偷取回或丢失赔车，随后加链锁保护。2018年10月18日前李清雨就已将锁链去除,张桂峰提供的2018年10月18目录像可清楚看到，张桂峰已经得知锁链去除但并没有任何取回车辆的意图。李清雨在运输合同中受有损失不只是货物的直接损失，因延迟交货承担的违约责任赔偿是李清雨与采购合同相对人之间必然发生和必须履行的。一审法院虽委托哈尔滨隆飞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木饰板报废损失进行鉴定，但因该鉴定机构鉴定人不具有鉴定能力，对贴有贵重桦梨木皮等未予鉴定，请二审法院重新组织鉴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桂峰进行鉴定的营业损失每天260元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发生，通过鉴定也不能产生与本案法律责任的关联性。张桂峰对3万元过错责任不承担却主张18余万元赔偿，在张桂峰自身存在过错，损失货物不赔又扩大损失不取车的情况下，李清雨对张桂峰扩大造成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李清雨的反诉是基于违约责任，依法应支持间接损失的赔偿。一审法院对李清雨合理主张不予支持，却支持张桂峰的所谓营运损失，判决结果严重不公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张桂峰辩称，木材淋雨了张桂峰承担赔偿责任，但李清雨造假，鉴定的板材是人为破坏的。张桂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清雨赔偿因扣押张桂峰车辆给张桂峰造成的停运损失137,133.46元（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11月27日，每日按260.71元/计算）；2.李清雨赔偿扣车期间损失16,514.01元（检测费1800元、维修费3,932.01元、拖车费5100元、更换轮胎费5280元、丢失物品损失402元）；3.李清雨赔偿交通费820元；4.李清雨赔偿因扣车产生的违约损失25,000元；5.李清雨支付欠付的运费2300元；6.李清雨赔偿鉴定费8000元；7.诉讼费由李清雨负担。李清雨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张桂峰赔偿李清雨货物损失31,843.40元；2.张桂峰赔偿李清雨延期支付货物的合同违约金66,300元；3.鉴定费用3000元由张桂峰负担；4.反诉诉讼费由张桂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9日，张桂峰与李清雨方工作人员约定，由张桂峰用黑Ａ×××××号车辆（以下简称案涉车辆）承运木饰面板材；运输过程中，因下雨导致车上货物被雨淋湿，后双方因赔偿问题协商未果，李清雨将案涉车辆用铁链扣留在哈尔滨市阿城区民合大街1号鑫双象地板厂院内。2019年5月28日，黑龙江仁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办案法官、张桂峰、李清雨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达哈尔滨市阿城区民合大街1号，对案涉车辆进行现场勘验，从现场照片看当日车辆并未加锁链。2019年11月27日，张桂峰将车辆取走。案件原审过程中，经张桂峰申请，委托黑龙江仁杰房地产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的运营损失、扣押期间保管不当造成的车辆损失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案涉车辆在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的停运损失为80,559元（260.71元/日），维修费用为1280元；张桂峰支付鉴定费8000元。案件重审过程中，经李清雨申请，委托哈尔滨隆飞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被雨淋湿的木饰面板材现值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经鉴定，对放置于哈尔滨市阿城区民合大街1号鑫双像木业院库内被雨淋湿的木饰面板材在鉴定基准日2020年10月14日的市场价值为8110元。鉴定书中“木饰面板材受损后所剩余的残值只能是作为废品进行处理，无法进行二次加工，受损后废品的价值可忽略不计”。李清雨支付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六条第二款“受害人采取的措施不当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018年6月19日，李清雨因货物受损与张桂峰未能达成赔偿意见，用铁链将案涉车辆扣留，该行为已构成侵权，李清雨应对扣留张桂峰车辆，致使张桂峰不能正常营运所造成的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019年5月28日，一审办案法官及鉴定人员进行现场勘验时，张桂峰及李清雨代理人均到达现场，现场照片看到车辆锁链已去除，张桂峰将车辆取走并无障碍，但张桂峰并未在现场向办案法官申请要求李清雨即刻返还车辆，致使现场勘验后车辆仍停留在双象木业院内，张桂峰应对案涉车辆2019年5月28日以后的营运损失承担责任，故支持张桂峰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的停运损失为80,559元。关于检车费用，张桂峰主张2018年、2019年两年晚检车费用为1800元，张桂峰自认正常期限检车每年检车费用为650元，因晚检车辆需重复上线，因车辆被李清雨扣留，致使案涉车辆未能及时检验，李清雨应对2018年晚检车造成的250元[（1800元-650元/年×2年）÷2]晚减费用承担责任；关于张桂峰主张的车辆维修费用，张桂峰车辆在正常营运过程中也需要对车辆进行定期维修和保养，张桂峰的营运损失中包含张桂峰应对车辆进行维修和保养的费用，故对车辆维修费用不予支持；张桂峰主张的拖车费用5100元，其中包含拖车费300元，车辆喷漆费用4800元，拖车费用为张桂峰的实际损失，予以支持，车辆喷漆费用同车辆维修费用，不予支持；张桂峰主张轮胎费用5280元，张桂峰自述车辆被扣时轮胎已行驶8万多公里，轮胎应在12万或13万公里时进行更换，张桂峰的车辆是2015年10月23日进行注册，距车辆被扣当日大约两年八个月，约每年跑3万公里左右，案涉车辆正常营运截止至2019年6月也应进行轮胎的更换，故对轮胎损失不予支持；张桂峰主张物品损失，但张桂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取车时物品已丢失，对物品损失不予支持；张桂峰主张的交通费，因未能提供真实票据，且本案中张桂峰、李清雨均申请鉴定，双方都存在鉴定过程中的交通费损失，对交通费不予支持；张桂峰主张违约金损失，张桂峰与他人签订的用车协议均订立在2017年，张桂峰车辆被扣后没有第一时间通知用车方并与用车方进行沟通，致使损失扩大，张桂峰应对扩大损失承担责任，违约金损失不予支持；张桂峰同时主张运费，因张桂峰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运输合同并给李清雨造成损失，对运输费用不予支持。关于反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张桂峰作为承运人，在货物的运输过程中因下雨原因，未能及时做好处理，致使货物因雨淋无法继续使用，给托运人李清雨造成损失，张桂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货物的损失是由李清雨过错造成，故张桂峰应当承担损失的全部责任。因该货物经鉴定中心鉴定已无法继续加工，且受损后的货物价值可忽略不计，故该货物损失及于货物全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李清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桂峰赔偿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车辆停运损失80,559元；二、李清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桂峰赔偿扣车晚检费250元；三、李清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桂峰赔偿拖车费300元；四、张桂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清雨赔偿货物板材损失8110元；五、驳回张桂峰、李清雨其他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095元，由张桂峰负担2314元，李清雨负担178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23元，由李清雨负担2051元，张桂峰负担272元；张桂峰申请鉴定费用8000，由李清雨负担；李清雨申请鉴定的费用3000元，由张桂峰负担。二审中，张桂峰提交的庭审笔录为复印件，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采信。张桂峰提交的照片亦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证据体现的内容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情况，可以认定张桂峰与李清雨之间建立运输合同关系，张桂峰因运输过程中管理不当造成木板损失，其应当向李清雨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合同法上的违约系“以补偿性为主，以惩罚性为辅”的原则。关于李清雨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认定木板损失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李清雨主张因木板延迟送达赔偿案外人违约金66,300的损失，李清雨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清雨对此提交的主要证据是案外人公司向李清雨发出的两份通知，该组证据从证据形式、证据内容上均未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因证据不足未予支持李清雨的此项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李清雨在张桂峰出现违约行为后，可以采取适度的自力救济措施，但其留置张桂峰车辆后，应当及时向有权机关主张自己的权利，李清雨长时间留置张桂峰处于营运状态的车辆，已超出自力救济的范围，已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定李清雨依照鉴定意见确定的标准向张桂峰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另外，本案的两份鉴定意见均系依当事人申请，由人民法院经法定程序选定鉴定机构，并经现场勘察后作出的鉴定意见结论，鉴定机构对李清雨的异议均进行了书面答复，且并无证据证实鉴定意见存在法定不予采信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结合案件事实裁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桂峰、李清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张桂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95元，由上诉人张桂峰负担；上诉人李清雨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418元，由上诉人李清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丹晖审判员尹红杰审判员侯守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杜鹏飞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