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0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国，男，汉族，1958年10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晖，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君，女，汉族，1973年9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素琴，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建国因与被上诉人陈丽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3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建国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304民初53676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丽君承担。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应承担民事责任主体的确定存在错误。（一）本案一审法院支持陈丽君主张的唯一证据是一张写着“借款”二字的所谓《借条》，本案的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陈某是本案的唯一证人，陈某能证实及还原本案纠纷形成的真实原因与实际上应承担民事清偿责任的主体归属。而陈某在一审庭审中已经作出情况说明。据此，张建国的一审答辩意见以及实际借款人陈某的陈述和说明应当被采信，即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主体应是陈丽君与陈某。二、一审判决法律依据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张建国在本案中最多是陈丽君与陈某之间的借款介绍人或是陈丽君与陈某之间的借款见证人，张建国并非本案的借款债务人，更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纠正一审的错误判决。陈丽君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建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建国主张陈某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但张建国借款的实际用途与陈丽君无关，并不影响其作为借款合同主体的确定。张建国与陈丽君系基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成立的借贷关系，否则张建国不会向陈丽君出具《借款》条，并在指定账户收到借款款项后，在《借款》条上再次确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即便实际是陈某使用借款，但张建国作合同相对方仍应当承担借款的偿还责任。陈丽君系基于对张建国的信赖出借的款项，且张建国自愿作为借款人向陈丽君出具《借款》条，应认定借款关系发生在陈丽君与张建国之间，由张建国承担还款责任。陈丽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建国偿还陈丽君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1日起，按照2%/月标准，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28日为317200元）；二、张建国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丽君陈述，其与张建国相识多年。张建国曾多次提出向陈丽君借款，陈丽君起初并不同意，最终同意出借款项；但张建国称，因其身份为公务员，直接用其本人账户收款不方便，要求陈丽君将款项转至案外人陈某账户，陈丽君此前并不认识陈某，系因借款事宜，才经张建国介绍认识了陈某。张建国于2017年7月31日向陈丽君出具了《借款》条，陈丽君于次日依照张建国指示，向案外人陈某支付款项后，觉得不妥，于2017年9月1日要求张建国补写备注，确认陈丽君出借的款项系支付至案外人陈某账户；张建国依据陈丽君要求补写了备注内容；关于利息，双方虽未有书面约定，但口头约定为2.5%／月，也系通过陈某账户向陈丽君支付，最后一期利息支付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此后张建国未再向陈丽君支付款项，陈丽君遂诉至法院。为证明其主张，陈丽君提交如下证据，1.张建国作为借款人于2017年7月31日出具的《借款》条，称借到陈丽君现金200万元。张建国还于2017年9月1日在该借款条空白处用不同颜色笔备注有“此款项已转给陈某。”。2.银行流水，显示陈丽君于2017年8月1日向案外人陈某转账200万元，备注为“借款”。案外人陈某在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期间，每月1日向陈丽君转账4.5万元，分别于2018年6月1日、7月2日、8月17日、9月28日、10月31日、11月30日向陈丽君转账各5万元，于2019年4月30日向陈丽君转账两笔10万元。陈丽君主张均系支付借款利息。3.陈丽君与张建国及案外人陈某的部分聊天记录。张建国对陈丽君陈述不予认可。张建国主张借款人及实际用款人为案外人陈某，陈丽君与案外人陈某系经张建国介绍于2015年左右认识，陈丽君告知张建国其有款项想要出借牟利，陈某也向张建国透露过想要借款用于生意周转，故张建国居间撮合两人借款，借条实际上是2017年9月1日后补的。张建国申请陈某作为证人出庭陈述借款经过。陈某当庭提交《情况说明》并出庭陈述称，其与陈丽君系于2015年左右通过张建国介绍认识，陈某为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及实际用款人，但其未就涉案借款向陈丽君或张建国出具过借条，且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其偿付给陈丽君的款项均系借款本金；张建国向陈丽君出具借条的事实，其此前并不知晓，涉案借款与张建国无关；其借款系用于生意周转，待生意产生利润后，其愿意向陈丽君还款。陈丽君对证人陈某的陈述不予认可。陈丽君主张，实际上是陈某向张建国借款，张建国向陈丽君借款，故张建国要求陈丽君直接将款项付给陈某，陈某向张建国出具过借条，出具借条时陈丽君、张建国及陈某三人均在场；因陈丽君与陈某在涉案借款发生之前才认识，不可能在陈某不出具借条的情况下借款给陈某。一审法院认为，张建国作为借款人，向陈丽君出具借款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借款法律关系应当发生在陈丽君与张建国之间。关于张建国抗辩称其仅为借款的居间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张建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向陈丽君出具借条系对于双方之间成立借贷法律关系及张建国向陈丽君借款200万元款项的确认，而其依然作出该民事行为，应当视为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应就其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同时，张建国以及证人陈某对于借款经过的陈述存在不合理之处。例如张建国陈述，在其出具借条之时，陈丽君已经向案外人陈某支付了款项，且陈某已经开始偿付利息，则此时，张建国应当对陈丽君要求由其出具借条，而非要求陈某出具借条提出质疑。其次，陈某陈述，其向陈丽君借款从未出具借条，且对于张建国向陈丽君出具借条并不知晓；即使双方系认识多年的朋友，但涉案借款金额高达200万元，作为出借人不要求借款人出具借条并不符合一般生活常理。此外，如张建国确系代陈某向陈丽君出具借条，则张建国却不及时告知陈某，或者要求陈某另行向陈丽君出具借条以换取张建国的借条，或者要求陈某也向陈丽君出具借条以明确还款责任，更是与常理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张建国及陈某的陈述不足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陈丽君以张建国出具的借条主张张建国系借款人，起诉张建国还款，并无不当，张建国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丽君已依约向陈某支付款项200万元，张建国在借款条中明确款项转付至陈某账户，陈丽君、张建国、陈某均确认，陈丽君与张建国及陈某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故陈丽君主张其已完成出借款项的义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还款的问题。陈丽君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2.5%，张建国偿付的款项均系利息。张建国主张并不清楚款项情况。陈某主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还款均为本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还款情况，陈某自借款次月开始，每月向陈丽君支付的款项均十分规律，起初为每月4.5万元，之后为每月5万元，一审法院经计算，该款项为借款本金的2.25%或2.5%。陈丽君陈述该款项均为借款利息，具有合理性，也符合社会生活实际。故一审法院对陈丽君关于双方就借款口头约定有利息这一陈述予以采信，认定陈丽君、张建国之间就借款利息约定为2.25%／月至2.5%／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张建国之前向陈丽君支付的款项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系张建国自愿履行行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陈丽君确认张建国偿付利息至2019年2月，请求张建国自2019年3月1日起，按照2%／月标准支付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期限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陈丽君起诉的行为可以视为其要求张建国还款的主张。张建国在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陈丽君的起诉材料后，至今未偿还陈丽君欠款，已经构成违约，陈丽君有权要求张建国偿还欠款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张建国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陈丽君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1日起，按照2%／月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案件受理费25337.6元（已由陈丽君交纳），由张建国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张建国主张其在本案中仅为介绍陈丽君与陈某认识，具体款项使用人也是陈某，涉案款项应由陈某负责偿还。陈丽君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借条出具人是张建国，是张建国指定将款项转给陈某，陈某也收到涉案款项20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张建国以自己的名义出具借条，并指定汇款账户和接收人，陈某也实际收到涉案款项200万元，陈丽君、张建国的借款合同成立，陈丽君起诉张建国还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张建国主张由陈某还款，其不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张建国出具的《借款》条未注明期限、利率。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陈丽君起诉的行为可以视为其要求张建国还款的主张。张建国在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陈丽君的起诉材料后，至今未偿还欠款，已经构成违约，陈丽君有权要求张建国偿还欠款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陈丽君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2.5%。张建国主张并不清楚款项情况。陈某主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还款均为本金。对此，本院认为，依据还款情况，陈某自借款次月开始，每月向陈丽君支付的款项均十分规律，起初为每月4.5万元，之后为每月5万元。经核算，该款项为借款本金的2.25%或2.5%，陈丽君主张该款项均为借款利息，具有合理性，也符合社会生活实际，故本院予以采信。陈某已经支付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现陈丽君主张张建国自2019年3月1日起，按照2%／月标准支付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范围，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张建国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337.6元，由上诉人张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