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突破机器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石联石东村前开发区丹横路西侧办公楼101室及自编A厂房（住所申报）。法定代表人：王建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页辉，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康，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程工机械技术研究院，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拱辰街道南关村村委会东110米。法定代表人：李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逊，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0号百度大厦2层。法定代表人：梁志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亮，北京市天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望开雄，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省突破机器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突破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程工机械技术研究院（以下简称程工研究院）、原审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8民初3643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1年2月24日，上诉人突破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页辉，被上诉人程工研究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逊，原审被告百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亮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突破工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忽视了程工研究院存在虚假宣传、专利申请文件抄袭突破工程公司产品手册等客观事实，突破工程公司对该客观事实发布视频、文字进行揭露报道，不构成商业诋毁，且基于该事实所进行的控诉符合人之常情，并无明显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使得严重侵犯突破工程公司合法权益且明显具有侵权恶意的程工研究院获得高额赔偿，不符合法律的利益平衡原则和人们普遍的正义观；三、本案起因是程工研究院自2014年起长期跟踪式抄袭、仿冒突破工程公司的技术文件，用于申请专利和大量生产、销售仿冒突破工程公司专利技术的产品，突破工程公司遂通过自身官方网站和微信部分披露了程工研究院抄袭、仿冒突破工程公司创新技术的事实，突破工程公司的部分言论存在情绪化的偏激表现，实属情有可原；四、本案争议焦点的查明与程工研究院是否存在大量抄袭、仿冒突破工程公司专利技术的事实密切相关，因突破工程公司已对程工研究院提起专利侵权民事诉讼，本案应中止审理。程工研究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突破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百度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程工研究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突破工程公司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删除诋毁程工研究院商誉的涉案视频和微信朋友圈；2.突破工程公司在其公司网站（www.sjtupo.com及www.gdtupo.com）主页、爱奇艺网站（www.iqiyi.com）上名为“突破机械社”“机器人粉墙”“突破自动抹墙机”的三个帐号主页、优酷视频网站（v.youku.com）上名为“突破抹墙机小杜”“突破8自动抹墙机”“突破抹墙机”“突破机械”的四个帐号主页、搜狐视频网站（tv.sohu.com）上名为“搜狐网友86573576”“小狐狸296790959”“小狐狸214170971”的三个帐号主页中刊登声明消除影响；3.突破工程公司赔偿程工研究院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00万元（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30000元及公证费50445元，其余为经济损失）；4.百度公司删除百度搜索网（www.baidu.com）中突破工程公司发布的涉案视频。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一、关于程工研究院的经营情况（一）关于专利权程工研究院成立于2002年4月22日。其员工陈广杰享有“自动粉墙机”“粉墙机专用定向杆”的两项发明专利（专利号分别为ZL201410220276.0和ZL201610368545.7），“抹墙机”的两项外观设计专利（专利号分别为ZL201530420373.X和ZL201630176323.6），“一种自动找平抹灰机”“一种中途不需加灰的粉墙机”“一种可自由出入施工洞的粉墙机”“一次到顶到底抹墙机”“新型双料斗抹墙机”“新型自动粉墙机”“一种设有双抹灰板的抹灰机”“抹墙机专用找平装置”“抹墙机专用移动装置”“抹墙机专用三角定位架”“抹墙机专用抹灰板”“粉墙机专用定向杆”“新型粉墙机抹灰装置”“粉墙机定向杆防尘土装置”“粉墙电源接头”“一种可自动调整粉墙厚度的粉墙机”“方便移动自动粉墙机”“一种用PLC驱动控制的抹灰机”“一种设有过载保护的粉墙机”“粉墙机专用气弹簧斜支撑”“新型抹墙机”的二十一项实用新型专利（专利号分别为ZL201620507736.2、ZL201620505157.4、ZL201620505173.3、ZL201520221438.2、ZL201520221439.7、ZL201420266119.9、ZL201521055446.0、ZL201420569990.6、ZL201420569988.9、ZL201420569986.X、ZL201620505049.7、ZL201620502669.5、ZL201420284023.5、ZL201420266231.2、ZL201420266234.6、ZL201620312704.7、ZL201620507727.3、ZL201620032241.9、ZL201620312705.1、ZL201620537200.5、ZL20142569910.7）。程工研究院提交了其与陈广杰分别于2013年9月1日和2015年9月1日订立的《知识产权约定》，以证明陈广杰在工作期间或利用程工研究院资源所取得的知识产权，除署名权外，其他权利均归属于程工研究院。（二）关于商标权以下商标的注册人均为程工研究院：1.第19866915号“抹墙大师”商标，核定使用类别为第42类（技术研究；机械研究等），注册有效期自2017年6月21日至2027年6月20日；2.第19468620号“程工”商标，核定使用类别为第41类（培训等），注册有效期自2017年5月7日至2027年5月6日；3.第19866919号“抹墙大师”商标，核定使用类别为第41类（教育；培训等），注册有效期自2017年6月21日至2027年6月20日；4.第19468399号“程工”商标，核定使用类别为第37类（室内装潢等），注册有效期自2017年7月21日至2027年7月20日；5.第19866754号“抹墙大师”商标，核定使用类别为第7类（农业机械；粉刷机；打浆机等），注册有效期自2017年6月21日至2027年6月20日；6.第19468261号“程工”商标，核定使用类别为第35类（自动售货机出租等），注册有效期自2017年7月21日至2027年7月20日；7.第13956258号“程工”图文组合商标，注册有效期自2015年2月28日至2025年2月27日；8.第17162500号“程工”商标，注册有效期自2016年10月28日至2026年10月27日。（三）关于著作权程工研究院提交了软著登字第1437279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以证明其拥有“自动粉墙机控制系统V1.0”软件的著作权。证书载明该软件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5月6日。（四）其他程工研究院称其资质优良，且商誉良好，并为此提交：1.华睿达认证服务（中国）有限公司出具的编号为861606Q10030的《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载明程工研究院质量管理体系符合GB/T19001-2015idtISO9001:2015标准，证书覆盖范围包括自动粉墙机、墙壁开槽机、无气喷涂机、砂浆喷涂机的研发、生产、销售，以及粉墙新技术及墙面处理工艺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等。颁证日期为2016年6月24日，有效期至2019年6月23日。2.国家工程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于2016年2月对程工研究院CGZN11OS型号的自动粉墙机所出具的型式试验报告和试验证书。试验证书显示所检项目符合相关标准的要求。3.中国中轻产品质量保障中心、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行业发展研究所、中国国际经济技术合作促进会企业发展中心、中国行业领先品牌企业推介活动组委会、中关村社会组织联合会、北京发明协会、北京市职业技术协会等机构向程工研究院颁发的数份荣誉证书。4.程工研究院获得的编号为GR201611001911的《高新技术企业证书》，发证时间为2016年12月22日，有效期三年。5.新浪网、搜狐网、网易、腾讯网等网站上刊登的媒体报道，报道中对程工研究院的员工陈广杰和其发明的自动粉墙机、抹墙机等进行了介绍。突破工程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程工研究院具有良好商誉。二、与被诉行为相关的事实本案中，程工研究院主张二被告实施的如下行为构成商业诋毁，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之规定：第一，突破工程公司通过视频将程工研究院的专利与其专利进行对比，并发表程工研究院仿冒、抄袭突破工程公司专利且程工研究院的产品不合格、欺骗消费者等言论。第二，突破工程公司通过在百家号平台、微信朋友圈等发布包含前述商业诋毁内容的文章。为此，程工研究院提交了：1.（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6821号、（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597、9525、9526、9527、9528、9529、9530、9531、9532、9533、9534号公证书以下（以下统称为12份公证书，具体发布内容、发布平台及发布帐号等信息详见附表）。庭审过程中，程工研究院当庭撤回了对附表中序号23、26对应内容构成商业诋毁的主张。根据12份公证书的取证内容，突破工程公司发布了如下四类言论或信息：第一，在视频中先展示并称赞突破工程公司专利及产品，再称“一直有很多小公司在不断的模仿和抄袭突破的产品和技术，并推出一些低质低价产品扰乱市场和坑害消费者。更有甚者，一些抄袭者钻专利法的空子……欺骗专利局骗取专利，更以此为依据欺瞒消费者声称自己为抹墙机的发明者。为避免更多消费者上当受骗，特做一些举例对消费者明示。”随后在视频中展示程工研究院的专利证书，展示完毕后发表“一个连国家和政府都能欺骗的公司，其产品的质量，售后的保证又有多少是可以值得信任的。在此呼吁广大消费者在购买产品之前，多做考察，多做比较，擦亮双眼选择可以信任的产品和公司”等言论。并在上述言论发表完毕后开始播放突破工程公司的产品广告。第二，在视频中发表“程工研究院在突破工程公司在售的机器上申请的专利……不能说是申请，要说是骗取的专利”“打开北京程工机械技术研究院的网站……假定这些专利证书都是属于那种毫无意义的无耻的专利，那么你这个高新技术企业是不是骗来的。他这些50项专利都是虚假宣传，他根本没有发明专利。他名下的20多项专利完全属于不要脸的毫无意义的无耻的专利，都是拷贝别人的，或是在其他已经在售的机器上去申请的那些专利……他说他是拥有108台设备，纯属放屁，纯属在说谎，纯属在骗人”等称程工研究院欺骗消费者的言论。第三，在视频中发表“我们突破公司正在收集这个程工陈广杰销售的证据，以便维权，如果说你不小心，被他忽悠了，相信这个机器是他发明的而购买了这个机器，那么就请你与我们突破公司进行联系，我们将联合更多的受害者一起去维权”等言论。第四，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最近有一些客户会提到山寨货，甚至连山寨货都不如的贴牌山寨货，这些人竟然恬不知耻地告诉客户自己发明了抹墙机，我只想让客户认清事实……突破一步一个脚印是那些山寨货所没有的！”等称程工研究院造假、欺骗消费者的文字内容，并配有名称为《突破公司关于北京程工陈广杰侵权作出回应》的视频。以及发布称程工研究院欺骗消费者的言论，并配有王建虎与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王建虎称“北京程工是个骗子公司，什么都是假的，机器都是从突破买走仿制，所有的专利都是买走突破机器后才去申请的……所有的专利都是假专利……”2.微信聊天记录。对话显示：（1）某刘姓用户称在网上看到视频，称程工研究院仿照突破工程公司产品，并要求程工研究院退款。（2）微信名为“突破机械王建虎”的微信用户描述程工研究院时使用了“骗子公司”“空壳公司”等字样，描述程工研究院的产品时使用了“直接扔掉，根本不能用”“垃圾一样，没有什么价值”等表述。（3）微信名为“A突破-8PLUS…8941”自称为突破机械杨经理的用户也在向用户介绍突破工程公司产品的过程中数次提到北京的程工研究院是骗子公司，并表示可以帮程工研究院的用户维权，并向用户提供了律师的联系方式。突破工程公司对12份公证书和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认可程工研究院所主张的附表中序号1、7、8、16-22、32-133所对应视频及微信朋友圈的相关内容系其发布，并表示均已删除；同时否认其他序号对应的具体内容是其发布。对于认可系由其发布的内容，突破工程公司表示均为事实陈述，不构成对程工研究院的商业诋毁。对此，程工研究院表示序号24、25、27-29、31对应的注册手机号是突破工程公司官网公示的联系方式，序号2-6、9-15、30对应的内容均曾被突破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发过，故能够证明上述行为均由突破工程公司所实施。突破工程公司认可序号24、25、27-29、31对应的注册手机号系其公司所有，但不认可上述行为系其实施。此外，程工研究院还表示其认可附表中序号101-112对应的涉案内容已经删除，但主张序号1-22、24-25、27-31对应的涉案内容还未删除，并表示序号32-100及序号113对应的微信朋友圈中发布的涉案内容无法确认是否删除。程工研究院另主张突破工程公司挑唆了数人以程工研究院欺诈和产品质量问题为由起诉程工研究院，并指使他人在网络上大量散布侵犯程工研究院及陈广杰声誉的帖子。为此，程工研究院提交了（2018）京0106民初2121号、（2018）京0106民初2123号、（2017）京0106民初17751号及（2018）京0108民初32934号民事判决书。其中（2018）京0106民初2121号、（2018）京0106民初2123号、（2017）京0106民初17751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被告均为程工研究院，原告来自不同省份、均曾与程工研究院签订《粉墙机合作协议》且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为同一人。三案中原告均起诉要求解除《粉墙机合作协议》并由程工研究院返还合作费，经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三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均被驳回。突破工程公司对前述判决书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突破工程公司认为其并非前述四案的相关方，四案判决书中也没有体现出与突破工程公司的任何关联，程工研究院所称突破工程公司挑唆他人起诉、指使他人散布不实言论的情况均未在四案判决书中体现，均为程工研究院自行陈述。为此，突破工程公司提交了庆城县人民政府网（www.chinaqingcheng.cn）上登载的《关于庆城县南庄乡干部违法违纪行为的举报材料》。此外，突破工程公司认为即使（2018）京0106民初2121号、（2018）京0106民初2123号、（2017）京0106民初17751号三案中法院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也不能证明程工研究院是商业信誉良好的企业。程工研究院认为前述举报材料来源不明，故对三性不予认可。三、突破工程公司的抗辩意见突破工程公司辩称其发布的内容不构成商业诋毁，并提出如下主要抗辩意见：（一）程工研究院实施了抄袭、仿冒行为突破工程公司称程工研究院自2014年起，长期模仿突破工程公司专利，生产并销售仿冒其专利的产品。突破工程公司发布的涉案内容可能存在部分言论情绪化的情况，但所披露的内容均为客观事实，不构成商业诋毁。其为此提交：1.《专利申请抄袭现有技术情况表》。表格列举了其主张陈广杰所申请的26项专利系抄袭突破工程公司现有技术的依据。2.（2018）粤佛南海第2374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对突破工程公司制作的《TP-5型使用手册》文档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的时间及文档具体内容进行了公证取证。3.申请人为程工研究院，发明人为陈广杰，申请号为201610371808.X的发明专利申请。突破工程公司认为该申请全文抄袭了其编辑制作的《TP-5型使用手册》。4.《技术特征对比表》。表格列举了突破工程公司所整理的程工研究院专利与突破工程公司专利的共同之处。5.《我爱发明》节目截图。在央视网（www.cctv.com）以“抹墙机”为关键词搜索视频，搜索结果显示共有三期视频，标题分别为“20131115工地神机”（播出时间2013年11月15日）、“20160506抹墙大师”（播出时间2016年5月6日）和“20180502动能时代1”。突破工程公司称标题为“20131115工地神机”的《我爱发明》节目介绍的是其所开发的抹墙机产品，标题为“20160506抹墙大师”的节目介绍了程工研究院的抹墙机产品。突破工程公司认为程工研究院的产品介绍节目上线时间明显晚于其节目的上线时间，且在节目介绍抹墙机的过程中也明显使用了“陈广杰发明-改进-再改进”这一叙事方式，具有强烈的误导性。6.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就（2019）京73民初387、388、389、390号四案出具的《民事案件受理通知书》及四案的民事起诉状、证据等。用以证明突破工程公司已就本案涉及的程工研究院抹墙机产品侵害其专利权的行为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目前，上述案件仍在审理过程中。程工研究院对公证书、发明专利申请、节目截图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的四案受理通知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两份表格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表格均为突破工程公司自行制作，缺乏客观性。而（2018）粤佛南海第23747号公证书所取证的内容、申请号为201610371808.X的发明专利申请是否构成抄袭以及节目内容均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突破工程公司实施商业诋毁行为的理由。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受理突破工程公司提起的侵害专利权诉讼也不能否认涉案行为的违法性。（二）程工研究院并非具有良好商誉的企业突破工程公司主张程工研究院提交的部分奖项和证书的颁发主体为非法社会组织，不能证明其为具有良好商誉的公司。其为此提交：1.民政部官网网页打印件，显示民政部于2018年2月13日春节前公布的新一轮涉嫌非法社会组织名单中有中国中轻产品质量保障中心这一机构。2.中国国际经济技术合作促进会官网网页打印件，显示其于2019年8月8日公示的分支机构中并无中国国际经济促进会发展中心这一机构。3.中国企业战略联盟网网页打印件，显示输入2016DLQYPPS0385这一编号进行证书查询时无法查询到相关记录。4.新华网网页打印件，标题为《花上千元就能买到“全国”“中”字头证书和奖状，谁是“神秘”卖家？》的新闻报道中列举了某国家事业单位中有个别内部研究所（中心）靠卖证书敛财。程工研究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三）涉案内容已经删除突破工程公司称其虽认为自身行为不构成商业诋毁，但为避免不必要的持续纠纷，其已删除其官网及微信朋友圈中的涉案内容。为此其提交了突破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虎微信朋友圈截图和其官网的网页打印件。程工研究院认可官网中的涉案内容均已删除，但认为微信朋友圈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不认可均已删除。此外，突破工程公司还主张程工研究院实施了虚假宣传行为，并就此提交了（2018）粤佛南海第17354号公证书及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程工研究院认为前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四、百度公司的抗辩意见百度公司认为程工研究院和突破工程公司的证据均与其无关，并称其为网络服务平台，依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主要履行通知删除义务。百度公司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时即已删除了与百度公司相关的涉案内容，百度公司在本案中并无实施商业诋毁行为的主观故意，故不构成对程工研究院的商业诋毁。为此百度公司提交了百度知道网站（zhidao.baidu.com）和百度贴吧网站（tieba.baidu.com）的网页打印件。程工研究院和突破工程公司对百度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均不持异议，认可百度知道网和百度贴吧网站上的涉案内容均已删除。五、其他为证明其为本案所付合理开支，程工研究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金额为3万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金额总计为50445元的公证费发票三张，以及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的《发票说明》。突破工程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是为本案所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之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结合双方诉辩意见以及全案证据，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第一，被诉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第二，如构成，二被告需要承担何种法律责任。一、被诉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程工研究院与突破工程公司销售的产品均系抹墙机，故二者之间存在竞争关系。突破工程公司认可其实施了发布附表中序号1、7、8、16-22、32-133所对应视频及微信朋友圈的被诉行为。关于序号24、25、27-29、31，鉴于突破工程公司认可对应的注册手机号系其公司所有，故在其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行为亦是由突破工程公司所实施。关于序号2-6、9-15、30，虽曾被突破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发过，但在程工研究院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上述行为是由突破工程公司所实施，对其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由突破工程公司所实施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关键在于判断突破工程公司发布的涉案内容是否属于虚假或误导性信息，以及被诉行为的后果是否损害了程工研究院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一）涉案内容是否属于虚假或误导性信息本案中，程工研究院主张突破工程公司通过其官网、微信朋友圈以及爱奇艺、优酷视频、搜狐视频等视频网站发布的涉案内容中均存在诋毁性言论，以视频或文章的形式将双方的专利产品进行对比，称程工研究院仿冒、抄袭突破工程公司专利且产品质量不合格、欺骗消费者，或在提到骗子专利、骗子公司时直接展示程工研究院专利证书从而使涉案视频或文章直接针对程工研究院及其产品。结合程工研究院提交的专利证书和相关产品认证，在工商等相关部门未对程工研究院生产、销售的产品做出假冒伪劣等认定，专利管理部门或司法机关均未就程工研究院专利做出无效或侵权认定的情形下，突破工程公司发布的涉案内容明显缺乏事实依据，系虚假或误导性信息。关于突破工程公司提出的其发布的涉案内容均为事实陈述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对于突破工程公司提出的程工研究院并非商誉良好的企业等抗辩，亦与本案诉争的焦点无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二）被诉行为是否损害程工研究院的商誉反不正当竞争法中对商业诋毁行为的规制并不限于该行为造成其他经营者实际损失的情况，还包括具有造成损害的可能性之情形。据此，结合如下因素：第一，程工研究院与突破工程公司销售的产品均系抹墙机，故二者之间存在竞争关系，消费群体亦存在重合；第二，突破工程公司在多个视频网站及其公司官网发布标题带有“程工”和“抹墙机”字样的涉案视频和文章，而相关消费群体在网络中检索抹墙机产品或程工研究院的相关信息时极易浏览到涉案内容。据此，被诉行为必然会导致程工研究院的商品声誉和商业信誉下降，从而影响其产品的声誉及市场销量；突破工程公司关于程工研究院抄袭、仿冒其专利和生产山寨产品等言论也会贬损其企业形象，从而影响程工研究院商业信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突破工程公司实施的附表中序号1、7、8、16-22、24、25、27-29、31-133的被诉行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之规定，构成商业诋毁。二、二被告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突破工程公司应当就其商业诋毁行为，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突破工程公司应当立即停止涉案商业诋毁行为，并刊登声明为程工研究院消除不良影响。至于刊登声明的位置及期间，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突破工程公司商业诋毁行为的实施范围及造成的影响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关于经济损失赔偿的具体数额，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程工研究院的实际损失或突破工程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依法酌情判定赔偿数额：第一，突破工程公司发布了多个包含涉案商业诋毁言论的视频或文章，影响范围较广；第二，突破工程公司发布的涉案文章、视频中使用的诋毁性言论较为直接且强烈，对程工研究院及其产品进行诋毁的主观恶意明显；第三，突破工程公司发布诋毁性言论的同时宣传自身产品的可靠和品质，在双方存在直接竞争关系，且消费群体存在重合的情形下，消费者因此转而购买突破工程公司产品的可能性较高，即突破工程公司可通过其诋毁行为获利；第四，突破工程公司至今未删除部分涉案内容中的诋毁性言论，致使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后果一直在扩大。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突破工程公司因其商业诋毁行为应当向程工研究院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关于程工研究院主张的合理开支，鉴于其提交了相关票据，且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程工研究院提出的要求百度公司删除相关涉案视频的主张。鉴于庭审过程中，程工研究院确认百度公司已经删除，故一审法院对此不再另行裁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佛山市突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立即停止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佛山市突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其官方网站（www.sjtupo.com及www.gdtupo.com）首页显著位置连续十四天刊登声明，就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为原告北京程工机械技术研究院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根据原告北京程工机械技术研究院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佛山市突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佛山市突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程工机械技术研究院经济损失200000元及合理开支80445元；四、驳回原告北京程工机械技术研究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2020年11月24日，佛山市突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经核准变更名称为广东省突破机器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本院二审期间，突破工程公司提交了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6民终9819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生效判决认定程工研究院、陈广杰在申请专利时抄袭突破工程公司的产品使用手册构成不正当竞争。突破工程公司主张一审判决未认定微信朋友圈的涉案内容已经删除，对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明确载明“程工研究院…认为微信朋友圈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不认可均已删除”，且突破工程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朋友圈截图未经公证、真实性难以认定，故一审判决事实查明部分的相应记载并无不当。庭后突破工程公司提交了（2019）京73民初387、388、389、390号四份民事判决书，该四份民事判决认定了程工研究院侵害了突破工程公司的专利权，尚未生效。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及答辩意见，本院对争议焦点作如下认定：一、被诉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本案中，程工研究院与突破工程公司业务相近，销售的产品均系抹墙机，拥有相同的市场利益，存在直接竞争关系。《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根据在案证据，一审判决认定附表中序号1、7、8、16-22、24、25、27-29、31、32-133所对应的被诉行为，由突破工程公司所实施，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关键在于突破工程公司发布的涉案内容是否属于虚假或误导性信息，以及该行为的后果是否损害了程工研究院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在日常经营活动中，经营者对于他人的产品、服务或者其他经营活动并非不能评论或者批评，但评论或者批评必须客观、真实、公允和中立，遵循正当目的、就事论事、不作误导性评论等原则。经营者为竞争目的对他人进行商业评论或者批评，尤其要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一审判决认定的前述商业诋毁行为，主要表现为突破工程公司通过其官网、微信朋友圈以及爱奇艺、优酷视频、搜狐视频等视频网站，以视频或文章的形式将双方的专利产品进行对比，在称赞突破工程公司的专利和产品的同时，声称程工研究院欺骗国家相关部门获得专利授权且产品质量低劣、欺骗消费者，或在提到骗子专利、骗子公司时直接展示程工研究院专利证书以建立二者之间的联系，或在评论时使用带有明显攻击性或侮辱性的用语。根据程工研究院提交的专利证书、产品认证，在工商等相关行政管理部门未对其生产、销售的产品做出假冒伪劣等认定，专利授权确权部门未就其专利做出无效认定的情形下，突破工程公司发布的上述涉案内容缺乏事实依据，构成虚假或误导性信息。尽管突破工程公司提交了（2019）京73民初387、388、389、390号四份民事判决书，并主张程工研究院存在虚假宣传、专利申请文件抄袭等行为，但前述行为并不能成为突破工程公司实施商业诋毁的当然理由。如前所述，经营者对于同行业其他经营者的评论应遵循正当目的、就事论事、不作误导性评论等原则，不能超出法律法规允许的限度。根据查明的事实，突破工程公司发布的涉案内容并非就事论事，整体上并未客观、中立、真实、完整地反映他人情况，其评论内容已明显超出一般提示和提醒的范畴，上述行为将会误导消费者及其他相关公众对程工研究院的产品、信誉产生错误评价，损害程工研究院的竞争利益和商业信誉，故一审判决认定突破工程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商业诋毁，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有关民事责任的确定、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突破工程公司的商业诋毁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在一审判决前尚未停止或无法确认是否已经停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一审法院判令停止上述不正当竞争行为并无不妥。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在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因本案不正当竞争行为对程工研究院造成的实际损失或突破工程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润，一审法院考虑到涉案视频或文章的数量较多、影响范围较广、言辞较为强烈、双方直接竞争关系明显、消费群体重合、侵权行为持续等因素，酌定20万元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突破工程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7元，由广东省突破机器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宁审 判 员  范米多审 判 员  李 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聂 菲书 记 员  陈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