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21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中动力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景龙社区龙环一路178号华联大厦718。法定代表人：彭非凡，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中动力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动力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832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中动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非凡，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动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爱奇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爱奇艺公司就涉案作品不具有合法授权，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中动力公司系向案外人购买相关涉案视频，涉案视频及链接提供者均为该案外人，中动力公司未改变涉案作品，也无理由应当知道涉案作品并无授权，中动力公司亦就涉案作品并无获利。故不应由中动力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爱奇艺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中动力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动力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运营的“小店员优惠联盟（微信公众号）”安卓手机端提供影视作品《西游记：女儿国》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中动力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289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10000元。庭审中，爱奇艺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爱奇艺公司依法享有影视作品《西游记：女儿国》（以下简称涉案影视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权行为依法维权的权利。爱奇艺公司发现中动力公司未经爱奇艺公司合法授权，擅自通过其运营的“小店员优惠联盟（微信公众号）”安卓手机端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对此爱奇艺公司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显示在微信中找到涉案公众号，查看相关信息，显示账号主体为“深圳中动力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在“全网VIP电影”中找到涉案影视作品，可完整在线播放。涉案影视作品总投资高达5亿元，在上映前就被“2017年电影之夜”封为“年度最受期待系列电影奖”，电影上映后，口碑与票房双丰收，累计票房高达7.2亿，获得第38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美术指导”等多个奖项。中动力公司未经许可擅自提供该作品播放服务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对该作品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爱奇艺公司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并且爱奇艺公司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爱奇艺公司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1.片名：《西游记：女儿国》。2.片尾署名：片尾署名显示“2018??星皓影业有限公司（版权所有人保留一切权利），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点播影院放映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享有。”2018年1月18日，星皓影业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视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维权权利等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被授权人平台上线之日起十年，授权使用区域中国大陆地区。2017年8月8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视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维权权利等授予给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授权范围与授权人享有权利范围一致。授权区域中国大陆地区。上线时间：2018年3月15日在爱奇艺公司经营平台上线。二、关于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爱奇艺公司提交了2019年10月17日北京市求是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求是内经证字第1422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9月2日，爱奇艺公司委托代理人在该公证处工作人员监督下使用清洁安卓手机进行证据保全。打开安卓手机，进入浏览器，访问“微信”网站，下载并安装“微信”应用，安装完成，进入该应用，点击“微信”中的“+”、“添加朋友”、“公众号”，通过搜索栏搜索“小店员优惠联盟”，关注公众号“小店员优惠联盟”，账号主体为“深圳中动力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点击该公众号下方任务栏，点击“全网VIP电影”，跳转至全网VIP视频页面,通过搜索栏搜索找到涉案影视作品，点击立即播放可正常播放。三、中动力公司主张的相关事实中动力公司提交购买记录，以证明该公司曾支付500元在宿州市涛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www.w7.cc“微擎应用市场”购买微信公众号应用；微信支付后台记录，以证明2018年2月至2020年6月期间，涉案微信公众号的收益几乎为零；邮件截图，以证明2019年9月17日该公司在收到爱奇艺公司寄出的律师函后立刻采取措施停止侵权行为，并发邮件知会爱奇艺公司；微信公众号操作视频，以证明涉案微信公众号并不提供影片播放服务，而是跳转至全网VIP视频网站，通过域名备案信息查询该网站主办单位名称为薛硕帅。四、其它相关事实爱奇艺公司提交关于涉案影视作品系2018年度第三批重点作品预警名单，涉案影视作品市场价值与影响力的新闻报道保全的时间戳取证材料，《西游记女儿国》独家许可使用协议，证明涉案影视作品经济价值极高。爱奇艺公司主张合理费用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10000元，未提供相关票据予以佐证。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交的涉案影视作品片尾截图、授权文件、公证书及截图、上线通知、网页截图、录屏视频、预警名单、时间戳取证材料、独家许可使用协议、邮件截图、微信公众号后台记录、当事人陈述及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在无相反证明情况下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爱奇艺公司提供了涉案影视作品片尾署名截图、授权链条完整的著作权授权文件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爱奇艺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之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系指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行为。本案中，中动力公司运营的涉案微信公众号在功能上设置了“全网VIP电影”链接，点击后即进入全网VIP视频网站，中动力公司未能提供材料证明被链网站系合法经营的网站且播放涉案影片具有合法的授权，在此情形下，其应知晓该网站非法传播他人影视作品的可能性极大仍设置链接，具有主观过错，应承担帮助侵权的法律责任。故其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爱奇艺公司的损失或者中动力公司的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影视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影响力、独家许可使用费用，中动力公司的侵权情节、侵权时间、侵权方式为帮助侵权等酌情确定经济损失。同时，本案爱奇艺公司虽主张律师费、公证费，但并未提供相应票据予以佐证，无法证明其就本案的具体支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一、中动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22000元；二、驳回爱奇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关于涉案作品权属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中动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一、一审法院关于涉案作品权属的认定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涉案影视作品片尾署名截图、授权链条完整的著作权授权文件等，根据上述规定，在中动力公司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爱奇艺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并无不当。中动力公司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中动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动力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中设置链接，使网络用户可根据需要自主选择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进入该链接观看涉案影片。该链接为定向链接，深圳中动力公司应对链接内容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其未能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具有主观过错，应承担帮助侵权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中动力公司辩称涉案视频及链接系其从案外人处购买所得，并非其提供，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公众号由中动力公司运营，其对涉案公众号提供的内容或链接应当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该网站中存在较多知名度较高的影视作品，中动力公司应当知晓普通用户对此享有合法权利的可能性较低，该网站非法传播他人影视作品的可能性较大，在此情况下，中动力公司仍设置链接，具有主观过错，不能因已向第三方付费而免责。中动力公司相关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影视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影响力、独家许可使用费用，中动力公司的侵权情节、侵权时间、侵权方式为帮助侵权等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动力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深圳中动力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旭审 判 员  李 洹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吴 桐书 记 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