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1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耿玉刚，男，1978年5月10日生,住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军，男，1972年6月11日生，住河北省平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振辉，男，1980年8月30日生，住河北省平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瑞军，男，1975年2月26日生，住河北省平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辉，男，1995年12月24日生，住河北省平泉市。 五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强，河北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城南街道丞相大道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2138476976K。 法定代表人：花正国，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从军，男，1981年12月9日生，该公司员工，住江苏省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永志，男，1963年11月24日生，该公司员工，住江苏省如皋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振华，男，1985年4月8日生，原住河北省平泉市茅兰沟乡帽子山村十一组396号，现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超，固安县城区裕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伍，男，1986年7月2日生，原住河北省平泉市黄土梁子镇黄土梁子村五组104号，现住河北省平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全玉虎，河北榆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耿玉刚、崔军、苏振辉、林瑞军、王国辉因与被上诉人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陈振华、张小伍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20）冀0823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耿玉刚、崔军、苏振辉、林瑞军、王国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强，被上诉人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从军、柳永志，被上诉人陈振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超，被上诉人张小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全玉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耿玉刚、崔军、苏振辉、林瑞军、王国辉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20）冀0823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陈振华与被上诉人张小伍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作为合伙人之一的张小伍出具的工票，对合伙人张小伍、陈振华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张小伍、陈振华应当共同承担给付责任。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无资质的陈振华签订《脚手架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后，由陈振华与张小伍共同合伙施工并雇佣五名上诉人进行施工。施工完毕后，作为合伙人之一的张小伍为各上诉人出具了工票，工票上注明了每个工人的具体工作天数、工资标准、借款数额、欠款数额等事项。该工票名为工票，但就内容上来看，具有欠条或结算单的性质。所以合伙人张小伍、陈振华应当按照工单的约定支付各上诉人工资。二、即使陈振华与张小伍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仅系二人口中的雇佣关系，即张小伍系陈振华雇佣的领班。那么作为雇员的张小伍经雇主陈振华的授权，为上诉人出具工单系陈振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为上诉人出具工票的行为系有权代理行为。二被上诉人理应按工票所载发放给上诉人相应的工资。张小伍、陈振华均称二人并非合伙关系其目的是规避责任、达到少给工资款的目的。一审法院主观臆断擅自撇开工单上确定的320.00元/日工资标准，以河北省2019年度建筑业日平均工资171.95元支付给上诉人工资，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侵犯了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被上诉人陈振华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诉人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判决，于法无据。被上诉人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脚手架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被上诉人陈振华。《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4款规定：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当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总承包单位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的是连带给付责任，而不是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被上诉人陈振华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要求二审维持一审的判决，标龙公司与陈振华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一审中陈振华也认可了五上诉人在他那干活的事实，我们与陈振华之间的结算已经完成，所有的费用已经支付给了陈振华，五上诉人的劳务费用应由陈振华支付，并非我们公司拖欠的劳务费。 陈振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对原审认定的给付上诉人工资参照的标准每人每天171.95元持有异议，且已向贵院递交了上诉状并提出了上诉请求，因2021年1、2月份疫情原因导致陈振华居住地固安县全县封城，禁止人员及货物出入，未能在规定的期限内缴纳上诉费用，造成上诉失败，上诉人均是陈振华雇佣的杂工，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就是每天150元，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张小伍与陈振华不是合伙关系，只是陈振华雇佣的工人，张小伍不具有出具工票的权利，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小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陈振华不是合伙关系正确。五上诉人认为答辩人与陈振华存在合伙关系没有任何依据。1、答辩人与陈振华不存在合伙关系。第一、我们双方即没有书面协议约定合伙承包工程、又没有口头约定合伙承包工程，关于盈余分配的问题更没有商谈过。第二、我是陈振华雇佣的工人，在他的工地从事领班工作，负责工作量的统计、工票的发放、及工地的建筑工作，我在陈振华工地拿的报酬也是劳务工资，每天330元。第三、廊坊市香河孔雀城项目工程中的楼房外架工程是由陈振华承揽，合同是由陈振华签署的，我毫不知情。第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属于对个人合伙成立的一般构成要件，即通常情况下，成立个人合伙应当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但在无书面合伙协议的前提下，就个人合伙关系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进行了规定。司法解释包含两层意思：第一，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但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个人合伙情况进行了核准登记的，又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的，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此处，个人合伙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应视为特定的国家行政部门对个人之间的经济组织形式形成的一种确认，具有法定效力，可以认定个人合伙的成立。第二、在无书面合伙协议又无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核准登记，在具备合伙个人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条件下，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可以认定双方具有合伙关系。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及解释显然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具有上述情形，答辩人不是陈振华的合伙人，以上事实在一审中也得到确认；2、五上诉人请求我与陈振华共同承担支付拖欠工资的责任是没有道理的，五上诉人是陈振华雇佣的，工资一直是由陈振华支付，我是陈振华雇佣的工人，没有义务支付陈振华拖欠的工资。综上所述，五上诉人请求我支付劳动报酬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耿玉刚、崔军、苏振辉、林瑞军、王国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苏振辉人民币22,900.00元及利息、支付原告耿玉刚人民币18,256.00元及利息、支付原告崔军人民币19,960.00元及利息、支付原告林瑞军人民币18,455.00元及利息、支付原告王国辉人民币8,630.00元及利息，本金总共88,201.00元，四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陈振华与张小伍系合伙关系，二人在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承包了廊坊市香河孔雀城项目工程中的楼房外架工程，五原告均系被告陈振华、张小伍雇佣的农民工。截止至今，被告共欠五原告大量工资未结算完毕。被告张小伍于2019年6月29日为五原告均出具工票一张，承诺剩余工资于本年底前结清。现原告多次向被告讨要该工资，但被告均拒绝支付。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6日，以被告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甲方（发包方），以被告陈振华为乙方（承包方），双方经协商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中约定：甲方将位于廊坊市香河县的脚手架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乙方。被告张小伍系被告陈振华雇佣的负责人，五原告系被告张小伍介绍到被告陈振华工地施工的工人。被告陈振华向五原告承诺，每人每天工资为150.00元。五原告与被告陈振华并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2019年6月29日，被告张小伍分别向五原告出具每人每天为320.00元工资的工票，被告陈振华不予认可。被告陈振华对原告举出的被告张小伍出具的工票的原告工作天数和借支数额无争议，即原告苏振辉工作107.5天、借支11500.00元；原告耿玉刚工作79.5天、借支7184.00元；原告崔军工作90.5天、借支10000.00元；原告林瑞军工作83.5天、借支8265.00元；原告王国辉工作91.5天、借支12500.00元。但双方对日工资标准有争议。另查明，河北省2019年度建筑业在岗职工的日平均工资为171.95元。 一审法院认为及判决结果：劳务关系是指一方提供劳务服务，对方依照约定支付报酬而建立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被告陈振华雇佣原告在其承包的工地上施工，原告依法获得报酬，双方的劳务关系成立并生效。原告已经为被告陈振华提供了劳务服务，被告陈振华应当依法向原告支付报酬。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陈振华支付尚欠报酬于法有据。原、被告双方对工资标准未能协商一致，本院依法以河北省2019年度建筑业在岗职工的日平均工资标准为依据，确定原告的工资数额。由于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对利息有相关约定，因此，原告主张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被告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陈振华进行施工，属违法分包工程。被告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亦未提供其不欠被告陈振华工程价款的相关证据，因此，被告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在欠付被告陈振华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拖欠原告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张小伍与被告陈振华不是合伙关系，被告张小伍亦是被告陈振华雇佣的工人。原告提供的工票虽系被告张小伍所签，但未得到被告陈振华追认，属于无权代理行为，其承诺的给付原告的工资标准对被告陈振华不生效。被告张小伍不是支付原告劳务报酬的义务人，原告亦未提供被告张小伍与被告陈振华系合伙关系的相关证据，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张小伍支付劳务报酬亦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陈振华支付劳务报酬并要求被告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张小伍支付劳务报酬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为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振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振辉工资6,984.63元、支付原告耿玉刚工资6,486.03元、支付原告崔军工资5,561.48元、支付原告林瑞军工资6,092.83元、支付原告王国辉工资3,233.43元。二、被告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陈振华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苏振辉、耿玉刚、崔军、林瑞军、王国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5.00元，减半收取计1,002.5元，由原告负担102.50元，由被告陈振华负担900.00元，被告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交纳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苏振辉、耿玉刚、崔军、林瑞军、王国辉五人给涉案工程提供了劳务，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陈振华理应支付劳务报酬。上诉人苏振辉、耿玉刚、崔军、林瑞军、王国辉诉称被上诉人陈振华与张小伍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应按工票所载给上诉人五人发放工资，对此被上诉人陈振华、张小伍二人并不认可双方之间为合伙关系，上诉人苏振辉、耿玉刚、崔军、林瑞军、王国辉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又因上诉人苏振辉、耿玉刚、崔军、林瑞军、王国辉五人与被上诉人陈振华对工资标准未能协商一致，一审法院依法以河北省2019年度建筑业在岗职工的日平均工资标准为依据，确定上诉人五人的工资数额并无不当。而对于建筑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问题，依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有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本案中，既存在被上诉人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被上诉人陈振华进行施工的情形，又存在被上诉人陈振华欠付农民工工资的情形，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依法应对涉案工程发生的农民工工资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耿玉刚、崔军、苏振辉、林瑞军、王国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20）冀0823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陈振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振辉工资6,984.63元、支付原告耿玉刚工资6,486.03元、支付原告崔军工资5,561.48元、支付原告林瑞军工资6,092.83元、支付原告王国辉工资3,233.43元）、第三项（即驳回原告苏振辉、耿玉刚、崔军、林瑞军、王国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20）冀0823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陈振华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三、被上诉人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振华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2.5元，由上诉人苏振辉、耿玉刚、崔军、林瑞军、王国辉负担102.50元，由被上诉人陈振华、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9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5.00元，由上诉人苏振辉、耿玉刚、崔军、林瑞军、王国辉负担1,002.50元，由被上诉人陈振华、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0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广全 审 判 员 金小雁 审 判 员 闫 鸿 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薛 静 书 记 员 伊彤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