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3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中合，男，1953年5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河南省洛阳市人，无业，户籍地洛阳市涧西区，现租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朝、彭丽锋，河南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淑芝，女，195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智辉，男，197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河南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葛继成，男，195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河南省洛阳市人，洛阳市胶鞋厂退休工人，住洛阳市涧西区。原审第三人：洛阳市涧西区七里河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黄河路中段。临时办公地点：洛阳市涧西区豫东大酒店6楼。法定代表人：韩振国，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军，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中合与被上诉人胡淑芝、郭智辉及原审第三人葛继成、洛阳市涧西区七里河社区居民委员会（简称七里河居委会）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1）豫0305民初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中合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改判判令位于洛阳市××××号宅基地归上诉人所有，并判令胡淑芝立即协助上诉人办理宅基地使用权变更手续；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涧河边有几孔窑，上诉人祖辈在此住了不知多久。上诉人童年记事时就在住此居住。1958年发大水把包括所有涧河边居住的村民房屋均冲为一片空地，老宅基证也被水冲走。原有房屋不能居住，上诉人一家就搬到别家居住。60、70年代村里重新给包括上诉人家在内的被洪水冲毁宅基地的所有村民批了新的宅基地。随着时间的推移，人员的增加，包括上诉人家在内的原居民又在自己家老宅基地上建房。上诉人家兄弟八人，均分得一处老宅基地。1982年，上诉人因违反计划生育被罚款加两个女儿上学，经济困难未在该宅基地上盖房。1994年12月，第三人葛继成听说上诉人老宅基地想卖，而其单位胶鞋厂职工胡淑芝想买宅基地，当时为了生活以22000元卖给郭进光（胡淑芝丈夫）。双方协议第五条约定要求上诉人提供房产证明，因当时上诉人没有盖房也没有办宅基证。直到1997年，乡镇府通过普查才为没有办理宅基证的村民补发了宅基证；2、胡淑芝是胶鞋厂职工，不是七里河村村民，其没有取得七里河村宅基地的资格。郭进光就是利用上诉人与其签订的《买卖合同协议书》把宅基证办到其妻胡淑芝名下的。2020年9月份七里河村拆迁时，上诉人找郭进光说宅基地的事，其称宅基证已经办到其妻名下让上诉人去告他。上诉人认为涉案宅基证不写郭进光夫妻双方名字，而是写其子郭智辉及妻弟胡保勇的名字，系钻法律空子；3、一审判决《买卖合同协议书》无效，并非上诉人一个人过错，原村委会和土地管理给胡淑芝办理的宅基证难道没有过错？政府部门也没有出示给胡淑芝批的宅基地证明。仅凭1997年12月给135户交钱办理集体土地使用土地证就能搪塞过去吗，里面存在不可告人的隐情；4、村委会是村里的自治组织，其认为办理宅基证是土地管理部门的事情，但上诉人认为没有村委出具说明胡淑芝的宅基证是怎么办理的，村委会应该给出明确的理由；5、根据规定，宅基地是农村村民的基本居住保障，严禁城镇居民到农村购买宅基地。根据国家政策非本经济组织成员因购买农村宅基地或房屋与农民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胡淑芝虽然没有在协议上签字，但协议中的郭智辉和其是母子关系，胡淑芝变相取得协议中的宅基证，其应当向上诉人返还该宅基证。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胡淑芝、郭智辉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宅基地的使用权的确权，是不动产管理部门的法定职责。本案中无论买卖合同协议书是否有效，上诉人诉求的案涉的宅基地归其所有以及胡淑芝协助办理宅基地使用权变更手续均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胡淑芝取得的案涉的宅基证是经过初始登记申请取得。对此在一审中答辩人已经提供了案涉宅基地的登记档案，证实了胡淑芝的宅基地使用权并非是通过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取得，该宅基地与上诉人所述的买卖合同协议书没有关联性。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以及上诉状当中均认可其对案涉宅基地没有合法的使用权，一审判决也是以此为理由判定合同无效，故即使是合同无效，上诉人也不可能因此而获得其本就没有获得的宅基使用权。通过上诉状可知，上诉人已经另批有宅基地且七里河村范围内的，包括上诉人胡中合以及被上诉人胡淑芝的宅基地和地上房屋均已经被征收拆迁，那么本案争议的宅基权益已经灭失，上诉人要求的判令案涉宅基地归其所有，已经丧失了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七里河居委会述称:我国法律明确规定物债两分。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的是合同之债，而合同讲究相对性。合同签订过程中，七里河村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其把七里河村委会列为第三人，属于列当事人列明错误。至于办证的问题，不是本案需要查明的问题，本案是合同纠纷不是确认所有权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葛继成述称:我不发表意见。胡中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郭智辉签订的买卖合同协议书无效；2.判令位于洛阳市××××号宅基地归原告所有，并判令被告胡淑芝立即协助原告办理宅基地使用权变更手续；3.本案诉讼费等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12月10日，原告胡中合与被告郭智辉及胡保勇签订一份《买卖合同协议书》，约定：1、甲方（即胡中合）自愿将位于七里河涧河边东邻胡思信、胡长信，西邻胡更信，南临胡长更，北面大街的房地产老宅卖于乙方（即郭智辉、胡保勇），价格22000元；2、甲方负责为乙方钉界桩，保证水电接通，乙方出工出料；3、由乙方将盖房地基修好，甲方负责垫高1.5米；4、在盖房之中，甲方负责保障乙方顺利施工，不得误工误时；5、甲方为乙方提供房产证明，保障乙方有长期使用租赁出让权；6、合同生效后，乙方交定金8000元，第二次交款时间为基建完工后三日内一次付清；7、本合同不得单方违约，违者罚款2000元；8、生效日期为94年12月18日，已经生效不得反悔；9、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一份，乙两份丙一份；10、如合同生效后，于95年5月底乙方将房盖好、乙方住入为终。在协议的甲方签名处有胡中合签名，在乙方签名处有胡保勇、郭智辉的签名。另查明，协议所涉的土地原属胡中合家的老宅基地，位于涧河边的淹没区，五十年代后期，因涧河涨水对居住在该处的村民造成安全影响，原村委便将住在该处的村民逐步搬迁，另行分配宅基地，故在1984年清理宅基地时，并没有给该地块办理宅基地证。在协议签订时，该地块上也没有建造房屋，协议签订后，胡淑芝开始在该地块上建房。1995年新房建好后，胡淑芝开始居住使用至今。1997年12月，原洛阳市郊区工农乡七里河村委会向原洛阳市郊区土地管理局申请，为包含本案地块在内的涧河边的135户农宅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1998年1月20日，原洛阳市郊区土地管理局向胡淑芝发放了该地块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郊集建（05）字第010268号）。经核对，买卖合同中标明的该地块的四邻，与胡淑芝的宅基地使用证上标明的四邻一致。庭审中，胡中合当庭称其不认识胡淑芝，认为协议中的胡保勇就是胡淑芝。郭智辉当庭对协议中的签名不予认可。胡淑芝、郭智辉当庭称不清楚是否向胡中合支付了2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被告胡淑芝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与原告胡中合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因此胡中合要求确认与胡淑芝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本案合同虽名为买卖合同，但并无明确的买卖标的物，从其内容来看，实质是关于宅基地使用权的转让合同。根据土地法的相关规定，宅基地使用权是经依法审批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分配给其集体成员，用于建造自有房屋而对集体土地的占有使用的权利，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转让，应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胡中合在签订买卖合同时，并没有取得该土地的宅基地使用权，其将不具有使用权的土地转让给他人，违反了土地管理的相关法律、法规，因此，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的买卖合同，即无明确的买卖标的物用于交付，也无合法的宅基地使用权予以转让，同时，案涉土地的宅基地使用权系胡淑芝经相关部门的批准后依法取得的，并非依据合同取得，因此，该合同并未产生财产或者权属发生转移的法律后果，不存在返还财产的法律事实。对于胡中合提出的判令该宅基地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属于确认所有权的纠纷，与本案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在此不予审理。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无效合同是自始无效，该无效状态自合同签订之日即存在，人民法院仅是对于该状态的确认，无论当事人是否提出请求，都不改变合同无效的事实，因此，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关于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确认之诉是对合同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是否存在进行的确认，并不判定某一方履行一定的民事义务，因此，合同中的签字人“胡保勇”是否参加诉讼，并不影响对本案合同效力的确认。另外，被告郭智辉虽否认其签名，但其既未申请笔迹鉴定，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是他人所签，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其与胡淑芝为母子关系，胡淑芝取得的宅基地又与本案合同约定的土地位置一致，郭智辉订立合同一事应当明知，故对其提出没有签订合同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胡中合与被告郭智辉于1994年12月1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原告胡中合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元，由原告胡中合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宅基地属农民集体所有，集体所有的土地由集体经济组织或其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上世纪五十年代，涉案地块因涧河涨水对居住在该处的村民造成安全影响，原村委便将住在该处的村民逐步搬迁，另行分配宅基地。后，原村委并未对涉案地块为胡中合重新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胡中合以涉案地块系其家老宅为由认为享有相应权益，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每户只能申请一处宅基地，胡中合拥有新的宅基地后，其原有宅基地权益应归集体经济组织所有。胡中合将不具有权益的集体所有土地私自转让他人，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转让合同无效。本案中，1998年1月20日，原洛阳市郊区土地管理局向胡淑芝发放了该地块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郊集建（05）字第010268号），案涉地块的宅基地使用权系胡淑芝经相关部门的批准后依法取得的，并非依据转让合同取得，胡中合上诉要求将本案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判决归其所有，并要求胡淑芝协助其办理宅基地使用权变更手续的请求，属于确权纠纷，与本案确认合同无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原审以此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胡中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胡中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伟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衡宏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邱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