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8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男，193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惊涛，山东言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战某，女，194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上诉人程某因与被上诉人战某扶养费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1）鲁0285民初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战某的诉讼请求，判决战某每月支付程某扶养费5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程某未缴纳反诉费为由，对程某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完全错误。尽管一审开庭时要求程某于7日内缴纳反诉费，但需法院发送二维码扫码支付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直至3月12日才联系并发送缴纳反诉费二维码，程某当天缴纳了反诉费。本案事实是，程某于2019年2月底因病住院后，战某为了推托责任，于2019年3月份提取程某的工资后，将程某名下的存折交给程某子女，程某子女接收存折时，折内仅有款项4.38元。这有一审中程某提交的工资折为证。一审中，战某承认，二人自婚后一直由其掌管程某的存折，程某不仅领取工资、有退休金，还在退休后做环卫工。但二人自1988年4月28日登记结婚，结婚后未对程某子女尽过抚养义务，结婚30多年二人名下没有房产、没有重大支出，但掌管家中经济的战某称，二人无任何存款、工资收入全部用于开销。其说法是为了推托责任，是为了不支付程某的医疗费。程某子女为了方便二人的生活，将二人送至养老中心，在养老中心战某根本不需要照顾程某，只要陪伴程某即可。但战某连陪伴也做不到，经常离开养老中心，更在2019年6月11日离开后，无论程某子女如何协商均不再回去。程某无法忍受在养老中心的孤寂，也无法承受战某的弃之不顾，经常在养老中心哭嚎，影响其他老人的正常生活，子女无奈于2019年8月4日接其离开养老中心。有一审中程某提交养老中心的收费明细为证。自2019年2月份至今，很明显是战某看程某病情较重，无完全恢复之可能，不顾多年夫妻情分，弃程某于不顾。对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程某来说，自患病后，战某既未尽生活上的照料，也未尽精神上的慰藉。一审法院判令程某支付战某扶养费既有悖公序良俗，又对程某显失公平。一审中程某提交了证据，自2019年2月份至一审开庭前，程某多达5次住院治疗，双方均认可程某坐轮椅，需要人照料生活，没有自理能力。一审庭审后，程某至莱西市康馨护理中心生活，更在2021年3月21日再次住院治疗。程某现已不能独自站立行走，病情经常发作需住院治疗，需常年服用药物，生活已完全不能自理，需要他人护理，其工资收入仅够入住护理中心的费用，其个人的生活用品和治疗所需均由子女负担。一审法院判令程某支付战某扶养费完全错误。战某掌管家中经济收入30多年，应以共同存款支付给程某扶养费。 战某未作答辩。 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每月支付原告扶养费2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1988年4月28日登记结婚，被告一直多病由原告照顾，至2014年起原告先后患高血压、心脏病、脑栓塞等疾病。2019年2月份，被告子女将被告送至福利院，迫使原、被告分开。原告没有收入，年老多病需要治疗，双方的家庭收入来源于被告的退休工资。但被告方对原告不管不问。 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自2019年9月份起反诉被告每月支付反诉原告扶养费500元；2.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反诉原、被告系夫妻关系，均系再婚，1988年4月28日登记结婚。婚后，反诉被告掌管反诉原告的工资，家中的经济收入和存款均由反诉被告掌管。反诉原告因病多次住院治疗，反诉被告掌管共同存款，拒绝出钱为反诉原告治疗，更弃患病、生活无法自理的反诉原告于不顾，至其子女家中生活，与反诉原告断绝联系。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助的义务，且反诉原、被告有共同存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战某与程某于1988年4月28日登记结婚，系再婚，婚后无子女。战某婚前育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程某婚前育有两个女儿、两个儿子。2019年2月，程某患脑血栓导致行动不便，住院治疗以及康复疗养期间，战某时常前去照顾。因战某与程某年老体弱，故二人于2019年3月到养老中心生活。2019年6月，战某与程某先后离开养老中心，到各自的孩子家生活。2019年7月5日，程某诉来法院，要求与战某离婚，后撤回起诉。2020年4月26日，程某再次诉来法院，要求与战某离婚，法院在（2020）鲁0285民初2296号判决中，认定程某已是八旬老人，战某也已经七十多岁，双方的子女也早已各自成家，现程某患病行动不便，战某也因年龄原因行动不便，面对这样家庭状况，双方更加需要沟通、需要相互体谅。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助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的义务，程某的子女与战某之间关于对程某的照顾、陪护事务应当进行协商，合理分工，这不是任何一方单独的责任……故判决如下：不准予程某与战某离婚。庭审时，一、战某提交：1.青岛农商银行余额明细查询2份，证明从2021年开始莱西市城乡居民社会基本养老保险中心每月付给战某197元养老金；2.提交莱西市人民医院2015年8月17日住院病案一份、莱西市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医疗费用审批表一份、发票一份、莱西市人民医院2016年11月12日住院病案一份（住院5天）、住院病历一份，证明自2014年起战某先后患高血压、心脏病、脑血栓。二、程某提交：1.莱西市怡乐居养老服务中心结算单一份，证明战某与程某在养老中心的花费情况；2.莱西市怡乐居养老服务中心证明一份，证明程某、战某于2019年3月18日到该中心养老，2019年6月11日战某离开养老中心，2019年8月4日程某离开养老中心；3.医疗费用结算单，证明程某因病多次住院。另查明，程某每月退休金收入4300元左右。现战某因患病子女轮流赡养，行动不便；程某不能行动，坐轮椅，语言表达不清。 一审法院认为，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程某与战某系合法夫妻，本应互相关心、彼此扶助；双方现在是夫妻关系，双方的收入属夫妻共同财产。现二人因患病、生活不能自理，分居生活，且均需人照顾、支付医疗费等。战某除基本养老金197元外，没有其他固定收入，生活困难；程某每月有退休金4300元，作为丈夫，依法应对战某尽扶养义务。但程某亦身患疾病，需要照顾，花费较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九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现程某已无力对战某尽扶养义务，作为夫妻，只能给付战某部分扶养费，结合战某、程某的身体状况、收入状况（程某年龄大、病情重），法院酌定程某分得家庭收入的2/3，战某分得家庭收入的1/3，故程某每月付给战某扶养费[（4300元+197元）*1/3=1499元-197元]13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九条规定“子女应当尊重父母的婚姻权利，不得干涉父母离婚、再婚以及婚后的生活。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不因父母的婚姻关系变化而终止”，故战某、程某在生活、住院花费等不足部分，应由各自的子女负担。程某反诉要求战某每月支付扶养费500元，但未缴纳反诉费，该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程某自2021年1月1日起每月付给战某扶养费1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程某提交如下证据：1.2021年3月21日、5月12日，莱西市市立医院住院病案二份，证实程某需要经常住院接受治疗；2.莱西市市立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程某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上述证据证实程某需要花费高额费用来进行治疗，其工资根本不够支付上述高额费用。战某对上述证据未作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效力将结合其他证据与事实予以评析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扶养费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应否支持战某、程某要求对方支付扶养费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九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第一千零六十九条规定：“子女应当尊重父母的婚姻权利，不得干涉父母离婚、再婚以及婚后的生活。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不因父母的婚姻关系变化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程某、战某均有扶养对方的义务，双方各自成年子女亦有赡养各自父母的义务。程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战某处有双方共同存款的存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以战某的收入有提供扶养的能力，其主张战某应支付其扶养费超出战某的承担能力，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考虑战某、程某的身体状况、收入状况，酌定程某分得家庭收入的2/3、战某分得家庭收入的1/3，不足部分由各自的子女负担较为合理，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九条、第一千零六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珍平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袁金宏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 王小梅 书记员 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