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德生，男，195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中冶德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区钢铁大街17号街坊54号国贸大厦-3A1。法定代表人：胡德生，董事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霞，北京市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然，北京市安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兴忠，男，197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海，北京市魂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德生、内蒙古中冶德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德邦公司）与被上诉人孙兴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德生、中冶德邦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改判，胡德生、中冶德邦公司已归还140万元本息，剩余本金643.5万元；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剩余708.55万元，2019年8月19日后的利息以本金643.5万为基础，按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兴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有新证据证明胡德生、中冶德邦公司已归还孙兴忠140万元，一审判决的本息错误。2014年5月29日，胡德生曾委托张某代为归还孙兴忠140万元借款，并有案外人张某的证人证言。至2014年5月29日，按当时的年利率24%计算，产生的利息为33.5万元，胡德生归还140万元后，应只剩本金643.5万元。应以该643.5万元为计息依据，自2014年5月29日后起算利息。一审时，胡德生、中冶德邦公司曾向法院提出延期提供证据的请求，因当时证据提供人张某住院不方便办理，承诺于3月15日后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胡德生、中冶德邦公司确因客观原因无法当庭提供证据，并非故意或重大过失，法院应当采纳。同时，胡德生与孙兴忠于2019年8月15日签订借款本金为750万元的《借款协议》事出有因，并非认可该债务数额。签订2019年8月15日《借款协议》时，孙兴忠不承认胡德生已还款的事实，。因胡德生一直委托第三人还款，双方间存在信息不通畅的情况，未能及时拿到还款证据。因此，胡德生只能暂时按照孙兴忠的意思，签订借款本金为750万元的《借款协议》。因此，虽然胡德生、中冶德邦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与孙兴忠签订的借款合同本金为750万元的《借款协议》，但该金额与事实不符也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以借款本金剩余的643.5万元计本息。二、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超额裁判，违反处分原则，严重违法。孙兴忠在起诉状中明确利息部分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偿还自2014年3月23日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却将2014年3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明显超出孙兴忠诉讼请求。经查询，以75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014年3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应为862.96万元；按照一审法院裁判的自2014年3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24%年息计算的利息则高达987.5万元。一审法院裁判数额明显高于孙兴忠的请求数额，多出孙兴忠请求数额124万元之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一审法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及处分原则，违法超额裁判，严重程序违法。此外，本案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应以643.5万元为计息依据，自2014年5月29日后起算，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应为708.55万元；2019年8月19日后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的利息的利息以本金643.5万元为基础，按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三、一审法院部分利息计算依据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判决上诉人支付自2014年3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24%年息计算明显过高，且计算错误。该条规定是关于《民法典》溯及力的一般规定，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属于特殊规定，本案应适用特殊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规范和引导民间融资秩序有关精神，在疫情影响下，结合经济发展现状调整民间借贷保护上限，既是实体经济发展的需要，也是司法维护经济秩序的需要。为了应对当下稳定经济需要，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允许民间借贷纠纷适用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作为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因此，为了稳定疫情影响下实体经济发展，保障民营企业渡过难关，本案应适用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具有必要性。这既符合司法解释规定以及最高法有关审判精神，同样也有利于维护本案上诉人合法权益，保证民间经济实体及个人平稳渡过疫情经济难关。于法有据，且合情合理。孙兴忠辨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胡德生、中冶德邦公司上诉请求。胡德生、中冶德邦公司陈述不是事实，这个案子的立案时间是2020年11月，当时同时立了两个案子。在一审调解过程中在借款和欠款金额两个案子都没有争议，只是对利息有争议。庭审过程中法官明确了举证期限已经届满，而且对方新证据形成的时间是在3月22日，是在一审之后，所以不是新证据。而且这140万和本案没有关系，不属于借款的还款，这140万是孙兴忠给胡德生装修海南的房子，胡德生支付的装修款，所以未写进借条。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得出的利息要远远高于990万元，由于按照借条上约定的利息存在高利，只保留了法定范围内24%。孙兴忠起诉按照贷款利率4倍，实际意思是按照平均年利率6%来计算。孙兴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德生偿还借款本金750万元及自2014年1月23日至给付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2.中冶德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胡德生、中冶德邦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胡德生向孙兴忠借款750万元，2014年1月23日，孙兴忠向中冶德邦公司转账支付1000万元。2019年8月15日，孙兴忠（出借人）与胡德生（借款人）及中冶德邦公司（担保人）签订《借款协议》，内容大致为：出借人与借款人经朋友介绍，2014年1月23日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750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1月23日出借人孙兴忠从账户汇入借款人指定中冶德邦公司账户750万元，此借款至2014年3月23日借款人没有归还本金。经出借人与借款人协商，双方对账，就借款人还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截至到2019年12月23日，借款人应偿还出借人本金750万元，利息990万元（自2014年3月23日至2019年12月23日按年息24%计算），2、借款方承诺在2019年12月31日前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3、借款利息为年息24%，4、中冶德邦公司为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5、如本次协议到期后，借款人及担保人如不履行协议，出借人向本协议签署地所属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后胡德生及中冶德邦公司未偿还上述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孙兴忠与胡德生、中冶德邦公司双方认可借款事实存在，且有孙兴忠转账记录及借款协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于2019年8月1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确认借款本金为75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年息24%，超过法律规定的借款利率保护上限，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胡德生主张实际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在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前，胡德生已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140万元，认为孙兴忠所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有误，该项陈述与双方所签《借款协议》内容不符，且胡德生未就此向一审法院举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胡德生应当及时偿还借款，担保人中冶德邦公司在《借款协议》中承诺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保证合同，当事人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至民法典施行之日不满两年，当事人主张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故其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胡德生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孙兴忠借款本金七百五十万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以750万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4年3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750万元为基数，按照2021年1月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内蒙古中冶德邦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孙兴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胡德生申请证人提供一份转账记录和证人张某的证词，证明胡德生曾经委托张某向孙兴忠偿还借款140万元。孙兴忠不认可上述款项属于偿还涉案借款。本院经向证人张某询问，张扬表示只是代胡德生向孙兴忠转款，对于款项用途并不知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借款协议》和转账凭证，可以确认孙兴忠与胡德生之间存在合法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按照欠款金额和双方约定利息标准判令胡德生向孙兴忠还本付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胡德生提供证据证明曾通过张某向孙兴忠偿还借款140万元。对此，第一，胡德生因借款未还清，多次向孙兴忠出具借条对欠款数额进行确认，至2019年8月双方再次对账确认欠款数额为本金750万元，并签订《借款协议》。在双方多次对账中，胡德生均未主张将上述140万元计入还款范围，此行为明显有悖常理；第二，胡德生主张上述140万元属于偿还借款，与其之前对账结果明显相矛盾，其所述因未能从证人处拿到证据，才按照孙兴忠的意思签订《借款协议》，理由难以成立；第三，证人张某只是证明代胡德生向孙兴忠支付了140万元，但对于款项性质和用途并不知情，因此，胡德生所提交的转账记录并不足以对抗和推翻双方对账后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法证明上述140万元款项属于偿还涉案借款，故本院对胡德生所述还款事实不予采信。虽然孙兴忠在诉状中有按照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损失的表述，但孙兴忠诉讼中已明确表示主张利息数额不能低于年利率24%标准，《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标准也是年利率24%，故一审法院结合案情并考虑法定计息标准，判令截止到2019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胡德生主张一审法院超出孙兴忠诉讼请求范围超额裁判，违反处分原则，经查不能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胡德生、中冶德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胡德生、内蒙古中冶德邦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宋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