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顺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西湖镇投资服务中心办公室。法定代表人：龚为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男，1972年1月11日出生，安徽顺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务部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路280号。法定代表人：董富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树民，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园，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豆各庄12号14幢。负责人：宋永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树民，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园，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吉时惠达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宫西路93号7幢3层313室。法定代表人：刘传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希振，北京市宝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华，北京市宝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顺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祥劳务公司）、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四建）、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吉时惠达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时惠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0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顺祥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河北四建、四建北分公司共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树民，吉时惠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希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祥劳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吉时惠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吉时惠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程的总包方为河北四建，顺祥劳务公司与河北四建是劳务分包关系。河北四建与发包方北京大正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正公司）共同挪用涉案项目预付款，致使无力向顺祥劳务公司支付涉案项目主体结构劳务费和其他分包及材料供应商工程款，后经顺祥劳务公司负责人垫资重新组织该项目的总承包项目管理部，于2015年7月3日以顺祥劳务公司的名义与河北四建签订了《施工管理协议》，该协议为企业合作行为，并非转包，事实是顺祥劳务公司在履行自身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的同时全权代理河北四建管理该项目的施工及相关事宜；2．《施工管理协议》约定乙方与河北四建于2012年6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条款由顺祥劳务公司继续履行，现顺祥劳务公司已根据相关约定另案起诉河北四建追讨欠款及索赔。协议书明确授权项目部有权使用项目经理部印章，李坤不存在私刻行为；3．施工过程中，除部分专业分包需要到职能部门备案合同，其他合同由项目部全权代理签订协议和结算等，故李坤代表河北四建项目部于2018年5月18日签订结算书；4、吉时惠达公司提供的《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工程结算书》均为涉案项目的项目部行为，代表河北四建；5、河北四建主张已将全部劳务费支付给顺祥劳务公司，其提供证据中显示的劳务款与《施工管理协议》无任何关联，《施工管理协议》实则为顺祥劳务公司与河北四建的合同纠纷，应另案处理；6、涉案项目同类案件已判决河北四建承担责任。河北四建、四建北分公司辩称：不同意顺祥劳务公司上诉意见，坚持我方上诉意见。河北四建、四建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吉时惠达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四建北分公司与顺祥劳务公司是劳务分包关系，并非河北四建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安徽顺祥劳务公司，各方对部分劳务分包的事实是认可的；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原审法院判决河北四建、四建北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顺祥劳务公司辩称：河北四建与顺祥劳务公司之间是劳务分包关系，项目现场人员均属于河北四建的正式员工或临时员工，河北四建直接对接吉时惠达公司，应由河北四建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吉时惠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合理。河北四建、四建北分公司、顺祥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依据，应予驳回。河北四建、顺祥劳务公司和案外人三方签订的协议实质上就是河北四建将工程全部转包给了顺祥劳务公司。吉时惠达公司签订合同时候就是顺祥劳务公司工作人员王某1、李坤具体承办，因顺祥劳务公司没有资质，所以以四建北分公司名义签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时惠达公司主张顺祥劳务公司以河北四建的名义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吉时惠达公司进行施工，工程结算价款为4万元，已支付3万元，剩余1万元未付。吉时惠达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记载签订时间为2016年4月2日，发包方记载为“河北四建”，委托代理人为王某1，承包方记载为吉时惠达公司的名称，委托代理人为刘传永，工程内容为阳光雨棚，拟定于2016年4月2日开工，于2016年4月7日竣工，总价款约38000元。2、工程结算单，记载结算日期为2018年5月，并记载“致：北京吉时惠达装饰有限公司贵单位在我单位（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北京朝阳区××项目中承接的汽车坡道阳光棚安装工程总结算价为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00），我单位已支付贵方工程款叁万元整（￥30000．00），剩余未付工程款壹万元整（￥10000．00），该结算为双方最终结算依据，一式两份，其他一切合同与相关凭据自动终止！”结算经手人处签名为王某1，发包人处盖有河北四建项目章，项目负责人处签名为李坤，供货方项目负责人处签名为刘传永，下方印有打印字体“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朝阳防保中心项目部”。3、施工管理协议，记载甲方为四建北分公司，乙方为石家庄神工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丙方为顺祥劳务公司，签订时间为2015年7月3日，约定因资金及各方原因，乙方现自愿解除本工程剩余施工项目的与甲方施工分包关系，由丙方继续履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丙方负责剩余施工项目的施工直至完成施工总承包范围内的所有内容，落款盖有三方的公章，其中顺祥劳务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名为李坤。4、北京市朝阳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告知书，记载“投诉人：王某1你于2018年2月6日、2月7日反映河北四建拖欠工程款的相关问题，我委已受理……”。顺祥劳务公司对1的真实性认可；对2的真实性认可，但称与顺祥劳务公司无关；对3的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无关；对4的质证意见为不清楚王某1投诉的事情。河北四建、四建北分公司对3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称不清楚。顺祥劳务公司主张工程结算单上的章是项目部私刻的公章，经过四建北分公司的领导张某1、岳某1、吴某1的同意。顺祥劳务公司提交了结算审核定案表3张，记载的施工单位处盖有河北四建的公章，负责人处的签名为李坤。吉时惠达公司、河北四建、四建北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顺祥劳务公司称河北四建是项目的总承包方，将涉案项目的一部分劳务分包给顺祥劳务公司，李坤是涉案工程的经理，也是负责人，李坤的所有行为是代表河北四建。吉时惠达公司主张河北四建将工程转包给没有工程总包资质的顺祥劳务公司，顺祥劳务公司以河北四建的名义施工，河北四建存在过错。河北四建、四建北分公司主张吉时惠达公司明知顺祥劳务公司没有施工资质，河北四建、四建北分公司将劳务分包给顺祥劳务公司，全部劳务费已经支付给顺祥劳务公司。吉时惠达公司及顺祥劳务公司均认可涉案工程的结算价款4万元包含于朝阳区××工程项目之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吉时惠达公司及顺祥劳务公司、河北四建、四建北分公司均认可河北四建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河北四建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顺祥劳务公司，顺祥劳务公司、河北四建、四建北分公司对于吉时惠达公司提交的施工管理协议均予以认可，且吉时惠达公司及顺祥劳务公司均认可涉案工程的结算价款4万元包含于全部工程项目之中，故法院采信吉时惠达公司关于顺祥劳务公司以河北四建项目部的名义与吉时惠达公司签订合同的主张，对于吉时惠达公司要求顺祥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元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顺祥劳务公司提交的结算审核定案表记载的施工单位处盖有河北四建的公章，负责人处的签名为李坤，吉时惠达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单中发包人项目负责人处签名亦为李坤，河北四建、四建北分公司主张已将全部劳务费支付给顺祥劳务公司，但未就此举证，结合吉时惠达公司、河北四建、四建北分公司所述的顺祥劳务公司没有相应资质等情况以及四建北分公司在施工管理协议上盖章等情形，对于吉时惠达公司要求河北四建、四建北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判决如下：安徽顺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承担连带责任支付北京吉时惠达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顺祥劳务公司提供协调会纪要一份，欲证明石某1、王某2、王某1、李坤等均属于河北四建在涉案项目的员工，大正公司及河北四建认可李坤、王某1、王某2等人为河北四建该项目的员工，上述人员的一切行为均代表河北四建，与顺祥劳务公司无任何关系。吉时惠达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李坤、王某1本身是顺祥劳务公司的职工，以四建北分公司的名义进行建设，在协调会上以河北四建员工名义参加，该证据可以证明顺祥劳务公司承包了工程。河北四建、四建北分公司认为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顺祥劳务公司是主体工程、装修工程的劳务分包单位，在开协调会的时候，不排除劳务分包等人员共同参会，但是不能证明李坤、王某1是河北四建的员工。河北四建、四建北分公司、吉时惠达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经审查，涉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均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发包主体的确定以及原审法院确定河北四建、四建北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妥当。首先，关于涉案合同发包主体的确定。据已查明的事实，河北四建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四建北分公司曾以与案外人及顺祥劳务公司签订《施工管理协议》的方式，将案外人未完成的朝阳区××项目工程转包给顺祥劳务公司。此后顺祥劳务公司的施工负责人王某1以河北四建的名义与吉时惠达公司签订合同，将地下车库出入口阳光板雨棚工程转包给吉时惠达公司，并向该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结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顺祥劳务公司系涉案合同的履行主体，故顺祥劳务公司负有向吉时惠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虽然顺祥劳务公司、河北四建、四建北分公司均主张双方关系仅为部分劳务分包关系，但从在案证据来看，四建北分公司曾与案外人及顺祥劳务公司签有《施工管理协议》，与吉时惠达公司进行合同洽商的系顺祥劳务公司人员王某1，承包方式也为包工包料，并非单纯劳务分包，而顺祥劳务公司虽主张王某1、李坤与吉时惠达公司履约是代表河北四建，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委托代理关系存在，故本院对河北四建、四建北分公司及顺祥劳务公司上述主张均不予采信。关于河北四建、四建北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连带责任的承担需有合同依据或法律依据。本案中，河北四建、四建北分公司系工程的总承包方，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吉时惠达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现吉时惠达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支持吉时惠达公司此项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安徽顺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0031号民事判决；二、安徽顺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北京吉时惠达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安徽顺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安徽顺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北京吉时惠达装饰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越法官助理  孙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