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龙世元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麟瑞商务广场办公楼703。法定代表人：尹承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才，男，山东龙世元劳务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利，男，山东龙世元劳务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安泰永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号-E488。法定代表人：杨国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杰，女，北京安泰永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凤霞，女，1965年7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力宝，男，197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上诉人山东龙世元劳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安泰永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马凤霞、孙力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8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龙世元劳务有限公司（下称龙世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马凤霞、孙力宝向北京安泰永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安泰永生公司）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责任。事实与理由：我公司同意一审判决的第一项，但案涉合同的签订方是孙力宝，案涉合同并非我公司所为或者促成的，一审法院认定“安泰永生公司交纳了20万元工程保障金，龙世元公司出具了盖有公司财务章的收据一张”，该收据上的财务章并非我公司亲为。本案与龙世元公司没有关系，真正有关系的是马凤霞和孙力宝，实际是安泰永生公司与马凤霞、孙力宝团伙诈骗，以民事诉讼的形式获取龙世远公司的赔偿金。安泰永生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龙世元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马凤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龙世元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安泰永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除龙世元公司与安泰永生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2．要求龙世元公司、马凤霞、孙力宝连带返还安泰永生公司支付的合同保证金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4日，安泰永生公司（乙方、承包班组）与龙世元公司（甲方、发包单位）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下称劳务承包合同），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北京市万源小区老旧楼改造项目（下称案涉项目）。2.工程地点：北京市丰台区……二、承包方式：采取包工不包料方式，即包单价、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周转材料、一级电箱之下及本工程所需机械等。……合同落款甲方盖章处盖有山东龙世元劳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4），甲方代表处有孙力宝签字，乙方盖章处盖有北京安泰永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代表处有杨国顺签字。另，合同抬头甲方处盖有山东龙世元劳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4），乙方处盖有北京安泰永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018年3月13日，安泰永生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国顺向马凤霞转账20万元，同年3月15日，马凤霞将上述款项转至陈秀梅账户。安泰永生公司提交收据载明：入账日期：18年3月13日，交款单位：北京安泰永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正，收据单位盖章处有山东龙世元劳务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5），财会主管处有孙力宝签字。后，因案涉项目未实际开工，安泰永生公司要求孙力宝退还20万元保证金，孙力宝于2018年11月30日向安泰永生公司出具承诺书一张，承诺书载明：关于孙力宝收到杨国顺工程押金40万元正（肆拾万元正）在12月5日退还。该承诺书承诺人处有孙力宝签字和手印。关于承诺书中的押金数额为40万元，安泰永生公司表示，因其与孙力宝有两个项目的合作，安泰永生公司共计向孙力宝交纳了40万元保证金，案涉项目的保证金数额为20万元。孙力宝未按承诺书时间退还安泰永生公司保证金，故安泰永生公司要求解除劳务承包合同、退还保证金，形成本诉。诉讼中，安泰永生公司主张孙力宝与龙世元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安泰永生公司与孙力宝在协商案涉项目合作时，孙力宝向安泰永生公司出具龙世元公司的营业执照、加盖有龙世元公司公章和尹承和法人人名章的空白的法人授权委托书，且劳务承包合同盖有龙世元公司的公章，故主张要求龙世元公司与孙力宝连带退还其保证金。对此龙世元公司不予认可，龙世元公司辩称龙世元公司与孙力宝、马凤霞不存在挂靠关系，龙世元公司亦未收取相关费用，劳务承包合同上的公章并非龙世元公司的公章，系马凤霞私刻的公章，龙世元公司的公章与财务专用章均不带序号，故龙世元公司不应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责任；但龙世元公司认可，经郑美林介绍，龙世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承和认识了马凤霞，龙世元公司于2018年春节前，在与马凤霞、郑美林协商使用龙世元公司资质时，龙世元公司向马凤霞、郑美林提供过公司的公章和营业执照等手续，但后因马凤霞拒不返还其营业执照，经龙世元公司报警后，马凤霞返还了营业执照。马凤霞辩称，其未私刻龙世元公司的公章，另龙世元公司知道孙力宝在案涉项目中使用龙世元公司的资质，亦配合到银行进行案涉项目工程开户，郑美林将龙世元公司的营业执照、空白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公章等材料交于其保管，直至龙世元公司报警，马凤霞将上述材料返还龙世元公司。诉讼中，经龙世元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建设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抬头处“甲方（发包单位）：山东龙世元劳务有限公司”、落款处“甲方（盖章）”上盖的“山东龙世元劳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与该公司在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备案的合同专用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对《收据》上的收款单位盖章处盖的山东龙世元劳务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与该公司在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备案的财务专用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后因青岛市黄岛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并无龙世元公司合同专用章和财务专用章的备案章存档，且当事人无法提供新的样本材料，故鉴定机构终止鉴定。龙世元公司表示在本案中不再申请公章鉴定。另，安泰永生公司主张因20万元保证金系转至马凤霞账户，故要求马凤霞承担连带责任，对此马凤霞辩称，其系孙力宝雇佣的案涉项目的会计，其在收到杨国顺20万元转账的后即根据孙力宝的指示将款项转至孙力宝雇佣的另一名会计陈秀梅的账户，该20万元保证金实际由孙力宝控制和使用。为此，马凤霞提交孙力宝出具的郑重声明一份，声明载明：现有工程负责人孙力宝本人对我公司外施工单位以及相关的政府部门郑重声明如下：在2018年至2019年至9月底，因为工作需求，凡事因签署合同收取了合同订金（或是现金）的乙方单位，因当时对公账户开设期限较长和其它原因，未能交钱存入对公账户，由负责人告知我本人指定账户，打入了员工马凤霞个人账户（因为当时工作需求，她负责这块工作需要，职位：现场办公室出纳兼指定业务管理，），现金共计55万，其中40万转入前任会计（张）账户用于工程使用，10万我自行从马凤霞个人卡取出，料理工程工作，剩余五万因在平谷办事，急需用钱，由于当时工作太忙原因，特委派马凤霞本人与前任会计和司机一同在平谷分行一起取出现金上交于我，用于工作需求，所有经过马凤霞本人卡的钱共计55万，此事与马凤霞没有任何关联，马凤霞没有挪用公款一分钱，只是因为工作职务需求，我临时要求存入指定账户，我本人因工作需求与马凤霞本人是隶属工作关系，每月工资给予支付6000-8000元，不等，（根据工程利润所定），所以特此声明。望各施工队伍以及相关政府部门不要在追究马凤霞责任，此事与他无关。该郑重声明落款声明人处有孙力宝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孙力宝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当庭答辩和举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据查明事实和现有证据缺席裁判。本案中，安泰永生公司与龙世元公司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安泰永生公司按照约定交纳20万元保证金，龙世元公司出具了盖有其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张。现因案涉项目无法开工，致使劳务承包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于安泰永生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安泰永生公司有权要求返还合同保证金20万元。关于承担返还责任的主体：首先，龙世元公司虽辩称劳务承包合同上加盖的合同专用章及收据上加盖的财务专用章系伪造，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故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另龙世元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资质文件等材料存在较长时间处于非其公司控制状态，且上述公章、营业执照等材料系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主动交于他人，而本案案涉劳务承包合同的签订恰处于上述期间，龙世元公司作为对外承担责任的独立法人主体，应妥善保管公章、营业执照、资质文件等材料，故由于龙世元公司未能妥善保管上述文件所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自担风险。故综上所述，安泰永生公司有权要求龙世元公司返还保证金20万元。其次，孙力宝实际收到并控制20万元保证金，并在保证金收据上签字，后亦向安泰永生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其个人在2018年12月5日前退还保证金，故孙力宝应连带退还安泰永生公司20万元保证金。最后，马凤霞系受孙力宝的指示收取安泰永生公司转账的20万元保证金，且马凤霞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即根据孙力宝的指示转给第三方，马凤霞并未实际收取该款项，故安泰永生公司要求马凤霞连带退还20万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判决如下：一、解除北京安泰永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山东龙世元劳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二、山东龙世元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安泰永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保证金200000元；三、孙力宝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北京安泰永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经审理查明，安泰永生公司与龙世元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后，安泰永生公司向龙世元公司交付20万元保证金，龙世元公司出具了加盖有其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现案涉工程项目并未开工，致使劳务承包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安泰永生公司起诉要求解除案涉合同，龙世元公司在庭审中亦表示同意解除，故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安泰永生公司有权要求返还合同保证金20万元。现龙世元公司上诉称案涉《建设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相对方应为孙力宝，合同上所加盖的龙世元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以及收据上的财务专用章均系伪造，但其在一审中申请公章鉴定时未能提交比对样本，后亦表示不再申请公章鉴定，龙世元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合同专用章以及财务专用章系伪造的，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此外，龙世元公司认可孙力宝向安泰永生公司所出具的加盖有龙世元公司公章以及其法定代表人尹承和人名章的空白法人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其虽然否认公司授权孙力宝与安泰永生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但其作为对外独立承担责任的独立法人主体，理应妥善保管其公司公章、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等材料，龙世元公司将空白法人授权委托书随意交付给他人的行为应当视为其认可他人代其公司从事相应的法律活动，龙世元公司因其内部管理混乱而导致的相应法律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风险。故龙世元公司作为《建设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以及合同保证金收据的出具人，其应当向安泰永生公司返还该笔款项。关于龙世元公司上诉主张的马凤霞、孙力宝以及安泰永生公司存在合伙诈骗、骗取其公司钱款的行为，龙世元公司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即使龙世元公司未收到20万元保证金，其亦应就出借资质的过错行为承担合同责任。综上所述，龙世元公司拒绝向安泰永生公司返还保证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世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山东龙世元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