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4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三聚能源净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余冬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男，汉族，住址：河北省遵化市，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东大粉体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彩塔街19号。法定代表人：张继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蒲伟，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三聚能源净化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辽宁东大粉体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03民初807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北京三聚能源净化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原审判决书认定原告货物经被告验收合格一事，与事实不符，案涉两套氧化锌干燥焙烧成套设备因辽宁东大提供的设备燃烧炉、减速机、除尘布袋等质量问题一直在断断续续调试，始终未能通过我司验收，即使在2017年以后双方还在继续对设备进行调试。关于2016年12月22日支付对方24.5万元货款，实际情况是因我司当时要求辽宁东大开发票，而辽宁东大要求先将24.5万元货款支付，因此在设备未验收的情况下，我司于2016年12月22日将24.5万元支付给对方，即便如此，对方发票迟迟未开，期间我方一直和辽宁东大业务、财务、董事长等人员协调，最终对方在2016年12月26日、27日分别将设备、技术服务费发票全部开出，因此24.5万元货款与设备验收毫无关系，由此判定两套设备验收合格显然不妥。而且判决书显示2016年12月9日，辽宁东大按照合同约定向我司开具了490万元货款的增值税发票及80万元技术服务费的增值税发票，与事实不符。二、关于原审判决书认定扣除质保金函系单方的意思表示，未经原告予以确认。我方认为与事实明显不符，应当判决有效。关于24.5万元质保金扣除函问题，是在对方设备出现质量问题后双方多次沟通协商的基础上，乙方在质保金扣除函上加盖公章和签字确认。对方从未对质保金扣除一事提出异议，同时对方在该函上加盖了公司公章，且对方法人代表也在该函上签字，在对方明知函件内容，且对函件加盖公章的情况下，简单将其认定为签收行为，不合现实逻辑，有违公平公正，对方不对该函作出明确意思表示，加盖公章并签字，应当认定为对方知悉此事且认可；因此原审认定有失公正。三、关于2019年12月31日利安达会计事务所在会计报表审计过程中向辽宁东大发出《企业询证函》确认欠款一事，是财务部门核对内外账务的一项例行基础工作，询证函内容只能说明当前双方账面未处理的账务，并不能真正反映实际工程扣款及最终结算情况，本案中也并未将扣除的质保金计算在内，最终计算应当在工程决算后，再由双方确认最终欠款金额。四、关于技术服务费40万元及质保金24.5万元利息问题，前两套氧化锌干燥焙烧成套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且经辽宁东大设备处理的活性氧化锌产品达不到技术协议及行业指标要求，并存在过烧现象，因此剩余款项未付，不是我司过错，其责任在辽宁东大。五、目前辽宁东大两套干燥焙烧一体化设备仍然存在诸多问题，虽调试多次，但设备质量问题及产品质量问题始终无法解决，目前设备仍在放置不能正常使用。由于我司回笼发票原因提前支付24.5万元货款，这显然不能作为设备调试合格的理由，应以双方合同约定按照技术协议中相关要求验收，验收合格后我方出具验收报告。仅以我司的付款情况认定验收合格，不合现实逻辑，也无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中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申请人的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法之规定，特就本案提起上诉。被上诉人辽宁东大粉体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的履约的过程，完全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现质保期满，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质保金。根据双方所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上诉人向答辩人支付30%（即147万元），发货前支付30%，货到现场后支付30%，安装调试合格后，支付5%（即24.5万元）后，答辩人向上诉人开具全额发票。上诉人在2015年1月29日、6月4日、8月10日分别向答辩人支付了147万元，之后在设备验收合格后的2016年12月22日，上诉人按照约定，再次向答辩人支付了24.5万元，7日后，上诉人收到了答辩人开具的全部570万元发票（包括设备款和技术服务费）。由此可见，双方之间的履行完全符合双方两份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以其实际行动，确认了设备已经调试安装合格。此后，上诉人也未再向答辩人发出任何与质量相关的函件或通知，由此可以证明，答辩人提供的设备质量没有问题。先设备质保期已经届满，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质保金。上诉人所提交的要求扣除质保金的告知函是其单方面的意思表示，不能证明答辩人所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提交要求扣除质保金的告知函的原件，故该份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次，在该告知函中所提到的维修费用约为24.5万元，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相关维修费用实际发生，即：上诉人并未对相应设备进行维修，由此，亦可反推答辩人提供的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而该份材料只是上诉人为了拒绝履行合同义务而做的单方面意思表示，而不能证明答辩人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第三，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询证函是在上诉人提交的所谓要求扣除质保金的告知函之后，如果按照上诉人的主张，则应当在询证函中将有关维修费用从质保金中予以扣除，但在询证函中所载明的欠款数额为64.5万元，由此也可以证明，上诉人也认可双方并未对扣除维修费用一事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判决认定设备已经完成安装调试，完全正确。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辽宁东大粉体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技术服务费4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质保金24.5万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支付款项的利息(以64.5万元为基础，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6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至2020年4月1日暂计为：80221元)；(上述三项合计725221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3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氧化锌干燥焙烧一体化成套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2套斯德干燥、煅烧机组，合同总价为490万元；质保期为交工验收合格后1年或货物出厂后18个月(以先到者为准)；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先预付设备款的30%(147万元)，发货前被告现场验收合格后支付设备款的30%(147万元)，货到现场后七天内支付设备款30%(147万元)，安装、调试经被告验收合格后再付5%(24.5万元)，同时被告开具设备款全额增值税发票。设备总价款的5%(24.5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按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要求和相关标准验收。同日，原、被告签订了《技术服务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就干燥焙烧一体化设备技术服务项目进行有偿的专项技术服务，技术服务质量要求，符合甲方及使用要求。技术服务费总额为80万元，支付方式为：设备制作完成，并现场验收合格后支付50%服务费，乙方开具全额服务费发票；设备调试完成，经甲方组织人员验收合格，并达到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相关要求后，支付50%服务费。乙方完成技术服务工作的形式：技术服务工作成果的验收方法：由甲方组织人员进行验收；验收的时间和地点：服务完成后7个工作日。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2015年1月29日，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47万元；2015年6月4日，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47万元；2015年8月10日，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47万元，技术服务费40万元；2016年12月22日，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45000元。2016年12月9日，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开具了490万元货款的增值税发票及80万元技术服务费的增值税发票。原告因被告未支付剩余货款24.5万元、技术服务费40万元及利息，起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向原告发出了《企业询证函》“本公司聘请的利安达会计事务所正在对本公司2019年12月31日的会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1、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至日期：2019年12月31日；经济业务内容：货款；欠贵公司64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技术服务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原、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交付货物，安装调试的义务，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及服务费。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剩余货款24.5万元及技术服务费4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抗辩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2018年1月15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了扣除质保金告知函，另被告委托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对2019年12月31日的会计报表审计中向原告发出企业询证函确认欠货款64.5万元，故原告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被告抗辩设备没有经过验收，导致多次调试中断，设备没有达到验收条件，根据双方采购合同的约定，安装、调试经被告验收合格后再付5%(24.5万元)，被告于2016年12月22日向原告支付了该笔货款，可认定原告提供的货物经被告验收合格，根据双方技术服务合同约定，设备调试完成，经甲方组织人员验收合格，并达到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相关要求后，支付50%服务费。原告货物经被告验收合格，且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不符合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相关要求，故被告应支付原告50%技术服务费。并且被告已在向原告发出的《企业询证函》中对欠付64.5万元的货款予以确认。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双方约定了仲裁条款，应通过仲裁解决争议之主张，因双方对仲裁约定不明，且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仲裁事后达成一致，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抗辩质保金应予以扣除。被告向原告发出的扣除质保金函系单方的意思表示，未经原告予以确认。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对原告的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技术服务费40万元的利息问题，因原告于2016年12月22日支付了5%的货款(24.5万元)可认定原告提供的货物验收合格，故被告应于2016年12月22日向原告支付50%技术服务费，对原告主张技术服务费40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12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质保金24.5万元的利息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交工验收合格后1年或货物出厂后18个月(以先到者为准)，从被告向原告支付第二笔147万元即2015年6月4日计算18个月应为2016年11月25日，故原告主张自2016年12月30日起计算，符合双方的约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三聚能源净化工程有限公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辽宁东大粉体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技术服务费400000元、质保金245000元；二、被告北京三聚能源净化工程有限公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辽宁东大粉体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技术服务费400000元的利息(自2016年12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北京三聚能源净化工程有限公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辽宁东大粉体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质量保证金245000元的利息(自2016年12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辽宁东大粉体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52元，保全费4146元，由被告北京三聚能源净化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氧化锌干燥焙烧一体化成套设备采购合同》、《技术服务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30%货款（147万元），发货前支付30%，货到现场后支付30%，安装调试合格后，支付5%（即24.5万元）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发票。而在实际履行中，上诉人完全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于2015年1月29日、6月4日、8月10日分别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47万元，之后在设备验收后，又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4.5万元，故由上诉人支付款项的进度分析，上诉人是在对设备验收后，才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进一步佐证了案涉设备在当时已经调试安装合格。而且，在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送的询证函中，明确载明欠款数额为64.5万元，故结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价款，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北京三聚能源净化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52元，由上诉人北京三聚能源净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