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9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娟，女，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忠，连云港市海州区云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灌南县名人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南县新安镇人民中路北侧（灌南县高级中学对面）。法定代表人：陆雪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华，江苏灌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文娟因与被上诉人灌南县名人大酒店有限公司（简称名人酒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21）苏0724民初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名人酒店给付张文娟二倍工资15494元；案件诉讼费用由名人酒店负担。具体理由：1、名人酒店并未与张文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张文娟未委托他人代签劳动合同，原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正确，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五位证人与张文娟存在利害关系。刘某与张文娟打架并对张文娟赔偿；阳晚霞因打架事件被追究管理责任；孙云云是名人酒店的副经理；匡某与周某是在职员工。3、五位证人的陈述相互矛盾，其中三位证人与其在仲裁期间的证言内容不一致，匡某的证言与其和张文娟的微信记录内容相悖；4、五位证人陈述张文娟让阳晚霞代签书面劳动合同的时间、地点、情形高度一致，违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根据客房服务员的工作内容，证人刘某、周某与张文娟不可能同时出现在布草间；5、即便存在张文娟委托他人代领工资、中秋福利、物品发放等事实，也不能当然推断张文娟请他人代为签署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名人酒店辩称，证人中只有刘某与张文娟发生过矛盾，张文娟平时经常性委托他人代为签字，领取工资、福利等，证人证言均属实，不存在违反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名人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名人酒店不予给付张文娟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54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文娟于2020年3月应聘至名人酒店从事客房服务员工作。2020年4月，名人酒店人事主管孙云云找客房主管阳晚霞让其通知周某、刘某、张文娟三人签署书面劳动合同，阳晚霞拿合同找三人签字，因周某、刘某、张文娟在忙，三人让阳晚霞代为签字。2020年10月27日，名人酒店以张文娟于10月13日在客房与服务员打架斗殴、情节恶劣、严重违反酒店管理制度将张文娟开除。后张文娟向灌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1、要求给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元；2、给付2020年9、10月工资5000元；3、给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5622元。该委支持张文娟2020年9、10月工资4372元；同时认为名人酒店虽提供多位证人证明由同事阳晚霞为张文娟代签合同，但证人的证言之间相互矛盾，且无其他证据证明，故支持未签订书面合同二倍工资15494元；对张文娟主张的经济补偿金，认为张文娟于2020年10月13日在客房与服务员打架斗殴、情节恶劣、严重违反酒店管理制度，名人公司以此为由开除张文娟，不应给付经济补偿金，故对张文娟要求给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名人酒店不服仲裁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期间名人酒店、张文娟双方对仲裁裁决工资4372元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文娟有无请他人代签书面劳动合同。名人酒店提供了多位证人证言，证人是名人酒店的员工，虽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但证言基本上均能够证实张文娟请他人代签劳动合同的事实；同时张文娟在工作中也的确存在由他人代签而领取工资、中秋福利以及物品的客观事实，综合主客观方面的证据，可以认定张文娟请他人代为签署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故张文娟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要求名人酒店给付二倍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判决：灌南县名人大酒店有限公司不予给付张文娟二倍工资15494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张文娟承担。二审中，张文娟向本院提供2020年11月29日张文娟与匡某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匡某不知道张文娟委托阳晚霞代签劳动合同的事实。名人酒店质证认为，该份录音已经在一审期间当庭播放过，张文娟在通话中有威胁匡某的意思，匡某在一审中已表示证言以一审审理中的为准，故该份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证意见为，由于匡某在一审调查期间明确表明以其向一审法院陈述的内容为准，且张文娟在一审期间已就匡某的证言前后不一提出异议，故该份证据不宜作为本案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使用，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经审查在案证据情况，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除张文娟委托他人代签案涉书面劳动合同一节外，其余部分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根据灌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灌劳人仲案字〔2020〕第390号）载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在人民法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内容，张文娟于2020年3月底至名人酒店工作，名人酒店共向张文娟发放2020年4月工资2700元、5月工资2570元、6月工资2570元、7月工资2972元、8月工资3010元。名人酒店欠发张文娟2020年9月、10月工资4372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者盖章生效。劳动合同文本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各执一份。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据此，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性质并非劳动者的劳动所得，而是对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的一种惩戒，其目的在于提高书面劳动合同的签订率，明晰劳动关系中的权利义务。对于劳动者而言，由于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相应的权利义务，对其自身权益影响重大，原则上需要劳动者本人签名，以确保劳动合同在订立时最大程度的实现双方自愿、平等，尽力减少劳动争议的发生。如果出现用人单位或他人代替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须有证据证明代签劳动合同经劳动者本人同意，或者劳动者以实际行为表明接受所代签劳动合同内容。本案中，张文娟自始即否认其同意他人代签劳动合同，名人酒店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证明张文娟授意他人代签的事实，其仅提供与其具有紧密利害关系的员工证言性质均为单一言词证据，不具有可采性，且案涉劳动合同中载明的月工资标准为1720元、合同生效日期为2020年4月15日至2021年4月15日等内容，与张文娟实际履职情况亦不相契合。故本院对双方已自愿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不予确认，名人酒店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书面劳动合同的签订系在张文娟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下完成，应为此承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惩戒后果。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名人酒店需支付张文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494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机构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提起诉讼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缘此，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未提起诉讼的仲裁裁决事项，与当事人提起诉讼的部分事项在审理方式上应按照“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区别对待，即对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中当事人未提起诉讼的仲裁裁决事项不必再重新审理，而应在裁判文书的“本院查明”部分作出表述，将其作为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的组成部分，并将当事人未提起诉讼的仲裁裁决事项列入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主文，以此作为执行依据。一审判决虽在“本院查明”部分表述名人酒店、张文娟对仲裁裁决中欠发工资4372元不持异议，但未将该欠发工资事项列入裁判文书主文，致出现执行依据障碍，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文娟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21）苏0724民初472号民事判决；二、灌南县名人大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文娟一次性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494元、欠发工资4372元，共计19866元；三、驳回灌南县名人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灌南县名人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季审判员 王小姣审判员 黄文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 瑞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