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7民再48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连云港盛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安镇福清路六号人和之家。法定代表人：吴华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天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伟炳，男，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王家井镇山塘村301号。原审被告：江苏一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滨海县中市中路104号。法定代表人：贾循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彬。上诉人连云港盛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伟炳、原审被告江苏一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灌南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4民再13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天平，被上诉人陈伟炳，原审被告一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苏0724民再139号民事裁定书。2．维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7）苏0724民初536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陈伟炳的起诉。事实与理由：1．陈伟炳挂靠的一箭公司与盛宇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生争议，向连云港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约定合法有效，据此人民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发生争议，或者向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的约定无效，因为约定本案争议到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违背级别管辖的规定。既然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无权管辖，就应当适用仲裁条款。陈伟炳答辩称，灌南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后，其去了连云港仲裁委员会，但连云港仲裁委员会不接收，让其到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其到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之后就把陈伟炳的材料转给了灌南县人民法院，后来就再审了。请求驳回盛宇公司的上诉，维持再审一审裁定。一箭公司答辩称，合同约定是向连云港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或者向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但是起诉的标的没有达到中级人民法院的受理标准，因此灌南县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请求驳回盛宇公司的上诉，维持再审一审裁定。陈伟炳向灌南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一箭公司向陈伟炳支付工程款774575元，并且支付因拖欠工程款至2017年10月25日产生的利息290243.82元。2．请求判令一箭公司向陈伟炳支付自2017年10月26日始至还清日止，以工程款7745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3．请求判令盛宇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和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4年6月26日，盛宇公司将灌南县堆沟新城商业街1#楼工程发包给一箭公司施工，双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对工程概况、承包范围、合同价款及审计方式等作出约定，还约定对发包人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按照“建筑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中通用条款第33.3款执行。2014年6月27日，一箭公司将上述工程承包给陈伟炳施工，双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箭公司在与盛宇公司工程施工合同中应当享有和承担的全部权利义务，均由陈伟炳享有和承担，陈伟炳可以向盛宇公司直接领取工程进度款。《内部承包协议》签订后，陈伟炳及时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在施工期间，盛宇公司也将全部进度款直接支付给陈伟炳。2014年7月施工完成之后，陈伟炳将工程交付给盛宇公司，盛宇公司未组织竣工验收，擅自投入使用，进行商业街的招商运营。经盛宇公司和一箭公司委托，江苏万源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15日完成了对工程的结算审定，审定价为11527965.11元。盛宇公司和一箭公司对该审定价均予以认可。在上述审定价的基础上，盛宇公司与一箭公司进行了结算，通过零星工程、代扣税款等增减，达成最终结算款为10539321元。然而陈伟炳至今只收到盛宇公司所支付的款项9764746元，尚欠工程款774575元。陈伟炳依约履行了工程施工义务，应得工程款10539321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箭公司应予支付，因拖欠工程款产生的利息也应予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上述工程款以及利息，盛宇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箭公司辩称，陈伟炳是挂靠一箭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具体情况一箭公司不清楚，因为一箭公司在2014年6月26日才签订合同，当时工程主体已经竣工。盛宇公司辩称，1．陈伟炳起诉盛宇公司主体错误，应当驳回起诉。陈伟炳和一箭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与盛宇公司没有施工合同关系。2．应当驳回陈伟炳的诉讼请求。盛宇公司和一箭公司至今未对工程量进行结算。3.一箭公司施工的1号楼工程至今未通过工程质量验收，其无权主张剩余工程款。一箭公司已经领取的900多万元至今没有开具发票给盛宇公司，据此盛宇公司有权拒付剩余工程款。灌南县人民法院原审认为，因陈伟炳（乙方）与一箭公司（甲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以被告一箭公司职工身份组织施工。原告在与被告一箭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第二条约定，“在乙方承包施工期间依照总承包合同规定的应由甲方承担的全部权利义务，均由乙方实际享有和承担”。第二十四条约定“乙方在内部承包期内以甲方名义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标准条款及其他相关的补充合同均作为本协议的附件，乙方必须遵照执行。”这说明被告一箭公司与被告盛宇公司签订的合同条款，原告必须遵照执行。而被告一箭公司与被告盛宇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9条关于争议解决约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争议时“向连云港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或向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因本案被告盛宇公司在答辩时提出被告一箭公司施工的1号楼工程至今未通过工程质量验收，其无权主张剩余工程款。故关于工程款是否给付的问题属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的争议问题，按两被告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管辖，灌南县人民法院无管辖权，该约定对原告也有约束力。灌南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7）苏0724民初536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陈伟炳的起诉。经灌南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苏0724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灌南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根据陈伟炳与一箭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第二十四条的约定，一箭公司与盛宇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争议时“向连云港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或向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此条款也为陈伟炳和一箭公司对解决争议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但一方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另一方未在仲裁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期间内提出异议的除外。故上述条款的约定无效，陈伟炳向本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受理。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灌南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19）苏0724民再13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该院（2017）苏0724民初5361号民事裁定书。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灌南县人民法院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一箭公司与盛宇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19.1（3）的约定，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争议时“向连云港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或向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2014年6月27日，根据陈伟炳与一箭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第二十四条的约定，乙方（陈伟炳）在内部承包期内以甲方名义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标准条款及其他相关的补充合同均作为本协议的附件，乙方必须遵照执行。根据上述当事人的约定，应认定一箭公司与盛宇公司关于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争议时的约定，亦应认定为陈伟炳和一箭公司因合同履行产生争议时解决纠纷的约定。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陈伟炳与一箭公司关于争议管辖权的约定无效，陈伟炳向灌南县人民法院起诉，灌南县人民法院应予以受理，且应继续审理并依法作出裁判。故灌南县人民法院再审撤销该院（2017）苏0724民初5361号民事裁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盛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灌南县人民法院再审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4民再139号民事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罗来成审 判 员 苏 宇审 判 员 刘玉琪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李彦书 记 员 徐 胜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