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3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风琴，女，1957年1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元，北京翰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女，1981年12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利，北京市国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养宁，男，1976年2月17日出生。上诉人李风琴因与被上诉人王雪、严养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35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风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王雪是涉案房屋的购房人、贷款人，也是我实际借名的对象，一审法院未将严养宁变更为第三人显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首付时间与严养宁陈述首付时间存在较大出入，且严养宁自述李风琴表示支持帮助买房，未提及还钱事宜，该事实足以证明严养宁对购房的具体事宜不知晓更未交纳首付款。涉案房屋由我夫妇装修，并一直交纳物业、水电费，相关票据因我委托王雪卖房才由其持有，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房屋未由我实际控制系事实认定错误。王雪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涉案房屋就是李风琴借我之名购买，与严养宁没有关系。严养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李风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我与王雪就位于河北省固安县×××1-3-803房屋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雪与严养宁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8年5月16日结婚，于2015年4月22日经法院调解离婚。2009年3月31日，王雪（买房人）与廊坊开发区宏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卖房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王雪购买该公司开发建设的固安县×××1幢3单元803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建筑面积88.51平方米，房屋总价款284117元，付款方式为2009年3月31日交首付款64117元，余款220000元办理银行按揭。同日，王雪（乙方）与廊坊开发区宏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关于购买储藏间的协议》，约定乙方购买×××1号楼3-72号储藏间，款项8920元于2009年3月31日一次性付清。2009年5月14日，王雪（借款人、抵押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安支行（贷款人）、廊坊开发区宏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证人）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贷款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个人购置住房贷款220000元用于购买涉案房屋，贷款期限为20年，并指定了王雪名下尾号为0553的银行账号作为还款账户。同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安支行向廊坊开发区宏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放贷款220000元。2011年6月24日，涉案房屋登记至王雪名下。现李风琴主张因其年纪大无法办理贷款，故借用王雪名义购房并办理贷款，其与王雪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王雪认可李风琴的主张，严养宁不予认可。李风琴针对其主张的借名买房的事实提交如下证据：1．燃气费、有线电视入网费收据、物业费收据、装修管理费收据、电费收据、公共维修基金契税收据，以上均为复印件，交款人显示为王雪，原件由王雪持有并当庭出示。王雪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并表示上述款项来源于李风琴。严养宁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称彼时其为现役军人，工资卡由王雪保管，买房的大小事宜也是由王雪处理。2.廊坊开发区宏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的收据，显示2009年3月31日收到王雪首付款64117元，证明王雪与李风琴一同交纳首付款。王雪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严养宁表示首付款中有50000元是其婚前向开发商支付的涉案房屋定金，2009年3月31日王雪只刷卡支付了首付款差额部分。王雪认可严养宁的上述陈述，但表示50000元已于2008年6月14日支付给严养宁。3.王雪名下尾号为0553的工行账户流水、尾号为8919的农行账户流水、尾号为4213的农行账户流水、尾号为2013的工行账户流水、社保缴费证明以及李风琴名下开立尾号为9157和6905银行卡的电子回单，证明王雪上述账户内的资金来源多为李风琴，转款数额远远高于贷款金额。王雪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严养宁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表示因王雪无业没有收入，对款项性质不清楚，但李风琴说过在还贷方面给我们提供经济帮助。经询，王雪与李风琴表示双方之间还存在委托理财关系，上述账户内双方往来款项既有房款也有理财款。4.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王雪于2009年4月25日才修改户籍中的婚姻状况，目的在于未婚状况办理贷款和借名买房方便。王雪和严养宁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严养宁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5.关于房屋使用情况，王雪和李风琴表示装修后一直空置，严养宁表示装修后由王雪对外出租。庭审中，各方均表示涉案房屋已出售。王雪表示房款除用于提前还贷外，其余已连同理财款一并返还给李风琴，李风琴予以认可。另查，2020年1月9日，严养宁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案由将王雪诉至法院，要求分割涉案房屋的卖房款60万元，案号为（2020）京0102民初5735号，该案正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借名买房是指当事人约定一方以他人名义购买房屋，并将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借名人实际享有房屋权益的情形。当事人一方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房屋的购买确实存在出资关系，但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名登记的约定，其主张确认房屋归其所有或要求登记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不予支持；其向登记人另行主张出资债权的，应当根据出资的性质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李风琴与王雪之间是否形成借名买房合同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本案中李风琴与王雪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借名买房协议，涉案房屋是在王雪与严养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严养宁对李风琴主张的借名买房关系不予认可，王雪虽认可李风琴的主张，但鉴于本案纠纷发生于王雪与严养宁离婚之后，严养宁针对涉案房屋售房款向王雪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过程中，故王雪的自认不能免除李风琴的证明责任。其次，从购房资金上来看，李风琴提交的证据无法显示出购房首付款是由其支付，银行流水虽能显示出王雪还款账户部分资金来源于李风琴，但王雪亦认可与李风琴之间存在委托理财关系，且大部分贷款是用涉案房屋售房款还清，故法院难以认定购房资金完全由李风琴实际支付，更无法就此得出李风琴系基于自己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意思表示而向王雪转账。再次，与涉案房屋有关的相关票据均由王雪持有，现有证据亦无法显示出房屋购买后由李风琴占有控制涉案房屋。据此，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结合在案证据，法院不能认定李风琴与王雪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李风琴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判决：驳回李风琴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李风琴与王雪系母女关系。本院认为，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风琴与王雪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借名买房是指当事人约定一方以他人名义购买房屋，并将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借名人实际享有房屋权益的情形。李风琴主张借名买房合同关系，但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李风琴与王雪系母女关系，双方并未签订借名买房协议。涉案房屋是在王雪与严养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王雪虽认可李风琴的主张，但严养宁对李风琴主张的借名买房关系不予认可。本案纠纷发生于王雪与严养宁离婚之后，严养宁针对涉案房屋售房款向王雪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故王雪的自认不能免除李风琴的证明责任。其次，关于出资问题，借名买房属于合同关系范畴，当事人应当有明确的借名买房约定，购房出资并非认定借名买房合同关系的唯一因素。因此，基于当事人之间的特殊关系，本院难以认定李风琴与王雪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据此，一审法院驳回李风琴要求确认其与王雪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风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2元，由李风琴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翠玲审 判 员 刘 琨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辛明厚书 记 员 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