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71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苟军，男，198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咏梅，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萍，女，197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波兰，四川永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苟军因与被上诉人余萍同居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3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予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周岷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苟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余萍返还苟军工资291857元。 被上诉人余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苟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余萍返还苟军工资291857元。苟军一审当庭明确其诉讼请求的工资期间为2012年2月至2017年1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苟军与余萍曾是恋人关系，双方于2010年1月开始同居生活（苟军自述双方于2005年开始同居生活，余萍自认双方于2010年1月开始同居生活），后因感情问题于2017年1月分手。2012年1月，苟军经余萍介绍，与余萍一同前往易丹（余萍哥哥余斌的妻子）个人经营的高新区泰安五金制品厂（以下简称泰安五金）工作。2019年3月11日，因泰安五金注销，易丹作为门店负责人，对苟军在门店经营期间收取的货款未返还一事向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苟军以易丹未支付其2012年2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工资和提成为由提起反诉。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川1421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载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因苟军与余萍系恋爱关系，易丹便将苟军工资转入余萍尾号2321建行卡、尾号1570农行卡、尾号5189工行卡，其中2012年2月至2014年12月转入尾号为2321建行卡现金为98661元，2015年度转入尾号1570农行卡现金为62293元，2016年至2017年1月转入尾号5189工行卡现金为130903元，易丹共计通过余萍账户向苟军支付工资291857元”、“本院认为，苟军2012年1月至2017年1月在泰安五金上班期间与余萍处于同居状态，在此期间苟军的工资及部分提成款支付给余萍应当属于同居期间财产分割纠纷，苟军可另行向余萍主张权利，与本案无关”。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在品迭双方互欠债务后，判决苟军支付易丹尚欠货款582683.11元。2020年3月20日，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14民终145号民事判决书，针对易丹就（2019）川1421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提起的上诉，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川1421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现已生效。苟军依据该（2019）川1421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8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余萍归还2012年2月至2017年1月期间易丹向其支付的苟军的工资291857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易丹确实将苟军2012年2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工资打到了余萍的卡上，余萍自认是275490元，但已用于双方同居期间的正常花销，并提交了交易流水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2019）川1421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书，（2020）14民终145号民事判决书，苟军与余萍的微信聊天记录，余萍银行卡、信用卡、微信及支付宝交易明细以及当事人一审当庭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苟军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余萍是否应当返还苟军工资291857元。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述： 关于苟军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算。该案中，2012年2月至2017年1月，苟军在泰安五金上班期间系提供的持续性劳动付出，且在此长时间内一直与余萍处于同居生活状态，其应当知道自己的工资发放情况，2017年1月二人分手，因此诉讼时效应当自2017年1月开始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诉讼时效应于2020年1月截止。但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受理了易丹与苟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苟军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起了反诉，要求易丹支付其2012年2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工资及提成，苟军虽未直接向余萍主张，但其反诉请求包含了易丹支付给余萍的其2012年2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工资及部分提成，且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明确了苟军对2012年2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工资及部分提成可另行向余萍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之规定，苟军向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主张支付工资及提成款的情形适用于上述规定，且根据苟军提交的其与余萍在2019年3月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中也有关于工资、分红结算的内容，故诉讼时效已经中断，苟军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余萍是否应当返还苟军2012年2月至2017年1月期间工资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中，易丹将苟军2012年2月至2017年1月的工资及部分提成款支付到余萍银行卡账户的事实双方均予以确认，但就苟军、余萍同居期间内部财产关系而言，苟军在长达五年的时间内未对易丹将本人工资支付给余萍、由余萍持有并使用提出异议，应视为苟军对余萍因同居生活日常所需支配相关款项的认可和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苟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上述行为的法律意义及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且双方同居生活，其生活共同支出存在必然，根据双方一审庭审中提交的银行卡、微信及支付宝账户交易明细，在共同生活中双方财产状况混同，存在多次相互转款的行为，共同使用一方或者双方的收入亦符合生活实际。苟军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同居生活期间的具体消费情况，无法证明除去日常消费后，余萍代收的工资是否还有剩余；而根据余萍提交的交易明细可以看出，双方在同居生活期间的消费水平较高，苟军五年的工资291875元已完全用于双方日常生活消费，苟军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对苟军要求余萍返还已用于双方日常生活正常消费的2012年2月至2017年1月期间工资291875元的诉讼请求，难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苟军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余萍是否应返还苟军2012年2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工资共计291857元的问题。经查，对于案外人易丹将上述期间苟军的工资支付到余萍银行卡账户的事实，苟军、余萍均予以认可。在苟军与余萍长达五年的同居期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苟军对余萍持有其工资并使用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在一审中，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卡、微信及支付宝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在同居生活期间双方的财产状况混同，存在多次相互转款的行为。二审中，上诉人苟军仍未举证证实余萍代收的工资还有剩余的款项有待分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上诉人苟军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而，对上诉人苟军提出余萍应返还其工资291857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苟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0元，由上诉人苟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周岷 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熊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