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0民终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山市种奶牛场，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海林市。法定代表人：赵运堂，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彬，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牡丹江嘉士达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法定代表人：刘曜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祥，牡丹江市爱民区向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宁安市山市水泥厂，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宁安市宁安镇。负责人：王景财，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男，黑龙江省山市种奶牛场信访办主任兼民政局局长、司法局局长。上诉人黑龙江省山市种奶牛场（以下简称山市奶牛场）因与被上诉人牡丹江嘉士达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士达水泥公司）、原审被告宁安市山市水泥厂（以下简称山市水泥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20）黑1084民初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市奶牛场上诉请求：1.撤销宁安市人民法院（2020）黑1084民初6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承担违约金488419.61元的内容;2、依法重新审理本案，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判决判令支付违约金缺乏证据支持。首先，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熟料供货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原审被告山市水泥厂向被上诉人购买熟料的情况，但是该合同并未明确约定熟料款支付期限。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水泥提货凭证，用以证明被上诉人与山市水泥厂达成了用水泥抵偿熟料款的意向，但水泥提货凭证中也没有约定交付水泥的具体时间。因此,被上诉人首次向山市水泥厂主张给付抵账水泥的时间即为山市水泥厂履行熟料买卖合同义务时间。在本次诉讼前，被上诉人从未向山市水泥厂及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本次起诉应视为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山市水泥厂熟料买卖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时间。第二，根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熟料供货合同可知，合同双方当事人并未对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作出约定。并且，被上诉人与山市水泥厂在达成用水泥直接冲抵熟料款的意向时，更未约定支付违约金问题。按照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双方当事人未在买卖合同中约定违约金的不应当支持一方的违约金请求，即便支持也应当在买卖合同付款期限截止或被上诉人首次向买受人主张给付水泥也就是起诉之日起算，原审法院关于违约金起算时间和数额方面的判决缺乏证据支持，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应予撤销。综上,原判决判令支付违约金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查,依法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嘉士达水泥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被上诉人基于合同法以及其司法解释，主张违约责任，要求支付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法律支持。2.原审被告山市水泥厂其企业性质系上诉人投资建设的下属企业，并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在原审当中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上诉人对原审被告山市水泥厂的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是法律规定的，而王景财的租赁经营不能改变企业性质。山市水泥厂述称，与山市奶牛厂的上诉意见一致。嘉士达水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二被告共同给付拖欠原材料款1314900元，利息1761966元，本息合计3076866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嘉士达水泥公司自2013年6月开始向被告山市水泥厂供应熟料，山市水泥厂于2014年5月30日给原告出具水泥提货凭证，数量为3566吨、2015年6月18日给原告出具了水泥提货凭证，数量为817吨，每吨300元，折价1314900元。另查明，被告山市水泥厂系被告山市奶牛场所属非独立核算分支机构，其经营资金由山市奶牛场拨给，并由山市奶牛场对山市水泥厂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山市奶牛场对山市水泥厂投资1300000元，山市水泥厂所发生的一切经济责任由山市奶牛场负责解决。2015年6月18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6个月以内）年利率为5.10%。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受法律保护，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嘉士达水泥公司向被告山市水泥厂出售熟料，山市水泥厂为原告出具提货凭证，足以证明山市水泥厂欠原告熟料款的事实，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原告履行了向山市水泥厂交付货物的义务，山市水泥厂收到货物未及时履行给付货款义务，山市水泥厂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要求山市水泥厂给付熟料款13149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利息即山市水泥厂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损失，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10%及上述法律规定，利率上浮50%，年利率为7.65%[年利率5.10%×150%]的标准计算。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实际损失，山市水泥厂出具收货凭证时间为2015年6月18日。原告要求山市水泥厂给付以本金13149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分的标准计算利息超法律规定，按年利率为7.65%自2015年6月18日至2020年4月26日止支付违约金488419.61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山市水泥厂系被告山市奶牛场所属非独立核算分支机构，其经营资金由山市奶牛场拨给，并由山市奶牛场对山市水泥厂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山市奶牛场对山市水泥厂的行为应承担补充清偿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山市奶牛场承担共同的民事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二被告辩称原告与山市水泥厂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问题。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提货凭证系山市水泥厂出具和水泥厂财务人员张桂清、邵连燕签字确认，证明双方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二被告的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并未向法庭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事实主张，对其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嘉士达水泥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宁安市山市水泥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给付原告牡丹江嘉士达水泥有限公司熟料款1314900元；并给付原告牡丹江嘉士达水泥有限公司以本金13149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65%的标准，自2015年6月18日至2020年4月26日止的违约金488419.61元；二、被告黑龙江省山市种奶牛场对被告宁安市山市水泥厂的上述款项不足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牡丹江嘉士达水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14元，减半收取计15707元，由被告宁安市山市水泥厂、黑龙江省山市种奶牛场负担10514.94元，由原告牡丹江嘉士达水泥有限公司负担5192.0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采信的证据予以采纳，并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山市奶牛场与山市水泥厂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本案中，嘉士达水泥公司与山市水泥厂签订的熟料买卖合同虽未约定结算期限，但合同履行中，山市水泥厂为嘉士达水泥公司出具了两份水泥提货凭证，明确了欠款金额，并以水泥作价抵偿所欠熟料款。嘉士达水泥公司予以认可，并以此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上述事实，证实双方经过结算，共同确认山市水泥厂尚欠熟料款1314900元的事实。双方签订的合同虽未明确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但结算确认欠款后，山市水泥厂即负有给付货款义务，其未能提供约定的水泥抵偿欠款，构成违约，应自结算之日起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据此，山市水泥厂应承担自2015年6月18日起至2020年4月26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本案中，嘉士达水泥公司与山市水泥厂买卖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2021年2月1日修改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上述司法解释适用于尚未终审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依据该司法解释，嘉士达水泥公司主张的利息系山市水泥厂的逾期付款损失，而非违约金的损失。山市水泥厂作为买受人，达成结算协议后，未能给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法律责任。依照上述司法解释，对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逾期付款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最高逾期罚息利率上浮50%标准（即原审判决认定的年利率7.65%）计算；对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款项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截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并加计50%计算。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嘉士达水泥公司主张的利息即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山市奶牛场提出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请求不成立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20）黑1084民初6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20）黑1084民初6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宁安市山市水泥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给付牡丹江嘉士达水泥有限公司熟料款1314900元；并以本金1314900元为基数赔偿牡丹江嘉士达水泥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的损失：2015年6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按照年利率7.65%的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1.5倍计算；”三、黑龙江省山市种奶牛场对宁安市山市水泥厂的上述款项不足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牡丹江嘉士达水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8626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省山市种奶牛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山审 判 员  卢文丽审 判 员  于 尧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杰奇书 记 员  于皓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