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8民终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平，男，1970年6月8日出生，汉族，司机，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兆嵩，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小东，男，198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桦川县。原审被告：佳木斯市鑫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枫桥社区。法定代表人：李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锐，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吴平与被上诉人于小东、原审被告佳木斯市鑫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2021）黑0804民初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平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黑0804民初211号民事判决；2.对本案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3.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于小东起诉上诉人吴平主体不适格，双方之间并未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应当驳回被上诉人于小东对上诉人吴平的起诉。1、根据被上诉人于小东的一审诉讼请求，其要求继续履行的是《客运出租汽车委托代管合同》，该合同的签订主体为被上诉人于小东与被上诉人佳木斯市鑫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其权利义务的享有及承担者均是被上诉人于小东与被上诉人鑫联公司，该合同中并没有关于上诉人吴平任何权利义务的约定，且吴平也从未签署过该合同。一审法院不能以上诉人吴平从未签订过的合同来判定合同外的第三人吴平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以该合同的权利义务来制约合同外的第三人吴平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吴平没有与被上诉人于小东签订过《客运出租汽车委托代管合同》，于小东起诉吴平主体错误。上诉人吴平与被上诉人鑫联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签订《出租车承包合同》，约定鑫联公司向吴平提供车牌号为黑Ｄ×××××号起亚牌出租车，鑫联公司向吴平收取每日190元的承包费，并由吴平与鑫联公司签字盖章，吴平交付鑫联公司包车风险抵押保证金60000元，并由鑫联公司为吴平出具加盖鑫联公司公章的保证金60000元收据。合同签订后，吴平依约向鑫联公司交纳承包费，所以无论是根据之前的《合同法》还是现行的《民法典》，均规定了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因此对吴平而言，案涉车辆的租赁合同主体应为出租人鑫联公司与承租人吴平，该合同中并没有被上诉人于小东任何权利义务的约定，故于小东无权依据《客运出租汽车委托代管合同》来起诉上诉人吴平。3、《自愿恢复营运协议》确为被上诉人于小东与上诉人吴平经被上诉人鑫联公司通知而签署，但签订该协议并不代表吴平与于晓东之问直接建立了车辆租赁关系以及吴平与鑫朕公司之间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合同》废止。该协议是在佳木斯市特定的疫情防控条件下，出租车辆继续运营所必然签署的协议。根据该复运协议的内容，实质上是对作为主合同的《出租车承包合同》的附期限的补充条款，虽然约定将疫情期间的承包费支付给车主，但并未改变《出租车承包合同》作为主合同的性质、主合同的主体及其他内容，主合同依然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合同才对合同双方产生法律拘束力。如果一审法院依据作为从合同的复运协议的签署主体来认定本案中吴平应当对于小东承担租赁费给付义务，即隐性的承租人与出租人，那么就必然导致否定了被上诉人鑫联公司在《客运出租汽车委托代管合同》中的代管地位及在《出租车承包合同》中的出租人地位，也就导致承租人吴平未来不必依据《出租车承包合同》向出租人鑫联公司承担任何责任、交纳任何费用，而出租人鑫联公司向承租人吴平收取的并加盖鑫联公司印章的60000元保证金的收据也随鑫联公司出租人地位的丧失而产生对上诉人吴平的返还义务。二、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作为承包人的上诉人的合法权利。1、根据一审法院的认定，复运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这就涵盖了协议中的所有内容，包括复运期间的价格约定，那么有效的协议就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一审法院适用“明显不公平”这一非法律用语来变更已经被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显失公平确为可以变更合同的法律规定，但显失公平这一可变更合同的理由是需要由民事案件的当事人明确提出请求的，由当事人起诉请求变更，针对本案，请求的对象就是本案的复运协议，在本案当事人没有提出用显失公平来变更复运协议，仅提出继续履行与上诉人吴平没有任何关系的《客运出租汽车委托代管合同》的条件下，一审法院主动适用该条款来变更被自己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复运协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侵害了《客运出租汽车委托代管合同》主体之外的上诉人吴平的合法权益。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吴平应当自2020年8月1日开始以140元为标准向被上诉人于小东交纳承包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020年8月1日这个日期应当来自于佳木斯市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协会所作的《关于制定市区出租汽车承包费阶段性标准的通知》，上诉人认为，该协会的通知不能作为法院的认定标准，本案被上诉人鑫联公司收取承包费的合法依据是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该合同是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自愿订立的，双方的承包方式属于市场经营行为，承包费的计算方式及标准属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范畴，因承包费产生的矛盾，本质上是合作双方的经济利益关系，应由平等主体的合同双方进行解决，任何机关或个人不应干预市场经营行为。而佳木斯市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协会仅是非营利性的社团法人，不具有交通管理部门的行政管理职能及物价部门的价格核定职能，其单独制定的且未经任何行政管理机关书面审批的《关于制定市区出租汽车承包费阶段性标准的通知》，对上诉人吴平来讲,不具有任何行政行为的拘束力及制约民事承包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法律效力，而且该通知明确了系出租汽车协会的自律方式而非强制方式进行通知,本案的上诉人并没有自愿加入该协会、并不是该协议的会员，不受该协会所谓自律的限制。该通如2020年8月1日75%的交费标准对本案的上诉人不具有任何行政及民事效力，该协会所做的通知属于违法插手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破坏社会经济秩序。如果仅凭借该协会所作的通知就可以随意变动已经合法成立的承包合同，那么交通行政管理机关将形同虚设、出租车行业的市场杠杆调解将失去作用，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一个社团法人的通知来要求上诉人履行该社会团体制定的所谓的交费日期及标准于法无据，违反了民事合同中应当遵循的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按照每日140价格给付承包费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院考量费用的标准为“佳木斯市疫情防控程度、佳木斯市各行业恢复生产状态、出租车行业运行状态”等条件，在法院的举证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佳木斯市出租车行业的运行状态，“佳木斯市疫情防控程度、佳木斯市各行业恢复生产状态、出租车行业运行状态"三者之间有因果关系，且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及判决书中也未阐明据以认定佳木斯出租车行业运行状态的法律依据，是否由法定的物价部门、或审计部门、或鉴定部门、或评估机构、或市场调研机构等作出的相关文件或报告来说明140元是合理合法的，因此一审法院未经认真的审查核实，作出140元的判定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于小东辩称，上诉人吴平说和被上诉人不产生合同关系，又说复工协议生效，上诉人的表述自相矛盾。上诉人虽然没和被上诉人直接签订合同，但是被上诉人与鑫联公司签署了租赁合同，上诉人也和鑫联公司签署了合同，三方的合同是一致的，间接地已经形成了合同关系，鑫联公司是可以证实的。在民法里提到了承包或转包是有法律效力的。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不是租赁关系，该说法错误，如果不是租赁关系。上诉人在疫情严控期间就不会与被上诉人签署复工协议，上诉人并没有和其他人签署复工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复工协议的同时就知道合同的存在和认可合同。而且被上诉人签署完协议后，也是按照协议与上诉人执行的。租车人吴平所说的复工协议本身签署的合同主体就存在漏洞百出，双方当事人的法律权益上存在着不平等条约，合同中就一行结束，没有约定时间和日期，存在和合同主体不平等的文字制约是不公平的。此合同签署存在漏洞，不平等、不公平，请求依法撤销该复工协议，驳回上诉人的请求，挽回车主一年来的经济损失。原审被告佳木斯市鑫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辩称，坚持一审中的答辩意见。于小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客运出租汽车委托代管合同》；2.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出租车承包费用25650元（自2020年8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14日，135天，每天190元）及至被告按合同约定金额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支付出租车承包费之日止；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8日，被告佳木斯市鑫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甲方发包人）与被告吴平（乙方承包人）签订出租车承包合同，主要内容：1、被告提供其公司代管的一辆黑Ｄ×××××起亚牌出租车给被告吴平从事出租汽车运营，该出租车经营权证号为1118，机动车注册车主为宋风霞；2、承包期限6年共计72个月，自2015年8月29日起至2021年8月28日止；3、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交纳包车风险抵押保证金60000元，甲方向乙方按月收取承包费，承包费每天190元，每月29号交纳（每月按实际天数计算承包费）。乙方未按交费日期缴纳承包费的，每逾期一天，按拖欠费用总额的10%交纳滞纳金，逾期五天，甲方直接将发包车辆收回，不返还风险抵押保证金。合同签订后，被告吴平交付60000元履约保证金并正常开始运营。2020年7月15日，原告从宋风霞处购买黑Ｄ×××××起亚牌出租车。同日，原告（甲方委托方）与被告佳木斯市鑫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客运出租汽车委托代管合同书，主要内容：1、原告将其所有的一辆黑Ｄ×××××起亚牌出租车委托被告佳木斯市鑫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代为管理，该出租车车标号为1118；2、委托管理期限：自2020年7月15日至2021年8月28日止；3、原告每月向被告佳木斯市鑫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交纳委托服务费200元及运营部门收取的月费130元，被告佳木斯市鑫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每月30号，按承包费每天190元给付原告（每月按实际天数计算），包车履约保证金60000元。2020年年初新冠疫情发生后，佳木斯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交通运输组分别于2020年2月4日，发布﹝2020﹞7号关于做好市区出租汽车停运相关工作的通知，要求自2月4日18时起，暂停市区出租汽车营运，停运期间，市区出租汽车班费、服务费、委托管理费停收。于2020年2月29日，发布﹝2020﹞18号关于印发佳木斯市市区出租客运公交客运恢复运营方案的通知。2020年3月2日，佳木斯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发布第15号公告，内容为“自2020年3月3日零时起，市区符合疫情防控标准的出租汽车恢复营运。”按上述通知要求，原告与被告吴平签订自愿恢复营运协议，协议约定，恢复营运之日起至政府通告解除疫情止，将承包费调整为每天50元，之后，双方按协议约定的标准交纳承包费。2020年7月27日，佳木斯市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协会发布关于制定市区出租汽车承包费阶段性标准的通知，内容为“自2020年8月1日起实施，按照原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费标准的75%比例进行调整，此标准将视疫情形势变化和行业实际情况适时进行调整。”被告吴平仍按自愿恢复营运协议中约定每天50元标准交纳承包费至2020年8月5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第一、原告与被告吴平是否形成车辆租赁关系。2015年8月28日，鑫联出租公司与吴平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吴平所租赁的案涉车辆即黑Ｄ×××××起亚牌出租车，在最初签约时系属车主宋风霞。2020年7月15日，原告于小东从宋风霞处购买黑Ｄ×××××起亚牌汽车及其出租运营权。同日，于小东与鑫联出租公司《客运出租汽车委托代管合同书》，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代包关系依法成立。根据本院审理多起涉及鑫联出租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看，鑫联出租公司经营模式为：一台出租车辆签署两份合同，两份合同的主要内容完全相同，尽管本案出租方即车主发生变更，但变更后的车主于小东与车辆承租人吴平签订《自愿恢复营运协议》，可见对原车主宋风霞转让案涉车辆的行为是知晓的，与新车主于小东签订协议应视为对其的认可。综上，本案中车主于小东与承包人吴平形成隐性的车辆租赁关系；第二、《自愿恢复营运协议》是否有效。2020年1月下旬本市发生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属于全国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系不可抗力事件。疫情初期，根据本市疫情风险等级情况，佳木斯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交通运输组于2020年2月29日，发布﹝2020﹞18号关于印发佳木斯市市区出租客运公交客运恢复运营方案的通知。按通知要求，原告与被告吴平签订《自愿恢复营运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至2020年7月31日止，本市处于疫情防控阶段，疫情风险等级明显降低，疫情对于本市经济的影响明显减小，《自愿恢复营运协议》签订的基础条件发生了重大变化，如继续按复运协议每天50元的标准交纳承包费，对原告即车主来说明显不公平，因此，对《自愿恢复营运协议》中确定承包费的价格，应根据具体情况酌定变更。第三、疫情防控期间出租车日租金按何种标准计算问题。根据鑫联出租公司与吴平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合同》约定，出租车的日租金为190元，因疫情原因确实能够导致承租人营运收入减少，考虑本市疫情防控程度，全市各行业恢复生产状态及全市出租车行业运行状况，对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租金予以调整。2020年2月4日至2020年3月2日出租车停运期间，免收出租车日租金；2020年3月3日至2020年7月31日，因原告与被告吴平对日租金达成一致意见，出租车日租金为50元/天，该部分承包费吴平已履行完毕；2020年8月1日至2021年1月31日，出租车日租金调整为140元/天，共计25760元，被告吴平已支付该期间承包费250元，被告吴平仍应向原告支付25510元承包费；2021年2月1日起至解除新冠××疫情防控之日止，出租车日租金调整为140元/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三十三条、第七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向原告于小东给付2020年8月1日至2021年1月31日期间所欠车辆承包费25510元；二、被告吴平自2021年2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140元/天标准向原告于小东给付车辆承包费，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本判决生效次日至解除新冠××疫情防控之日止，被告吴平按140元/天标准向于小东给付车辆承包费，给付时间及方式按双方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合同》约定的给付租金时间及方式执行；三、驳回原告于小东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8月28日，上诉人吴平与原审被告佳木斯市鑫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签订出租车承包合同，吴平承包该公司代管的黑Ｄ×××××起亚牌出租车，该车车主系宋风霞。2020年7月15日，被上诉人于小东从宋风霞处购买该出租车及出租运营权，同日，于小东与佳木斯市鑫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也签订了委托代管合同。疫情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小东签订自愿恢复营运协议，上诉人知道其承包的出租车车主已变更为于小东，且佳木斯市鑫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与于小东之间系代管出租车的关系，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小东之间形成了出租车租赁关系，于小东提起诉讼请求上诉人支付拖欠出租车承包费用，主体适格。上诉人与佳木斯市鑫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合同中约定承包费每天190元，因疫情原因确实能够导致承租人营运收入减少，考虑本市疫情防控程度，全市各行业恢复生产状态及全市出租车行业运行状况，原审法院将2020年8月1日起至解除新冠××疫情防控之日止，出租车的日租金调整为14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元由上诉人吴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艳审判员  梁劲松审判员  王首佳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矫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