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10民终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男，生于1958年1月15日，汉族，居民，住洛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淑珍，女，生于1962年11月1日，汉族，居民，住洛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云东，男，生于1958年3月21日，汉族，居民，住洛南县，系被上诉人孙淑珍丈夫。 原审原告：柳云东，男，生于1958年3月21日，汉族，居民，住洛南县，系被上诉人孙淑珍丈夫。 原审被告：孙朔，又名孙锁，男，生于1955年9月7日，汉族，居民，住洛南县。 原审被告：李爱玲，女，生于1960年10月17日，汉族，居民，住洛南县。 上诉人王辉因与被上诉人孙淑珍、原审原告柳云东、原审被告孙朔、李爱玲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洛南县人民法院（2020）陕1021民初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王辉支付孙淑珍70775.6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原审原告负担。 主要事实与理由：2009年9月，王辉、孙淑珍、孙朔、李爱玲共同在镇安县XX镇探采乌矿，2009年10月王辉、孙朔代表该4人与张某某签订《开发钨矿协议书》，将钨矿探矿权承包给张某某，后因该协议未能履行完毕，张某某申请仲裁，被裁决为《开发钨矿协议书》无效，王辉、孙朔应退还给张某某承包费80万元。2018年，柳云东、孙朔多次找到王辉，告知王辉《开发钨矿协议书》无效后可以双返，张某某应返还20万元，因王辉前期花费较多该20万元应返还给王辉，但要写一个清算协议写明王辉愿意承担30万元债务，该协议可以在公证处公证。王辉在被欺骗的情况下，签订了合伙清算协议。王辉愿意承担30万元债务的前提是将张某某返还的20万元交给王辉，现在张某某没有返还20万元，王辉没有义务比别人多承担债务。 被上诉人孙淑珍答辩称，一、上诉人王辉称2018年7月签订的合伙清算协议是其受欺骗所签与事实不符。该清算协议是四个合伙人根据各合伙人的出资和花费情况计算出个人应出和应得的数额，合情合理，四个合伙人同意并自愿的情况下签订该协议，是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上诉人承担了30万元，是当时清算后上诉人应该承担的数额，并没有上诉人所说的前提条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柳云东、原审被告孙朔、李爱玲未陈述其意见。 孙淑珍、柳云东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返还二原告1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9日,原告孙淑珍与被告王辉、孙朔、李爱玲签订书面合伙协议，约定四人每人出资10万元，在镇安县XX乡境内探矿。出资款交由被告王辉统一管理。2009年10月27日，由被告王辉、孙朔出面与张某某签订了《开发钨矿协议书》，将位于镇安县XX乡东阳村直沟上部矿点的钨矿探采权以85万元承包给张某某。协议签订后，张某某将承包费85万元付给原告柳云东（原告孙淑珍丈夫），原告柳云东将其中5万元支付了协议签订过程中的花费，又给原告孙淑珍、被告李爱玲各10万元，剩余60万元转账给被告王辉。后因国家政策原因，矿井被关闭，张某某未能开采。2010年6月25日，原告孙淑珍与三被告协商每人出资5万元共计20万元，退还给张某某。2012年8月22日，张某某向西安仲裁委商洛分会委员会申请仲裁。2012年12月27日，西安仲裁委商洛分会委员会裁决：1、张某某与王辉、孙朔2009年10月27日签订的《开发钨矿协议书》无效；2、王辉、孙朔自裁决发出之日15日内退还张某某承包费80万元（其中四人之前已退还20万元，再20万元由柳云东退还）。仲裁裁决生效后，张某某向洛南县法院申请执行，要求被告王辉、孙朔退还40万元，目前尚在执行中。2017年3月21日，原告柳云东向张某某退还10万元。 2017年9月14日，原告孙淑珍与被告李爱玲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曾起诉被告王辉、孙朔及第三人柳云东，要求判令，1、解除原告孙淑珍、被告李爱玲与被告王辉、孙朔四人的合伙探矿协议；2、由被告王辉、孙朔退还原告孙淑珍、被告李爱玲共20万元。本院审理过程中应各方当事人请求对四人合伙的账务进行清算认为合伙账务收支平衡。2018年7月21日，本院对该案依法作出判决：1、解除原告孙淑珍、被告李爱玲与被告王辉、孙朔合伙探矿的协议；2、驳回原告孙淑珍、被告李爱玲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判决现已生效。2018年7月27日，原告孙淑珍与被告王辉、孙朔、李爱玲进行了合伙清算，各方确认四人应向张某某退还80万元，除去仲裁前共同退还的20万元，剩余60万元仍在执行中。经清算四人达成如下合伙清算协议：一、王辉向张某某退还30万元；二、孙朔向张某某退还12万元；三、孙淑珍向张某某退还10万元；四、李爱玲向张某某退还8万元；五、四人共同出资出力起诉张双锁追回8万元用于还账；六、四人共同出资出力起诉向张某某追回合同双返所得款项交由王辉负责用于还账。2020年1月25日，原告柳云东再次向张某某退还10万元。二原告认为，在向张某某的退款中替三被告多承担了10万元，故起诉要求处理。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执行局就张某某申请执行被告王辉、孙朔40万元的具体数额出具了说明，截止目前共执行被告孙朔170216.85元，执行被告王辉106255.72元。另查明,被告李爱玲除仲裁前退还的5万元外再未向张某某退还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的比例或者协议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原告孙淑珍与被告王辉、孙朔、李爱玲合伙探矿的事实清楚，被告王辉、孙朔按照西安仲裁委商洛分会委员会裁决应向张某某退还的80万元应属四人合伙的合伙债务，四人亦按照约定在仲裁前退还了20万元，故四人应对剩余的60万元债务按照出资比例或者约定进行清偿。该60万元债务包含仲裁裁决由原告柳云东退还张某某的20万元和张某某申请执行被告王辉、孙朔的40万元。合伙协议解除后原告孙淑珍与三被告之间达成的合伙清算协议，实际上将上述合伙债务在四合伙人之间进行了债务分配。该合伙清算协议客观真实，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告孙淑珍及三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比例承担退款义务。按照该清算协议约定，原告孙淑珍应向张某某退还10万元，但其丈夫原告柳云东已向张某某退还20万元，故原告孙淑珍有权就超付的10万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因被告孙朔实际承担该笔债务比例已超其约定承担份额，故应由被告王辉、李爱玲按照清算协议约定尚未退还的份额比例向原告孙淑珍返还10万元代偿款。被告王辉尚未退还张某某193744.28元，被告李爱玲尚未退还张某某80000元。据此核定，被告王辉应向原告孙淑珍退还70775.65元，被告李爱玲应向原告孙淑珍退还29224.35元。合伙债务对内应属按份之债，原告孙淑珍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原告柳云东并非该案合伙当事人，且相关款项支出已由其妻孙淑珍作为合伙人主张救济，故对其要求被告退还款项的诉求，不予支持。 被告王辉辩称四人之间的合伙清算协议是在欺骗情况下达成，但其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协议五、六条中关于共同出资出力追讨相关款项的约定系合伙人之间对合伙债权及实现方式的约定，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该合伙债权的约定与合伙债务清偿份额之间存在必然的内在联系，亦不能证实四人对合伙债务的清偿应以合伙债权的实现为前提，故被告王辉上述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原告孙淑珍与三被告对合伙清算协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各方当事人亦声明协议为四人共同商定之结果且永不反悔，协议中并无需经公证才生效之约定，公证与否并不影响该合伙清算协议对各方的约束力。原告柳云东给张某某退款是基于西安仲裁委商洛分会委员会对被告王辉、孙朔和张某某之间纠纷的裁决及四人合伙采矿的事实而为，况且四人在合伙债务清算中已将原告柳云东的退款作为合伙债务予以确认并分担。故被告王辉认为合伙协议未经公证且原告退款系个人行为的辩解观点，不予采纳。 被告李爱玲辩称合伙协议上本人的签字系其夫周杰所签，但其并未委托周杰，对合伙事宜亦不知情。本院认为，被告李爱玲辩称主张事实与本院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相符，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李爱玲对合伙事宜并不知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代理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实施的代理行为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即便合伙协议系周杰签字，亦不能排除周杰代理被告李爱玲签订合伙协议之可能，依此作为被代理人的被告李爱玲应承担合伙债务。反之，周杰没有代理权而签订合伙协议，被告李爱玲2017年的起诉行为及2018年的合伙清算行为，足以证实其充分认可作为合伙探矿的合伙人之事实，应视为其对合伙的追认，亦应承担合伙债务。故被告李爱玲上述辩解其不应承担退款义务的观点，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王辉退还原告孙淑珍代偿款70775.65元，由被告李爱玲退还原告孙淑珍代偿款29224.35元，上述给付义务限被告王辉、李爱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孙淑珍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柳云东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王辉负担1628元，被告李爱玲负担672元。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的《合伙清算协议》是包括上诉人王辉在内的四个合伙人共同签订的，是各合伙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王辉称其是受欺骗签订该协议的观点，缺乏证据证明，不能成立。该协议第六条约定，四人共同出资出力起诉向张某某追回合同双返所得款项交由王辉负责用于还账。但该约定并没有写明四个合伙人向张某某追回合同双返所得款项交给王辉后，王辉才应向张某某退还30万元债务。因此王辉称其归还案外人张某某30万元的前提是将张某某返还的20万元交给王辉的观点，不能成立。按照《合伙清算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孙淑珍应向张某某支付10万元，但其支付了20万元，超过了约定的应付金额。一审法院判令王辉向孙淑珍支付70775.65元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9元，由上诉人王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尤永刚 审 判 员 卢洛军 审 判 员 文改云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從熇 书 记 员 任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