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和平北路11号。负责人：汪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志鸿，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旺怀，男，1949年12月11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建华，男，1974年7月4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粉红，女，1976年6月1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国斌，常州市金坛区金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施韦，男，1995年12月22日生，住盐城市盐都区。原审被告：韦干华，女，1971年10月27日生，住常州市戚墅堰区。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73号。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常州市金坛区人民医院，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南门大街16号。法定代表人：苏建华，该院院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旺怀、袁建华、袁粉红及原审被告施韦、韦干华及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公司）、常州市金坛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6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经一审开庭审理后得知张秀梅发生交通事故后于2020年7月6日起在金坛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直至2020年10月29日出院，出院后即转入金坛诚康医院住院治疗，张秀梅在诚康医院住院四天死亡。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亦自认因张秀梅死亡与金坛诚康医院有矛盾而未进行结算，故无诚康医院出入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等其他费用的相关票据，被上诉人仅主张在人民医院产生的医疗费用。庭审后，一审法院依职权前往金坛诚康医院调取相关材料，而该院拒绝提供张秀梅的病历材料，仅提供了张秀梅的住院病案首页以证明张秀梅于2020年10月29日入院至2020年11月2日。张秀梅在诚康医院的病史材料不齐全，无法核实张秀梅在该院的治疗情况是否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有关联，也无法核实张秀梅的死亡原因。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显示，张秀梅出院时生命体征平稳，但其到诚康医院住院四天即死亡，被上诉人与诚康医院之间因张秀梅的死亡事宜存在纠纷。一审未查清张秀梅死亡与交通事故外伤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性、本次交通事故外伤与其死亡原因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应依法启动交通事故外伤与死亡原因的因果关系鉴定程序，如果存在医疗纠纷，则应当在医疗纠纷认定后再行处理交通事故纠纷。一审判决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费用不应支持，根据新的人身损害司法解释，该费用已被删除，应当包含在丧葬费中。本次事故是同等责任，精神抚慰金认定30000元不当。被上诉人袁旺怀、袁建华、袁粉红辩称：一审法院已查明了案件事实，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双方是因张秀梅死后是走前门后门发生的矛盾，其死亡与医院没有关系。申请依据新标准变更死亡赔偿金为55862.4*13=726211.2元，因一审适用的2020年的标准，我们认为应适用2021年的标准。对于刚才上诉人补充的三点意见均不同意。原审被告施韦、韦干华称：同意一审判决。袁旺怀、袁建华、袁粉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施韦、韦干华、人保公司赔偿张秀梅损失675520.92元；本案诉讼费由施韦、韦干华、人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7月6日7时13分许，施韦驾驶苏Ｄ8××××号小型轿车沿张常溧线（340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138公里400米（荷花大道）路口时，遇张秀梅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沿朱林镇荷花大道行驶至事发地点由南向北通过路口，小型轿车的前部与三轮车的右侧面相撞，致张秀梅受伤、两车损坏，造成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施韦与张秀梅的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均有因果关系，且作用基本相当，施韦、张秀梅各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施韦驾驶的苏Ｄ8××××号小型轿车登记在韦干华名下，该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5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张秀梅即被送往金坛区人民医院救治，并于2020年7月6日、7月24日、7月30日进行了手术治疗。张秀梅于2020年10月2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创伤性休克、右额部硬膜下血肿、双侧额叶脑挫裂伤伴血肿形成、外伤性蛛血、左侧侧脑室积血、脑疝、脑肿胀、脑积水、双侧蝶窦积血、两肺炎症、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锁骨骨折、右侧气胸、双侧胸腔积液等。出院后张秀梅转入诚康医院治疗。袁旺怀、袁建华、袁粉红提交的证据显示张秀梅在人民医院住院116天，其中入住重症监护室1056小时（合计44天），产生医疗费508237.26元。另张秀梅在诚康医院住院4天，袁旺怀、袁建华、袁粉红未提交相应医疗费票据。现袁旺怀、袁建华、袁粉红仅主张在人民医院产生的医疗费用。人保公司垫付10000元，紫金公司垫付98499元，人民医院垫付282356.3元。关于施韦支付的107000元的性质，袁旺怀、袁建华、袁粉红称其中40000元系补偿款，因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施韦垫付的金额应为107000元。袁旺怀、袁建华、袁粉红提交金坛市温馨护理公司出具的护理明细单、诚康医院出具的护工费收据，据此主张在人民医院住院146天期间产生护理费52560元、在诚康医院住院期间产生护理费1250元。人保公司对护理明细及收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张秀梅在人民医院住院天数合计116天，其中有44天在重症监护室，而金坛市温馨护理公司明细单上记载张秀梅护理天数146天，这与事实严重不符，故一审法院对金坛市温馨护理公司的护理明细单不予采信；关于诚康医院的护工费收据，袁旺怀、袁建华、袁粉红自认与医院因矛盾未进行过结算，也即袁旺怀、袁建华、袁粉红无法证明相关的护理费是已经产生的还是先行预缴的（伙食费同理），故对其相关护理费证据不予采信。张秀梅于2020年11月2日死亡，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创伤性休克。袁旺怀是张秀梅的配偶，袁建华、袁粉红是张秀梅的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袁旺怀、袁建华、袁粉红作为张秀梅的近亲属，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施韦与张秀梅负事故同等责任，考虑到事故双方车辆性质、过错程度，袁旺怀、袁建华、袁粉红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由施韦承担50%为宜。施韦驾驶的苏Ｄ8××××号小型轿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人保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袁旺怀、袁建华、袁粉红的合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照50%比例赔偿；仍有不足，由施韦按照50%的比例赔偿。袁旺怀、袁建华、袁粉红要求韦干华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赔偿范围及标准（一）医疗分项1.医疗费508237.26元，有相应的医疗票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人保公司要求扣除10%非医保用药，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营养费912元，标准参照本地的营养费标准12元/天，天数为76天。因营养期是指人体损伤后，需要补充必需的营养物质，以提高治疗质量或者加速损伤康复的时间，而重症监护期间的营养物质是通过医疗或药物进行加强，相关费用在医疗费中予以体现，人保公司要求扣除该期间（44天）的营养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为12元/天×（120天-44天）=912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标准参照本地的住院伙食费标准50元/天，天数如营养费天数一致（76天），理由为重症监护期间张秀梅无法自主进食，住院伙食补助费并不产生，经计算为50元/天×（120天-44天）=3800元。以上合计512949.26元。（二）伤残分项4.护理费21280元，因护理费的实质是家属或者护理人员陪护期间的误工费，张秀梅虽在重症监护室，但根据生活经验，在此期间家属依然会停留医院，从而产生一定的误工损失，故重症监护44天期间的护理费，一审法院酌定按照80元/天，合计3520元。事故发生后张秀梅伤情极其严重,在重症监护室抢救多日,护理难度非常大，故张秀梅在人民医院住院剩余72天的护理费，一审法院确定按照2人护理并参照当地护工标准120元/天的标准计算，合计17280元。张秀梅在诚康医院住院4天的护理费一审法院酌定按照1人护理，120元/天的标准计算480元。上述护理费合计21280元。5.死亡赔偿金629521.92元，张秀梅（1952年4月27日生）死亡时68周岁，死亡赔偿金应计算12年。2019年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为23836元，经营净收入为5636元，2019年全省平均负担数为1.78，经计算死亡赔偿金为（23836+5636）×1.78×12年=629521.92元。6.精神抚慰金30000元，袁旺怀、袁建华、袁粉红主张3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丧葬费49334.5元，2019年度城镇居民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98669元，丧葬费按照该标准计算6个月。8.治疗期间交通费300元，根据张秀梅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就医及转院治疗情况予以确定。9.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费用4000元，考虑到袁旺怀、袁建华、袁粉红家庭全部在金坛，一审法院予以酌定。上述损失合计734436.42元。（三）财损分项10.车损1000元，袁旺怀、袁建华、袁粉红未能提交证据，但施韦确认张秀梅的车辆在事故中受损严重，一审法院据此予以酌定。综上，袁旺怀、袁建华、袁粉红损失合计1248385.68元，扣除10%非医保用药50823.73元由施韦赔偿50%为25411.87元；剩余1197561.95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1000元（医疗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财损限额1000元）；扣除交强险后的1076561.95元由人保公司按照50%的比例承担538280.98元。人保公司合计赔偿659280.98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0000元后，仍应赔偿649280.98元。施韦垫付107000元，抵扣后，袁旺怀、袁建华、袁粉红应返还施韦81588.13元；紫金公司垫付98499元，人民医院垫付282356.3元，为方便履行，由人保公司在总赔偿款649280.98元中直接向袁旺怀、袁建华、袁粉红支付186837.55元、向施韦支付81588.13元、向紫金公司支付98499元、向人民医院支付282356.3元。据此，一审判决：人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袁旺怀、袁建华、袁粉红损失649280.98元，其中向袁旺怀、袁建华、袁粉红支付186837.55元，向施韦支付81588.13元，向紫金公司支付98499元、向人民医院支付282356.3元；驳回袁旺怀、袁建华、袁粉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78元，由袁旺怀、袁建华、袁粉红承担205元，人保公司承担507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秀梅因交通事故受伤，后死亡，其近亲属依法可向侵权人主张赔偿。张秀梅交通事故受伤后被送往金坛区人民医院救治，于2020年7月6日、7月24日、7月30日进行了手术治疗，于2020年10月2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创伤性休克、右额部硬膜下血肿、双侧额叶脑挫裂伤伴血肿形成、外伤性蛛血、左侧侧脑室积血、脑疝、脑肿胀、脑积水、双侧蝶窦积血、两肺炎症、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锁骨骨折、右侧气胸、双侧胸腔积液等。住院治疗期间在重症监护室44天。张秀梅因交通事故受伤严重，于2020年11月2日在诚康医院死亡。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尸体检验报告载明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创伤性休克，金坛区民政局也确认死亡原因系交通事故，故张秀梅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人保公司称一审未查清张秀梅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交通事故外伤与其死亡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要求重新启动鉴定程序的申请不予准许。人保公司称一审判决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费用不应支持，根据新的人身损害司法解释，该费用已被删除，应包含在丧葬费中。本院认为，因本案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生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修订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仍应适用之前的法律规定，故对人保公司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董 维审 判 员 王昊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方 茜书 记 员 王沈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