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向东，男，1968年10月28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岩，北京九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江莉，女，1962年7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振龙，北京市大嘉（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向东因与被上诉人朱江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7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向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2.判决王向东偿还朱江莉欠款人民币17万元；3.由朱江莉承担本案两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基本事实：2008年至2012年间，王向东所在机构与朱江莉发生业务合作，双方约定朱江莉向王向东所在机构投资人民币200万元，待合作完成后朱江莉收回300万元。这一约定部分实际履行，过程中王向东个人从朱江莉处收到37万元左右，通过他人归还朱江莉20万元。（二）涉案事实并非借贷关系。朱江莉的陈述和王向东的答辩证明朱江莉与王向东所在机构确实发生过业务合作，朱江莉亦认可存在《合作协议》，其在四年内向王向东所在机构多次汇款，向王向东个人账户多次汇款，交付王向东部分现金，但这些款项均用于王向东所在机构的公益活动。之后朱江莉与王向东所在机构发生纠纷，前述款项未做结算，王向东在朱江莉的要求下出具了部分借款凭证。上述事实证明，朱江莉与王向东之间未发生民间借贷事实，朱江莉基于项目合作对外进行投资，后与项目机构发生争议，朱江莉本人在一审中认可合作事实，与民间借贷有本质区别。（三）涉案款项的往来过程明显区别于民间借贷。依据朱江莉陈述，其在2008年至2012年间数十次向王向东借出款项并约定还款时间、利息，但其自认在四年多的时间内没有收到过任何一笔还款，不符合民间借贷基本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二、一审判决认定王向东收到涉案款项，证据不足。首先，朱江莉提交的借款凭证，与其自称借出的款项并无对应关系，有的还互相矛盾。其次，关于朱江莉向王向东交付120余万元现金一节，朱江莉交付的取款凭条所显示的人员并不是朱江莉本人，且朱江莉没有提供相关取款账户的交易明细。最后，涉案款项中有约80余万元的银行转账一节，只有30万明确由朱江莉通过银行汇给了王向东，其他约50万元的转账事宜，没有证据印证，王向东始终称，这些钱朱江莉转账给了王向东所在机构及关联单位。综上，一审认定王向东收取了2064200元借款，证据不足。三、一审判决关于王向东需支付利息的判项错误。本案基本事实有别于民间借贷，利息约定明显高于正常民间借贷的标准，借款凭证上的利息内容系朱江莉胁迫所致，本案明显存在借贷纠纷以外的其他法律事实。一审法院依据民间借贷的利息高限判定王向东与朱江莉之间的利息标准，与基本事实不符，且不公平。朱江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向东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向东的上诉请求。王向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在一审答辩中两次陈述认可的金额不一致，前后矛盾，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朱江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向东偿还借款本金2064200元；2.判令王向东支付借款违约金（以2064200元为基数，自2008年6月22日始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每日0.066%的标准计算）；3.诉讼费用由王向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22日，王向东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朱江莉现金20万元，本人保证于2008年9月1日前还清，若逾期，本人自愿按日百分之一（1%/日）计算违约金。朱江莉称该20万元借款系其于2008年6月21日自银行取现后交付给王向东，并提交相应的银行取款凭证予以佐证。王向东对该《借条》的真实性认可，但是称并未收到朱江莉交付的20万元现金。2008年9月26日，王向东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根据2008年8月18日本人与朱江莉合作协议的约定，现本人8-9月份借到朱江莉现金合计300万元，本人保证于2008年12月底前还清，若逾期，违约金按日百分之一（1%/日）计算。朱江莉称该《借条》所涉款项实际给付的金额为150万元，具体交付方式为：2008年7月4日现金交付5万元、8月20日现金交付45万元、9月22日现金交付50万元、9月1日转账20万元、9月2日转账10万元、9月10日转账20万元。朱江莉称上述现金交付系在银行取款后直接交付给王向东，并提交相应的银行取款凭证予以佐证。王向东称其收到了50万元的转账款项，未收到100万元的现金。2009年3月31日，王向东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江莉5万元，本人保证于2009年4月15日前还清，若逾期，违约金按日百分之一（1%/日）计算。朱江莉称其以转账的方式交付了该款项。王向东认可收到了该款项。2009年9月1日，王向东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江莉85000元，其中4万元本人保证于2009年8月17日前还清，若逾期，本人自愿按日百分之十（10%/日）计算违约金（即4万元计算违约金，45000元不计违约金）。朱江莉称款项的交付方式如下：2009年7月18日至9月1日，分8笔现金交付共计65450元；2009年7月16日至9月29日，分7笔银行转账共计19550元。王向东认可收到了该款项，但是称现金交付为43000元，转账为42000元。2009年9月30日，王向东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江莉现金15000元，本人保证于2009年11月30日前还清，若逾期，违约金按日百分之一（1%/日）计算。朱江莉称其以转账的方式交付了该款项。朱江莉称该款项自2009年9月2日至9月30日，分12笔以银行转账的形式交付。王向东认可收到了该款项。2010年3月14日，王向东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朱江莉12000元，在3月31日前一次性还清。2010年4月3日，王向东出具借款凭证，载明：4月3日借3000元。2010年6月11日王向东出具借款凭证，载明5月-6月借朱江莉合计7000元。朱江莉称上述借款以现金的方式交付给王向东。王向东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但是不认可资金交付的方式。2010年4月3日，王向东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由于在运行项目时（包括经济，文化，公益项目）缺乏资金而向朱江莉借款，在本人承诺给朱江莉项目，使朱江莉获得项目利益的前提下，朱江莉同意借款给本人，现本人自2008年6月22日起至2010年4月3日止，共向朱江莉借现金六笔（每笔为一次至多次），明细如下，1、2008年6月22日借款20万元；2、2008年8月-12月合计借款480万元；3、2009年3月31日借款5万元；4、2009年7月至8月合计借款15000元；5、2009年9月合计借款85000元；6、2010年2月-4月合计借款15000元；7、5月-6月合计借款7000元整。以上全部借款及全部违约金，现本人郑重承诺，保证在2010年4月30日前归还500万元，并保证在2010年6月30日前全款还清，如有违约，另加再生违约金0.3%/日。本人自愿承担违约责任，自愿支付违约金。2017年2月27日，王向东再次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自2008年6月起所借朱江莉的全部款项，利息及违约金，现本人郑重承诺，保证在2017年4月30日前全款还清，今日以前的利息及违约金自今日起转为本金，按原本金的违约金计息，若到期未按本承诺书归还上述款项，本人自愿承担违约责任，按每日0.1%支付违约金。诉讼中，朱江莉称其于2010年7月至2012年1月，以转账的方式向王向东支付借款共计192200元。王向东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诉讼中，王向东称其与朱江莉原为合作关系，后部分款项转化为借款。并称其已经向朱江莉还款20万元，该款项系由案外人何某的账户转给朱江莉账户。朱江莉对此不予认可，称该款项汇入环球大观国际投资（北京）有限公司账户，并非对涉案借款的偿还，系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王向东数次向朱江莉出具《借条》及借款凭证，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为出借的数额，双方争议的款项为朱江莉于2008年6月22日以现金交付20万元、于2008年7月4日现金交付5万元、8月20日现金交付45万元、9月22日现金交付50万元，上述共计120万元的现金王向东是否收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向东出具的借款凭证、承诺书中载明的数额，以及朱江莉提交的银行取款证明，可以证明以上120万元款项已经实际交付，故一审法院对王向东称未收到该款项的意见不予采信；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二为，王向东所述的20万元款项是否偿还。虽王向东称该款项支付给朱江莉个人账户，但是其在法庭限定的时间内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现朱江莉予以否认，称该款项并非汇入个人账户亦非对本案借款的偿还，故一审法院对王向东的意见不予采信。因双方对剩余款项的交付并无异议，故朱江莉要求王向东偿还借款本金20642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朱江莉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王向东逾期还款，构成违约，双方就此有明确的约定，但是该约定标准过高，朱江莉主张的计算时间等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8日作出判决：一、王向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朱江莉借款2064200元；二、王向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江莉违约金（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9月1日始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1月1日始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4月16日始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以45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8月18日始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以15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12月1日始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以12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4月1日始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5月1日始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以1922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始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以上均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三、驳回朱江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王向东与朱江莉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二、王向东所欠借款的数额问题；三、违约金标准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王向东多次向朱江莉出具《借条》及借款凭证，应当认定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向东上诉提出朱江莉与王向东所在机构存在业务合作关系，朱江莉向王向东支付的款项属于投资款，对此，朱江莉不予认可，王向东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王向东所欠借款的数额问题。二审中，王向东对以下借款数额存在异议，本院分析如下：1.关于2008年6月22日《借条》所载20万元现金，王向东认可该《借条》的真实性，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朱江莉现金20万元”，朱江莉提供了其于2008年6月21日自银行取20万元现金的银行取款凭证予以佐证，该取款凭证能够与《借条》内容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2.关于2008年9月26日《借条》，朱江莉实际给付的金额为150万元，均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及取款凭证予以佐证。王向东于一审中认可其收到了50万元的转账款项，构成自认，二审中又提出其中20万元转账支票未收到，但未提供证据否定其自认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朱江莉提供的彭某的取款凭证，其提供了户口簿证明彭某系其曾用名，本院予以采信。3.关于2009年3月31日《借条》，王向东于一审中认可其收到了该《借条》载明的5万元，构成自认，二审中又提出该5万元系王向东所在公司收取，但未提供证据否定其自认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朱江莉主张的其他借款数额，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三，违约金标准问题。根据王向东出具的《承诺书》，若到期未按承诺书归还款项，其自愿承担违约责任，按每日0.1%支付违约金。现王向东逾期还款，朱江莉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具有合同依据。但是，朱江莉诉讼主张按照每日0.066%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超过了法律保护的上限，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向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14元，由王向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徐军军书 记 员  陈 玥-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