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天龙畜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丁堰镇丁新路**。法定代表人：陈广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明，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涵，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竹美，女，1971年1月8日生，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冒萍萍，江苏敏政（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帆，江苏敏政（南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春龙，男，1965年5月24日生，住如皋市。上诉人南通天龙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竹美、许春龙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5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公然违反法定程序，连续三次非法剥夺上诉人主动要求对被上诉人证据质证的合法权利，并极其错误地认为“原告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当庭拒绝核对质证，应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以致做出错误判决。二、一审法院认为“考虑到为避免相关矛盾纠纷，故未将汇款给客户的证据材料复制给天龙公司的诉讼参与人”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陈竹美的所有证据均未经质证，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三、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多处基本事实违背常识、违反法律规定且缺乏证据支撑，明显错误，具体如下：1、一审法院认为“天龙公司与储某、杜某等客户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存在真实的交易往来”错误，事实上所谓购买小肠的交易纯属虚构。（1）陈竹美当庭陈述所有入库单上送检人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所签，陈竹美本人对所有小肠的所谓交易从不知情，显然许春龙以陈竹美名义进行的上述1400多万元小肠交易都是虚假的。（2）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也与许春龙当庭陈述其在农民手里收购小肠的说法明显矛盾，巨额交易的对象显然不是许春龙陈述的农民。（3）一审法院做出上述认定也违背了一个基本常识：许春龙虚构上述1400多万元的交易，疯狂向陈竹美转款的事实发生在2019年8月到11月期间法院判决其丧失天龙公司全部股权的背景下，如系真实交易，许春龙为避转移公司资产之嫌，也只会用公司账户付货款。（4）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天龙公司与储某、杜某之间的任何买卖合同、交付小肠的交货凭证、物流记录等，一审法院做出上述结论没有任何证据支撑。（5）验收人的签名和时间也有明显伪造嫌疑，而且伪造的入库单金额、虚开的发票金额、汇给陈竹美的金额三者之间均不相符且上诉人从未收到入库单所载任何货物。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陈竹美在2019年8月-2020年1月期间，分35笔合计转汇14237557元到江苏睢宁县、江西抚州市、浙江淳安、辽宁沈阳、福建泉州等地客户，汇款用途为购小肠、往来等”的事实错误，理由为：（1）按照现行法律规定，所有跨省市购买小肠均需要在实际装车后，由检疫部门开具与该车牌号一致的检疫证，没有检疫证运输小肠根本无法通行。其所开发票入库也必须附有检疫证，而两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交一张检疫证。（2）汇款理由为往来等其他用途的款项显然与本案无关，其系陈竹美与对方的个人资金往来，一审法院认定为转汇上诉人小肠款明显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陈竹美及案外人吴本良作为销售方---向天龙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的事实错误，事实为许春龙虚构陈竹美、吴本良为销售方开具的该1400多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系涉嫌虚开发票罪的犯罪行为，该虚开的发票因具有刑事违法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4、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所有经营活动一律以天龙公司名义进行，两厂区独立银行账户，实行统一管理”错误。事实上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天龙公司，被上诉人许春龙在西厂区经营的主体为南通科龙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系独立法人，天龙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内的所有资金所有权只属于上诉人，许春龙转走的是上诉人的钱，而非其谎称的西厂区其自己的钱。天龙公司一直只有一个经营主体，2019年12月份前由许春龙全面掌控所有银行账户资金。2019年12月后，由许悟赞任法定代表人控制公司所有银行账户及公司税盘，将不在天龙公司任职的人员清除，社保清停，未留任何账户给许春龙使用。四、一审法院置被上诉人侵权的基本事实而不顾，以至作出本案错误判决。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两被上诉人均予以认可，足以证明2018年8月至11月，许春龙在明知自己即将丧失上诉人全部股权和法定代表人身份的情况下，将上诉人的巨额资金虚构购买小肠的理由汇给陈竹美，至今没有归还也未向上诉人交付任何货物，两被上诉人共同侵权造成上诉人资金损失1400余万元。陈竹美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一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一审不存在程序问题。因上诉人实际控制人陈广英与被上诉人许春龙之间存在矛盾纠纷，为避免牵扯到许春龙的客户，且客户也书面表示不愿参与到许春龙与陈广英的矛盾之中，加之客户信息为经营信息，属于商业秘密，故一审法院有合法且正当理由不将证据信息复制给上诉人。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在许春龙担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期间，上诉人将案涉款项支付至陈竹美账户，是为了帮助陈竹美女儿完成银行存款任务，陈竹美已经根据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指令汇款完毕，陈竹美账户不存在上诉人的任何款项。且款项进入陈竹美的收款账户后，陈竹美并未汇到许春龙的个人账户上，而是转汇至许春龙指定的客户账户，陈竹美汇款时也留有备注，以上均有相关的汇款记录、增值税发票、材料入库单等证据予以佐证。因此陈竹美并未侵犯上诉人的财产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许春龙辩称：一、许春龙与上诉人控制人陈广英之间因家庭矛盾未得到处理，先后有六十多起诉讼，一些客户不愿参与到陈广英、许春龙的家庭矛盾之中，出于对客户合法权益的保护，一审中许春龙不同意将与客户有关的证据复印提供给上诉人，但同意上诉人当庭核对证据，上诉人自愿放弃质证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和后果。二、上诉人与客户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许春龙并未侵犯上诉人的财产权，许春龙指令陈竹美汇款均是用于小肠的收购，有增值税发票以及汇款记录证明，并非是虚假汇款。许春龙与陈广英之间有协议，双方分东、西厂区分别经营，互不干预，许春龙经营西厂区，陈广英经营东厂区。陈竹美账户作为中转站，只是为了增加陈竹美的流水及天龙公司的灵活经营，在许春龙担任天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公司所有的经营活动都是合法的。天龙公司属于家族企业，虽然许春龙与陈广英之间存在矛盾，但是许春龙不会损害天龙公司的利益，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依据。天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春龙、陈竹美共同赔偿天龙公司资金损失14119858元及资金汇出之日起至全部赔偿天龙公司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损失，截至2020年6月30日利息损失为460288.72元；2、诉讼费用由许春龙、陈竹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龙公司系成立于2001年4月11日的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12月21日，天龙公司经股东会决议形成章程修正案，确认天龙公司股东分别为许春龙出资885.9万元，占出资比例68.89%，如皋市诚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资400万元，占出资比例31.11%，并据此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5年7月29日，许春龙与陈广英签订了离婚协议书，主要内容：许春龙与陈广英自愿离婚，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置：双方关系存续期间至本协议签订时拥有的共同财产中的股权财产，即许春龙名义持有天龙公司885.9万元的股权，其中34.89%的股权归陈广英所有，许春龙持有的34%股权均转给二子许悟赟和许天一，许悟赟和许天一各拥有17%的股权，并约定：由于许天一是未成年人，直到许天一成年为止，其股权由母亲陈广英代其行使权利，男方依法进行监督。本协议签订后双方两周内即办理股权分割转让登记手续。签订协议前的双方与天龙公司的各类往来款，均作为该公司资产……。同日，如皋市诚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声明，主要内容为对许春龙与陈广英的上述股权分割协议无异议，并明确表示放弃对许春龙所转让股权的优先购买权，同意陈广英、许悟赟、许天一成为天龙公司股东。因许春龙未能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办理股权变更为陈广英的变更登记手续，陈广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天龙公司将许春龙持有的34.89%股权变更登记至陈广英名下。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苏0682民初41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天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许春龙名下占出资比例68.89%股权中的占出资比例34.89%股权变更至陈广英名下并在公司登记机关进行变更登记。许春龙、天龙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9）苏06民终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2月21日，如皋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按照上述一、二审判决书进行了变更登记。因许春龙未能办理股权变更为许悟赟、许天一的变更登记手续，许悟赟、许天一（法定代理人陈广英）分别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天龙公司将许春龙名下34%股权中的17%分别变更登记至许悟赟、许天一名下。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5月7日分别作出（2019）苏0682民初1581号、1582号民事判决书，分别判决天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许春龙名下占出资比例17%的股权变更至许悟赟、许天一名下并在公司登记机关进行变更登记。许春龙、天龙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9月29日、9月23日分别作出（2019）苏06民终2600号、2601号民事判决书，分别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2月5日，如皋市行政审批局按照上述一、二审判决书进行了变更登记。2019年12月10日，如皋市行政审批局核准天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将天龙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许悟赟。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许春龙安排天龙公司的会计从天龙公司银行账户汇款12笔到天龙公司原会计陈竹美开设在常熟农商行如皋支行的账户和汇款1笔到陈竹美开设在工商银行如皋支行的账户，汇款共计14119858元，汇款用途为货款、小肠款。上述款项进到陈竹美账户后，陈竹美按照许春龙所发的信息及通知，于2019年8月3日、8月5日、9月13日、9月14日、10月23日、10月24日、10月25日、11月6日、11月8日、11月14日、11月15日、11月19日、11月20日、11月22日、12月10日、12月11日、12月20日、2020年1月2日、1月20日分35笔合计转汇14237557元到江苏睢宁县、江西抚州市、浙江淳安、辽宁沈阳、福建泉州等地的客户储某、杜某、邓某、徐某、邵某、蔡某、陈某、刘某、丁某等人账户，汇款用途为购小肠、往来等。陈竹美作为销售方于2019年8月10日、8月25日、8月26日向天龙公司开具了价税合计4179658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于2019年9月20日向天龙公司开具价税合计1200000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陈竹美及案外人吴本良（天龙公司的客户）作为销售方于2019年10月15日、10月23日、10月25日向天龙公司开具价税合计377675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陈竹美作为销售方于2019年11月21日向天龙公司开具价税合计5050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上述增值税发票载明的货物及应税劳务、服务名称均为肉及肉制品、小肠。上述发票都附有相应月度天龙公司的材料入库单，入库单有天龙公司西厂区负责验收的员工缪徐红、丁德俊作为验收人签名，入库单均载明代收小肠的实收数量、货款金额。上述增值税发票和入库单、汇款记录均已入账，作为天龙公司的记账凭证。另查，2018年9月21日，许春龙与陈广英及天龙公司签订承诺书，2018年10月24日，许春龙与陈广英签订协议书，约定：按天龙公司的固定资产现状，以厂区内南北走向的公共道路为界，将天龙公司分为东厂区、西厂区，许春龙经营东厂区，陈广英经营西厂区，对天龙公司的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及其他设施和经营管理的相关事宜，以及相关资金费用进行了划分，约定任何一方不得干扰或者阻挠对方根据本协议享有的经营权利或者其他权利。2018年10月28日，许春龙与陈广英又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对双方经营区域进行了变更，约定：许春龙经营西厂区，陈广英经营东厂区，双方所有经营活动一律以天龙公司名义进行，两厂区独立银行账户，实行统一管理。2019年8月27日，许春龙与陈广英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2015年7月29日至2018年10月24日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税收问题由陈广英负责，许春龙从现东厂区肠衣库存中拿出16666把肠衣半成品交于陈广英，剩余全部归许春龙，并约定双方按照协议各自经营，互相不得干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述法律对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的义务，对损害公司利益，损害公司股东利益的主体、情形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对照上述法律规定，天龙公司诉称许春龙、陈竹美损害公司利益的理由难以成立，其诉请依法难以支持。理由为：第一，虽然生效判决书判决许春龙将其原有股权变更至陈广英、许悟赟、许天一名下，但因许春龙是天龙公司的创始人和原法定代表人，且因许春龙与天龙公司的现股东陈广英原系夫妻关系，许春龙与天龙公司的现股东许悟赟、许天一是父子关系，天龙公司为上述人员的家族企业，许春龙与陈广英之间矛盾纠纷对天龙公司的生产经营产生较大的影响，故为了缓和矛盾，许春龙与陈广英经多次协商，将天龙公司的厂区划分为东西厂区，由许春龙与陈广英分别经营管理，许春龙经营西厂区，根据双方的协议，双方所有经营活动一律以天龙公司名义进行，两厂区独立银行账户，实行统一管理，双方按照协议各自经营，互相不得干扰，故许春龙在担任天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其有权以天龙公司的名义，对其经营的西厂区进行生产经营及管理。第二，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天龙公司汇到陈竹美账户的14119858元系在许春龙担任天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款项进入陈竹美的收款账户后，并未转汇到许春龙的个人账户，而是转汇到供应猪小肠的储某、杜某等客户账户，汇款金额均不等，也并非整数，汇款用途为购小肠、往来等，有陈竹美提供的汇款记录等证据证明，该事实应予确认，该事实证明天龙公司诉称许春龙、陈竹美共同损害公司利益并不属实，并非虚构货款。因许春龙、陈广英之间存在矛盾纠纷，而天龙公司现由陈广英实际控制，故在庭审过程中许春龙为避免上述客户与陈广英产生矛盾，请求法庭不将汇款给客户的证信息据复制给天龙公司的诉讼参与人，相关客户也书面表示不愿参与到许春龙与陈广英的矛盾中，请求保密其个人信息，法院考虑为避免相关矛盾纠纷，故未将汇款给客户的证据材料复制给天龙公司的诉讼参与人，但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将上述汇款证据出示给天龙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天龙公司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当庭拒绝核对质证。应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第三，从陈竹美账户汇款到储某、杜某等客户账户并非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相关汇款记录、增值税发票、材料入库单等证据能证明天龙公司与储某、杜某等客户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存在真实的往来交易，虽然天龙公司以陈竹美为销售方开具增值税发票不符合相关规定，但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有材料入库单、陈竹美的汇款记录作为开票依据，不属于虚开增值税发票，增值税发票与材料入库单及汇款记录相互佐证，证明从天龙公司汇到陈竹美账户的14119858元后又转汇到相关客户账户，并非许春龙恶意转移公司财产，且天龙公司汇到陈竹美账户款项是14119858元，而陈竹美汇给客户的货款合计为14237557元，其中多汇出的117699元系14119858元的利息，陈竹美、许春龙并未侵犯天龙公司的财产权，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不得有的情形。故天龙公司诉称许春龙、陈竹美共同侵犯其财产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天龙公司的诉讼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龙公司提交2019年12月17日陈广英与陈竹美的电话录音一份，以证明陈广英在2019年12月17日即电话告知陈竹美，许春龙已非天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陈竹美仍配合许春龙侵害天龙公司的财产权利，其明显具有共同侵权的主观故意。陈竹美质证认为，其作为案涉第三人，不可能也不应知晓天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的情况，而陈竹美与许春龙是长期合作关系，案涉款项变动期间天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许春龙，陈竹美有充分理由相信许春龙，且其因知晓许春龙与陈广英之间的家庭矛盾，其有理由不相信陈广英在电话中的陈述；陈广英在电话中明确询问拉存款的事，说明陈广英知道陈竹美是为了帮助其女儿完成拉存款的任务，也清楚陈竹美并无协助许春龙转移天龙公司款项的目的和动机。陈竹美提交银行流水明细，以证明案涉款项进入其账户后，其已全部按许春龙的指示进行了支付。天龙公司质证认为，该银行流水明细系陈竹美故意遮盖复印后变造的假证据，形式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证如下：对天龙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陈竹美未提出实质性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陈竹美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其作为证据交付天龙公司质证的复印件虽有部分遮盖，但陈竹美已将加盖有银行业务章的银行流水明细原件交本院核对，本院发现未遮挡部分一致，能够证明陈竹美确实向储某、杜某等汇款合计1423755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许春龙将14119858元转入陈竹美账户的具体时间和金额为：2019年8月1日转款90万元、91万元、89万元；2019年8月2日转款679858元；2019年9月2日转款120万元；2019年10月14日转款71万元、99万元、99万元；2019年10月24日转款130万元；2019年10月25日转款180万元；2019年11月1日转款25万元、300万元；2019年11月18日转款50万元。二审中，许春龙称从天龙公司转出的1400余万元用于购买小肠，所购货物均进入其实际经营的西厂区，并在其控制之下。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审是否存在程序问题；许春龙从天龙公司转出的1400余万元有无用于天龙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是否被许春龙、陈竹美侵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许春龙担任天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将天龙公司的1400余万元转出至陈竹美帐户，其主张用该款为天龙公司购买了小肠等原材料，为此其一审中提交了增值税发票、汇款记录及部分客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买卖事实真实存在。1、许春龙未能提交买卖合同、小肠交付凭证、物流记录、检疫证等能证明天龙公司与客户之间存在真实买卖关系的证据；2、入库单上送检人的签名均非陈竹美本人所签，二审中陈竹美也称其对交易情况并不清楚，可见入库单填写的内容以及以陈竹美为销售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并不真实。退一步讲，即使许春龙确以天龙公司名义与客户之间发生了小肠等买卖关系，但相关货物均送至许春龙经营的西厂区，并在许春龙实际控制之下，并未交付天龙公司，即案涉1400多万元已被许春龙实际使用，则天龙公司有权主张许春龙赔偿该14119858元及自每笔款项汇出之日起至实际赔偿天龙公司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审中，许春龙、陈竹美确认，许春龙在担任天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之所以将案涉款项支付至陈竹美账户，是为了帮助陈竹美女儿完成银行拉存款的任务。一审中天龙公司提交的其现任法定代表人陈广英与陈竹美2019年12月23日的通话录音中，陈广英问陈竹美向天龙公司拉存款的钱有无回到天龙公司账户，表明天龙公司知晓案涉款项汇至陈竹美账户仅是为了帮其拉存款。而二审中天龙公司提交的陈广英与陈竹美2019年12月17日的通话录音也能证明陈竹美已告知陈广英天龙公司转入其帐户的款项是为了帮其女儿拉存款，陈广英对此并无异议。关于该款项最终的去向，一审中陈竹美已举证证明，其收到款项后，分35笔汇至许春龙指定的客户账户，虽然在陈广英与陈竹美第一次通话之后，陈竹美仍根据许春龙的指示对外汇款260余万元，但天龙公司在两次通话中均未明确要求陈竹美不得再按许春龙的指令汇款，即使陈广英在2019年12月17日的通话中告知陈竹美天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但陈广英只是在电话中告知，而陈竹美称案涉款项变动期间天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许春龙，其因知晓许春龙与陈广英之间存在家庭矛盾，故不相信陈广英在电话中的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因此不能据此认定陈竹美在与陈广英通话之后根据许春龙指示汇款的行为侵犯了天龙公司的财产权，天龙公司无权主张陈竹美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天龙公司上诉所称一审程序违法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当庭将被上诉人提交的包括客户信息在内的证据交天龙公司进行质证，因许春龙主张客户信息属商业秘密，不同意天龙公司复制，一审法院据此未准许天龙公司复制，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龙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5266号民事判决；二、许春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南通天龙畜产品有限公司14119858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其中270万元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679858元自2019年8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120万元自2019年9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69万元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130万元自2019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180万元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25万元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50万元自2019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南通天龙畜产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9280元，均由许春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锦明审判员  戴志霞审判员  陈 卓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