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惠尔盛工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472740417X1，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湖光新村11-101。法定代表人：陈新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扣成，江苏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源，江苏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百养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7MA1Y40DH34，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济川东路220号1406号。法定代表人：丁亦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亢鹏乐，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惠尔盛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尔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百养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养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2民初3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尔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苏1202民初3454号民事判决，改判百养堂公司退还98000元。2、上诉费由百养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惠尔盛公司与百养堂公司在2019年5月19日签订的《经销协议书》是由百养堂公司占股70%的大股东高芝峰出面商谈签约，履行过程中也是由高芝峰负责联络。2019年7月23日，高芝峰承诺对于货款应当退还给惠尔盛公司，双方仅就运费是否应由惠尔盛公司承担没有达成一致意见。高芝峰作为百养堂公司实际控制人和案涉合同的具体经办人，其作出的承诺应当代表百养堂公司的意见，百养堂公司应当退还全部98000元预付款。百养堂公司答辩称，惠尔盛公司是经销协议的相对方，合同签订后双方应秉承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但惠尔盛公司当庭陈述其不需要该批货物而退款，属于单方违约，该协议不具备法定解除情形，应能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也能继续实现。根据一审庭审笔录，惠尔盛公司陈述其收到的产品外观与展示的存在差异，但其也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根据2019年7月15日的交货凭证证明双方仍是继续合作的。可以看出，百养堂公司提供的产品是无任何质量问题的，是惠尔盛公司单方违约，其要求解除合同并退款的要求缺乏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惠尔盛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惠尔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百养堂公司退还惠尔盛公司货款98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百养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19日，百养堂公司（甲方）与惠尔盛公司授权的员工张翔（乙方）签订《经销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在甲方指定区域内，针对批发商、零售商和特定消费群以自身名义对外销售和推广甲方王老吉•白云山系列产品和王老吉授权新品。签订合同后乙方自愿向甲方缴纳市场串货保证金壹万元。经销期限：2019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0日止。经销区域：无锡。经销产品：王老吉白云山系列产品。产品价格：白云山凉茶规格1*16*310ml，出厂价48元/箱，终端价55元/箱，统一零售价3.5元/瓶；白云山凉茶规格1*20*310ml，出厂价56元/箱，终端价65元/箱，统一零售价3.5元/瓶；白云山凉茶规格1*24*310ml，出厂价62元/箱，终端价72元/箱，统一零售价3.5元/瓶；白云山凉茶规格1*15*500ml，出厂价39元/箱，终端价48元/箱，统一零售价4元/瓶；白云山凉茶规格1*6*1500ml，出厂价39元/箱，终端价48元/箱，统一零售价12.8元/瓶；山楂汁规格1*12*100ml，出厂价88元/箱，终端价108元/箱，统一零售价15元/瓶；苹果汁规格1*12*100ml，出厂价88元/箱，终端价108元/箱，统一零售价15元/瓶；橙汁规格1*12*100ml，出厂价88元/箱，终端价108元/箱，统一零售价15元/瓶；桃汁规格1*12*100ml，出厂价88元/箱，终端价108元/箱，统一零售价15元/瓶。在甲乙双方合作过程中，甲方承诺严格按照本经销协议及其他有效的文件执行，任何相关政策、通知、活动方案等必须加盖甲方单位公章才生效。甲方未授权任何员工以个人名义向乙方借款、借物或签订有关调换货、广告费用、降价等协议、承诺等;若发生此类情况，均属该员工的个人行为，甲方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不得以此为由向甲方主张权利。按乙方发来的发货通知单要求，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货款后及时向乙方发货。发货通知单的微信照片，短信与原件具备同等法律效力。甲方代办汽运、铁路运输，将产品运输到乙方指定地点。因乙方未能及时提货，未经许可不得泄露导致发生的所有费用或损失，由乙方承担。货款结算方式：先付款、后发货，按乙方发货通知书对应本合同约定价格进行结算或甲乙双方协商确定有效价格进行结算。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均应严格遵守本协议的约定，任何一方违反约定，均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在条款中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执行，无约定的按照法律规定执行。任何一方的违约行为构成根本违约的，守约方均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对方赔偿经济损失。”百养堂公司在该协议的甲方处盖章，乙方处由案外人张翔签名并书写“无锡市惠尔盛工贸有限公司”字样。2019年5月20日，案外人张翔通过其妻子吕艳华的账户向百养堂公司转账9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翔与百养堂公司签订《经销协议书》系惠尔盛公司授权，其签订该协议书的行为可以代表惠尔盛公司，且张翔在该协议书中乙方处书写“无锡市惠尔盛工贸有限公司”，说明在签订合同时，百养堂公司亦明确知晓合同相对方为惠尔盛公司，故对百养堂公司辩称惠尔盛公司未在该协议书上盖章，故合同相对人应为张翔个人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经销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惠尔盛公司的陈述，案涉98000元为预付款，因惠尔盛公司发现百养堂公司拟供应的产品与样品图片外观不一致，故通知百养堂公司不要发货并要求退款，一审法院认为，惠尔盛公司向百养堂公司发出上述通知并要求退款的行为即表示惠尔盛公司拟与百养堂公司解除合同，但该请求并未得到百养堂公司同意，协商解除合同未果。审理过程中，惠尔盛公司主张上述事实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故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款项，后惠尔盛公司又认为返还该98000元的基础不是解除合同，而是因为惠尔盛公司不再需要百养堂公司提供货物故要求退款。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惠尔盛公司要求百养堂公司返还该98000元款项，理由是其不再需要百养堂公司提供的货物，故该请求权的基础应当是以解除合同为前提。双方在《经销协议书》中约定经销期限为2019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0日止，现协议正在履行过程中，惠尔盛公司以“发现百养堂公司拟供应的产品与双方约定的样品外观不一致”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但双方在协议书中并未对产品的外观进行约定，如双方是凭样品买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凭样品买卖的当事人应当封存样品，并可以对样品质量予以说明。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应当与样品及其说明的质量相同。根据该法律规定，凭样品买卖的成立条件包括：1、有样品的存在；2、样品于订立买卖合同时就已经存在并经双方当事人封存；3、当事人已在买卖合同中对样品质量予以文字说明，并明确约定“以样品确定标的物的品质”或者“按样品买卖”。如果出卖人先向买受人出示样品，但之后双方订立买卖合同时未标明样品买卖的，双方不成立样品买卖。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书》中并未标明“样品买卖”，现惠尔盛公司以百养堂公司拟交付的货物与样品外观不一致为由，要求解除合同，退还款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惠尔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3270元，由惠尔盛公司负担。二审中，惠尔盛公司提交张翔与高芝峰聊天记录截图一份。高芝峰作为百养堂公司大股东及本案交易的具体承办人，在惠尔盛公司第一次拒绝收货后，于2019年7月23日在聊天记录中提出将会退款，只是要求扣除运费损失9100元。该份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双方就合同的解除是达成一致意见的，只是在惠尔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9100元运费方面双方存在分歧。百养堂公司质证称，根据该聊天记录中的短信内容可以看出，百养堂公司是按照合同准时发货，是惠尔盛公司在货物送达指定地点后拒绝收货，违约方系惠尔盛公司。同时，根据该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百养堂公司并没有与惠尔盛公司针对合同解除及退款事宜达成一致，高芝峰在聊天记录中仅陈述根据合同约定，如果存在质量问题，才会有退货退款一说，但现有证据无法表明百养堂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任何质量问题，百养堂公司也并未同意解除合同并退款，在双方后续的协商过程中仍是要求惠尔盛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补齐剩余货款。另外，高芝峰虽为公司的股东，但其个人意见不能必然代表公司的意见，现百养堂公司明确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双方针对合同是否解除方面并未达成一致。本院认证意见为，从高芝峰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陈述来看，由于惠尔盛公司在货物运到后拒收，出于合作方面的考虑，百养堂公司将该批货物转运至浙江金华。在聊天记录中，高芝峰虽然有退货款的陈述，但要求惠尔盛公司需就损失部分承担责任；而惠尔盛公司要求百养堂公司全额退还预付货款，故双方并未就解除合同并退还货款一事达成合意。惠尔盛公司依据该聊天记录主张双方已就解除合同协商达成一致，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惠尔盛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由百养堂公司退还预付的98000元预付货款。本院认为，惠尔盛公司要求退款是以解除双方之间合同为前提条件。从现有证据来看，双方之间曾就退款事宜进行协商，但并未达成最终合意，双方未能协商解除合同。惠尔盛公司二审中主张百养堂公司提供的产品与样品外观不一致，对其销售产生影响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但双方在协议中仅约定了应提供产品的种类，并未对产品的外观进行约定，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规定的“样品买卖”，因而百养堂公司行为并不构成违约。百养堂公司在与惠尔盛公司后续的沟通中一直要求双方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无证据证明因百养堂公司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构成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权的情形，因此惠尔盛公司并不享有合同单方解除权，其要求退还款项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惠尔盛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上诉人惠尔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金严审 判 员 丁万志审 判 员 朱希懋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毛 彧书 记 员 赵珺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