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2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春城，男，汉族，1987年2月4日生，住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生会，吉林铭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文刚，男，1981年6月25日生，汉族，现住榆树市。上诉人吕春城因与被上诉人牛文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3民初4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春城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严重违背客观事实，请求依法改判。2.诉讼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5月份，被上诉人牛文刚雇佣上诉人等46名农民工，在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重庆典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典博公司）承包的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公司，承建的保定市茂园小区项目工程，和由“鑫淼”劳务公司，负责人张世全承包的由中建五局，保定市“碧挂园”建筑工程项目的两个项目中钢筋工工种。后上诉人周士成带领上诉人等46名钢筋工人进入中建五局承建的“碧桂园”项目工程施工，2020年6月16日“碧桂园”工程项目完工，由被上诉人牛文刚签字确认的用工清单，并注明工人工资清单，工时、欠工资款总数479320元，该46名工人工资款由上诉人周士成代领，由鑫淼劳务公司工程负责人张世全通过微信转账和邮政银行支付给上诉人周士成466320元。同时各农民工签字确认。中建五局碧桂园工程钢筋工班组的工资已经结清。上诉人等46名工人同时在“典博”公司承包的由中建三局承建的保定市茂林小区工程项目中干钢筋劳务。日工资350-320元不等，被上诉人为了赶工程进度，让工人加班加点，同时晚间加班按两个工计算，且给付夜间伙食补助费每人200元，5月21日-5月29日仅仅10天时间工人每天只休息睡觉三四个小时。在工人加班加点增加劳动强度下，于5月29日完成茂园小区16号楼地下室工期。典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牛文刚出具钢筋工人明细表，欠上诉人等46名工人工资总款为310080元，且有被上诉人牛文刚出具的伙食补助费55200元，以及用车款8000元，农民工工伤损失10000元共欠46名农民工383230元，此欠款典博公司没有给付，故上诉人等去中建三局讨要工资时在中建三局项目部经派出所工作人员调解，让上诉人等通过劳动仲裁解决，当时被上诉人牛文刚的合伙人杨宝生承诺如果仲裁给付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给付，后上诉人等46名农民工向保定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于2020年6月23日下发裁决书，认定被上诉人招用上诉人等工资应由牛文刚支付，但其不符合用工资质，应由典博公司支付工资款，故典博公司付给上诉人工资4900元，46名工人共计210630元，此笔工资款由周士成代领38360元、高阳代领157990元，吕春城代领9800元，周士芳自己领取自己的4480元此款由典博公司支付。以上代领的工资款都由上诉人发放给46名工人。仲裁决定书的工人工资款不足部分172650元应由被上诉人支付。一审时上诉人提出反诉未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建五局支付的碧桂园工程项目的工人工资包含了中建三局茂林园小区项目的工程的工人工资款没有一点法律依据，认定事实不清，因中建五局建设由鑫淼劳务公司承包的碧桂园工程项目和中建三局和承建的茂林园小区工程项目。完全是两个不相关的公司和承建项目。二个公司不是一个公司也没有隶属关系，更不是合作关系。工程款项目也不一致，中建五局承建的碧桂园劳务分包是鑫淼劳务公司负责人张世全支付的工人工资，张世全证明不包含中建三局的工人工资，怎么能认定中建五局代替中建三局给付工人工资款，一审法院错误认为通过被上诉人的雇员邵权给付的10000元生活费和通过五局承包人张世全给付的转付工人工资是支付中建三局茂园小区建筑的46名工人工资，是主观臆断，错误认为部分签工单记载的工时量比被上诉人出具的工资表的工量少为由认定三局和五局两个项目的全部工程款都是五局支付给上诉人等是主观臆断，枉法裁判，变相剥夺农民工的血汗钱。如果中建五局代替中建三局支付了中建三局的工资款，上诉人等46名农民工怎么能又向中建三局讨薪，又怎么能通过仲裁委裁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漏洞百出，即不符合常理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故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牛文刚二审辩称，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劳动报酬牛文刚已经支付给农民工了，上诉人吕春城在得到劳动报酬情况下还拿走工程款，属于不当得利，原审法院判决正确。牛文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吕春城返还给牛文刚工程款98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吕春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牛文刚自案外人张世全所在公司承包了中建五局承建的“保定碧桂园小区项目”的钢筋工程。2020年5月18日，牛文刚与案外人典博公司签订了《钢筋工程劳务承包协议》，承包了中建三局承建的“保定茂园小区项目”中的钢筋工程。2020年5月8日，牛文刚雇佣了包括吕春城在内的多人为其陆续完成该两项工作。后牛文刚先后通过邵权给吕春城等人转账生活费10000.00元，通过张世全转账工资款476320.00元，合计金额486320.00元。并由牛文刚与周士成在工资表中签字确认，工资表中明确记载了每个工人的工价、工时、工资额，同时由工人签字确认并备注“结清”字样。2020年6月，包括吕春城在内的多人向保定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了仲裁申请，要求典博公司及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资款及伙食补助。该仲裁委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裁决书，裁决由典博公司向吕春城等人支付工资款，但并未裁决支付伙食补助。双方约定上述多人的工资款项由吕春城、周士成、吕春城、吕春城代为领取。2020年6月28日，典博公司通过严超瀚账户向吕春城账户内汇款9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牛文刚与典博公司签订了钢筋工程的劳务合同，典博公司应向牛文刚支付钢筋工程的劳务费，而牛文刚雇佣吕春城等人为其提供劳务，牛文刚应向吕春城等人支付工资。但在劳动仲裁过程中认定牛文刚不符合用工主体资格，应由典博公司支付吕春城等人工资，后典博公司已通过严超瀚账户向吕春城等人账户内汇入仲裁裁决书确定的工资款。而在此之前，牛文刚已向包括吕春城在内的工人先行支付了工资款。因此，包括吕春城在内的工人应将牛文刚支付的工资款予以返还，且应给付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吕春城对于口头约定的加班计算方法、伙食补助标准等的抗辩未提交证据，依法不予支持。其称牛文刚支付工资只是中建五局项目的工资款，不包括中建三局项目的工资款，牛文刚提交的“签工单”并不是全部，但其未提交工时记录的原始凭证，且“工资表”记载的工时量比“签工单”记载的工时量要多，因此，可以认定“工资表”中所记载的工时量、工资款是包括中建三局和中建五局两个项目的全部工资款，吕春城的抗辩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原审判决：吕春城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牛文刚9800.00元，并以98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8日起至款项返还完毕之日止按2020年6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付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00元，由吕春城负担。二审时，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1.张世全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保定碧桂园工程周士成钢筋班班组，工人工资478440元，由张世全支付给上诉人等46名工人，证据来源是张世全微信转发过来的，有微信聊天记录和两份证明，证明该478440元是中建五局的工程钢筋工工资；2.2020年6月16日被上诉人牛文刚和张世全共同签字确认的碧桂园钢筋班班组工资单，证据来源也是张世全发过来的，其中有张世全和被上诉人牛文刚的签字确认，证明牛文刚确认此款是中建五局给付的工人工资；3.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2刑初570号裁定书一份，证明牛文刚曾向法院起诉中建三局典博公司给付的46名钢筋工工资汇至上诉人等人名下（代领），牛文刚因为此款已经提前支付，起诉上诉人侵占并返还，证明该判决因为牛文刚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不能证实四上诉人代替保管财物不返还的事实予以驳回，证据来源为中国裁判文书网。牛文刚质证称，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工资单是牛文刚和张世全签署的，是因为牛文刚和中建五局签订的用工合同，中建五局将钱给牛文刚，牛文刚用这笔钱支付了钢筋工班组中建三局和中建五局的工资，这也恰恰证明了牛文刚给周士成等人的工资已经全部结清。牛文刚二审提交如下证据：1.牛文刚和周士成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周士成要和牛文刚私下调解说给周士成十多万元钱就一次性解决，牛文刚不同意，证明周士成已经服从一审判决。吕春城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周士成和牛文刚说那些话是因为牛文刚先威胁我的，也没有提到要给牛文刚一分钱。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张世全2020年12月19日为上诉人出具证明一份，记载：“周士成钢筋班组于2020年6月16日由我本人支付的7＃楼及周边地库的478440工资属实（保定市碧桂园中建五局工地）”。二审时，本院经过与各方当事人核实，各方当事人提供了案外人张世全的电话，电话号码为13771092749。通过电话询问张世全，张世全明确表示其支付的478440元是针对中建五局的工程支付的工人退场工资，该数额是牛文刚提供给张世全的，该款项系牛文刚让张世全支付的，张世全认为牛文刚的工人在中建五局工程并没有这么多工人工资，但是，牛文刚给张世全算出的就是这个数额。吕春城向保定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典博公司及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资款及伙食补助。该仲裁委认为：典博公司将茂园小区的钢筋活分包给自然人牛文刚，牛文刚招用吕春城，吕春城的工资应由牛文刚支付，但牛文刚是自然人，不符合用工主体资格，因此工资由典博公司支付。该委裁决，典博公司向吕春城支付2020年5月21日至29日的工资4900元。裁决作出后，2020年6月28日，典博公司通过严超瀚账户向吕春城账户内汇款9800元，除4900元为吕春城的工资外，其余为吕春城代其他农民工领取的仲裁裁决判令的工资。在该案件中吕春城的委托代理人为杨宝生、乔正国，牛文刚认可杨宝生系其在中建三局茂园项目中的合伙人。牛文刚曾将吕春城、周士成、吕春城、吕春城等四人起诉至法院，理由是该四人自典博公司处分别收取4480元、38360元、157990元、9800元劳务费后，连夜离开保定市竞秀区茂园小区项目现场构成侵占罪。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认为，牛文刚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该四人代牛文刚保管财物拒不返还，该院作出（2020）冀0602刑初570号裁定驳回了牛文刚起诉。本院认为，牛文刚原审起诉称其已经向吕春城付清了工资，因此吕春城取得9800元属于不当得利。吕春城否认存在不当得利，认为牛文刚并未向其付清中建三局茂园项目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规定：“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为履行道德义务进行的给付；（二）债务到期之前的清偿；（三）明知无给付义务而进行的债务清偿”。本案当中，吕春城取得典博公司支付的工资系根据保定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该裁决当中认定吕春城是牛文刚招用的工人，应由牛文刚支付工资，由于牛文刚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因此该仲裁委支持了吕春城直接向典博公司主张工资的请求。从生效仲裁裁决看，牛文刚是雇佣吕春城等人的主体，其对吕春城等人支付工资是其应当负担的义务，鉴于牛文刚没有用工主体资格，典博公司与牛文刚之间存在分包关系，法律才赋予了吕春城等人向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典博公司直接追索劳动报酬的权利，并非免除了牛文刚向上诉人给付工资的义务。在劳动仲裁阶段，吕春城的委托代理人杨宝生是牛文刚在案涉项目当中的合伙人，牛文刚对于吕春城申请典博公司支付工资应属于明知且牛文刚并未在该仲裁委提出异议。牛文刚主张其通过中建五局的张世全将上诉人等人在中建五局项目以及中建三局茂园项目的工资全部付清，经过二审当庭拨打张世全电话与其本人核实，并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张世全2020年12月19日书写的情况说明内容，应当认定张世全支付的工资款为中建五局工资款，无法确认其中包含中建三局茂园项目的工人工资。牛文刚对上诉人等工人负有支付工资的义务，上诉人从典博公司领取工资是以仲裁裁决为法律依据的。上诉人吕春城代其他农民工领取工资，牛文刚无权要求吕春城返还。如因代领仲裁裁决所判令的工资发生纠纷，其他农民工与吕春城可以另行解决。因此，牛文刚诉请上诉人返还9800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规定的返还情形，其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吕春城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误，依法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3民初42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牛文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牛文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芳芳审判员  梁欣华审判员  姜晓健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