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66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洪梅，女，197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庆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峰，辽宁润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伟，辽宁润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雁塔北路1号。法定代表人：马海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向南，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中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解放路77号裕朗国际。法定代表人：周卫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洋，陕西沃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洪梅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一局）、陕西中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劳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6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洪梅上诉请求：1.撤销(2020)辽0104民初64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未根据我国劳动法相关法律规定保护弱势劳动者的原则进行审查，未要求用工单位履行举证义务，从而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具体阐述如下：首先，被上诉人中海劳务公司委派项目经理陶晓华全权负责沈阳地铁十号线项目的建设工程，其企业授权包含工人招聘和管理。上诉人吕洪梅接受陶晓华的聘用到沈阳地铁十号线工地从事塔吊起重司索信号工，工资5000元/月。中海劳务公司系该项目的实际承包人，也是陶晓华所属用人单位。陶晓华以中海劳务公司招聘员工的行为系履职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用人单位中海劳务公司承担。况且，建设工程项目的承包主体应当具备建筑资质的法人单位，个人不具有承包资格的，项目经理陶晓华向上诉人吕洪梅所披露用工主体系中海劳务公司，从未有过个人用工的表述和意思表示。假设陶晓华存在超越职权的雇工行为，中海劳务公司从未对此提出异议，就应当视为中海劳务公司对用工事实的确定。综上，原审认定上诉人吕洪梅与陶晓华存在劳务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其次，从工作管理角度分析，上诉人自2018年10月1日入职起至事故发生之日，始终严格根据中海劳务公司项目的工作安排进行工作，并且遵守其制定各项规章制度、作息时间和考勤管理，故从工作内容和管理角度应当认定上诉人与中海劳务公司存在用工关系。最后，从工资角度分析，被上诉人中铁一局在支付工程款后，中海劳务公司再通过陶晓华将工资发放给上诉人。原审法院未要求被上诉人履行举证义务，证明工程款银行流水流转的相关证据，导致工资支付主体审查不清，系存在严重的事实审查错误。再次，中铁一局作为该项目的发包人，在整个施工过程中进行监管工作，对上诉人吕洪梅的工作进行监督和管理。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上诉人作为项目的发包人和承包人均应当对项目用工承担相应的用工主体责任，承担相应的工资支付义务。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恳请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中海劳务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混淆了用工单位和用人单位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与我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中铁一局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我方将工程分包给中海劳务公司，我方没有聘用上诉人，也没有向其发放工资，不存在劳动关系。吕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自2018年10月1日至今，吕洪梅、中铁一局、中海劳务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请求判决中海劳务公司、中铁一局支付吕洪梅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5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5日，中海劳务公司、中铁一局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中铁一局将本公司中标的沈阳地铁十号线工程劳务分包给中海劳务公司。2018年10月，吕洪梅接受中海劳务公司项目经理陶晓华聘用到沈阳地铁十号线工地从事塔吊起重司索信号工，每月劳务费为5000元，由陶晓华发放。2019年11月5日中午，吕洪梅外出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身体受伤不在工地工作。2020年6月23日，吕洪梅到沈阳市大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员会不予受理。上述事实，有吕洪梅中海劳务公司、中铁一局陈述、不予受理通知书、操作资格证、银行交易流水等证实材料，已经当事人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海劳务公司接受中铁一局沈阳地铁十号线项目劳务发包后，中海劳务公司项目经理陶晓华聘用吕洪梅从事塔吊起重司索信号工作。这种用工的特点决定了双方必然是一种临时性、松散型、身份平等的用工关系，而非那种长期性、稳定型、身份隶属性的用工关系。所以吕洪梅与中海劳务公司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吕洪梅与中铁一局无任何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吕洪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吕洪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吕洪梅与中海劳务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中海劳务公司是否应向吕洪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关于吕洪梅与中海劳务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吕洪梅提供工资表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工资表载明吕洪梅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其上有单位主管周卫忠、项目负责人陶晓华、财务李卫娟、出纳张玲的签字。中海劳务公司承认上述四人均为其公司的员工，且周卫忠为中海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认为系吕洪梅与陶晓华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系陶晓华向吕洪梅发放工资，工资表中的签字仅能说明支付相关费用的流程是公司内部资金审批，不能证明是中海劳务公司发放。本院审查后认为，吕洪梅为沈阳地铁十号线项目提供劳动，陶晓华系沈阳地铁十号线项目的负责人，而除中海劳务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外并未并无证据证明陶晓华以其它身份参与沈阳地铁十号线项目，故中海劳务公司提出的系陶晓华个人雇佣吕洪梅的抗辩主张于理不合，本院不予支持。《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吕洪梅在中海劳务公司承包的沈阳地铁十号线项目从事塔吊起重司索信号工，其提供的劳动明显属于沈阳地铁十号线项目的工作内容，且中海劳务公司向吕洪梅发放工资。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吕洪梅受中海劳务公司的管理，从事中海劳务公司安排的劳动，且由中海劳务公司发放工资，故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吕洪梅主张其于2018年10月1日开始提供劳动，而中海劳务公司主张吕洪梅于2018年10月底开始提供劳动，因吕洪梅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中海劳务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本院认定双方之间于2018年10月25日成立劳动关系。关于中海劳务公司是否应向吕洪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中海劳务公司与吕洪梅于2018年10月25日成立劳动关系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中海劳务公司应向吕洪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5000元×11个月）。综上所述,吕洪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645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陕西中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2018年10月25日起与吕洪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陕西中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吕洪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吕洪梅的其他上诉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陕西中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卓审判员  赵卫审判员  李娜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刘振书记员张鑫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