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52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宋杰，男，195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淑花，女，194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吉弟，北京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魏各庄村村民委员会，地址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魏各庄村东1号。法定代表人：林德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金朋，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笑飞，女，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宋杰因与被上诉人马淑花、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魏各庄村村民委员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1.案涉院落内实为4户，即85号、85号内1号、376号、378号，并非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魏各庄村村民委员会（下称魏各庄村委会）陈述的一户，且分户符合法律规定，并由村委会证明符合分户条件；2.1996年我出资翻建房屋，并办理相关手续，2013年魏各庄村委会暴力强拆，并于2017年委托非法机构进行评估，评估结果真实性存疑；3.魏各庄村委会提交的补偿协议中的宋继明签字系伪造；4.本案系合同纠纷，马淑花不是合同相对人，本案应由马淑花与85号内1号、376号、378号析产解决。马淑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宋杰的上诉请求。宋杰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起上诉；宋杰与宋继明并非收养关系，未办理收养登记，且宋杰并未赡养宋继明；本案系合同纠纷，宋杰并非合同相对人；案涉院落为宋继明所有并使用，宋杰所述分户及建房事宜与本案无关；腾退协议中的宋继明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且是宋继明本人真实意愿。魏各庄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宋杰的上诉请求。宋杰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起上诉；宋杰以案涉宅基地有多个户口为由对合同提出异议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诉讼标的系针对拆迁补偿合同履行产生争议，宋杰提到的户口和宅基地事宜与本案无关。马淑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魏各庄村委会向我支付拆迁款291348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魏各庄村委会（腾退人）与宋继明（被腾退人）签署《腾退补偿协议》，载明：根据北京市丰台区“十二五”计划，确保第七十五届世界种子大会顺利召开，双方经协商，就宅基地房屋及附属物腾退安置补偿达成协议。腾退范围为北洛平85号，宅基地面积571.08平方米，超出控制标准宅基地面积304.08平方米，建筑面积250.69平方米，控制标准内未建房屋面积16.31平方米。经双方认可的评估公司北京市金利安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依法评估，确定被腾退宅基地补偿价1885680元，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889537元，小计2775217元。控制标准内未建房屋补助款8971元。腾退补偿、补助款合计2784188元。户籍情况：在册人口9人，符合安置人口10人，共同居住人口为户主宋继明、之妻马淑花、之子宋杰、之儿媳魏凤兰、之孙宋学蒸、之孙媳妇李慧、之重孙女宋慈、之孙女宋学红、之外孙女婿宋永光及之重外孙宋书玮。优惠购房面积400平方米，独生子女奖励面积60平方米，合计优惠购房面积460平方米。腾退奖励及补助费（共计361949元）：腾退补助费20000元；提前腾退奖励费5000元；楼房装修费30000元；工程配合奖300000元；电话移机费235元；分体空调移机费1200元；有线电视补助300元；宽带补助费200元；搬家补助费5014元。本协议补偿款总计3146137元。双方在签订此协议的同时，宋继明应将原住房及宅基地使用证明交魏各庄村委会，由魏各庄村委会统一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宋继明应当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完成搬迁，并将原房屋及附属物完整交魏各庄村委会拆除，并将宅基地交还魏各庄村委会。未按约定履约的，违约方应按延期天数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每天100元。宋继明于2017年9月26日死亡，宋杰与甲方魏各庄村委会签订《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未签署日期，马淑花、魏各庄村委会均认可协议签署于2017年12月13日。载明的内容有：被安置人宋继明（已故），委托代理人宋杰，地址北洛平378号、85号、376号。在册人口9人，符合安置人口10人，共同居住人口为户主宋继明、之妻马淑花、之子宋杰、之儿媳魏凤兰、之孙宋学蒸、之孙媳妇李慧、之重孙女宋慈、之孙女宋学红、之外孙女婿宋永光及之重外孙宋书玮。安置住房6套，奖励地下室1个，购买地下室4个。购房款合计1168656元。期房补助费126000元，周转费810000元，合计936000元。购房款差额合计232656元。上述房屋及地下室均已交付使用。魏各庄村委会主张已支付了部分腾退补偿款、期房补助费、周转费，具体有：1.由马淑花领取的100000元。魏各庄村委会提交马淑花签字的领款收据两张，马淑花予以认可。2.由宋杰领取的腾退补偿款200000元。魏各庄村委会提交领款收据、电子回单及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因宋继明本人已故，现北洛平378号、85号、376号所有被安置人同意委托宋杰（身份证号×××）代为领取腾退补偿款共计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领款账号：×××。受托人在上述授权范围内行使代理权限，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由委托人承担。本《委托授权书》的有效日期自委托人签署本委托书之日起至领取本次款项之日止。特此授权。”该委托书有宋杰签字，下方有魏凤兰、宋慈、宋学蒸、宋学红、宋永光、李慧、马淑花在授权人签字处签字。马淑花对其签字不予认可，但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3.由宋杰领取的期房补助费、周转费共计936000元。魏各庄村委会提交领款收据、对账单及授权委托书，载明：“因宋继明本人已故，现北洛平378号、85号、376号所有被安置人同意委托宋杰（身份证号×××）代为领取期房补助费及周转费共计936000元（大写：玖拾叁万陆仟元整），领款账号：×××。上述受托人在上述授权范围内行使代理权限，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由委托人承担。本《委托授权书》的有效日期自委托人签署本委托书之日起至领取本次款项之日止。特此授权。”该委托书有宋杰签字，下方有魏凤兰、宋学蒸、李慧、宋学红、宋永光在授权人签字处签字。4.由宋杰领取的向国开东方城镇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国开东方公司）借款100000元。魏各庄村委会提交2015年10月29日《借款申请》、《关于核心区B地块被腾退户宋杰借款10万元的请示》、《承诺书》，其中《借款申请》载明：本人宋杰，申请从国开东方城镇发展投资有限公司借款100000元，该笔款项从本人与魏各庄村村委会签订的宅基地补偿安置协议中扣除。5.由宋杰领取的向魏各庄村委会借款50000元。魏各庄村委会提交2014年12月15日《借款协议》、支出凭单，载明：乙方为魏各庄村378号宅基地产权人。因乙方至今未与腾退主体达成腾退协议所以未获得腾退补偿款，现因家庭生活困难，特向甲方申请借款人民币50000元，甲方同意向乙方提供借款。借款期限为乙方收到借款之日起12个月。甲乙双方及见证人一致同意，如借款期限届满乙方未能及时归还，则见证人可在向乙方支付宅基地腾退补偿款时，直接将乙方所借款项扣留并支付给甲方。见证人国开东方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其公章。6.由宋学蒸领取的向国开东方公司借款50000元。魏各庄村委会提交2014年1月14日借据一张，载明：宋学蒸于今日向国开东方城镇发展投资有限公司借款50000元，用于解决租房及生活问题，本人承诺该50000元从拆迁补偿款中扣除，若拆迁补偿款到账后仍未归还，本人同意放弃拆迁安置协议中的一个人40平米安置面积。7.由宋学蒸领取的魏凤兰向魏各庄村委会借款50000元。魏各庄村委会提交借据及支出凭单，借据载明：我是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洛平村村民宋杰之子宋学蒸，现本人没有经济收入，无法交房租，特向魏各庄村委会借款50000元，如本人无力偿还时，愿以本人拆迁40平米作为偿还。支出凭单显示：魏凤兰预支住宅腾退补偿款（待签订协议时由补偿款中扣除），领款人宋学蒸代魏凤兰。以上魏各庄村委会提交的各书证，没有其本人签字的，马淑花均不予认可；宋杰均表示与本案无关，不发表意见。查明，马淑花与宋继明系夫妻关系，双方未生育子女。宋继明父母均早于其死亡。马淑花主张其系宋继明的唯一合法继承人。因案涉腾退补偿协议中载明宋杰为宋继明之子，为查明案件事实，法院依法追加宋杰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审理中，法院至丰台区云岗派出所（下称派出所）调查宋继明的档案登记情况，派出所工作人员查询后表示1972年至1990年期间的户籍登记宋杰均为宋继明之侄，同为一户，1990年后宋杰户籍迁出。马淑花陈述宋杰并非其子，双方亦未共同生活。本案庭审过程中，法院多次询问宋杰，宋杰表示认可马淑花的陈述，宋继明系其亲叔叔，双方不存在继承关系。另查，1984年姓名为宋继明的《生产队社员盖房占地申请表》载明：建房位置：东至自留地、西至自留地、南至赵淑芬、北至自留地；申请盖房原因：拆旧盖新；生产队意见：同意在院内盖房五间；乡政府意见：同意在老宅内拆旧盖新。1996年姓名为宋杰的《生产队社员盖房占地申请表》载明：建房位置：东至空地、西至空地、南至宋威、北至空地；原有房间：5；申请盖房原因：因原有房屋面积小，居住不便，申请翻建；村公所意见：同意在原宅基内翻建，不得影响规划；乡政府审核意见：同意村公所意见，院内翻建10间，不得扩建，不得影响规划。庭审中宋杰认可赵淑芬与宋威系一家人、同一院落。一审法院认为，魏各庄村委会与宋继明签署《腾退补偿协议书》，以及以宋继明为被安置人与宋杰签署《安置协议书》，确认了各项腾退补偿、安置、周转费数额，以上两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宋继明去世后，其依据协议享有的权利、义务由其继承人依法享有、承担。马淑花作为宋继明的配偶，系宋继明的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魏各庄村委会依据协议支付相关款项。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宋杰否认其为宋继明的继承人，经法院释明并多次询问，宋杰坚持其意见，且户籍登记中显示宋杰为宋继明之侄，因宋继明与马淑花未生育子女，宋继明的父母亦早于其死亡，故法院确认马淑花为宋继明的唯一继承人，魏各庄村委会应当向马淑花支付协议中的相关款项。对于魏各庄村委会应当向马淑花支付的补偿款金额，马淑花已领取100000元，宋杰领取的200000元有马淑花的授权签字，马淑花虽不予认可，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以上两笔已领取的补偿款应从总额中扣除。宋杰领取的936000元周转费、期房补助费，虽然没有马淑花签字，但因马淑花、宋杰、宋学蒸等10人均为被安置人口，各安置人对于周转费、期房补助费均享有权利，且宋杰为安置协议的签署人，安置协议中载明宋杰为委托代理人，故魏各庄村委会将以上费用发放至宋杰并无不当。对于宋杰、宋学蒸、魏凤兰向魏各庄村委会以及国开东方公司的借款，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清楚、是否消灭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故魏各庄村委会要求从应付补偿款中扣除，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因本案系合同纠纷，法院仅对合同相对人的给付义务进行明确，至于腾退补偿安置利益的归属，各相关权利人可另行析产解决。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判决：一、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魏各庄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马淑花支付腾退补偿款1677481元；二、驳回马淑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对于宋杰系宋继明之侄一事，宋杰表示认可，但又改称其于14岁过继给宋继明和马淑花，并与二人共同生活，应为宋继明之子，故而其应就宋继明的遗产享有继承权；关于85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宋杰认可宋继明系该院原宅基地使用权人，但认为其申请建房以后，其系85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宋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土地房产所有权存根，欲证明宋继明之父所建老宅拆除后没有给宋继明补偿；2.委托书，载明：兹有宋继明全权委托宋杰关于财产继承事宜；欲证明其享有继承权；3.协议书，载明：由宋继明、宋杰、宋学蒸家庭协商决定，在王佐镇魏各庄村宅基地腾退过程中，任何一方不能在腾退书上签字，只有三人一起签字生效，单方签字不与生效；欲证明《腾退补偿协议书》不生效。马淑花、魏各庄村委会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庭审中，对于宋杰提交的户籍登记信息中显示的85号内1号、378号、376号等地址，宋杰认为均在85号院的宅基地范围内，但已作分户处理；魏各庄村委会则表示并无378号、376号的相关登记，且拆迁安置过程中亦无该地址的拆迁信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据已查明的事实，魏各庄村委会与宋继明签署《腾退补偿协议书》，以及以宋继明为被安置人与委托代理人宋杰签署《安置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宋杰所持《腾退补偿协议书》宋继明签字系伪造之上诉意见，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仅凭在二审中提交的内部协议书上诉主张《腾退补偿协议书》未生效，于法无据。本案系马淑花以其系宋继明的法定继承人身份提起的合同纠纷诉讼，要求魏各庄村委会履行协议约定，鉴于被腾退人宋继明已死亡之事实，马淑花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并要求魏各庄村委会按协议履行。宋杰作为本案第三人，其对于85号院分户的相关意见，系其对于拆迁安置过程的异议，并非本案应当审查的内容。又因宋杰在一审中反复否认其系宋继明继承人身份，一审法院结合户籍登记信息进而确认马淑花系宋继明唯一继承人，并无不当；宋杰在二审中所做关于其应享有继承权的反言陈述，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魏各庄村委会应向马淑花支付的补偿款数额，一审法院依据协议中载明的内容及安置协议签署人为宋杰的事实情况，将魏各庄村委会的给付义务及具体数额予以明确，并无不当。宋杰所持异议，不能成立。对于腾退补偿安置利益的归属，各相关权利人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宋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08元，由宋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珊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周 轩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