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广和晟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汽车博物馆东路1号院3号楼9层1005。法定代表人：樊和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伟，北京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思颖，北京合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思宇，男，199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永，北京伟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进雨，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广和晟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和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思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9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和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工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事实与理由：陈思宇不适用我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并不接受我公司的劳动管理，且我公司从未向其支付劳动报酬。陈思宇提供的工作成果并非我公司直接委派其完成的，工作并非我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无需履行劳动关系项下的义务。陈思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广和晟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陈思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双方2019年10月29日至2020年5月15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广和晟公司支付陈思宇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的工资54000元；3.请求广和晟公司支付陈思宇未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11月29日至2020年5月15日）双倍工资差额67103.44元；4.请求依法判令广和晟公司支付陈思宇2019年10月29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103.44元；5.请求判令广和晟公司支付陈思宇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思宇主张其与广和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对此提交证据一、2020年4月1日广和晟公司出具的员工工作及收入证明。该证明载明：兹证明陈思宇为我公司正式员工，于2019年10月29日至今在本公司工作，目前担任投融资经理职务，每月税前薪酬为人民币12000元，其个人所得税由我公司代扣代缴。本单位谨此承诺上述证明正确、真实、有效，特此证明。广和晟公司认可该证据系其公司开具，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及关联性。称该证明系因陈思宇跟着戴小勇做事，而戴小勇负责公司与新发地的项目融资。陈思宇称要收入证明办理贷款，故公司为其出具该证明用于办理贷款。证据二、个人所得税APP受雇信息界面截图。该截图显示：单位名称为广和晟公司，任职受雇日期为2019年10月29日。广和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经陈思宇申请，法院向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丰台区税务局税收风险管理局进行调查，调查结果显示：广和晟公司自然人信息采集清册中，陈思宇任职受雇从业日期为2019年10月29日，离职日期为2019年10月30日。任职受雇从业类型为雇员。证据三、陈思宇2020年5月14日向广和晟公司发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5月15日广和晟公司收到的证明。通知书载明因广和晟公司未按时足额向陈思宇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保等，严重侵害了陈思宇的合法权益，故向广和晟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广和晟公司认可收到该通知，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和关联性。证据四、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立案、调查和举证通知书以及责令限期缴存通知书。证据五、部分工作成果微信截图。证据六、京东订单及滴滴出行行程报销单、电子发票。发票抬头为广和晟公司。证据七、陈思宇与戴小勇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该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2月30日，戴小勇曾向陈思宇转账26603元并称其和谢姐对了一下，加上报销是这个数让陈思宇看对不对？另聊天记录中还有双方工作往来记录的内容。广和晟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及关联性，认为上述工作均是向戴小勇交付，是与戴小勇形成劳务关系，与广和晟公司无关。广和晟公司对其辩称，提交证据一、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3000号裁决书。该裁决书显示陈思宇以与本案相同之请求与理由，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9月21日，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裁决书，驳回陈思宇的各项仲裁请求。证据二、戴小勇与陈思宇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盖章事实和陈思宇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三、微信转账记录，证明陈思宇的工资系戴小勇发放。陈思宇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广和晟公司提交证据四、戴小勇的证人证言。庭审中戴小勇出庭作证，称其从未在广和晟公司任职，其与广和晟公司的二股东中恒华通公司系合作关系，帮其做融资项目落地。陈思宇系其找来帮忙的，2019年10月底来给中恒华通公司帮忙，帮其写材料做技术分析。年前正常上班比较多，疫情过后比较少。收入证明系因陈思宇要贷款，让其帮忙开个证明。广和晟公司和中恒华通公司的注册地址都在一起。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谢姐是中恒华通公司的会计，同时也兼着广和晟公司的会计。另，案件审理过程中，经陈思宇申请，法院调取了戴小勇的社保记录，该记录查询结果显示戴小勇的社保缴纳单位为北京广和晟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陈思宇与广和晟公司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陈思宇按照戴小勇的要求提供了相应的劳动，戴小勇向其支付了部分报酬。2020年4月1日，广和晟公司向陈思宇出具了员工工作收入证明，证明陈思宇于2019年10月29日至今在其公司工作，担任投融资经理，职务月薪为12000元。另税务记录亦表明陈思宇曾作为广和晟公司雇员录入纳税系统。综上，法院认定，陈思宇与广和晟公司2019年10月29日至2020年5月15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广和晟公司仅支付陈思宇部分工资，故陈思宇起诉要求广和晟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工资54000元的请求并无不当。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满一个月的次日起开始计算二倍工资。故陈思宇要求广和晟公司支付未签订合同2019年11月29日至2020年5月15日双倍工资差额67103.44元的请求，并无不当。其要求广和晟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103.44元，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连续工作12个月以上，故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因广和晟公司未向陈思宇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陈思宇向广和晟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广和晟公司理应支付陈思宇经济补偿金，故陈思宇要求广和晟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2000元的请求，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陈思宇与北京广和晟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广和晟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思宇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工资54000元；三、北京广和晟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思宇2019年11月29日至2020年5月15日双倍工资差额67103.44元；四、北京广和晟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思宇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2000元；五、驳回陈思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广和晟公司提交戴小勇签字的社保记录说明，证明戴小勇与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公司为戴小勇缴纳社保是为了帮助戴小勇子女上学。陈思宇称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广和晟公司上诉称戴小勇并非其公司员工，主张陈思宇系戴小勇个人雇佣，陈思宇不接受其公司劳动管理，其公司与陈思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公司为戴小勇缴纳社保，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戴小勇并非其公司员工，其公司向陈思宇出具了员工工作收入证明，税务记录亦表明陈思宇曾作为广和晟公司雇员录入纳税系统，陈思宇按照戴小勇的要求提供了劳动，戴小勇向陈思宇支付了部分劳动报酬，结合广和晟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收到陈思宇向其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事实，综合全案证据，一审认定广和晟公司与陈思宇2019年10月29日至2020年5月15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广和晟公司支付了陈思宇部分工资，一审判决广和晟公司支付陈思宇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工资54000元，亦正确。广和晟公司未与陈思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自用工之日满一个月的次日起开始计算二倍工资，一审法院判决广和晟公司支付陈思宇2019年11月29日至2020年5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广和晟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陈思宇劳动报酬的情况，故陈思宇可据此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广和晟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判决广和晟公司支付陈思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广和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广和晟物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 伟审 判 员  张春燕审 判 员  管元梓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郝晓飞书 记 员  马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