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吉鼎力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北堤寺村委会东1500米。法定代表人：谢松力，总经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新，北京滳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海港万敬宇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海港开发区滨港怡园小区3-9号底商。法定代表人：王万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磊，广东华商（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通煤盛昌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漷县工业开发区漷兴一街534号。法定代表人：韩文建。上诉人北京吉鼎力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山海港万敬宇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港公司）、北京通煤盛昌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煤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以事实不清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海港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海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法核查（2018）京03民终6938号判决的执行情况，未核查债权人海港公司与债务人通煤公司的剩余未履行债务情况，一审法院缺少核查必要事项，应予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债务人的债权未到期，本案不符合代位权适用条件。在《合作协议》及《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虽通煤公司按协议约定提供了设备、设施并进行安装，但通煤公司提供设备、设施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通煤公司未全面履行《合作协议》及《设备销售安装合同》项下义务，吉鼎公司有权拒绝履行付款义务，因此，债务人的债权未到期，本案不符合代位权适用条件。三、一审法院认定、采信证据错误。1.海港公司证据七不符合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该证据形式不合法，应予以排除，不能作为本案证据；通煤公司与吉鼎公司具有债务纠纷，存在利害关系，因此，海港公司证据七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2.一审法院未依法审核海港公司证据二、证据三来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而直接采信证据。3.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海港公司证据八，环保局审核仅是原燃煤锅炉的拆除情况，以及新设备的改造情况，并非对新安装设备的验收，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设备安装后经环境资源局验收合格”，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该证据证明已验收合格。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吉鼎公司与通煤公司尚未就涉案项目进行最终结算确认，通煤公司提供的设备交易价格远高于市场价格，合同价格显失公平，双方应按实际市场价格进行结算，本案中次债权不属于数额确定的到期债权，不符合代位权适用条件。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法律规定的债权人代位权的前提“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不仅指债权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且要求债权的数额亦应当确定，本案中次债权不属于数额确定的到期债权，不符合代位权适用条件。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的债权人转让权利的，无需取得债务人的同意，通知债务人即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债务转让需取得债务人通煤公司同意，且未将该笔25004元债务依法应予以抵销，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七、一审法院直接剥夺了吉鼎公司就合同项下的损失行使法定抵销权的权利，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八、一审法院判决缺少必要的裁决事项，即缺少“履行清偿义务，次级债务人与债务人之间相应数额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海港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吉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经过环保机关的备案，档案中内容经过法定代表人的认可，如果双方存在其他的合作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环保局对本案工程的验收是在投入运行状态下进行验收并发放补贴，可以证明提供的设备和安装是合格的，对方具有付款义务。关于450万元价款，在环保局备案中吉鼎公司认可450万的金额，除斥期间已过，双方是平等的市场主体，450万数额是真实的，是经过协商的。通煤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海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吉鼎公司向海港公司清偿其欠付通煤公司的设备及安装款450万元；2．判令吉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港公司提交（2018）京0112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被告北京通煤盛昌燃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唐山海港万敬宇能商贸有限公司货款5397541元。案件受理费24791元，由被告北京通煤盛昌燃料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北京通煤盛昌燃料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后，通煤公司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8）京03民终693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0月24日，吉鼎公司（甲方、需方）与通煤公司（乙方、供方）签订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约定：一、本合同包括设备的销售及配套安装工程，甲方为需方，乙方为供方。二、销售环节：1.产品名称及规格数量，品名为燃气锅炉、壁挂炉、燃气热风炉、锅炉配件及附属设备、安装费，总价肆佰伍拾万元整。2.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天内，按合同要求按时保质保量的将设备运到本合同的安装工程地点，以保证安装合同约定的工期开工安装。3.运输，乙方负责组织运输及装卸，并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三、工程安装环节，1.本工程从2016年10月25日到2016年11月25日，共计30天，如施工过程中遇到不可抗力而致使工程无法按时完成，则不可抗力发生至排除的时间不计入工期，工期相应顺延。2.工程质量：符合国家有关技术规范及标准进行施工。3.工程验收，乙方于工程竣工当天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在接到验收通知三天内组织人员对工程进行验收，乙方在验收中，如果发现不符合验收标准之情况，甲方可向乙方提出异议，甲方应及时予以回应并尽快使工程达到验收标准。四、销售及安装的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本工程总造价（含销售设备及安装）为肆佰伍拾万元整，工程完工后，甲乙双方验收合格，乙方开具发票后，乙方一次性付清全款。此外，设备销售安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设备销售安装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吉鼎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处加盖通煤公司合同专用章。海港公司提交（2018）京0112民初34985号民事裁定书，通煤公司起诉吉鼎公司后撤诉，证明通煤公司怠于行使对吉鼎公司的债权。海港公司提交设备用料清单，该清单尾部加盖吉鼎公司、通煤公司合同专用章。海港公司提交7份发货清单及锅炉安装照片，证明吉鼎公司验收通煤公司提供的货物，通煤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海港公司提交（2019）京0112民初75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通煤公司的董事会成员5人分别是：韩文建担任董事长，董某、刘某、于某、李某担任董事。通煤公司的两个法人股东产生纠纷，决策机制出现障碍，是其怠于行使债权的原因之一。2019年10月24日，董某、刘某、于某、李某出具证明，载明：通煤公司与吉鼎公司于2016年10月24日签订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现吉鼎公司欠付该合同项下设备及安装款项450万元至今未付，我现任通煤公司董事职务。海港公司申请调查取证，自北京市通州区生态环境局调取了相关档案材料，档案显示2017年1月3日，吉鼎公司提交燃煤锅炉煤改清洁能源补助资金申请，显示业主单位名称为吉鼎公司，原燃煤锅炉产权方未吉鼎公司，吨位4台总计30蒸吨，其中10蒸吨2台，8蒸吨1台，2蒸吨1台，安装时间2012年4月，拆除时间2016年7月，改造情况，方式为改电、改气、并入集中供热，81台共计6.7蒸吨。投资金额450万元，包括管线、燃气、配电设施建设，供热设备采购及安装，锅炉房土建施工费用等。投运时间2016年11月，注明吉鼎公司的开户行及账号。该档案材料中的承诺函内容如下：通州区环保局，……不在拆迁区域，确保现已按期完成清洁能源改造，不再燃煤；确保以往从未领取过区经信委产业结构调整退出奖励补助资金，从未领取过燃煤锅炉清洁能源改造补助资金与燃煤锅炉清洁能源改造有关的其他补贴。所申请的2016年煤改清洁能源补助资金供给390万元，确保专款专用，随时接受审查。如存在燃煤锅炉未拆除、煤改清洁能源复烧燃煤、重复申领补助资金等情况，愿意接受法律制裁和行政问责，并将原申请的390万元煤改气补助款无条件退回贵局。附件4为资金费用清单，包含了《设备销售安装合同》，该合同与本案海港公司提交的内容一致，还有发票、资金使用申请单、汇款记录显示2017年11月1日北京市通州区环境保护局向吉鼎公司汇款390万元。吉鼎公司提交合作协议，吉鼎公司（甲方）与通煤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证明吉鼎公司委托通煤公司提供使用清洁能源的供暖设备及设施（一期工程）并负责安装及验收，并将一期工程建成多种供热形式并存的样板工程。吉鼎公司提交燃气锅炉照片，证明通煤公司提供锅炉为翻新品，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故障频出，通煤公司不履约进行维修，不承担吉鼎公司的维修费用。吉鼎公司提交壁挂炉、造成大棚停产的照片，证明通煤公司提供的70台上海申花牌壁挂炉实质适合家庭住宅使用，不符合吉鼎公司大棚设施之用，造成吉鼎公司大棚大量停产，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通煤公司作为专业的厂家，其设计的实施方案应符合合同需求，通煤公司的实施方案存在严重缺陷。吉鼎公司提交燃气表照片，证明燃气表存在质量瑕疵，无法使用，全部拆除，放于库房，通煤公司未依约予以更换，通煤公司未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吉鼎公司提交承诺书，证明2019年11月13日，吉鼎公司为通煤公司垫付其在清洁能源改造合作项目中欠付供应商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宏伟五金商店的配件材料款25004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通煤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放弃了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3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海港公司依据生效判决对通煤公司享有合法债权，海港公司认为吉鼎公司欠付通煤公司货款450万元，故海港公司可以代为行使通煤公司对吉鼎公司的该笔债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通煤公司是否对吉鼎公司享有到期债权。通煤公司与吉鼎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及设备销售安装合同，双方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海港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自北京市通州区生态环境局调取的证据可证明通煤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及安装义务，吉鼎公司在上述设备安装后向政府申请了补贴390万元并发放到账。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约定，本工程总造价（含销售设备及安装）为肆佰伍拾万元整，通煤公司在工程竣工当天通知吉鼎公司验收，吉鼎公司在接到验收通知三天内组织人员对工程进行验收。工程完工后，甲乙双方验收合格，乙方开具发票后，乙方一次性付清全款。海港公司提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诉争锅炉吉鼎公司已经实际使用，故吉鼎公司应该给付货款。吉鼎公司辩称通煤公司提供的产品有质量问题，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于该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吉鼎公司提交承诺书证明其替通煤公司向第三方垫付25004元，一审法院认为吉鼎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该笔债务转让经通煤公司同意，对于吉鼎公司的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通煤公司对吉鼎公司的450万元债权已到期，现通煤公司怠于行使对吉鼎公司的该笔债权，致使通煤公司对外偿债的资产减少，对海港公司依法获得相应债权造成损害，故对于海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20日作出判决：北京吉鼎力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唐山海港万敬宇能商贸有限公司45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吉鼎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锅炉价格明细单；证据2：设备配置方案（RLY-5万-10万天燃气热风炉）；证据3：吉鼎公司园区平面图；证据4：《北京吉鼎力达生物科技公司花卉大棚暖通项目供热系统投资运营合同》；证据5：北京市永乐店宏伟五金商店出具的承诺书、25004元的付款凭证及其向通煤公司开具的3张发票。海港公司、通煤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海港公司对吉鼎公司提交的银行回单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吉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确认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且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成立，本院对此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73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海港公司依据生效判决对通煤公司享有合法债权，且其在本案中向次债务人吉鼎公司所主张的付款金额并未超过其合法债权，海港公司可以代为行使通煤公司对吉鼎公司的该笔债权。吉鼎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核查海港公司与通煤公司的剩余未履行情况应当发回重审，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通煤公司是否对吉鼎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的问题。吉鼎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认为其与通煤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且实际履行，双方签订的《设备销售安装合同》只是为了办理政府补贴，并未实际履行，其该项陈述与其一审时的相关陈述意见以及其在上诉状中的相关意见前后不一致，且未作出合理解释，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支持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吉鼎公司在二审中主张其与通煤公司签订的《设备销售安装合同》显失公平，但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吉鼎公司与通煤公司在签订合作协议后，又签订《设备销售安装合同》，吉鼎公司在一审时及上诉状中均主张《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系《合作协议》项下的一期工程，故本院可以认定通煤公司与吉鼎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450万元，通煤公司在工程竣工当天通知吉鼎公司验收，吉鼎公司在接到验收通知三天内组织人员对工程进行验收。工程完工后，甲乙双方验收合格，乙方开具发票后，乙方一次性付清全款。现吉鼎公司在一审时抗辩称通煤公司提供了设备、设施并进行安装，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吉鼎公司未否认通煤公司已经完成合同项下义务，其认为通煤公司履行义务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未有证据证明其在海港公司起诉前曾对通煤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其在本案诉讼过程提交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吉鼎公司向通煤公司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北京市通州区生态环境局的相关档案材料亦显示吉鼎公司提交燃煤锅炉煤改清洁能源补助资金申请，载明投资金额450万元，附件中包括《设备销售安装合同》及发票，亦可以进一步佐证通煤公司对吉鼎公司的450万元债权已到期。由于通煤公司怠于行使对吉鼎公司的该笔债权，对海港公司的合法债权造成损害，海港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于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并对吉鼎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吉鼎公司认为应将25004予以抵销的意见，本院认为吉鼎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通煤公司与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宏伟五金商店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本院对吉鼎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吉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北京吉鼎力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慧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书 记 员  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