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445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江铃汽车集团江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昌南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徐右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丽君，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辰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哈尔滨市道里区河松大厦1601室。法定代表人：孙长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海斌，男，198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监事，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剑，黑龙江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铃汽车集团江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铃江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辰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0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铃江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江铃江西公司不承担支付义务。2.本案上诉费由辰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江铃江西公司购买聚酯发泡及聚氨酯复合板的数量及金额均缺乏事实依据。1.《补充协议》并非江铃江西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对江铃江西公司不应产生法律效力。江铃江西公司对外签合同都是加盖公司公章，并由赵福伟、吴昊两人签字,江铃江西公司与辰辉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落款处就是加盖江铃江西公司的公章以及有赵福伟和吴昊两人签字。双方2018年9月16日的施工《合同书》亦是如此。可见在双方的交易习惯中，辰辉公司清楚的知道江铃江西公司在对外签合同时仅使用公章及赵福伟，吴昊两名人员签字。江铃江西公司从未授权李某达、高永禄有权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辰辉公司在未见到李某达、高永禄有代表江铃江西公司签订合同的授权情形下，同时在明知江铃江西公司签合同习惯时，仍与之订立变更原合同价格的《补充协以》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无理由相信该协议系江铃江西公司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按照单价1350元/m计算聚氨复合板材料款金额明显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双方未就聚氨发泡数量进行有效确认核对，辰辉公司提供《工程完成确认书》中聚氨酯发泡数量明显与实际不符。李某达并非是江铃江西公司在哈尔滨学院新校区一期女生宿舍楼房屋项目的负责人，也并非是该项目监理单位的工作人员，其对现场施工情况并不清楚，江铃江西公司也未授权李某达有现场管理或对现场施工现场情况与第三方进行核对确认的权利，其无法代表公司与辰辉公司就该项目现场用材情况进行核对确认。再则，江铃江西公司经庭后核实到，李某达自认工地实际使用聚氨发泡仅为12.5吨，因辰辉公司的挂靠人，也就是代表辰辉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栾海斌通过案外人高永斌(补充协议签订人高永禄的弟弟指示李某达对上述验收确认书进行虚假确认，将聚氨酯发泡的数量从12.5吨增加至35吨，企图从江铃江西公司处多要材料款。李某达的自述实际用量12.5吨，与辰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工程完成确认书》中认定的聚氨酯发泡用量相符。根据《工程完成确认书》中确认聚氨酯发泡实际使用面积为:5公分厚面积为407.9平米，10公分厚面积2542.1平米。根据设计容重(为45)可以计算出，真实用量大约为12.35吨(4079*5+2542.1*10)*45。所以，李某达在《哈尔滨学院女生宿舍楼工程完成验收确认书》上签字确认35吨是虚假的，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辰辉公司提交证据自相矛盾的情况下，未查明聚氨酯发泡的实际用量就做出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一审认定江铃江西公司仅支付1,005,152.23元也是不符合事实的，应认定江铃江西公司已经支付1,355,152.23元。江铃江西公司除支付上述1,005,152.23元，还支付35万元给辰辉公司的农民工。虽然该35万未直接支付给辰辉公司账户，但从《承诺书》的内容可以很明确知道，该笔款项用于支付辰辉公司所雇佣的农民工工资。理应视为辰辉公司收取了该款项。辰晖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当驳回江铃江西公司的上诉请求。补充协议应当视为江铃江西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中辰晖公司提供了多项补充协议、验收确定书、情况说明补充协议、工程完成确认书等均有李某达签字按印，江铃江西公司称李某达并不能代表辰晖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之所以将单价增加至1350元系所购买的材料经后期双方协商在河北大安县购得，因此无论从二次运输费以及相关材料价格均有所增加，江铃江西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是不争的事实，补充协议真实有效。江铃江西公司上诉称案涉工地实际使用聚氨酯12.5吨是客观事实，但经江铃江西公司的项目经理赵福伟要求将12.5吨增加至35吨，理由是给付辰晖公司多余款项用以支付案涉工程的其他公司的材料费以及工程款，辰晖公司也按其要求将多余的材料款按照赵福伟、高永斌的要求分别支付给其他的公司或人员，所以该笔材料款并没有由辰晖公司占有，这种行为应当由江铃江西公司的项目经理赵福伟以及江铃江西公司自行承担，所以在该笔材料款辰晖公司没有收到的情况下，江铃江西公司理应按照购销合同的相应条款给付实际材料款费用。江铃江西公司称已经代辰晖公司支付35万元给辰晖公司的农民工这与事实不符，关于这35万元并不是辰晖公司与江铃江西公司此份购销合同中的给付事项，与本案无关，关于该起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案件，仍然在南岗区法院审理待判，这是两起案件不能混为一谈，虽然辰晖公司出具承诺书，但江铃江西公司并未按照承诺书的约定将35万元支付给辰晖公司或农民工。辰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铃江西公司给付辰晖公司货款1,128,997.7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自2019年6月3日起至付清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江铃江西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6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江铃江西公司就哈尔滨学院女生宿舍装修工程向辰晖公司采购聚氨酯发泡约20吨，单价17,500元；聚氨酯复合板8000立方，单价1050元。此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聚氨酯复合板单价调整为1350元／m3。2019年6月2日，江铃江西公司现场工作人员李某达签署《哈尔滨学院女生宿舍楼工程完成验收确认书》，确认使用聚氨酯发泡喷涂35吨，单价17,500元／吨，总价612,500元；2019年6月4日，李某达验收确认聚氨酯复合板施工面积979立方米，总价1,321,650元，赵福伟签字认可。江铃江西公司实际付款1,005,152.23元，余款928,997.77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应为合法有效。江铃江西公司抗辩主张只授权赵福伟负责签订合同、现场确认，并对赵福伟签字真伪提出异议，但经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后，逾期未通知赵福伟到庭确认，也未申请司法鉴定，其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辰晖公司举示赵福伟签字确认的证明材料，主张收款后根据赵福伟指示代付其他公司款项20万元，江铃江西公司不予认可，鉴于相关款项涉及案外人及江铃江西公司间的工程款结算问题，本案对此不予处理。因此，江铃江西公司尚欠材料款928,997.77元，辰晖公司要求自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计付逾期利息，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江铃江西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辰晖公司材料款928,997.77元；二、江铃江西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辰晖公司928,997.77元材料款自2019年6月3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对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4,961元，由辰晖公司负担1871元，江铃江西公司负担13,090元。本院二审期间，江铃江西公司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李某达与栾海斌的对话录音。拟证明：本案实际使用的聚氨酯是12.5吨，李某达受案外人高永斌指示将聚氨酯发泡数量从12.5吨增加至35吨。证据二、工程施工图纸。拟证明：根据施工图纸计算，聚酯酯发泡使用量大约为12.35吨，与栾海斌对话录音提到的实际用量12.5吨基本一致，李某达在哈尔滨学院女生宿舍楼确认书签字确认的35吨是虚假的，与事实不符。证据三、双方于2018年9月16日签订的合同书。拟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中，江铃江西公司对外订立合同都是使用公司公章，并由赵福伟、吴昊两人签字，不曾使用过项目部章，也未授权李某达、高永禄代表公司签字。证据四、证人李某达出庭作证证言。拟证明：案涉聚氨酯实际数量是12.5吨，并非是35吨。李某达并非是江铃江西公司聘请的员工，江铃江西公司从未授权其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协议。江铃江西公司从未有过，也未曾使用过项目部章。辰晖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一、二的证明问题无异议，对证据三的证明问题有异议，不能因为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书中是有江铃江西公司的公章以及吴昊的签字就认定李某达与辰晖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无效，在辰晖公司与李某达及高永禄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有江铃江西公司的项目部专用章，该项目部专用章多次出现在双方的工程确认单及补充协议中，可以说明江铃江西公司的项目专用章应当视为江铃江西公司的授权项目章，该组证据证明问题不真实，2019年1月8日的补充协议是江铃江西公司在一审中认可的补充协议，就是江铃江西公司的项目部专用章以及赵福伟与高永禄的签字。对证据四实际数量12.5吨无异议，为什么手写是35吨，证人也说明了情况。关于江铃江西公司所要证明李某达并非是江铃江西公司员工，且从未授权代表江铃江西公司对外签订协议不予认可，证人明确表示听从江铃江西公司单位项目负责人赵福伟的指示与领导，那么赵福伟是江铃江西公司的总项目负责人，李某达对其负责，因此李某达的行为应当视为江铃江西公司的行为。关于章是由江铃江西公司负责人赵福伟及李某达加盖，如系伪造，责任应当在江铃江西公司。本院二审期间,辰晖公司举示银行转账凭证记录。拟证明：2018年12月18日江铃江西公司转入辰晖公司账户715,077.25元，该笔数额是包括35吨聚氨酯在内的材料款，同时在2018年12月19日，辰晖公司提取现金37万元，其中20万元给付江铃江西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赵福伟，赵福伟于2019年5月22日出具情况说明，证实辰晖公司支付给赵福伟20万元用于支付其他公司的材料费及工程款。另外，在2018年12月19日辰晖公司按照江铃江西公司项目部负责人赵福伟的指示，将支出的10万元材料款给付其他公司的材料款,孙学盛10万元现金，转帐18万元、2.5万元转帐、胡南转账4万元。证明715,077.25元到账后，辰晖公司只留下了115,000元，其余款项均按照双方约定转给了案外人。江铃江西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无法达到辰晖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对江铃江西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辰晖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辰晖公司举示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证据拟证明问题,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购销合同、补充协议、验收确认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应为合法有效。江铃江西公司已给付辰晖公司货款1,005,152.23元，尚欠货款928,997.77元未付，应承担给付责任。江铃江西公司上诉主张一审认定其收货数量和金额错误。本院认为，案涉补充协议系江铃江西公司工作人员李某达、高永禄经手签订，协议加盖该公司项目章,李某达在工程完成验收确认书中对货物数量签字认可，能够确认双方约定的货物单价及江铃江西公司收到货物数量。江铃江西公司主张李某达是接受案外人高永斌指示将收货数量增加至35吨。本院认为，证人李某达当庭承认在确认书中确认收货35吨,是把辰晖公司与案外人的往来算在一起,故一审确认相关款项涉及案外人及工程款结算,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江铃江西公司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江铃江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61元，由上诉人江铃汽车集团江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泉审判员 杨凯声审判员 于 敏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