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鲁14执复133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德州瑞华房地产公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铁西南路18号。法定代表人：刘利海，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立强，该公司经理。申请执行人：宁津县新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宁津县东环北路23号。法定代表人：臧永军，执行董事兼经理。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开发区法院）在执行宁津县新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建安公司）与德州瑞华房地产公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华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瑞华房地产公司提出书面异议，开发区法院作出（2021）鲁1491执异5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异议请求。瑞华房地产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开发区法院查明，其依据（2020）鲁14民终703号民事判决书立案执行的申请执行人新华建安公司与被执行人瑞华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标的为工程款7534662.06元、利息及迟延履行金（以工程款6068719.02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2017年9月2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工程款7534662.06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在执行过程中，瑞华房地产公司于2021年4月2日向开发区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以（2021）鲁14民终11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应由新华建安公司支付给瑞华房地产公司的4869818.63元进行债务抵销。开发区法院于2021年4月14日作出《通知书》，通知瑞华房地产公司与新华建安公司互负债务不允许抵销。另查明，2020年8月24日，开发区法院以德州经济开发区吉升建筑设备租赁中心与新华建安公司一案对本案的债权予以冻结。2020年10月27日，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以德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与新华建安公司、张波一案对本案的债权予以冻结。2020年10月27日，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以徐得立与新华建安公司一案对本案的债权予以冻结。开发区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互负债务，在一方对另一方的债权被另案冻结的情况下互负债务能否相互抵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被执行人请求抵销,请求抵销的债务符合下列情形的,除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债务性质不得抵销的以外,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或者经申请执行人认可;(二)与被执行人所欠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在本案中，新华建安公司对瑞华房地产公司享有的债权已被另案冻结，而瑞华房地产公司对新华建安公司享有的债权系普通债权，并不享有优先受偿权，若该债权与本案中瑞华房地产公司所负的债务直接抵销，则意味着优先于其他债权人进行了受偿，将可能损害新华建安公司的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因此，瑞华房地产公司对新华建安公司享有的债权可在新华建安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中实现，而不能在本案中直接以抵销的方式变相获得优先受偿权。故瑞华房地产公司的异议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瑞华房地产公司的异议请求。瑞华房地产公司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21）鲁1491执异53号执行裁定书和2021年4月14日作出的《通知书》，依法确认复议申请人依据（2021）鲁14民终111号判决书对新华建安公司享有的债权与（2020）鲁14民终703号判决确定的复议申请人对新华建安公司负有的债务抵销。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冻结申请执行人对复议申请人的债权时，没有向复议申请人核实债权债务的实际情况，没有了解申请人对被冻结债权上的抗辩权、抵销权等权利主张，程序违法，该冻结行为无效。二、法律没有规定被冻结的债务属于法定不得抵销的情形，更何况第三人的这种冻结仅是程序上的保全措施，并不影响债务的真实存在，一审法院以此为由不允许复议申请人行使抵销权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人与复议申请人互负债务，均已届清偿期，并且两种债务不属于性质、法定和约定不得抵销的债务，故双方互负的债务可以抵消。另外，抵销制度本身具有债务履行和债权担保的功能，复议申请人的债权基于法定抵销权制度的存在而获得更为确定的保障，是合同的应有之义。如果不允许复议申请人抵销，复议申请人作为单纯的协助执行人，自身利益将会受损，这与协助义务的主旨不符，也明显有失公允。如果片面截取一部分合同债权而不考虑其债务负担，割裂基于同一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将明显导致合同权利义务失衡而显失公平。三、申请执行人对复议申请人享有的债权是基于双方2014年11月11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及其履行而产生的，复议申请人对申请执行人的债权也是基于同一份合同产生的，且均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依法应予以抵销。况且，在本案一审期间，即（2018）鲁1402民初705号案件审理中，复议申请人已经明确提出享有应当抵销的部分债权并要求核减，只是到了2021年3月14日才经过法院（2021）鲁14民终111号判决对可抵销债权予以进一步确认，因此，复议申请人在本案中行使抵销权应当得到支持。四、债务抵销权是债权人的形成权，是对债权人债权的一种法定担保，只要债权人单方面行使抵销权足以引起法律关系的变动，并不依赖于债务人或其他主体的履行及配合，与债权请求权具有本质的区别，一审法院无视形成权的存在，认为复议申请人的债权不具有优先性的观点与本案复议申请人行使抵销权无关联。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属错误，不准予复议申请人债权债务抵销显失公平正义，请求上级法院撤销（2021）鲁1491执异53号执行裁定书和《通知书》，依法确认复议申请人与申请执行人互负的债权债务进行抵销。申请执行人新华建安公司未答辩。除开发区法院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复议申请人瑞华房地产公司因与新华建安公司履行双方2013年3月20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产生纠纷，于2020年7月22日诉至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新华建安公司赔偿其损失及垫付的质量维修费用。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2020）鲁1402民初39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新华建安公司支付瑞华房地产公司工程款损失3826822.13元、工程延期交房产生的临居费516520元、工期延误增加的降水损失37273.8元、维修费用443808元，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由瑞华房地产公司承担74220元，新华建安公司承担45395元。新华建安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21年3月24日作出（2021）鲁14民终11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是开发区法院在新华建安公司申请执行瑞华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新华建安公司的债权被其他案件冻结后，瑞华房地产公司依据生效判决请求抵销是否应当允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七条的规定，抵销是债消灭的一种法定形式，是债务人的法定权利，没有明确法律规定，不应禁止债务人行使抵销权。在民法上，虽然抵销权不像担保物权一样，对物权担保功能有比较完善制度规定，但抵销权与担保物权有非常相似之处，具有事实上的优先清偿的担保机能和效果。若当事人之间互负相同性质的债务，不允许债务人抵消，必然破坏双方债权清偿地位的平等性，损害债务人的利益。我国破产抵销制度中，破产抵销权不受破产财产权清偿顺序限制的规定，表明了我国对抵销担保功能的态度。在执行制度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除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债务性质不得抵销的以外,只要债务人满足以下两个条件，法院应当支持债务人行使抵消权。(一)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或者经申请执行人认可;(二)与被执行人所欠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本案中，新华建安公司与瑞华房地产公司因同一个建筑施工合同互负金钱债务。第一，冻结新华建安公司的债权，所限制的是新华建安公司的财产权益，瑞华房地产公司仅仅是履行协助义务，防止新华建安公司财产权益的流失。瑞华房地产公司履行协助义务的基本前提和原则是其自身利益和固有利益不应受到损害。第二，在法院因其他案件冻结新华建安公司债权之前，瑞华房地产公司因新华建安公司未能继续履行合同即取得了相应的债权，瑞华房地产公司起诉新华建安公司的行为，虽然其目的是通过法律程序确认债权事实，取得强制执行依据，但该行为也应视为向新华建安公司主张债务抵销通知宣示行为，不能认为瑞华房地产公司在取得判决或申请抵销时才拥有抵销权。德城区法院受理该诉讼案件时间是2020年7月22日，新华建安公司的债权被初次冻结的时间是2020年8月24日。因此，从冻结债权的时间上来看，瑞华房地产公司行使抵销权时间早于债权被冻结时间。开发区法院审查瑞华房地产公司的抵销申请时，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中关于被执行人财产被查封后再设定权利负担，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的规定，据此驳回瑞华房地产公司的申请，适用法律不当。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排除抵销权应当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债务性质不得抵销。异议裁定认为若允许抵销，意味着新华建安公司公司变相优先向瑞华房地产公司公司履行债务，该观点依据不足。综上，开发区法院驳回瑞华公司请求抵销债务的通知及异议裁定法律依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年4月14日作出的《通知书》和（2021）鲁1491执异53号执行裁定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华登峻审判员  刘 伟审判员  李战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贺晓莹书记员王艳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