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鸿业顺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21号南楼4层403。法定代表人：孟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穆一鸣，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宇豪，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芦城大新家具厂，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岳家务村委员会东200米。经营者：吴新国。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会芬，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鸿业顺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业顺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芦城大新家具厂（以下简称大新家具厂）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业顺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大新家具厂赔偿274493.4元，诉讼费由大新家具厂承担。事实与理由：鸿业顺兴公司主张大新家具厂未交付《定做加工合同》约定的家具，大新家具厂并未主张按照保修问题处理，一审法院认定超过保修期限理由不成立；大新家具厂的经营者吴新国在微信中明确的问题是以鸿业顺兴公司未按约定付款为前提，而对变形、破损家具不承担责任；大新家具厂已经自认因其运输、保存导致提供的家具存在变形和损坏，未予更换；一审法院认定鸿业顺兴公司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大新家具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大新家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大新家具厂赔偿274493.4元家具损失；2.诉讼费用由大新家具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5民初23099号民事判决。该案查明：2017年6月14日，鸿业顺兴公司作为甲方与大新家具厂作为乙方签订《定做加工合同》，约定：酒店客房家具一批，详见家具清单；合计金额1454400元；付款条件为签订合同，甲方应付乙方合同总金额30%为合同预付款，即436320元；交货安装完毕，2017年12月31日之前，甲方应一次性付清乙方合同总金额70%，即人民币1018080元；若甲方2017年12月31日之前未付清余款，则按余款的2%利率收取利息，下月余款按上月利息+上月余款计算；合同约定的其它事项按甲方要求施工；交货日期为2017年7月31日；交货地点为朝阳东四环大悦城和颐酒店；备注送货前乙方应提前通知甲方；甲方依据合同所协商的内容及提供的样本验收，验收后甲方必须签章以凭证收妥货物；货物运到甲方场地，甲方不可擅自开启货物，如有损毁或遗失由甲方承担；乙方将根据合同附件的产品提供壹年保修，终身维修；甲方验收期为接到乙方验收通知后三日内完成验收工作，并将验收结果通知乙方，如果乙方七日内未接到甲方验收结果通知，或甲方未进行货品验收工作，则按全部货品已通过验收；甲方应按合同规定把货款交付乙方，货款未付清以前，货品仍属乙方所有。甲方鸿业顺兴公司在合同上盖章，乙方大新家具厂在合同上盖章。大新家具厂提交的厂房租赁合同载明租赁面积为695.5平方米，一年租金为101543元。大新家具厂提交的支出凭证载明：2017年12月23日支出神龙公司到涿州运费合计15800元。庭审中，双方对未支付加工费1054400元无争议，双方对大新家具厂未送货安装的事实无争议。鸿业顺兴公司陈述由于其他纠纷，阻碍了大新家具厂如期进场安装，经沟通后鸿业顺兴公司与大新家具厂达成合意，同意待纠纷解决之后再进场安装家具。2019年5月8日，鸿业顺兴公司与大新家具厂通话，通知其进场安装家具。大新家具厂陈述涉案家具已经加工完成，随时可以进场安装，同意在鸿业顺兴公司支付剩余加工费后进场安装。法院认为，大新家具厂与鸿业顺兴公司签订的《定做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大新家具厂加工完成后，鸿业顺兴公司应当支付加工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付款条件为签订合同支付30%预付款，交货安装完毕，2017年12月31日之前一次性付清合同总金额70%；交货时间为2017年7月31日。但由于其他纠纷，鸿业顺兴公司认可其与大新家具厂进行沟通先不交货，并通知大新家具厂于2019年5月8日可以交货，因鸿业顺兴公司原因导致大新家具厂未能按合同约定进行交货，故对于大新家具厂要求鸿业顺兴公司支付剩余加工费后再送货安装的意见，法院予以支持。故对于大新家具厂要求鸿业顺兴公司支付加工费10544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鸿业顺兴公司原因导致未送货安装，且鸿业顺兴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剩余货款，故对于大新家具厂要求鸿业顺兴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其中以10544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二〇一八年一月一日起至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止，大新家具厂诉讼请求中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大新家具厂要求鸿业顺兴公司赔偿运输、人工、仓储费用281655元的诉讼请求，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足以弥补损失，且鸿业顺兴公司在2019年5月8日通知大新家具厂送货安装后，大新家具厂亦未送货安装，大新家具厂产生的租赁费用亦不仅只是保存涉案家具，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鸿业顺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新家具厂加工费1054400元及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10544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二〇一八年一月一日起至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止）；大新家具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鸿业顺兴公司交付《定做加工合同》中的家具；二、驳回大新家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大新家具厂于2020年1月份向鸿业顺兴公司交付家具。鸿业顺兴公司称，大新家具厂交付的部分家具存在变形和损坏导致无法使用，而大新家具厂拒绝更换，造成其另行发生定作费用274493.4元。大新家具厂认可少部分家具发生变形和损坏，但提出造成家具质量问题的原因并非全部可归责于大新家具厂，家具在2017年10月制作完毕，由于鸿业顺兴公司原因造成家具被运输至涿州库房保存，多次运输及保存时间过久造成发生变形和损坏。鸿业顺兴公司认可由于北京市政策导致家具从大兴运输至涿州保存，后又从涿州运输到北京进行交付。对于家具质量问题，鸿业顺兴公司提交了家具照片、微信记录予以证明。内容为：2020年4月11日大新家具厂经营者吴新国向鸿业顺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军发送：“我还是这句话，你钱到我一定按电话里讲好的，一定安装到位，就是在北京运到涿州放了3年，再从涿州运到工地有损坏的，我会重作补过去，茶台上人造石和镜子我都会安装到位，人造石和镜子都在加工厂订好了，就等你的钱去提货。”孟军回复：“你先把货发过来吧，货到了我马上付款，你再安装，或者让你的安装工人代收款也可以。”吴新国说：“没钱提货。”2020年4月12日，吴新国说：“工程完工95%以上，不是我撤走工人，是工人没拿到工资我也留不住，我们去年电话谈好的，我全部拉到工地你付90%，安装一半付清全款，到现在你不给钱我也没钱付工资，我也没办法。”孟军回复：“之前也说过你要家具全部到位后我再付款，可是你的家具缺的太多了，还有那么多破损需要重新制作的。”吴新国说：“这不是缺的太多，是从北京运到涿州放了3年，再从涿州运到工地，这么长时间再加上两次上下车，当然有损坏，就是有损坏，我已经做好了，我设计师小陈上星期到工地全部检查了一遍，把清单发给我了，我已经安排生产，后天就可以发货，你的钱不到位我做好也不会发货。”同时，吴新国把清单发送给了孟军。大新家具厂提交了吴新国与孟军通话录音、家具清单并申请证人管某出庭作证。通话录音内容为：吴新国说：“90%到位，我该送货就送货，该安装就安装，如有损坏，有磕碰，有变形，有一切问题我负责到底……如果是这10%你没到位，我货给你全部拉过去，后面的事我就不会去管了。”孟军说：“没问题没问题，你现在让我给你打90%没问题，然后包括你说安装一半把10%给你也没问题……我又看了下，你等会啊，这个总共货款最后还剩了一百零五万四千四百块对吧，然后按法院判决来说，我应该付你的赔偿也好利息也好应该是三十三万七千四百零八。”吴新国说：“判决书上面写的很清楚……终止在起诉时是三十九万零一百二十八，合计你要付我货款和利息是一百四十四万四千五百二十八，按照90%就是付到一百三十万零七块五毛二，我说你付到我一百三十万，现在付了一百一十万，你还付我二十万好吧。”孟军说：“对，咱们就按这个来。”吴新国说：“所以说你把这二十万打过来，今天你不打过来你不要说，我还是这句话，后面我不会去管，我会把货拉到你工地上去。（钱）到了我还是这句话，有磕磕碰碰有变形我都会给你负责到底……”孟军回复：“没问题，我相信你，咱就按照判决书上的严格执行吧。”证人管某作证称，其受大新家具厂聘请给鸿业顺兴公司安装家具，安装过程中部分家具变形，其与大新家具厂的设计人员共同在现场对变形家具进行清点并制作了清单，现场纸笔记录，晚上设计人员将电子版截图发送给管某。家具清单系大新家具厂根据吴新国通过微信发送给孟军的清单制作，拟证明该部分家具的价款为38776元。大新家具厂称，由于鸿业顺兴公司未支付余款，故未重新向对方交付该部分家具。鸿业顺兴公司提交了报价单、汇款单、产品销售合同，拟证明由于大新家具厂未对家具进行更换，其另行从其他公司定作家具并支付了相关款项。鸿业顺兴公司确认，变形、破损家具原存放在其租赁房屋内，由于该房屋系违建已经拆除，家具随拆除房屋已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大新家具厂认可部分家具存在变形和损坏，也认可未予以更换，但是对于存在质量问题的家具数量以及发生质量问题的原因均提出异议。结合双方提交证据，法院认为关于数量问题，鸿业顺兴公司提交的报价单、汇款单、产品销售合同只能证明其采购相关家具事实，但并不能证明大新家具厂提供的该部分家具存在质量问题，而从双方负责人微信记录以及证人证言看，大新家具厂对出现质量问题的家具进行了清点并制作了清单由吴新国发送给孟军，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以该清单作为认定存在质量问题家具数量的依据。关于原因问题，双方合同签订于2017年6月14日，约定交货日期为2017年7月31日，并约定大新家具厂提供1年保修，但由于鸿业顺兴公司原因造成家具多次运输，直至（2019）京0115民初2309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才进行交付，远远超出合同约定交付期限，也超出了合同正常履行时的保修期限。吴新国在微信中也明确提到该问题。因此，即使家具发生变形和损坏，后果也应当由鸿业顺兴公司自行承担，除非有证据证明确实系家具本身原因造成变形和损坏。鸿业顺兴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且案涉家具已经随拆除房屋一并处理。故鸿业顺兴公司以家具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大新家具厂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判决：驳回北京鸿业顺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鸿业顺兴公司补充其员工王同照作证，主张以此证明鸿业顺兴公司统计的破损家具数量是正确的，大新家具厂未到场进行统计。大新家具厂对鸿业顺兴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鸿业顺兴公司要求大新家具厂赔偿家具损失，但其举证不足以证明所主张的损失系由大新家具厂造成；一审法院考虑到双方定作合同签订于2017年6月14日，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7年7月31日，约定的保修期为1年，但由于鸿业顺兴公司原因造成家具多次运输，直至（2019）京0115民初2309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才进行交付，导致定作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远超出合同约定交付期限，同时亦超出合同正常履行时的保修期限，根据本案的客观情况对鸿业顺兴公司要求大新家具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鸿业顺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18元，由北京鸿业顺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