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2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中育，女，199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昱，天津益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廉静怡，天津益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健，男，1994年5月7日出生，蒙古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昱，天津益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廉静怡，天津益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丽梅，女，198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书祥，天津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中育、上诉人马健因与被上诉人张丽梅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2民初9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中育、马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马健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违约责任在于被上诉人；3、一审判决认定损失数额不当。被上诉人张丽梅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丽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诉请求：1.杨中育、马健连带赔偿张丽梅可得利益损失及暂停营业损失44000元；2.杨中育、马健支付占用经营场地期间的租金42191元；3.杨中育、马健支付停业期间的水电费及电梯维保费4295元；4.杨中育、马健共同支付因违约所产生的设备拆卸、搬运、存储、安装、调试费26800元；5.杨中育、马健赔偿修复店内装饰、物品产生的损失6000元；6.杨中育、马健支付酒水等货品价款13446元；7.诉讼费用由杨中育、马健承担。杨中育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20年8月19日签订的《八零酷热股权分配协议书》；2.判令张丽梅将《八零酷热股权分配协议书》附件《乙方投入设备明细》中的设备返还杨中育；3.判令张丽梅赔偿杨中育设备购买及调试费用115880.88元、预期收益24141.92元，共计140022.8元；4.诉讼费用由张丽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津市南开区八零酷热餐厅（以下简称八零酷热餐厅）系个体工商户，张丽梅系该餐厅经营者。2020年7月11日，马健与八零酷热餐厅人员通过微信取得联系，协商马健参与经营问题，后双方协商对八零酷热餐厅进行改造，此后马健采购相关设备并组织改造，并于2020年7月22日将设备运送至八零酷热餐厅，改造过程中双方即因费用承担等问题产生纠纷。2020年8月19日，张丽梅、杨中育、马健三人共同协商后，签订《八零酷热股权分配协议书》，约定甲方为张丽梅，乙方为杨中育，“甲方：以乙方未投入之前店里所有设备、装修、物品占原始股份百分之六十。乙方：以投入部分设备（见设备单独明细）安装、调试占原始股份百分之四十……甲方同意给乙方经营权和决策权一年。经营权有效期2020年8月19日至2021年8月18日，在乙方得到经营权期间，店内支出（房租，水电，人员工资及正常运营所需资金）由乙方负责。房租费采用交三押一方式，由乙方支付。（每季度28日前）如未按期缴纳房租，甲方有权收回乙方经营权，甲方收回经营权产生的费用由乙方全权负责。在乙方经营期间内，乙方需保证每年支付甲方36万元人民币。合同签订日起第一季度每月支付甲方不能低于1万元人民币的最低保障款，第二季度每个月支付甲方不能低于1万5千元的最低保障款，剩余两个季度每个月不能低于2万元人民币的最低保障款。乙方每个月交付甲方最低保障款不得超过每个月的28号。截止到2021年8月18日前乙方应向甲方补齐36万元人民币的所有剩余未付钱款（每次付款甲乙双方应留好相应票据）。在乙方经营期间，甲方有权了解店铺内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并查阅店内账目……在乙方经营期内与甲方约定好的任何缴款时间如有超过一周未交齐，甲方有权利收回乙方的经营权，甲方收回经营权前产生的费用由乙方全权负责……”等。协议后附《乙方投入设备明细》，经双方签字确认。杨中育另签署《附加协议》，内容为“2020.9.1前交付甲方6万元房租，2020.9.30前交付甲方10966元房租，2020.10.30前交付甲方13446元货品钱”，落款日期为2020年9月19日。2020年8月30日张丽梅通过微信向杨中育询问“明天可以交房租了吧”，杨中育回复“明天我问一下”。2020年8月31日杨中育欲取回部分设备，张丽梅予以阻止。2020年9月1日，张丽梅与杨中育就消防通道上锁事宜发生纠纷，后杨中育告知张丽梅贷款未批，张丽梅要求杨中育给付房租，杨中育称“贷款没批下来我也没办法给你”，并提出“场内所有的物品属于我的私人财产，我会尽快把东西拉走，如有损坏我会索赔”“还有产生的一系列费用我也会要求赔偿”。此后杨中育提出要求取回设备，但张丽梅以未予赔偿为由拒绝。《乙方投入设备明细》所载大部分物品现在张丽梅处，原审庭审中双方确认调光台一个已由杨中育取回；张丽梅称烟雾机仅有两台，但马健、杨中育不予认可。另原审庭审中马健、杨中育自认系夫妻关系，马健自认其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张丽梅与杨中育订立《八零酷热股权分配协议书》，就八零酷热餐厅的经营事宜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在上述协议中，明确约定租金应由杨中育按期给付，并约定了到期未给付的后果，即张丽梅“有权收回经营权”。除上述协议外，杨中育签署《附加协议》，对给付租金的期限、数额作出承诺，杨中育虽对该协议签订的时间存有异议，但不影响其作出该承诺所产生的法律效果。根据杨中育的书面承诺，其应于2020年9月1日前交付张丽梅60000元房租，但至该期限届满，杨中育尚未给付，违反协议约定，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因杨中育存在上述违约行为，且给付租金系协议约定杨中育的主要债务之一，是双方维系共同经营关系的重要基础，杨中育拒付租金已构成根本违约，《八零酷热股权分配协议书》约定的张丽梅有权收回经营权的条件成就，张丽梅可以据此行使合同解除权。关于协议的解除，虽然存在张丽梅可以解除协议的情形，但张丽梅应当通过法律规定的程序行使合同解除权，即当通知对方，协议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现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张丽梅未明确提出解除协议，但2020年9月1日双方通过微信沟通过程中，张丽梅主张交付租金的期限已经届满，建议杨中育诉讼解决，张丽梅“会把设备找人拆卸下来存放，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你方承担，在你赔偿我的所有损失以后，我会把设备归还给你”；杨中育则表示“会尽快把东西拉走，如有损坏我会索赔”，并提出赔偿主张，表明双方均已不再具有继续履行协议的意愿，《八零酷热股权分配协议书》应已于当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张丽梅提出的诉讼请求第2、3、4、5、6项均属于赔偿损失范围，张丽梅应当就实际受有损失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张丽梅提供的证据及协议履行情况，以下损失系合理的必要损失：1.租金损失。2020年8月19日至2020年9月1日的租金，因张丽梅与杨中育明确约定由杨中育负担，即应按照约定履行。另张丽梅为促使双方协议达成并履行，经与杨中育、马健协商后，2020年7月22日马健将相关设备运送至八零酷热餐厅进行改造，张丽梅将八零酷热餐厅停止经营并准许马健改造，属于预先为合同订立、履行所产生的投入，此时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产生的租金，双方虽未约定由哪一方负担，但协议系因杨中育违约导致解除，杨中育应当予以承担。结合八零酷热餐厅与天津市巷湾夜总会签订的租赁合同及相关票据，以及2020年7月22日至2020年9月1日时间跨度，酌定租金损失数额为40832.4元。2.设备拆装、调试费用。协议解除后，拆除马健改造时安装的相关设备，并安装、调试自有设备，系张丽梅为八零酷热餐厅继续经营所产生的必要费用，现其能够提供票据及电子付款凭证予以证明，应予支持，数额为26800元。张丽梅主张的水电费、电梯维保费均缺乏证据证明实际损失的具体金额，不予支持；其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及暂停营业损失，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八零酷热餐厅在2020年7月22日至2020年9月1日期间产生盈利具有高度盖然性，不予支持；其主张的装饰、物品损失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其主张的酒水货品等，无证据证明二杨中育存在转移、毁损或非法占有相应货品的情形，不予支持。综上，杨中育应当赔偿张丽梅租金损失40832.4元、财产损失26800元，共计67632.4元。马健虽未在协议中签字，但其与杨中育系夫妻关系，在协议协商和履行过程中均积极参与，其与杨中育共同生产经营，协议亦基于其与杨中育共同意思表示所签订，马健应与杨中育共同承担上述义务。杨中育、马健称张丽梅具有拒绝交付钥匙、阻止杨中育、马健进入经营场地的行为，但根据证据中微信聊天记录所记载的内容，张丽梅虽在沟通过程中提出消防通道等处的钥匙在张丽梅处，但并无阻止进入的意思表示，杨中育、马健无证据证明张丽梅具有实质阻挠经营的行为，对杨中育、马健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杨中育提出的反诉请求中，要求张丽梅赔偿设备购买、调试费用及预期收益，属于赔偿损失的范围。因杨中育系导致协议解除的违约方，因其违约行为导致的损失应自行承担，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受有实际购买、调试设备的具体损失，也缺乏证据证明必然产生或具有高度盖然性产生预期收益，对于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杨中育要求张丽梅返还设备系协议解除产生的结果，张丽梅应予以返还。现张丽梅以未获赔偿为由拒绝返还，但相关设备原虽置于八零酷热餐厅营业场所内，但经营权已转让予杨中育，应属杨中育占有，张丽梅未获合法占有的情况下不享有留置权，其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设备的种类、数量，结合协议内容及当事人陈述，能够确认张丽梅现占有物品以双方签订的《乙方投入明细》为参考，其中所载的第八项调光台已由马健取回，应予排除。张丽梅主张灯部分损坏已经被马健取回，但无证据证明；另主张烟雾机现只剩两个，亦无证据证明，不应予以采信。杨中育要求解除《八零酷热股权分配协议书》，但该协议已于2020年9月1日解除，现不具有判决解除的必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二条、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三条、第五百八十四条、第一千零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马健与杨中育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丽梅租金损失40832.4元、财产损失26800元，共计67632.4元；二、张丽梅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杨中育、马健《乙方投入设备明细》（见本判决书附件）所载的除“八、调光台一个”外的其余物品；三、驳回张丽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杨中育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17元，由张丽梅负担772元，杨中育、马健共同负担745元；反诉费1550.23元，由杨中育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反诉主张的损失是否应予支持。杨中育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八零酷热股权分配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未履行支付租金等合同主要义务，已构成违约。故一审判决综合上诉人进场改造及双方争议发生的时间等情况，认定合同解除，并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20年7月22日至2020年9月1日的租金40832.4元，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上诉人的损失赔偿问题，因上诉人进场安装设备后并未正常经营，被上诉人在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下，拆卸上述设备恢复原状具有合理性，且提供了26800元有关费用的凭证，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主张马健共同承担违约责任问题，因马健虽未在合同中签字，但根据有关证据可认定其与杨中育共同参与了上述活动，故一审判决认定共同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关于上诉人反诉主张的预期收益、安装设备等费用，因其违约在先，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0.81元，由上诉人杨中育、马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维娜审判员  刘爱民审判员  房利甲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曹丽霞书记员梁哲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