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磊，男，197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洁，女，197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东，江苏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骐，江苏常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丹，女，198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李磊、陈洁因与被上诉人蔡丹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4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磊、陈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蔡丹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由蔡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责任界定不明，不能仅因李磊、陈洁是位于蔡丹楼上的邻居，就推定为李磊、陈洁所造成。一审对下列事实查明错误：1.1漏水成因不明，未能排除外墙漏水事项。1.2阳台电线的损坏原因不明，也未排除蔡丹原有电力施工缺陷；并且根据蔡丹自认的现有维修结果，也不需要拆除阳台墙地砖。但一审法院却支持对阳台墙地砖进行更换，明显错误认定了事实。1.3次卧室漏水位于空调孔洞处，明显可以看出是空调孔洞处漏水进入，属于外墙漏水，不应归结为李磊、陈洁所造成。1.4根据案件查明不存在二楼室内落水管破裂事实，一审法院以此错误事实作为判决依据，不仅仅草率，更是违反法律规定。卫生间管道应为谁的有未予查明。即便根据蔡丹自我陈述为管道检修口漏水，那么此检修口也不位于二楼室内，非二楼控制，也非二楼的行为造成漏水。更荒谬的是在同一时间，所有流水位的管道检修口都同时漏水有违常理。1.5一审没有“证人证言”，也未到庭作证，何以依据所谓的证人证言作出判决。1.6江苏常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为物业区域内的公共物业服务，因本次纠纷未能排除系外墙漏水造成一楼室内漏水，为此物业公司为利害关系人，存在为免除自身责任的推诿证明。更何况，物业公司对室内无管理权，也未在本案中提供有效证明。1.7江苏常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陈国法主体身份不明，如作为物业公司工作人员服务一楼室内，要么属于公共区域维修，要么属于个人帮忙。为此，如属于公共维修，那么责任不在二楼；如属于个人帮忙，则应当符合法律所规定的证人的要求，并应当到庭质证。二、一审法院对下列各项损失费用分配错误。2.1主卧室卫生间：管道检修口漏水不属于李磊、陈洁行为所造成。即便管道检修口漏水，推定为李磊、陈洁责任，那么因蔡丹改变功能性用途，扩大的损失不应由李磊、陈洁承担。卫生间存在大量的进出水管道，具有高概率的漏水、堵塞的可能，房屋设计为何要求上下楼层在功能性部分统一对应，也就是充分考虑了特殊功能性部分存在的可能性问题。为此，没有哪个卫生间会做石膏吊顶并且不留检修口，而是采用轻钢龙骨集成铝材吊顶，更不会有人将衣柜放进卫生间，铺设木地板。尤如把卫生间改为卧室，但由于其他楼层依然为卫生间，卫生间漏水属常识范围内可预见问题。按一般人的常识也不会想到楼下卫生间会改为卧室，那么，楼上住户对楼下改变功能性的卧室承担责任，显然是不合理的。没有人会想到楼下的卫生间是卧室，放电脑，安置木制家具，铺设木地板，石膏板全封闭顶，此类改变用途扩大损失。现有改变使用功能的行为远远超出了常识范围和可期待性。蔡丹改变功能、做出不合乎功能的装修所造成的损害结果是自担风险的行为，李磊、陈洁不应当对此扩大的损失承担责任。即使存在损失，也不应当对超出期待可能性范围的扩大损失部分承担责任。2.2次卧室墙面：二楼在该对应位置并没有水源的存在，也就不可能有水渗入。如果蔡丹主张该项，必须先行证明是由李磊、陈洁存在漏水所造成。一楼所称位置有一空调孔洞，该孔洞才是漏水的直接原因。所以，该漏水应为一楼自身问题。2.3阳台吊顶、电线、面砖：按电线铺设规范，电线都必须进行穿管。那么，即便需要更换电线，也只需要穿管更换。而铺设穿管电线，不可留有接线头。在此两个条件下，即便有潮湿，也不可能损坏电路，除非电线施工不规范。众所周知，砖墙和瓷砖本身是不受水的影响而损坏的，所以更换瓷砖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即便需更换电线，按规范施工的穿管线路也不需要动到瓷砖，只需要对电线进行抽换。蔡丹不应当将自身装修缺陷转嫁给李磊、陈洁。2.4外卫吊顶：首先，根据查验，漏水为一楼室内管道检修口。该部分属于公共部分，而非李磊、陈洁造成。根据蔡丹陈述，漏水通知物业进行维修，那么蔡丹自身也认可该管道检修口为物业义务。其次，卫生间为轻钢龙骨与铝合金可拆卸板材。在发现漏水情况下，蔡丹可以第一时间进行检查维修。因蔡丹未能及时维修所造成的后果与李磊、陈洁没有关联。再次，轻钢龙骨与铝合金均不可能被水损坏，当然也不存在损失。2.5清运保洁：此项费用的评估是假设所有上述事项进行维修的情况下所发生。但根据以上各项损失承担人的分析，即便李磊、陈洁存在一定的过错，那么大量的维修事项并非李磊、陈洁所应承担，为此，也不应当对该费用承担责任。三、电脑修理费判决错误。一审判决中已查明蔡丹未能举证，却判决李磊、陈洁承担1000元修理费，此种判决属于不顾事实的枉法裁判。四、鉴定费用由李磊、陈洁全额承担错误。举证本身是蔡丹的责任。即便李磊、陈洁有责任，但也不应由李磊、陈洁完全承担。一审法院枉顾案件事实，不顾常识常理，完全偏袒于蔡丹，不区分评估报告中损失的责任基础，完全判决由李磊、陈洁承担。蔡丹辩称，一、漏水原因经现场勘察、鉴定，已经明确。二、漏水有视频、物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事实清楚明了。三、陈国法的身份明确。四、李磊、陈洁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的事实根据。蔡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磊、陈洁赔偿蔡丹房屋维修费用60723元；其中：房屋维修费30724元，笔记本电脑进水导致报废18999元，外出租房费15000元，电工维修费800元，光盘制作费200元，鉴定费5000元；2.本案诉讼费以及执行费，诉讼保全费等由李磊、陈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常州市天宁区茶山街道翠堤半岛x幢x单元101室房屋系蔡丹所有，常州市天宁区茶山街道翠堤半岛x幢x单元201室房屋系李磊与陈洁共同共有，李磊与陈洁系夫妻关系。蔡丹与李磊、陈洁系上下相邻的邻居。2020年6月13日，蔡丹发现主卧衣帽间漏水，向201室反映有漏水的事实。6月16日，蔡丹通知江苏常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常州翠堤半岛物业服务中心的维修员陈国法，陈国法与201室的装修工人一起查看现场后，发现201室空调出水管未插入空调落水管内，裸露平台，次卧墙面有漏水。201室装修工人将101室主卧衣帽间及主卫生间的吊顶打开后，发现管道检修口有漏水，陈国法将管道检修口清理后，用管道胶水封堵，主卫及衣帽间顶板处的给排水连接接头进行了紧固、维修，201室对阳台也重新铺设了防水。自6月16日至今蔡丹家中仅主卧衣帽间吊顶未全部打开，还有一处管道未修理，有点漏水，其他地方不再漏水。蔡丹主张家中漏水的地方为：主卧衣帽间及主卫生间的管道漏水及201室平台上的空调外机出水管外放，紧靠阳台的次卧墙面浸湿，因阳台潮湿导致家中断电，电线需更换。2020年7月7日，双方及江苏常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茶山街道、社区民警在物业公司协商赔偿方案，李磊、陈洁愿意赔偿5000元，蔡丹要求赔偿20000元以上，后双方商量不成。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了解：1.101室主卧室卫生间吊顶、主卧室卫生间衣柜、地板有受潮痕迹；2.101室卫生间吊顶、次卧墙面有水渍；3.阳台墙面及吊顶有浅淡水渍，电线需更换。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本案中，经现场勘查及双方确认，蔡丹101室家中存在漏水的事实；根据蔡丹提供的证据、证人证言、江苏常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及陈国法的情况说明和法院现场查勘后查明的事实，可以推定蔡丹101室房屋漏水，系201室卫生间管道漏水及阳台未做防水所导致。201室房屋所有人对位于其自己房屋内的落水管疏于管理，在落水管发生破裂后，未尽到及时发现和维修的义务，存在明显的过错，其行为与101室房屋因漏水而造成的财产损失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由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蔡丹的申请，委托溧阳市众城资产评估事务所对101室房屋装修损失进行了评估，评估金额为10519.98元，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的专业资质，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作出的鉴定结论明确，对资产评估报告，法院予以采信。鉴定费5000元，由李磊、陈洁承担。对于蔡丹要求李磊、陈洁赔偿笔记本电脑进水导致报废18999元，蔡丹未能提供购买笔记本电脑的发票，且笔记本电脑进水，可以更换零件修复，故酌定李磊、陈洁赔偿1000元。对于蔡丹要求李磊、陈洁支付租房费15000元，主卧室卫生间吊顶、衣柜、地板虽有受潮痕迹，但不影响其居住，且蔡丹父母一直居住涉案房屋，故法院对此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光盘制作费200元，系蔡丹举证必须提供的证据，其要求李磊、陈洁承担光盘制作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本次漏水李磊、陈洁赔偿蔡丹11519.98元及鉴定费5000元后，由蔡丹自行修复。判决：一、李磊、陈洁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蔡丹因房屋漏水造成的损失11519.98元。二、李磊、陈洁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蔡丹鉴定费5000元。三、驳回蔡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9元，由蔡丹负担1050元，李磊、陈洁负担389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涉案一楼主卧卫生间、南面次卧墙面及阳台（南面次卧与阳台相邻）漏水情况有蔡丹提供的视频予以证明。再结合双方陈述、涉案二楼在与其主卧卫生间相邻的外部平台放置净水器、空调、在阳台放置空调及涉案一楼上述部位现未发生漏水的情况来看，涉案一楼上述部位漏水系涉案二楼未能合理解决其放置在上述相应部位的设备的排水所致，与涉案房屋的外墙防水及涉案一楼南面次卧空调孔洞的变动无关。据上，李磊、陈洁作为涉案二楼的业主，因其未能妥当处理上述设备的排水问题导致涉案一楼上述部位装饰装修物的损失，应承担侵权责任。二、涉案一楼将其主卧卫生间装修为衣帽间使用，并未违反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的规定，且改变用途亦不必然导致损失扩大。另外，上述部位漏水后，相应的装饰装修物经水浸泡后会影响其使用寿命及整体美观等，故一审判决李磊、陈洁赔偿蔡丹上述部位的装饰装修物的拆除、修复费用，并无不当。三、涉案一楼外卫的漏水问题，仅有蔡丹的单方陈述，没有视频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判决认定一楼外卫漏水依据不足。另外，从蔡丹一审起诉时提供的相关证据中可以推知的漏水部位仅为主卧、次卧及阳台，并未包括外卫。即使如蔡丹所述，涉案一楼外卫漏水系因下水管道检修口的检修盖松动所致，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检修盖松动系李磊、陈洁的行为所致，故一审判决李磊、陈洁对一楼外卫吊顶拆除、修复费用519.32元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与此同时，垃圾清运、保洁费用亦相应调整。四、关于电脑修理费用，从蔡丹一审提供的视频来看，涉案一楼主卧卫生间发生漏水时确有一台苹果电脑放置在主卧卫生间内，且该苹果电脑外壳上沾有水渍，但蔡丹未能向法院展示该苹果电脑以证明该苹果电脑的实际损坏情况，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苹果电脑实际发生的修理费用，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径行酌定修理费1000元，没有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据上，李磊、陈洁赔偿蔡丹因漏水所遭受的损失9951.29元及承担鉴定费4729.71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磊、陈洁的部分上诉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4432号民事判决；二、李磊、陈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蔡丹因房屋漏水造成的损失9951.29元；三、李磊、陈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蔡丹鉴定费4729.71元；四、驳回蔡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9元，由蔡丹负担1118元，由李磊、陈洁负担3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元，由蔡丹负担7元，由李磊、陈洁负担2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岳庆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