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驼蛟，女，1963年9月10日出生，住奎屯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某1，女，2003年5月26日出生，住奎屯市。 法定代理人：李某某（郭某某1之母），住奎屯市。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孝元，新疆燎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春燕，新疆燎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文乾，女，1996年3月18日出生，住第七师一三一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芳，新疆杰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振刚，男，1980年11月2日出生，住博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独山子腾祥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昆山路2768号。 法定代表人：彭慧军，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吉市景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昌吉市九家沟124区1丘46栋42号门面房。 法定代表人：赖得虎，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分公司，住所地博州博乐市青得里大街168号。 负责人：关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健，新疆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住所地昌吉市北京南路19号。 负责人：马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福涛，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道·那仁巴特，男，1976年6月7日出生，住址不详。 上诉人李驼蛟、郭某某1、程文乾因与被上诉人孙振刚、克拉玛依市独山子腾祥服务有限公司（下称腾祥公司）、昌吉市景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下称景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分公司（下称人保博尔塔拉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下称人保昌吉分公司）、原审被告道·那仁巴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8）兵9001民初3738号民事判决，人保博尔塔拉分公司、人保昌吉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8月7日，本院作出（2019）兵08民终590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2020年8月27日，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兵9001民初8178号民事判决，李驼蛟、郭某某1、程文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驼蛟兼郭某某1的法定代理人及其二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孝元、肖春燕、程文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芳、腾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慧军、人保博尔塔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健及人保昌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福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振刚、景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被告道·那仁巴特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驼蛟、郭某某1、程文乾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由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225574.48元{[814599.23元(医疗费2754.27元+丧葬费29227.5元+死亡赔偿金734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654元+误工费2402.26元+交通费1961.2元)-已付交强险金额112754.27元]×3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0%+邮寄送达费21元}；3.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郭某某自身疾病系死亡主要原因，交通事故为次要原因参与度为25%，并据此划分赔偿责任比例的判决违反法律规定。损伤参与度不能作为赔偿的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责任有明确规定，原审法院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本案中涉案肇事车新J×××2号大货车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泉县支公司（以下简称联保温泉支公司）承保交强险（该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上诉人赔偿款112754.27元）、被上诉人人保博尔塔拉分公司承保500000元商业三者险。其挂车即新B×××1号挂车则由人保昌吉分公司承保300000元商业三者险。李驼蛟、郭某某1、程文乾原审诉请的各项赔偿请求为260574.48元，未超出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同时按照保险合同适用的中国行业协会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保险示范条款中规定了保险人免责的各种情形，其中并没有受害第三者身体健康原因作为免除或减轻保险赔偿责任的任何规定。因此，人保昌吉分公司、人保博尔塔拉分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对李驼蛟、郭某某1、程文乾予以赔偿。2.原审判决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指引相违背。郭某某属于伤病共存情形，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24号指导案例相类似，原审法院应当参照该指导性案例的裁判要点作出裁判，而原审判决却认为24号指导案例的受害人系特殊体质，与本案受害人所患疾病的情况不同。对此，李驼蛟、郭某某1、程文乾不能认同，24号案例受害人的特殊体质，也是因骨质疏疾病所决定，身体状况的好坏，只是一个客观因素。同样损害程度的交通事故，对不同身体状况、不同年龄受害人的损害结果必然有所不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实施细则》第九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对各级人民法院具有规范指引作用。3.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新医临鉴字第0147号鉴定意见书对郭某某的死因结论不客观。本起交通事故对受害人郭某某死亡的因果关系有两个方面的影响：一是车祸造成郭某某头部受伤，加重了其脑出血疾病。该鉴定意见书第4页第11行记载：“脑出血的治疗原则为安静卧床、脱水降颅压、调整血压、防止继续出血……”。郭某某本应“安静卧床”，却横遭两方车辆驾驶员过错造成的飞来横祸，对一位正在脑出血的病人而言，又发生头部被撞受伤意味着什么不难判断；二是车祸造成郭某某救治的延误，奎屯距石河子市102公里，夜间正常行使一个半小时。事故发生地点已距石河子市不远。车祸发生1小时21分钟后，郭某某被送到石河子市人民医院。3小时后，郭某某才被送进转院目的地石河子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于急重病人，时间就是生命，应分秒必争，而郭某某却被车祸延误了近三小时之久，病情的发展也势必增加受害人脑出血量，也丧失了宝贵的救治机会，但该鉴定意见书仅仅分析强调了脑出血疾病的高危性，却对事故碰撞外力加重受害人脑出血，以及事故造成病人救治被延误未予应有的重视，甚至表述“解剖未见受伤部位的面颅骨骨折，损伤仅表现为头面部软组织挫伤，说明当时遭受的外力强度不大。就损伤程度而言，外伤显然不是致命伤”。显而易见，这场车祸对于郭某某来说是致命性的损害，鉴定意见脱离了案件的具体情况。另外，该鉴定意见书在逻辑方面自相矛盾。意见书第4页第4行记载：“在医学上，脑出血是指原发性非外伤性脑质内出血。急性期病死率为30-40%”。据此可见，急性期脑出血的死亡率应为小概率结果，若没有车祸伤害发生，郭某某不治身亡的概率仅为30%。而该鉴定意见在分析本案受害人死亡原因时却与前述记载相反，认为郭某某的自身疾病脑出血为主要原因，占比例高达75%（鉴定意见认定车祸外力损害参与度为25%），不能令人信服。4.如认定事故的损害参与度为25%，将颠覆本起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结论，和李驼蛟、郭某某1、程文乾与另一方机动车驾驶员、车主及保险公司已经实际履行赔付所依据侵权责任的事实基础，甚至极有可能触发前述当事人以本案判决为依据而与李驼蛟、郭某某1、程文乾发生追索超出其侵权责任比例而支付的赔偿款纷争，杨某某亦或申请刑事再审。二、原审法院关于联保温泉支已支付交强险赔偿款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李驼蛟、郭某某1、程文乾曾向一审提交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该调解书系2018年1月10日由处理事故的交警部门主持事故肇事车辆驾驶员和死者亲属李驼蛟调解达成一致意见后制作。该调解书中确定的赔偿内容、具体数额与李驼蛟、郭某某1、程文乾在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金额一致。其中，没有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项目。而联保温泉支公司也从未陈述已支付给李驼蛟、郭某某1、程文乾的112754.23元交强险中含有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内容。保险公司拒赔精神损害抚慰金已为众所周知的惯例，原审判决认定联保温泉支公司已支付交强险赔偿款中有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三、被上诉人人保昌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按10%的免赔率扣减赔偿款。首先，应核实人保昌吉分公司是否在涉案车辆投保时，向投保人明确告知了超载免赔10%的约定并向投保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其次，应分析超载对本起事故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事故认定书，道·那仁巴特的违章包括低速驾驶、超载和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案发时，道·那仁巴特驾驶车辆的速度为每小时57公里，而高速公路低速限值为每小时60公里。在高速公路低速行驶非常危险，尤其在夜间。本案系追尾事故，被追尾车辆的低速行驶是造成事故的重要原因，故道·那仁巴特驾驶车辆的超载，与事故发生关系甚小。据此，人保昌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扣除。 腾祥公司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人保博尔塔拉分公司辩称，1.最高人民法院2014年第24号指导案例一经发布，已经被多地、多份判决所引用，但24号案例所针对的仅仅是受害人的骨质疏松这种特殊体质，与日常生活中所说的特殊体质比如高血压、糖尿病、先天性心脏病、哮喘等不同。而本案受害人因突发脑出血达到严重程度，且足以导致死亡的结果，郭某某不属于指导案例所针对的特殊体质，因此本案不适用该指导案例。2.指导性案例针对的是伤残情况而非死亡情况，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减轻责任。3.根据侵权责任法最基本原则，在责任承担上要综合考虑过错与原因力大小，本案是事故参与度的问题，本起交通事故除了事故责任比例之外，对原因力或者责任参与度已经有合法的鉴定依据，所以原审法院对参与度的采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针对参与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商业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判决将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考虑在交强险中，是为了保护李驼蛟、郭某某1、程文乾获得最大赔偿权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昌吉分公司辩称，与人保博尔塔拉分公司的辩论意见一致，另补充如下意见，1.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事故与受害人的损害后果、原因力大小构成侵权法中法律上因果关系的认定。一审法院根据侵权法和保险合同认定本案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正确。2.本案受害人不属于24号指导案例中所称的特殊体质，一般理解特殊体质是指心脏病、高血压、糖尿病等原发性的基础性致病，但郭某某不属于特殊体质，就是原发性的基础性疾病引发的紧急情况。3.指导性案例针对的是交强险，交强险理赔不考虑过错程度，不划分责任，不甄别原因力大小，所以在交强险范围内不考虑上述因素，但本案是商业三者险，而商业三者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原审将精神损害抚慰金作为赔付条件是由合同约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赔付，实际是更大的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其不能理解李驼蛟、郭某某1、程文乾在上诉理由中提出该异议的用意。4.按照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在相关文书上的签字视为保险公司应当履行的相关法定义务，签字即生效。李驼蛟、郭某某1、程文乾的抗辩情有可原，但保险公司没有必要向受害人告知，其只向投保人告知。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孙振刚、景运公司、原审被告道·那仁巴特既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驼蛟、郭某某1、程文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邮寄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合计260574.48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某某与马爱红（又名程艳华）于1992年1月22日结婚，于1997年7月5日离婚，二人育有一女，即原告程文乾；郭某某与原告李驼蛟于1998年7月6日结婚，二人育有一女，即原告郭某某1。2017年11月5日2时5分，郭某某因头疼、头晕、言语含混不清3小时余加重伴左侧肢体无力1小时至伊犁州奎屯医院诊疗。经CT检查，郭某某右侧基底节区至右侧额顶叶脑出血、多发腔隙性梗塞灶、脑白质疏松症、透明隔间腔。因郭某某意识障碍持续性加重，出血原因不明确，伊犁州奎屯医院建议转院诊疗，当日4时4分，郭某某出院，出院时情况如下：频繁恶心、呕吐，昏迷状，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3mm，无对光反射；双肺呼吸音粗，未闻及干湿性啰音；心率96次/分，律齐，心音有力，各瓣膜听诊区未闻及病理性杂音；四肢肌力无法查，肌张力低，生理反射存在，双下肢Babinski（巴彬斯基）征阳性。出院诊断为：右侧基底节区、右侧额顶叶脑出血，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2型糖尿病。出院后，郭某某乘坐救护车从伊犁州奎屯医院前往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当日5时30分许，杨某某驾驶新D×××3号江铃全顺牌小型专项作业车（救护车），沿连霍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3736KM＋945M路段处，与前方由被告道·那仁巴特驾驶的新J×××2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主车）及新B×××1号车（挂车）追尾相撞。发生交通事故后，郭某某由石河子市人民医院120急诊接回。当日6时51分，经石河子市人民医院门诊检查，郭某某情况如下：昏迷，呼之不应，双侧瞳孔散大，约8mm，对光反射消失；左额部可见约1×3cm擦伤；插胃管抽出血性液，呈咖啡色。经CT检查，郭某某右侧基底节-半卵圆中心-额叶区脑出血，量约50-70ml，中线左移，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脑室明显扩大，提示梗阻性脑积水，所示筛窦粘膜局部增厚，符合轻度肺气肿表现，左肺上叶尖后段及两肺下叶背段炎症，主动脉壁钙化斑。门诊诊断为：脑出血，昏迷，面部擦伤，高血压病，2型糖尿病。门诊医疗费2325.94元。当日8时31分，郭某某又转至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经门诊检查，郭某某情况如下：神志昏迷，头颅外形正常，可见局部皮肤擦伤，无活动性出血；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耳鼻道无分泌物溢出；无自主呼吸，气管插管状态。门诊诊断为：脑出血，脑疝，头部外伤，高血压。郭某某经抢救无效后死亡。花费门诊医疗费428.33元。 2017年11月24日，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等级公路支队石河子大队（下称高支队）委托，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新D×××3号车制动系统因碰撞已失去肇事前技术状况；2.新D×××3号车左、右前照灯肇事时均处于工作状态；3.新J×××2（新B×××1号）号车挂车后位灯检测时能正常工作；4.新J×××2（新B×××1号）号车挂车后下部防护装置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规定；5.新J×××2（新B×××1号）号车挂车尾部反光标识不符合《货车及挂车车身反光标识》规定及《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规定；6.新D×××3号车车体前部右侧与新J×××2（新B×××1号）号车挂车车体尾部左侧碰撞接触；7.新D×××3号车与新J×××2（新B×××1号）号车碰撞接触点南北方向位置位于现场道路中央隔离带以南行车道内，东西方向位置位于现场路面所留散落物起点附近处；8.郭某某头面部与新D×××3号车车体内部挡板碰撞接触；9.新D×××3号车道路交通事故瞬间车辆速度为97KM/h；10.新J×××2（新B×××1号）号车道路交通事故瞬间车辆速度为56KM/h。 2017年11月27日，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根据高支队委托，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如下：郭某某在伊犁州奎屯医院CT报告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量范围为47mm×28mm，意识障碍由嗜睡状持续加重为昏迷状，后在转院途中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碰撞头部，致头部外伤及颅脑损伤，原出血部位出血量加大，依据石河子市人民医院CT检查报告（右侧基底节-半卵圆中心区脑出血量范围约为69mm×49mm，右侧基底节-半卵圆中心-额叶区脑出血量约50-70ml）及解剖所见右侧脑实质内有大量出血及凝血块，损伤符合道路交通事故中碰撞作用形成，原出血部位受伤后出血量加大；鉴定意见为：郭某某在伊犁州奎屯医院CT报告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意识障碍由嗜睡状持续加重为昏迷状，后在转院途中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碰撞头部，致头部外伤及颅脑损伤，原出血部位出血量加大而死亡。 本案所涉交通事故造成郭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新D×××3号车驾驶人杨某某、乘车人朱某某两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2017年12月4日，高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某某驾驶机动车未保持安全车距，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道·那仁巴特低速行驶、超载、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次要责任；郭某某、朱某某无交通违法行为，不负事故责任。 经查，被告道·那仁巴特为被告孙振刚的雇佣驾驶员，新J×××2号车（主车）及新B×××1号车（挂车）为被告孙振刚实际所有；新J×××2号车（主车）挂靠在被告腾祥公司，在联保温泉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被告人保博尔塔拉分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保额5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新B×××1号车（挂车）挂靠在被告景运公司，在被告人保昌吉分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保额3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后，联保温泉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原告赔付112754.27元。 2018年6月7日，原告李驼蛟、郭某某1对本案六被告提起诉讼。该案审理过程中，该院根据被告人保博尔塔拉分公司申请，委托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对郭某某死亡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13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对脑出血、损伤、死亡原因、关联度分析如下：1.关于脑出血，郭某某是以“头疼、头晕、言语含混不清3小时余加重伴左侧肢体无力1小时”为主诉入院的，经CT检查，证实为“右侧基底节区至右侧额顶叶脑出血”，其出血特点为脑内多部位出血，出血量较大（36ml），且出血部位深，结合出院转院时的临床表现，意识昏迷、无对光反射、四肢运动功能严重障碍，说明郭某某当时脑出血本身病情非常严重；2.关于损伤，根据病历及尸体解剖所见，郭某某头面部皮肤有擦挫伤，额颞部触及头皮肿胀，左颞部颞肌出血，说明发生车祸时郭某某面部、额部、左颞部曾遭受车祸外力的碰撞作用，解剖未见受伤部位的面颅骨骨折，损伤仅表现为头面部的软组织挫伤，说明当时遭受的外力强度不大，就损伤程度而言，外伤显然不是致命伤；3.关于死亡原因，根据两次CT检查及尸体解剖资料，郭某某脑内广泛出血、脑水肿、小脑扁桃体疝形成，由此说明其死亡原因符合脑出血引起颅内高压、脑水肿，小脑扁桃体疝形成压迫脑干致呼吸循环中枢衰竭所致，小脑扁桃体疝形成压迫脑干致呼吸循环中枢衰竭是死亡的直接原因，脑出血是死亡的根本原因；4.关于死亡关联度，就死亡后果的两个介入因素来看，（1）郭某某转院前已意识昏迷、无对光反射、脑出血量约36ml，出血量较大，且出血部位位于脑的深部基底节处，说明其转院时脑出血本身病情已经非常严重，且该病情本身死亡率高；（2）郭某某头面部损伤为软组织挫伤，无颅骨骨折，外伤程度并非致命性损伤，但从车祸前后两次CT检查结果看，车祸后CT检查发现脑内出血量较车祸前增大，由于郭某某头部曾遭受外力作用，造成出血量增加的原因既有自身病情继续出血的可能，也有外力作用后导致出血量增加的可能，由于脑出血是死亡的根本原因，而外伤作为脑出血量增加的可能原因不能排除，由此说明车祸与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不能排除。考虑到车祸前脑出血病情已经非常严重，本身病情死亡率高，外伤不是致命伤，作为脑出血量增加的可能原因，存在加重病情和加速死亡的可能，自身疾病是死亡的主要原因，起主要作用；外伤是死亡的次要原因，起辅助作用；鉴于此，车祸外伤与死亡参与度大小综合考虑为25%。鉴定意见为：郭某某死亡原因符合脑出血引起颅内高压、脑水肿、小脑扁桃体疝形成压迫脑干致呼吸循环中枢衰竭所致；小脑扁桃体疝形成压迫脑干致呼吸循环中枢衰竭是死亡的直接原因，脑出血是死亡的根本原因；车祸外伤作为脑出血量增加的可能原因不能排除，与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自身疾病是死亡的主要原因，起主要作用，外伤是死亡的次要原因，起辅助作用；鉴于此，车祸外伤与死亡参与度大小综合考虑为25%。被告人保博尔塔拉分公司支付鉴定费2050元，专项服务费2000元。2019年4月8日，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李驼蛟所提异议作出书面答复，主要内容为：1.尸检照片属于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一部分，故未在材料中单独列明。2.（1）郭某某属于伤、病共存情况，根据现有资料反映，其自身疾病的进展（脑出血、意识障碍持续加重）程度重于颅脑损伤的程度；（2）从时间上来看，郭某某脑出血发生在凌晨2时许，治疗过程中病情进行性加重，转院途中于凌晨5时许发生车祸，至石河子市人民医院时为6时51分，此时距离脑出血发病已近5个小时，距离车祸发生近2个小时，郭某某双侧瞳孔已散大，至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时为8时31分，郭某某已无自主呼吸。由此说明，郭某某从发病到死亡间隔6小时30分左右，其中3个小时左右是其自身疾病的进展过程，剩余3个小时30分为车祸所致颅脑损伤与其自身疾病共同作用的过程；（3）郭某某在初入院时CT检查出血部位位于右基底节区及右额叶，出血量36ml，虽未破入脑室但已出现占位效应，治疗过程中其意识障碍呈进行性加重，说明此时出血量及脑受压程度有所加重，郭某某自身疾病本身程度就较为严重，如无法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死亡率极高；（4）考虑到郭某某脑出血病情本身已较为严重，车祸所致颅脑损伤进一步加重病情，降低其生存几率；综上，郭某某的死亡系其自身脑出血病情进展及车祸损伤共同所致，其自身脑出血病情的发展为主要原因，车祸损伤在一定程度上加剧其病情的进展，降低了生存几率，最终导致死亡结果的发生，因此，车祸与郭某某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3.本案中已有尸体解剖资料，本次鉴定为针对死亡与车祸之间因果关系的鉴定，故基于委托方提供的资料进行鉴定符合相关规定。4.档案材料中所存资料均为复印件，原件均已退还。 2019年4月29日，该院作出（2018）兵9001民初3738号民事判决。被告人保博尔塔拉分公司、被告人保昌吉分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期间，原告程文乾至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提交证据证实其为郭某某之女。2019年8月7日，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兵08民终590号民事裁定，认为：程文乾作为郭某某的法定继承人，依法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李驼蛟、郭某某1在一审审理中未将上述事实告知一审法院，致使原判决遗漏当事人，裁定：撤销（2018）兵9001民初3738号民事判决；发回石河子市人民法院重审。 另查：一、郭某某之父郭某某2、之母何某某均已去世。二、伊犁州奎屯医院已与原告达成赔偿协议。三、原告为处理丧事及鉴定事宜花费交通费1961.20元、邮寄费21元。四、被告景运公司在被告人保昌吉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时，确认收到商业三者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予赔偿。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按照所负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道·那仁巴特驾驶的新J×××2号车（主车）在联保温泉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被告人保博尔塔拉分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保额5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新B×××1号车（挂车）在被告人保昌吉分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保额3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原告的损失应先由新J×××2号车（主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承保公司即联保温泉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赔付范围外的，由被告人保博尔塔拉分公司与被告人保昌吉分公司根据新J×××2号车（主车）和新B×××1号车（挂车）商业三者险的保额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此外，因被告道·那仁巴特在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的车辆超载，因此，被告人保昌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增加免赔率10%。 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引起的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事故中被告孙振刚的雇佣驾驶员被告道·那仁巴特负次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对原告所受损失超出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部分，应由被告孙振刚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其负担30%的责任较为适宜。被告孙振刚的车辆挂靠在被告腾祥公司、被告景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腾祥公司作为新J×××2号车（主车）的挂靠公司，被告景运公司作为新B×××1号车（挂车）的挂靠公司，应当与被告孙振刚承担连带责任。 对原告的具体损失，该院结合原告主张认定如下：1.医疗费2754.27元；2.死亡赔偿金734600元（36730元/年×20年）；3.丧葬费29227.50元（58455元/年÷12个月×6个月）；4.被扶养人生活费43654元（21827元/年×4年÷2人）；5.误工费2402.26元（58455元/年÷365天×15天）；6.交通费1961.2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8.邮寄费21元。 就原告上述损失，其中1-7项合计为864599.23元，联保温泉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赔付范围内赔偿原告112754.27元（医疗费2754.27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案中被告人保博尔塔拉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合计35242.73元[（864599.23元-112754.27元）×30%（交通事故责任比例）×62.5%（商业三者险保额比例）×25%(交通事故与死亡后果参与度）]，被告人保昌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合计19031.08元[（864599.23元-112754.27元）×30%（交通事故责任比例）×37.5%（商业三者险保额比例）×25%(交通事故与死亡后果参与度）×90%（扣减免赔率10%）]。 被告孙振刚应就保险公司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付后不足的部分按照其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孙振刚应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邮寄费等各项费用合计2120.86元[（864599.23元-112754.27元）×30%（交通事故责任比例）×37.5%（商业三者险保额比例）×25%(交通事故与死亡后果参与度）×10%＋21元×30%（交通事故责任比例）]。 对原告提出的原告自身病情不应减轻被告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指导性案例是针对特殊体质，特殊体质本身并不可能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而本案中根据郭某某的就诊记录与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郭某某本身脑出血病情可导致其死亡，车祸外伤作为脑出血量增加的可能原因不能排除，会在一定程度上加剧其病情的进展，导致其死亡，此事实和指导性案例属于不同情形，故不应以指导性案例套用本案情形，对原告的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驼蛟、原告郭某某1、原告程文乾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合计35242.73元；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驼蛟、原告郭某某1、原告程文乾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合计19031.08元； 三、被告孙振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驼蛟、原告郭某某1、原告程文乾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邮寄费等各项费用合计2120.86元； 四、被告克拉玛依市独山子腾祥服务有限公司、被告昌吉市景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孙振刚承担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此项及于诉讼费用的承担）； 五、驳回原告李驼蛟、原告郭某某1、原告程文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09元，送达费720元，公告费1030元，合计695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驼蛟、郭某某1、程文乾负担4402元，由被告孙振刚负担2557元，与其应付款项同期给付原告李驼蛟、原告郭某某1、原告程文乾。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除上诉人李驼蛟对原审认定“新D×××3号车驾驶人杨某某、乘车人朱某某两人受伤”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出车祸受伤是四人、李驼蛟的整个小腿青了、车辆隔板受损严重外，对于其余事实无异议。其他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庭审中，李驼蛟、郭某某1、程文乾认可原审将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在交强险内的计算方式，放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中扣除的上诉请求。 另查，原审中，人保昌吉分公司提供投保单声明一份，主要内容是：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景运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印章，落款日期是2017年4月19日。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及责任认定无异议，案外人杨某某及原审被告道·那仁巴特存在因交通违法导致郭某某受伤的侵权行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某某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道·那仁巴特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郭某某无责任的事实清楚。由于郭某某已死亡,其合法损失由相关赔偿责任人赔偿给郭某某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李驼蛟、郭某某1、程文乾，本院予以确认。李驼蛟、郭某某1、程文乾二审放弃对原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方式的异议，本院亦无异议。现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按照原因力鉴定的参与度25%确定交通事故中受害人一方的损失赔偿问题；二、关于保险条款“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 一、关于是否应当按照原因力鉴定的参与度25%确定交通事故中受害人一方损失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在交强险内承保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应当考虑参与度，故对本案李驼蛟、郭某某1、程文乾的损失首先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全额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相关当事人按照事故责任和其他法律关系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法律规定在交强险范围内不应当考虑参与度，但在交强险范围外，要按照事故责任和其他法律关系来认定各方当事人的相应责任。 关于侵权人的侵权赔偿责任认定，除了侵权人存在违法行为，还需满足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条件。因此，侵权人对受害人的损失所应承担的赔偿数额，除考虑侵权人的事故责任外，仍需从其实施的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的因果关系大小方面加以考量。而外伤参与度本质上系指侵权行为对损害后果形成所起原因力的大小，换言之，系指侵权行为对造成损害后果所起作用(因果关系)的大小程度。本案中，郭某某死亡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经法医学鉴定，结合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及对李驼蛟所提异议作出书面答复分析：郭某某是由奎屯医院转往石大一附院的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在本案事故发生前，郭某某的出院转院记录显示郭某某转院前已意识昏迷、无对光反射、脑出血量约36ml，出血量较大，且出血部位位于脑的深部基底节处，说明其转院时脑出血本身病情已经非常严重；病历及尸体解剖分析表明，当时遭受的外力强度不大，就损伤程度而言，外伤显然不是致命伤；根据两次CT检查及尸体解剖资料分析郭某某的死亡原因，郭某某小脑扁桃体疝形成压迫脑干致呼吸循环中枢衰竭是死亡的直接原因，脑出血是死亡的根本原因。鉴定意见书进一步分析脑出血是死亡的根本原因，而外伤作为脑出血量增加的可能原因不能排除，由此说明车祸与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不能排除。考虑到车祸前郭某某脑出血病情已经非常严重，本身病情死亡率高，外伤不是致命伤，作为脑出血量增加的可能原因，存在加重病情和加速死亡的可能，自身疾病是死亡的主要原因，起主要作用；外伤是死亡的次要原因，起辅助作用，鉴定机构综合考虑认为车祸外伤与死亡参与度大小为25%。李驼蛟、郭某某1、程文乾虽对鉴定意见不服，但其提出异议的理由依据不足，亦未从郭某某在转院前自身病情危重的客观情况考虑。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2019]新医临鉴字第0147号鉴定意见书从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CT报告单、抢救记录、尸体解剖分析等材料对郭某某死亡与车祸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客观分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较为客观、真实，原审依据该鉴定结论处理的结果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妥。 需要指出的是，原审认定系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因果关系大小综合进行的认定，并非以郭某某是否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为由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李驼蛟、郭某某1、程文乾援引最高人民法院第24号指导案例认为其应获得全额赔偿，但该案例中交通事故受害人患有的骨质疏松在无外力作用情况下一般并不会导致骨折的损害结果，该案例系交通事故侵权行为直接导致骨折损害结果，与本案交通事故与死亡损害结果有无直接因果关系的案情并不相同，原审未予参照并无不当。 二、关于保险条款“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率、免赔额的条款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人保昌吉分公司提供的声明中，投保人景运公司在该声明上加盖公章表示保险公司已对其进行明确说明，其对该条款充分理解并接受，故“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的保险条款有效。并且，原审虽然在人保昌吉分公司的商业三者险中扣减了10%免赔率的赔偿款，但该款已计算在孙振刚的赔偿款内，因此商业三者险是否扣减该费用并不影响李驼蛟、郭某某1、程文乾的合法权益，故李驼蛟、郭某某1、程文乾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驼蛟、郭某某1、程文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84元，由上诉人李驼蛟、郭某某1、程文乾负担（李驼蛟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杨书钢 审 判 员  白 婷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张书颖 书 记 员  朱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