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隆泽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安东卫街道车庄村。法定代表人：滕祖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平，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慧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种畜场康佳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占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车保健，男，该公司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建，江苏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联海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临港经济开发区壮岗镇文昌路4-20号。法定代表人：滕爱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平，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日照隆泽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慧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赢公司）、原审被告山东联海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10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隆泽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一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将两个独立存在的沥青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错误的认定为一个沥青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沥青仅在慧赢公司和隆泽公司之间形成一个买卖合同的依据和理由是：第一，原判认为双方书面合同约定的数量是1200吨、供货时间是2016年10月30日至2016年12月31日，意即慧赢公司在该期间内实际共收到沥青1143.15吨，未超出合同约定的时间和数量范围；第二，原判认为联海公司因时间太久无法陈述与慧赢公司发生口头交易的具体经过，也无法核实当时的经手人，意即联海公司陈述的买卖事实不一定真实存在；第三，原判认为慧赢公司已经和隆泽公司签订了单价1850元/吨的合同，没有理由跳过隆泽公司而高价向联海公司采购剩余沥青。第四，原判认为隆泽公司提供的张忠军与张占亮的短信往来记录无法反映出慧赢公司因沥青质量问题放弃向隆泽公司采购，转而向联海公司采购沥青的事实。第五，原判认为滕祖红既是隆泽公司的法人代表，又是联海公司的总经理，因此滕祖红让慧赢公司将70万元付至联海公司具有合理性综上，原判基于以上几点，推定案涉沥青买卖仅在慧赢公司和隆泽公司之间形成一个买卖合同。2.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完全是背离客观事实、无视现有证据而进行的主观臆断和推理。理由是：第一，慧赢公司一审庭审时亦认可，合同约定的供货期限和供货数量只是暂定，最终应以各方过磅结算为准。因此，供货期限和数量反映的只是慧赢公司可能需要沥青的大致期限和数量，或者可以理解为慧赢公司工程施工的大致期限和所需沥青数量，一切应以慧赢公司工程实际需要为准，而并不能理解为通过一纸合同就将隆泽公司锁定为唯一供货商。第二，联海公司陈述的口头买卖事实是否存在，应当看联海公司提交的证据，而不是靠细节推理。联海公司提交的收款发货明细、发货单、金联创公司沥青历史价格明细等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双方存在交易事实。而双方交易发生于四年以前，对于交易经过和经手人等具体细节需要核实恰是在情理之中。像慧赢公司那样对于四年以前的交易细节记忆如此清晰、回答滴水不漏却毫无证据证实，才有违常理。第三，沥青是一种在期货交易所上市交易的特殊大宗商品，其交易价格每时每刻都在波动，这就是隆泽公司要求慧赢公司两日内付清货款的根本原因。只有两日内付清货款，慧赢公司才能锁定价格，始终以1850/吨的单价进行交易。否则，不管是隆泽公司还是其他供货商都有权按照沥青时价销售。因此，并不是慧赢公司有没有理由对价格高低进行选择的问题，而是沥青价格的上涨根本不以慧赢公司或隆泽公司、联海公司的意志为转移。第四，慧赢公司的法人代表张占亮和隆泽公司的负责人张忠军在短信往来中，多次提到沥青质量问题。这些短信往来真实合法，足以反映出慧赢公司和隆泽公司在几年前的沥青交易中产生过质量分歧，使得慧赢公司转向联海公司采购沥青具有完全的合理性和可能性。第五，隆泽公司注册地和经营地在山东日照，联海公司的注册地和经营地在山东临沂，两家企业独立从事沥青生产和销售业务，独立经营，独立核算。滕祖红在两家企业中兼任何种职务，跟本案形成几个买卖合同没有任何关系。因此，原判仅凭滕祖红在两家企业中兼职，就想当然的推理“70万元是隆泽公司要求慧赢公司转给联海公司的”，完全是主观臆断。70万元如何定性，应当由慧赢公司就隆泽公司曾经指示其转账给联海公司承担完全的举证责任，可是慧赢公司根本无任何证据证明滕祖红或者任何人曾经向其发出过指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形成一个买卖合同的裁判观点是完全错误的。3.慧赢公司主张和隆泽公司形成一个买卖合同的不合理之处与隆泽公司、联海公司主张形成两个买卖合同的合理性之分析对比。第一，一个买卖合同下，慧赢公司实际向隆泽公司打款230万元，收货1143.15吨，按1850元/吨计算，货款差额183720元。而两个买卖合同下，慧赢公司向隆泽公司打款160万元，收货871.74吨，按1850元/吨计算，货款总额1612728元，货款差额12728元；慧赢公司向联海公司打款70万元，收货271.41吨，按照2600元/吨计算，货款总额705666元，货款差额5666元。也就是说，一个买卖合同时，双方交易差额183720元；两个买卖合同时，三方交易差额才仅仅18394元（12728+5666)，二者相差整整10倍。很显然，隆泽公司和联海公司主张存在两个买卖合同的观点更符合常理、更符合客观实际。第二，慧赢公司向隆泽公司打款160万元，隆泽公司在交易当时便向慧赢公司开具160万元发票，慧赢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也认可收到了该160万元的发票。如果慧赢公司和隆泽公司之间的交易金额为230万元，那么慧赢公司为何不要求隆泽公司向其开具230万元的发票？如果隆泽公司欠付慧赢公司70万元发票，慧赢公司为何在长达四年的时间内（包括起诉的一年），从未向隆泽公司提出过开具发票的请求和主张？因此，慧赢公司主张和隆泽公司形成230万的买卖合同，却只要求开具160万元发票显然不具有合理性。第三，一个买卖合同下，在2016年12月27日，慧赢公司已经累计打款220万元，离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仅差2万元，而隆泽公司此时才发货1084.95吨（价值2007157.5元），尚欠慧赢公司192842.5元的沥青未发。在此情况下，慧赢公司要么停止打款，等待隆泽公司继续将192842.5元的沥青发过来，要么只需要再给隆泽公司打款2万元就足以完全履行合同，慧赢公司为何在已经无需打款的情况下却又在2016年12月29号打款10万元呢？再继续支付10万元货款的意义在哪里呢？很显然，慧赢公司的该笔10万货款与隆泽公司无关，而是向联海公司采购沥青的货款。而按照隆泽公司主张的两个合同项下，按照2600元/吨计算，联海公司在收到70万元（包括该10万元）打款后共发货705666元，差额仅5666元。5666元的货物差额和192842.5元的货物差额，再一次印证慧赢公司主张一个买卖合同根本不具有合理性，显然本案存在两个买卖合同。第四，2016年10月31日慧赢公司与隆泽公司签订合同时，沥青市场价为1850元/吨，可是仅仅一个多月后的12月20日，沥青市场采购价就涨到了2500多元，这一点金联创公司的官网历史数据已然证实。那么按照慧赢公司主张的一个买卖合同，慧赢公司在2016年12月支付70万元的时候，沥青市场价已经达到2500元/吨，在此时慧赢公司已多次未按时付款构成违约的情况下，隆泽公司为什么还要倒贴钱亏本给慧赢公司供应沥青呢？反之，如果按照两个买卖合同，慧赢公司打款的16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的1850/吨进行交易；慧赢公司向联海公司打款的70万元只能按照交易时的市场价2600元/吨进行交易，而不能再按照1850元/吨进行交易，否则就违背了市场规律。很显然，形成两个买卖合同比一个买卖合同更具有合理性。第五，按照慧赢公司和隆泽公司的合同约定，多付货款或多发货物时，应在两日内互清货款。可是慧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占亮和隆泽公司的负责人张忠军短信往来三年多，却从未提过多付货款少发货的事情，完全是因为在2019年底隆泽公司向有关部门举报慧赢公司环境污染以后，慧赢公司为了报复，才提起本案诉讼。因此，如果慧赢公司仅和隆泽公司形成一个买卖合同，那么慧赢公司没有任何理由长达三年时间不主张权利，足以说明慧赢公司一个买卖合同的观点不具有合理性。综上，从合理性和可能性上，很显然上诉人所主张的存在两个买卖合同的事实更加具有合理性和可能性，而慧赢公司主张只存在一个买卖合同的观点毫无合理性和可能性。4.慧赢公司所举证据完全没有形成证据链，没有达到证据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完全证明不了隆泽公司欠付183720元的事实。慧赢公司一审所举证的购销合同、付款凭证、收货凭证仅仅能够证明其付款230万元，收货1143.15吨，但是对下列事实却没有任何证据证实:首先，慧赢公司无任何证据证实隆泽公司的经手人是滕祖红；事实上隆泽公司的经手人根本不是滕祖红，而是张忠军；其次，慧赢公司无任何证据证实隆泽公司曾经指示其将70万元支付给联海公司；事实上，隆泽公司也从未指示慧赢公司将70万支付给联海公司。再次，慧赢公司无证据证实其所收到的1143.15吨的沥青全部出自隆泽公司；事实上，隆泽公司和联海公司举证的发货单清楚的记载，隆泽公司只向慧赢公司发货871.74吨，剩下的271.41吨为联海公司所发；第四，慧赢公司无任何证据证实交易结束至今四年内曾经向隆泽公司提出过开具剩余70万元发票的主张；第五，慧赢公司无任何证据证实交易结束后三年内曾经向隆泽公司提出过退还183720元货款的主张。第六，慧赢公司无任何证据可以排除上诉人前面所列举的诸多不合情理之处并为此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慧赢公司所举证据完全没有形成证据锁链，没有达到证据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完全无法证实仅有一个买卖合同的存在，更证明不了隆泽公司欠付183720元的事实。5.而隆泽公司和联海公司所举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证实本案存在两个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足以证实上诉人不欠慧赢公司任何款项。理由如下：首先，隆泽公司的举证证实了隆泽公司收到160万元货款，发货1612719元，向慧赢公司开具160万发票，双方款到货清。尤其是隆泽公司举证的发货单显示隆泽公司沥青出库数量为871.74吨，该数量与慧赢公司入库数量是一致的。其次，联海公司的举证证实了联海公司收到慧赢公司打款70万元，发货705666元，双方款到货清。尤其是联海公司举证的发货单显示联海公司沥青出库数量为271.41吨，该数量与慧赢公司入库数量是一致的。而联海公司所举证的金联创公司的沥青历史价格明细足以证实慧赢公司与联海公司交易时的沥青价格为2600元/吨。该证据登陆金联创公司官网即可轻易核实。因此，隆泽公司和联海公司所举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实本案存在两个独立的买卖合同，也足以抗辩、反驳慧赢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针对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慧赢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现发表上诉意见如下：慧赢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慧赢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是基于“本案只形成一个买卖合同”这样一个基本前提。因为只有本案只形成一个买卖合同，那么一审判决才可以将2016年12月20日之后联海公司的发货认定为是隆泽公司的发货，才可以以此确定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可是上诉人已经用大量事实和证据证实了本案存在两个买卖合同（详见本上诉状第一条各项）。因此，“本案只形成一个买卖合同”这一基本前提便不复存在，原判以最后一车沥青的入库时间2016年12月30日起算显然是不对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2月9日隆泽公司发送的最后一车沥青推后两日计算，那么慧赢在2019年12月17日才提起诉讼，明显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支持慧赢公司的违约金是完全错误的。首先，慧赢公司未按约付款，是慧赢公司违约在先，隆泽公司不存在违约。其次，自双方交易结束至今长达三年时间，慧赢公司从未向隆泽公司提出继续发货或退还货款的主张，那么一审判决以2017年1月2日作为违约金的起算点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一审判决以LPR的4倍计算违约金很明显过分高于慧赢公司的实际损失。最关键的是：隆泽公司根本不欠慧赢公司任何款项，无需支付违约金。四、一审法院故意偏袒慧赢公司，一审判决有失公平公正。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对隆泽公司和联海公司提供的大量证据视而不见，不依据证据认定事实，而仅按照对慧赢公司有利的推理和臆断进行裁判，未遵循“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裁判规则。2．一审法院对慧赢公司起诉所存在的大量不合情理之处和诸多疑点视而不见和刻意回避，而仅认定对慧赢公司有利的事实。3.一审法院违反程序突击裁判。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之后，要求各方就有关事实进行核实。在各方尚未核实，也未就将核实结果交对方质证的情况下，开庭仅隔一天就突击作出裁判（24日开庭，26日法定休息日），所作判决充满对慧赢公司有利的推理和臆断，很明显是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且并不能排除开庭走过场，未审先判的可能，有失公平公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在案证据足以证实本案存在两个独立的买卖合同，分别为慧赢公司和上诉人隆泽公司形成一个160万的沥青买卖合同、慧赢公司和联海公司形成一个70万的沥青买卖合同。一审判决未按照各方证据公正认定基本事实，并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作出不公正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审理，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慧赢公司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上诉人与本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同期所涉沥青供应并无两个买卖合同关系存在。首先，涉案合同签订后，上诉人要求给付230万元，截止到合同期满实际只供应1143.15吨，供应量不足1200吨，本公司未向其他公司采购。其次，本公司与联海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双方之间没有书面合同，对于供应数量、单价、产品质量双方等没有商谈，且是在供货合同期限未满，本公司已付款情况下，本公司没有必要另行寻找供应商；2.实际交易中，本公司向联海公司汇款，也是应上诉人要求，供货名义也是以上诉人名义，也是同一批司机送货。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基础。理由：1.上诉人与本公司之间明显有合同存在，且合同对合作期限、供应数量、单价有明显约定，而上诉人上诉称双方约定不明，明显偏离事实。2.上诉人与联海公司虽在两地注册，但滕祖红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联海公司任总经理，如果没有上诉人指示及要求，本公司断然不会将款项转给另一家公司，同时，如果本公司要自选供应商，明知两家公司有关联性，在合同期内继续选择关联公司供货，明显有违常理。3.上诉人以单价推测主张本案存在两个买卖合同。其一，本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单价1850元，上诉人称本公司“放着1850元合同不继续履行，而选择2600元高价采购”，本公司不会放着低价不要去采购高价；其二，出具发票是上诉人应尽义务，不能以未开具发票给答辩人作为推卸责任的借口；其三，上诉人反复以差额计算来推定两个合同关系，涉案合同约定沥青单价1850元每吨，共计1200吨，合计价款222万元，答辩人已付230万元没有任何问题，上诉人供货不足1200吨，说明其未足额供货。4.从上诉人上诉称沥青价格上涨，可以反映并非本公司原因，而是上诉人发现价格上涨，不想按合同执行，在收到本公司款项后，拒不供货。三、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涉案货物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按合同约定应于实际签收数量确认之日两日内互清货款，而本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起诉，显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四、违约金符合合同及法律规定。双方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已对逾期供货违约责任作出约定，且本公司在一审诉求中予以调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联海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案确实形成两个买卖合同，而且我公司在一审时已经向法院提交了由我公司开具的发货单，该份证据足以证实我公司和慧赢公司之间形成并履行了一个70万元的买卖合同，而并非像被上诉人所说只是代隆泽公司收取一个70万元的款项，一审法院对于我公司提交的关键证据没有作出任何认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支持隆泽公司的上诉请求。慧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隆泽公司、联海公司返还183720元、违约金利息（以18372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利率24%计算）；2.隆泽公司、联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中，慧赢公司明确要求隆泽公司承担返还货款及违约金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31日，慧赢公司作为需方、隆泽公司作为供方，在慧赢公司办公室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由慧赢公司向隆泽公司购买韩国SK70﹟A级道路沥青，1200吨，单价1850元/吨，含税总单价1850元/吨，合计222万元。交货期为2016年10月3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供方保证在此期间随时交货，但需方应当提前三个工作日书面或电话、短信通知供方具体的交货日期，否则供方有权顺延交货期限且不对需方承担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本合同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由需方以电汇或现金方式向供方支付。具体支付方式：双方签订合同的2日。结算数量以需方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方式所实际签收数量为准。当产生需方所汇货款多余实际签收数量或供方所供货物多于到账货款时双方应在实际签收数量确认日后两日内互清货款。违约责任：供方不按合同约定交货的，应向需方偿付每日未交货部分货物总价值10%的违约金；需方不按合同约定付款，应向供方偿付本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隆泽公司在合同尾部供方处盖章确认，并由其法定代表人滕祖红签字。慧赢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至2016年11月7日分三次共向隆泽公司支付货款160万元，于2016年12月14日、2016年12月29日分两次向联海公司支付货款70万元。慧赢公司入库单显示，慧赢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共计收到案涉沥青（包括一车重油29.05吨）共计1143.15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沥青买卖是慧赢公司和隆泽公司之间形成的一个买卖合同，还是慧赢公司与隆泽公司以及慧赢公司与联海公司分别形成的两个买卖合同；2.慧赢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慧赢公司举证了与隆泽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证明案涉合同主体系慧赢公司与隆泽公司；举证了隆泽公司与联海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隆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滕祖红同时系联海公司总经理。隆泽公司举证货款发货明细清单及发货单，证明收到货款160万元发货871.74吨，多发6.88吨，慧赢公司还应支付货款1万余元；举证隆泽公司开具的160万元发票，证明如果慧赢公司支付给隆泽公司230万元货款为何不要求开具70万元发票；举证隆泽公司原股东和负责人张忠军与慧赢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占亮短信记录一份，证明张占亮曾提出沥青存在指标不合格等质量问题，但未提及欠货款，足以说明不欠货款。联海公司举证收款回单，证明收到慧赢公司支付的货款70万元备注沥青款；举证联海公司发货明细及发货单，证明联海公司累计发货271.41吨；举证沥青涨跌数据明细表及联海公司购买其他公司沥青的买卖合同及销售发票，证明案涉沥青在2016年10月27日至2017年1月31日价格一路上涨，联海公司以2600元出售给慧赢公司沥青是合理的市场价格，也能反映出慧赢公司主张该期间价格1850元每吨不具有合理性和可能性。针对当事人所举证据，该院经审查认为，从慧赢公司与隆泽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看，双方约定的供货数量为1200吨，交货期间自2016年10月31日至2016年12月31日。隆泽公司与联海公司均主张2016年12月9日之后供货为慧赢公司与联海公司之间买卖关系，称联海公司与慧赢公司之间系口头约定2600元/吨，但对与慧赢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具体经过，称时间太久，原经手人可能都离职了，具体情况不清楚，经手人是不是总经理滕祖红也不清楚；如像联海公司辩称的沥青价格上涨，慧赢公司没有理由不在与隆泽公司签订供货数量范围内继续要求隆泽公司履行供货义务，而按高价向联海公司购买。隆泽公司举证的短信记录对于质量问题是2017年1月16日之后，且张占亮称2016年进货的沥青除了王军拉的齐鲁石化就是你家等内容，也无法反映出慧赢公司存在因为隆泽公司沥青质量问题而在2016年12月9日之后转向联海公司进行订货；庭审中，隆泽公司、慧赢公司称隆泽公司与联海公司的发货单中涉及到隆泽公司与联海公司委托的司机签字，存在共用一批驾驶员的情况；结合隆泽公司法定代表人滕祖红系联海公司总经理，慧赢公司称系滕祖红让其支付70万元货款至联海公司具有合理性。该院认定案涉沥青买卖是慧赢公司和隆泽公司之间形成的一个买卖合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隆泽公司认为本案慧赢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慧赢公司最后一笔付款时间2016年11月7日，实际隆泽公司最后发货日期是2016年12月9日，因此慧赢公司在2019年12月17日起诉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本案已经确定为慧赢公司与隆泽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案涉货物慧赢公司最后一次入库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按双方购销合同约定，结算数量以需方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方式所实际签收数量为准，当产生需方所汇货款多于实际签收数量或供方所供货物多于到账货款时双方应在实际签收数量确认日后两日内互清货款。因此慧赢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该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慧赢公司已按约交付货款，隆泽公司应当按约给付货物，对于未能按约供货部分，应该返还对应货款。本案慧赢公司共支付货款230万元，收到货物1143.15吨，合同约定单价为1850元/吨，收到货物中包括重油一车29.05吨，隆泽公司称价格为1850元每吨，慧赢公司主张1900元/吨，本院按慧赢公司认可的1900元/吨计算进行扣减，隆泽公司应返还的货款为183720元。对于慧赢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该院依法支持自2017年1月2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隆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慧赢公司返还货款人民币18372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8372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6240元，由隆泽公司承担（慧赢公司已预付，待隆泽公司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慧赢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2016年12月联海公司收取慧赢公司70万货款并向慧赢公司供货的行为是否系代隆泽公司履行2016年10月31日《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义务；二、慧赢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隆泽公司支付违约金是否有误；四、一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本院认为，隆泽公司与慧赢公司2016年10月3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2016年12月联海公司收取慧赢公司70万货款并向慧赢公司供货的行为系代隆泽公司履行2016年10月31日《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义务。理由：1.联海公司二审庭审中称涉案《购销合同》之所以只履行了170万的交易，系因慧赢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货款，而根据隆泽公司、联海公司一审举证的收款发货明细显示，隆泽公司最后一次向慧赢公司供货时间为2016年12月9日，而慧赢公司第一次向联海公司付款是在2016年12月14日，前后间隔仅为5天，显然慧赢公司在履行《购销合同》过程中并不存在资金不足问题；2.假如联海公司与慧赢公司成立单独的沥青买卖合同，双方应在对沥青单价、数量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开始履行合同。根据联海公司一审提供的金联创沥青企业价格数据，2016年12月14日联海公司第一次收取慧赢公司货款时，沥青的市场指导价较2016年11月份仅上涨150元每吨，联海公司称因沥青价格上涨，其与慧赢公司口头约定沥青单价2600元每吨的约定，已远超当时的市场指导价，亦远超涉案《购销合同》约定的单价，慧赢公司没有理由不向隆泽公司主张继续履行《购销合同》的供货义务，而按高价向联海公司购买；3.慧赢公司向隆泽公司打款170万，隆泽公司持续供货至2016年12月9日，2016年12月14日慧赢公司向联海公司打款60万，联海公司继续向慧赢公司供货至2016年12月30日，该交易时间与涉案《购销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相吻合；隆泽公司法定代表人滕祖红系联海公司总经理；隆泽公司与联海公司有同一个司机、同一辆车向慧赢公司送货，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联海公司系代隆泽公司履行涉案《购销合同》的收款供货义务并无不当，上诉人称联海公司与慧赢公司之间就70万货款形成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慧赢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理由：因联海公司系代隆泽公司履行涉案《购销合同》供货义务，案涉货物慧赢公司最后一次入库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按《购销合同》约定，结算数量以需方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方式所实际签收数量为准，当产生需方所汇货款多余实际签收数量或供方所供货物多于到账货款时双方应在实际签收数量确认日后两日内互清货款。因此慧赢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一审判决隆泽公司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理由：涉案《购销合同》约定：当产生需方所汇货款多于实际签收数量或供方所供货物多于到账货款时双方应在实际签收数量确认日后两日内互清货款。供方不按合同约定交货的，应向需方偿付每日未交货部分货物总价值10%的违约金。慧赢公司最后一次收货入库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双方应在两日内互清货款，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判决隆泽公司自2017年1月2日起算违约金，并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LPR的四倍，已经综合考虑了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双方利益平衡，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程序并未违法。理由：一审法院在开庭后的第二天根据查明的事实制作判决书并依法向当事人送达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故隆泽公司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隆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40元，由上诉人日照隆泽石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审 判 员  孙潘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冲书 记 员  李绣殊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