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8民终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香，女，195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东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峰，男，197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东风区，系李春香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莲，女，196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东风区。上诉人李春香因与被上诉人王秀莲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东风区人民法院（2021）黑0805民初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香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东风区人民法院（2021）黑0805民初2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按照4：6的比例分配青苗补偿款；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中约定，如遇国家集体征用或占用时所包赔的租金及青苗损失费归王秀莲所有，之所以使用青苗损失费这个名词，是因为双方当事人所在村最近几年土地接连被征用征收，村民对国家和集体征收征用土地的条款和名词早已熟记于心，耳熟能详，写青苗损失费就是为了与征收土地补偿里青苗款或者青苗补偿费有所区分，同时也为了强调和突出所耕种的农作物在收获之前因土地被占用施工，青苗遭到损毁灭失的赔偿款归王秀莲，反之则与其无关，一审法院对该条款的解释是对双方订立协议用词的误解；2、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22条规定作为裁判依据，上诉人认为，依据该条规定，“土地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双方间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即应当认定为当事人另外有了约定，所以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这项规定对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谁是实际投入人，或者有没有投入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一审法院认为王秀莲是实际投入人，有权利享受由此带来的利益，适用法律错误；3、佳木斯市东风区人民政府在2020年3月27日发布公告，拟征收红力村集体土地用于机场建设项目。公告中通知，自公告发布之日起2年内在拟征收土地范围内单位和个人可以进行正常的农业生产，继续按原经营方式进行经营，但不得抢栽抢种，未造成损失的不予补偿。同年8月，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征地协议。在2020年3月份发布的公告中，明确指出2020年及2021年有2年的耕种期，征收公告以及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征地协议都写明是拟征收，不是实质性征收，王秀莲偏听偏信，没有耕种第二茬农作物是王秀莲自身问题，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4、上诉人居住地相邻村也发生过因征用土地导致的同类纠纷，在当地村委会的主持下，达成了按4：6的比例分配青苗补偿款的协议，本案应参照处理。王秀莲辩称，王秀莲与上诉人签订的是2020年一年期的土地租赁合同，合同上约定青苗款归王秀莲所有，该款也是国家拨付给耕种土地农户的款项，所以王秀莲是按照合同约定主张权利。王秀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原告青苗款9057元；2.被告返还原告剩余租赁费291.67元；3.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日，原告王秀莲承包被告李春香2亩土地，并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土地租赁期限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1日止。租赁费700元已实际交付。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在经营期间，如遇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及污染等现象，所有补偿款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干涉。如遇国家、集体征用或占用时，所包赔的租金及青苗损失费归乙方享有，土地出让金和国家土地直补费都归甲方所有，此协议自然终止。”2020年3月27日，东风区人民政府发布东风区[2020]第1号东风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预公告，对拟征收土地项目名称、拟征收土地面积及范围、补偿安置依据、公告发布后拟征收土地范围内的生产耕种事项、咨询电话、举报电话等进行公告。2020年8月16日，李春香之子李亚峰与佳木斯市东风区松江乡红力村村民委员会达成《机场扩建征地协议书》，确定被征土地面积1227.28㎡，按每平方米86.1元计算，土地补偿金共计人民币105669元；6寸井1眼，灌溉井补助款6000元；青苗单价7.38元，共计9057元。以上总补偿款金额123726元。协议签订后，补偿款于2020年12月发放，李春香确认已实际领取。另查明：被征用地块由原告王秀莲实际耕种土豆并于2020年7月进行收获，没有耕种二茬农作物。2020年，被告李春香对被征土地未进行任何投入。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原告王秀莲与被告李春香之间对2020年土地经营权租赁事宜，以及土地在租赁期间已经发生被征用的事实并无争议，现争议焦点仅为土地被征用后所给付补偿款中的青苗款归属问题，据此本案结案案由确定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据此条款可以看出，除双方另有约定外，对于青苗补偿款本着谁投入谁受益的原则，而并不以是否收获为前提。本案中，李春香将自家承包地租赁给王秀莲后，在租赁期限内对于该地块并未进行任何投入，从佳木斯市东风区人民政府对土地征收预公告开始，到签订《机场扩建征地协议书》、直至实际发放征地补偿款期间，均为王秀莲租赁期限内。王秀莲在此期间进行自主经营，即有权利享受由此带来的利益。现双方对土地租赁协议中的“青苗损失费”与征地协议中的“青苗款”用词以及归属约定的理解产生争议，应当按照合同的词句、有关条款、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进行认定。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土地租赁协议书》第四项，是双方对于土地租赁期间遇到土地被征收、占用时，国家给付的征地补偿款项中具体项目的分配进行约定，既没有明确青苗是否存在损失与款项归属之间的具体条件，也没有另行对“青苗损失费”与“青苗款”或“青苗补偿款”的名称作出区分解释，更不能在产生理解争议时苛求双方的协议用词与法律条文中的用词完全一致。现被告李春香将“青苗损失费”单方作出扩大性的解释，与双方协议目的不符，故对其所提出的抗辩理由不予确认。三、因土地被征用导致租赁协议未履行到期，但已经以青苗款的方式进行补偿，土地租赁协议自然终止，而不能再重复计算未履行期间的租金损失，故对王秀莲主张返还剩余租赁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李春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所领取的青苗款9057元给付原告王秀莲；二、驳回原告王秀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李春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法定期限内提交的证据均已移送至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各方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如何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中“青苗损失费”的性质，以及如何确定案涉土地征用补偿款中青苗款的归属。本院认为，由于语言文字表达的局限性以及当事人都为自身利益考虑的冲突性，合同双方因合同条款理解不一致发生纠纷后，当事人从自身利益出发，必然作出对于自己有利，而对于相对方不利的解释。还原当事人在合同条款约定中的真实意思，最大限度保证合同当事人利益的平衡，真正实现司法裁判查明真相，定纷止争，是人民法院依法行使审判权公正司法的价值追求。人民法院在裁判过程中对于合同条款的判定和解释，必须结合合同性质、合同条款的语词含义、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内心动机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等多方面因素进行判断，以达到明确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目的，而不能完全于拘泥于合同条款的语词含义。本案中，李春香与王秀莲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合同履行期限为一年，该合同生效后，双方当事人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从佳木斯市东风区人民政府对土地征收预公告开始，到签订《机场扩建征地协议书》、直至实际发放征地补偿款的时间期间，均为王秀莲租赁期限内，在租赁期内，王秀莲享有自主经营管理权，耕种农作物的收益及因自然灾害等因素遭受的损失均由王秀莲自行负担，按照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确定案涉土地青苗补偿费归属王秀莲，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关于“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的法律规定，也符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的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上诉人所提出的协议中约定的青苗损失费特指土地被征用后，青苗遭到损毁灭失的赔偿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双方对青苗补偿款另有约定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是指当事人约定青苗补偿费不归属实际投入人的情形，上诉人与王秀莲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未就上述事项作出特别约定，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王秀莲在案涉土地被实际征收前，因偏听偏信而没有耕种第二茬农作物应自行负责问题，本院认为，王秀莲在自行承担因自然灾害、土地征用等因素遭受损失风险的情况下，没有耕种第二茬农作物，以降低经济损失，是其行使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形式，确定案涉土地青苗补偿费归属王秀莲，符合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应参照相邻村同类纠纷处理原则确定分配比例的上诉主张，因其所陈述的事实系相邻村村民为达成协议或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后而达成的青苗补偿款分配比例，不能作为民事诉讼中对相对方不利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春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景丰审判员  赵晓华审判员  梁淑荣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韩文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