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兰，女，194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善爱，金湖县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萍，女，197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晓君，金湖县吕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学祥，男，197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原审第三人：金湖县金北街道董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金湖县金北街道董河村。法定代表人：钱成军，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向阳，金湖县建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金兰因与被上诉人李春萍、翟学祥，原审第三人金湖县金北街道董河村村民委员会（下称金北街道董河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金湖县人民法院（2020）苏0831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金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调解协议为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未能查清涉案协议是否真实存在，是否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2.被上诉人李春萍虽然与上诉人的长子翟学宏结婚，但是结婚时翟学宏和李春萍的户口并不在上诉人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享有民事权益系认定事实错误。李春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翟学祥辩称，同意上诉请求。金北街道董河村委会述称，本案与村委会无关，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陈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编号320831109205190015J（金政农地承包权第10904174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登记在陈金兰名下的9.48亩承包土地经营权、收益权等归其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春萍、翟学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春萍、翟学祥分别系陈金兰的长媳、次子。李春萍与陈金兰长子翟学宏于2008年5月登记结婚。李春萍婚后未将户口迁入金北街道董河村委会。2004年4月10日，李春萍丈夫翟学宏与董河村委会签订编号为320831106072052《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承包农田6.2亩（折算后的面积），承包期限30年，从1998年9月30日至2028年9月30日止。该“家庭承包合同”中有资格承包土地的为翟学宏的祖父（翟达）、母亲（即陈金兰）、姐姐（翟学珍）三人口。翟学宏与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后，其家庭按合同履行义务、享受权利，翟学宏代表家庭向村交纳税费等。2014年8月翟学宏去世。2015年6月28日，金湖县人民政府向陈金兰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前，翟达已去世、女儿翟学珍出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承包人只有陈金兰一人，但所承包的土地方位、四址与翟学宏和董河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上一致，2015年6月28日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9.48亩为实测面积，该证中明确载明“二轮承包面积为6.2亩”。2015年李春萍与陈金兰为承包地经营权发生矛盾，翟学祥代表陈金兰与李春萍在董河村委会调解下达成协议，即9.48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李春萍分得其中的5亩，翟学祥分得4.48亩，陈金兰未参与调解。调解之后，李春萍、翟学祥分别按原承包面积6.2的一半（3.1亩）领取了种田政策性补贴，李春萍的5亩农田流转给他人种植并收益（承包金）。陈金兰称其2019年要求收回李春萍的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因为李春萍没有尽赡养义务。翟学祥在本案诉讼中称“2015年与李春萍达成调解协议，没有得到母亲陈金兰的授权，母亲开始不同意，是考虑到大哥（翟学宏）去世不久，在我劝说下母亲才同意的”。李春萍与翟学宏于1995年3月7日生一女儿，李春萍在丈夫翟学宏去世后没有改嫁。一审另查明：李春萍作为申请方于2020年6月19日向金湖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享有320808110607205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5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从董河村委会取得5亩田的土地流转收益。同年8月5日该仲裁委作出支持申请方李春萍的裁决。裁决相对方陈金兰不服，便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所述320831106072052号《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320808110607205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320831109205190015J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的土地面积虽表述不一致，但土地地块数量及四至没有变化。2021年1月19日法院要求陈金兰提供除了本案主张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益的人之外，其他人是否主张案涉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2021年1月25日陈金兰提供翟学珍书面意见，明确表示在二轮承包中取得的承包土地一切权益归其母亲陈金兰所有。陈金兰诉请还要求法院撤销仲裁裁决书，之后，陈金兰增加要求李春萍、翟学祥交还土地承包经营权。李春萍不同意，翟学祥则同意交还。一审法院认为，陈金兰在本案中起初是要求法院确认2015年6月28日金湖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9.48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为其一人所有。之后，又增加要求收回分给李春萍的5亩、翟学祥的4.48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我国一、二轮土地承包性质为家庭承包，不是家庭个人承包。本案所涉2015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是重新分得承包土地，而是对2004年的家庭承包合同的延续和颁发证书。2004年确定二轮承包时，陈金兰家有资格分得承包土地的不只陈金兰一人，陈金兰的前述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陈金兰诉讼的本意是要求李春萍交还土地承包经营权，增加诉讼请求翟学祥一并交还。陈金兰的请求是否得到支持，必须要对2015年经调解分给李春萍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效力作出认定。一、在农村，当父母年事已高而无力耕种土地时，将其承包的农田经营权交给子女管理是普遍现象，而子女对父母进行赡养。2015年陈金兰72岁了，因长子2014年8月去世，其委托次子翟学祥代表其与儿媳李春萍调解也在常理之中，李春萍没有改嫁仍是陈金兰的家庭成员，陈金兰土地分给自己长媳李春萍也在情理之中。二、据翟学祥自己陈述，原本母亲不同意分5亩土地承包营权给李春萍，是在本人的劝说下同意了，说明陈金兰对调解结果表示同意。三、从2015年至2019年之间，陈金兰已按先前调解协议履行，足以说明陈金兰是认可先前的调解协议。四、虽然李春萍户口不在董河村，无资格在董河村分得土地，但根据在承包期内“增人不增田，减人不减田”的原则，李春萍因与陈金兰长子结婚进入陈金兰家庭，对家庭依据承包分得的土地所产生的属物权性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享有民事权益，李春萍可以分得陈金兰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五、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转让。一审法院要求陈金兰提供其他家庭成员是否对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主张权利，陈金兰提供自己的女儿翟学珍的意见，翟学珍明确表示自己分得的土地承包经营的一切权益归陈金兰所有，陈金兰有权处分其家庭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故2015年翟学祥在董河村委会调解下与李春萍所达成的协议为有效协议，协议未经当事人协商解除，或被撤销、宣告无效的，对当事人具有效力。李春萍享受权利，应当履行义务。陈金兰认为李春萍未尽赡养义务，可另行主张，但不属于要求李春萍交还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理由和依据。陈金兰在诉讼时将董河村委会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其对第三人没有诉讼请求，且第三人与本案争议没有法律和事实上的关联，陈金兰将董河村委会列为第三人属诉讼主体错误。陈金兰长子翟学宏去世后，其女儿由李春萍独自抚养，而李春萍没有稳定的生活来源，作为孙女奶奶的陈金兰，将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分一部分给长子家，符合中华民族尊老爱幼的传统。陈金兰要求翟学祥交还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关系、基本事实和法律适用与李春萍一致，故将翟学祥由第三人依法变更为被告。根据当事人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裁决书不服的，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纠纷进行受理的规定，故对陈金兰要求撤销案涉裁决书的请求不予理涉。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驳回陈金兰要求确认2015年6月28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的9.48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收益权属其一人所有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陈金兰要求李春萍交还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三、翟学祥向陈金兰交还4.48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交付。案件受理费80元，陈金兰、翟学祥各负担40元。二审中，上诉人陈金兰提交新证据：1.上诉人所在村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户表，证明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以公示的方式向上诉人及其他关系人进行了公示，被上诉人李春萍并未提出异议。2.翟后友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土地承包经营权如果有共有人，应当予以登记。李春萍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设立不是登记公示生效，而是自合同成立时设立，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不表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翟学祥、董河村委会对该证据不持异议。二审经审查，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妇女与男子享有平等的权利。承包中应当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侵害妇女应当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第三十一条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因此，家庭承包以户为单位，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益属于承包农户内的家庭成员平等享有。本案中，根据双方陈述及现有证据，1993年被上诉人李春萍与上诉人陈金兰长子翟学宏结婚进入陈金兰家庭，1995年生育一女，2008年补办结婚证，虽然李春萍婚后未将户口迁入金北街道董河村委会，同时因上诉人原家庭成员的去世或者放弃承包经营权而致使承包经营权证登记人口减少，但该家庭承包地自二轮土地承包以来未曾分户，李春萍与丈夫翟学宏实际使用、管理案涉家庭承包地，根据国家在承包期内“增人不增田，减人不减田”的承包政策，尽管翟学宏已于2014年8月去世，李春萍及其女儿已因婚姻、出生而取得家庭成员身份，李春萍在未再婚或者未取得新承包地的情况下，对该家庭承包土地仍享有权益。故对上诉人陈金兰所提李春萍对案涉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江苏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保护条例》第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家庭分户的，由家庭内部自行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分割。家庭内部就土地承包经营权分割达成协议的，发包方应当尊重其协议;达不成协议的，按照承包合同纠纷解决办法处理。”根据李春萍、翟学祥以及董河村委会陈述，陈金兰与李春萍、翟学祥之间于2014年达成过土地承包经营权分割协议。上诉人陈金兰现已近杖朝之年，因长子翟学宏去世，长媳李春萍没有稳定的生活来源，且需要养育正在求学的女儿，陈金兰作为父母将家庭承包地分割给长子家和次子家，符合尊老爱幼的家庭传统。且从2015年至2019年期间，陈金兰已按先前调解协议履行，各自分得土地的租金收益亦由李春萍、翟学祥分别收取，故涉案分地协议具有真实性。另外，敬老、养老、助老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老年人养老主要依靠家庭，家庭成员应当关心和照料老人，成年子女具有赡养扶助父母的法定义务，上诉人如认为被上诉人未尽赡养义务，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陈金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金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东新审 判 员 马玉宝审 判 员 陶 锐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何 倩书 记 员 谈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