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3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铃，女，壮族，1982年12月1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博罗县××××××委会黄屋小组，身份证号码：452××××××××××××020。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水桂，男，汉族，1950年12月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博罗县××××××委会黄屋小组，身份证号码：441××××××××××××319。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进娣，女，汉族，1951年2月1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博罗县××××××委会黄屋小组，身份证号码：442××××××××××××34X。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家俊，男，2012年12月19日出生，住址：博罗县××××××委会黄屋小组，身份证号码：441××××××××××××336。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嘉轩，男，2015年6月23日出生，住址博罗县××××××委会黄屋小组，身份证号码：441××××××××××××356。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君，广东惠泰（仲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广州大道营销服务部，营业场所：广州市越秀区×××××××××××××、611号401房。负责人：李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潘某1。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系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博罗富华新城支行，住所：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侧富华新城xx负责人：廖肖锋。上诉人罗铃、黄水桂、李进娣、黄家俊、黄嘉轩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广州大道营销服务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博罗富华新城支行因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民初5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铃、黄水桂、李进娣、黄家俊、黄嘉轩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民初5572号民事判决书。二、判令被上诉人一、二共同赔付原告保险金人民币600000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律师费由被上诉人一、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理据明显不足。（1）一审认定黄伟强签订了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提示书及电话销售以外险业务投保确认书的依据明显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下称“证据规定”）第九十条第（四）、（五）规定，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及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电话销售以外险业务投保确认书》均系扫描件，属于电子数据，且均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依法不能认定“黄伟强就该保险签订了”上述文件。上诉人已在庭审中明确否认并非黄伟强签署。此外，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手机短信发送记录及内容属于电子数据，且不符合证据规定第十五条关于提供电子数据作为证据，应当提供原件的要求。故不能据此认定被保险人黄伟强收到并知悉短信内容。（2）无任何证据显示被上诉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保险费不足以扣缴的情况下扣款次序、合同效力、免责事由等向被保险人黄伟强进行提示说明。首先，被保险人黄伟强购买了2份人身保险（共4个险种，4项不同保费），被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未就4项保险费如何缴纳、银行账户余额不足时优先扣减哪项保险的费用进行提示说明。其次，在银行账户余额不足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未通过语音通话方式提醒被保险人黄伟强进行核对核实，明显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再次，在保险合同效力中止后，被上诉人也没有通过足以引起注意的方式（比如语音通话、书面函件）等提示黄伟强。再次，被上诉人没有及时解除案涉保险合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黄伟强未缴纳案涉意外保险保费的理据明显不足。二、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查案涉人身意外险合同费用停缴的真实原因，未考究被保险人的真实意思表，即机械适用保险合同条款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即便认定案涉人身意外保险合同失效，被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在承保时未尽提示说明义务，是导致被保险人黄伟强未及时缴纳保费的首要原因。作为专业的保险机构与不具备保险专业知识的被保险人，存在严重的信息不对称。被上诉人有义务就如何缴纳保费、逾期缴纳保费的法律后果、应采取的补救措施等重大法律事项告知被保险人。（2）被上诉人从银行中划扣保险费的顺序，不符合合同法司法解释。（二）关于清偿抵充次序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案涉人身意外保险于2011年7月生效，另一份重疾险在2011年8月的订立，案涉人身意外保险合同所欠保费先于其他保险费到期。在银行余额不足以缴交4项保险费的情况下，应优先抵充缴纳案涉人身意外保险的欠费。（三）客观上，被保险人黄伟强绝无不履行人身意外保险合同或退保的意思表示。首先，被保险人已持续长达七年缴纳保险费，且过往不存在欠费记录。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被保险人黄伟强具有拒缴保费、退保的意思表示。其次，即便黄伟强在2018年1月知悉保费欠费，按照一般人的社会观念及惯常理解，通过将款项汇入保费预扣账户后，即可以随时补扣保费、消除“脱保”的效果（与缴交水费、电费、电话费无异）。社会大众一般并不了解保险合同效力中止、复效等保险法的专业法律术语。（四）主观上，被保险人黄伟强对保险合同的中止、失效不存在任何过错。如前所述，案涉人身意外险即便失效，不可归因、归责于黄伟强。参照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作出的（2020）黔03民终5324号判决，该案保险人就保费不能及时扣付，划账错误有专门的提示条款尚不能免责。参照上述类案，举重以明轻，本案的被上诉人在无专门的条款也无进行提示说明，且保费如何扣划一节存在明显过错的情况下不担责，实在有悖实质公平正义。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对被保险人的注意义务要求过于苛刻，对保险人应履行的法定义务要求明显不足。一审法院判决，不利于保险机构改善、提高专业保险服务的水准，为保险机构销售产品事前不细致、不专业，事后理赔不负责、不担当，提供可不良的教示案例。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另补充，一、一审法院认定黄伟强在投保提示书以及投保确认书上签名，依据明显不足。我们承认双方是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但是在案证据无法证明黄伟强有在上述两份书面文件签名。二、本案的争议焦点，不是投保人死亡时合同效力问题，而是保险人是否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广州大道营销服务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投保人黄伟强投保的吉利宝两全保险（分红型）及附加吉利宝意外伤害保险（保单号码:GUZDX11071xx），因未按时交纳保险费，已于2018年3月15日合同效力中止。答辩人对合同效力中止期间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由此可见，按时、足额缴纳保险费，是法律规定的投保人应尽的义务。此项义务的履行，不应依赖于答辩人的提醒和说明，投保人应自觉履行，更何况在投保人未缴纳保险费时，答辩人通过短信方式进行了多次提醒，但投保人仍不履行交费义务。同时，保险法也规定了投保人不按时交纳保险费的后果，即《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合同约定分期支付保险费，投保人支付首期保险费后，除合同另有约定外，投保人自保险人催告之日起超过三十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或者超过约定的期限六十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的，合同效力中止”。投保人应当承担不交纳保险费的不利后果。二、投保人与答辩人除了案涉的“吉利宝”保险合同外，还订立了“如意宝”保险合同，两份合同都需履行交纳保险费的义务。吉利宝保险费每月258元，如意宝每月保费107.5元。查询上诉人提供的扣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以看到，在吉利宝保费扣费不成功的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半年时间段，投保人只向扣费银行卡存入了700元。扣划保险费的顺序，无论是先扣划如意宝保费，还是先扣划吉利宝保费，投保人账户余额都不足以支付吉利宝保费（吉利宝半年需交纳保费258元×6＝1548元），吉利宝保险合同都会因为未交纳保费而效力中止。上诉人称的保费扣划顺序，对案涉合同效力中止并无影响。三、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材料《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提示书》、《电话销售意外险业务投保确认书》，虽然是扫描件，但是真实的。根据答辩人公司内部操作流程，所有的重要业务凭证，都要求将纸质材料扫描进计算机系统保存，纸质材料统一送长沙保存。一审中向法院提供的，即计算机系统下载打印件，与原件一致。如法院在审理中认为确需提供原件，答辩人可以向长沙申请调取。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罗铃、黄水桂、李进娣、黄家俊、黄嘉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一、二共同赔偿原告保险金人民币600000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亲属黄伟强于2011年7月向被告一投保了吉利宝两全保险（分红型）附加吉利宝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合同编号GUZDX1107xxx），被保险人为黄伟强，基本保险金额为300000元，保险费为258元/月，交费期限为20年，交费银行账号为黄伟强名下账户：622×××××××××××××877，投保人联系电话为137×××××650。其后黄伟强就该保险签订了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及电话销售意外险业务投保确认书。原告亲属黄伟强于2011年8月向被告一投保了如意宝两全保险附加如意宝重大疾病保险（保险合同编号GUZDX1108xxx），被保险人为黄伟强，保险费为107.5元/月，交费期限为20年，交费银行账号为黄伟强名下账户：622×××××××××××××877，投保人联系电话为137×××××650。其后黄伟强就该保险签订了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及电话销售意外险业务投保确认书。黄伟强就上述保险每月应缴保费合计365.5元。自2011年7月至2018年1月期间，黄伟强对上述保险的保费进行了缴交。2018年1月起，由于案涉保险交费银行账户622×××××××××××××877中的费用不足以缴纳上述两份保险的保费，故被告对黄伟强投保的如意宝两全保险附加如意宝重大疾病保险的保费进行了扣缴，并于2018年1月8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向投保人联系电话137×××××650向黄伟强发送手机短信，提醒其缴交吉利宝两全保险（分红型）附加吉利宝意外伤害保险的保费。被告于2018年3月18日通过向黄伟强发送手机短信称：尊敬的黄伟强，您投保的吉利宝两全保险（分红型）（保单尾号2269）因未缴纳第78期保费，合同效力已于3月15日中止，因效力中止期间我司不承担保单的保险责任，请尽快到我司柜台办理保险合同效力恢复手续。其后黄伟强未就吉利宝两全保险（分红型）附加吉利宝意外伤害保险的保费进行过缴交。2018年12月4日，黄伟强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现其亲属即五原告诉诸本院并提出上述诉请。另查明，原告一、二系黄伟强父母，原告三系黄伟强妻子，原告三、四系黄伟强儿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亲属黄伟强死亡时其在被告处投保的案涉保险的效力如何？二、被告是否应对原告进行理赔？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亲属黄伟强在被告处投保的吉利宝两全保险（分红型）附加吉利宝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条款第5.2条约定：“您支付首期保险费后，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如果您到期未支付保险费，自保险费约定支付日的次日零时起60日为宽限期。宽限期内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仍会承担保险责任，但在给付保险金时会扣减您欠交的保险费。如果您宽限期结束之后仍未支付保险费，则本合同自宽限期的次日零时起效力中止。”第6.1条约定：“在本合同效力中止期间，我们不承担保险责任，本合同不参加红利分配，已分配的红利不予计息。”黄伟强自2018年1月起未支付吉利宝两全保险（分红型）附加吉利宝意外伤害保险的保费，该保险效力已于2018年3月15日中止，且被告已通过手机短信方式多次向黄伟强进行催缴，并对该保险效力中止的情况进行告知，且黄伟强其后未对该保险进行缴费及恢复效力，故原告亲属黄伟强在被告处投保的吉利宝两全保险（分红型）附加吉利宝意外伤害保险于案涉事故发生时即2018年12月4日为效力中止状态。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案涉事故发生时即2018年12月4日，案涉保险即原告亲属黄伟强在被告处投保的吉利宝两全保险（分红型）附加吉利宝意外伤害保险为效力中止状态，且该日期也已超过保险条款中所约定的宽限期，根据该保险的保险条款第6.1条约定：“在本合同效力中止期间，我们不承担保险责任，本合同不参加红利分配，已分配的红利不予计息。”故原告主张被告就案涉保险进行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五原告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罗铃、黄水桂、李进娣、黄家俊、黄嘉轩提交了证据：黄伟强的签名笔迹。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续交保费是否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对上诉人进行理赔。对此分析如下：第一，关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续交保费是否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吉利宝两全保险（分红型）附加吉利宝意外伤害保险》第9.4条的约定“为了保障您的合法权益，您的住所、通讯地址或电话等联系方式变更时，请及时以书面形式或双方认可的其他形式通知我们。若您未以书面形式或双方认可的其他形式通知我们，我们按本合同载明的最后住所、通讯地址或电话等联系方式发送的有关通知，均视为已送达给您。”本案中，在投保人黄伟强未按合同约定缴纳保费后，被上诉人在2018年1月8日至2018年4月9日通过黄伟强预留的手机号码发送短信通知的方式，进行说明以及催缴其缴纳保险费，已履行了合理的提示和告知义务。第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对上诉人进行理赔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合同约定分期支付保险费，投保人支付首期保险费后，除合同另有约定外，投保人自保险人催告之日起超过三十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或者超过约定的期限六十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的，合同效力中止，或者由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减少保险金额”以及双方签订的《吉利宝两全保险（分红型）附加吉利宝意外伤害保险》第6.1条的约定“在本合同效力中止期间，我们不承担保险责任，本合同不参加红利分配，已分配的红利不予计息。”本案中，投保人黄伟强自2018年1月起未支付吉利宝两全保险（分红型）附加吉利宝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费用，于2018年12月4日发生保险事故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缴纳保险费宽限期60日，保险合同效力已经中止，黄伟强在保险合同效力中止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罗铃、黄水桂、李进娣、黄家俊、黄嘉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用9800元，由上诉人罗铃、黄水桂、李进娣、黄家俊、黄嘉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海砚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林 琳书 记 员 黄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