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光复，男，197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亚琦，女，196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光玉，男，195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福杰，女，196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立事，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光玉、董光复、陈亚琦因与被上诉人陈福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6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光玉、董光复、陈亚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福杰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超额利息未抵扣本金；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适用利息标准过高；第三，案涉借款已超过时效期限，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第四，陈亚琦已与董光玉离婚，约定债务由董光玉承担，陈亚琦不应承担还款义务。陈福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陈福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董光玉、董光复、陈亚琦共同偿还陈福杰借款本金485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福杰与董光玉、董光复、陈亚琦曾系朋友关系，董光玉系董光复之兄、陈亚琦之夫。2013年7月1日，案外人张彦伟通过自己的账户代陈福杰向陈亚琦账户汇款48.5万元。2013年7月6日，陈福杰作为出借人（甲方）与作为借款人（乙方）的董光玉、董光复、陈亚琦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董光玉、董光复、陈亚琦提供借款50万元用于乙方扩建精英国际大酒店二期工程；月利率三分利息（3%），第一个月利息在本金中扣除，以后按月20日付当月利息（打入甲方指定账户），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14年7月1日止；还款日期为约定的中止日期，方式为银行转汇，如甲方要提前收款或乙方提前还款必须提前一个月告知对方；乙方应按合同规定的时间还款，如乙方不按期偿还借款，甲方有权限期追回借款，并按合同规定增加2%，计算加收逾期利息，同时有权追究担保人的连带偿还责任。该借款合同另有附件一张，由陈福杰作为拆借人、董光玉、董光复、陈亚琦作为借款人签字，内容为：由芜湖县精英国际大酒店董光玉委托北京陈福杰为之拆借人民币伍拾万元用于酒店二期工程开发，董光玉、陈亚琦承诺拆借此款由其妹婿董翠兰、陶庭彪二人提供担保，借款利息三分（3%），总款50万元，减去首月的利息1.5万元，余总款48.5万元汇入陈亚琦个人账号（中国工商银行，卡号×××），钱到该账号日为借款日，从第二个月开始每月20日还息壹万伍仟元，汇入陈福杰个人账户（中国工商银行，卡号×××），借款全年利息为18万元，按合同约定此款从拆借到账起满12个月止，本息结清。2014年6月20日，由陈福杰作为出借人（甲方）、董光玉与董光复作为借款人（乙方）签字《延续借款合同附件》，内容为：分别于2013年6月6日、2013年8月15日，由董光玉、董光复为乙方，陈福杰为甲方，陶庭彪、董翠兰为丙方（担保方，2013年6月6日贰佰万担保）先后签订的共肆佰万元借款，因乙方资金周转遇到困难，没能在2013年6月20日还回本金，经双方协商，按上述两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还款时间延续至乙方经济适当缓解时陆续偿还，延续期限不能超过一年的时限；自2014年起，由于银行的贷款利息在原来的基础上提高了40%（原息是6%，现调至8.4%），经协商，将2%的200万提至3%，前3%的200万借方同意维持原息；本附件作为前合同的补充，与前合同具有同样的法律效力。该附件后注：1、第一笔200万（利息2%）借款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6月6日，实际借款到账日2013年7月1日；2、第二笔200万（利息3%）借款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8月17日，实际借款到账日2013年8月17日。在一审法院受理的（2020）京0101民初6556号、（2020）京0101民初6557号案件中，陈福杰与董光玉、董光复、陈亚琦签有上述类似合同，并实际向董光玉、董光复、陈亚琦分别提供借款1900000元、1455000元。董光玉、董光复、陈亚琦收到上述合计3840000元借款后，被告陈亚琦曾通过上述约定账户、按照约定转款方式向陈福杰账户汇款，具体情况为：2013年9月23日10万元、2013年10月21日10万元、2013年11月20日10万元、2013年12月23日10万元、2014年1月26日10万元、2014年2月19日10万元、2014年3月20日10万元、2014年4月21日10万元、2014年5月20日10万元、2014年6月14日10万元、2014年6月16日15万元、2014年6月17日5万元、2014年11月21日30万元，合计150万元。截至开庭前，董光玉、董光复、陈亚琦未再向陈福杰进行还款。关于董光玉、董光复、陈亚琦之还款，双方均认可系针对3840000元借款的一并还款，陈福杰主张董光玉、董光复、陈亚琦均系偿还利息，董光复、陈亚琦认为陈福杰主张的利息超出法定标准，应结合实际出借金额将超出部分抵充本金。针对诉讼时效之抗辩，陈福杰提交其与董光玉之短信记录，显示2014年、2015年、2016年陈福杰均向董光玉索要欠款（2016年5月7日陈福杰通过董光玉向其与陈亚琦索要欠款，2016年5月19日董光玉向陈福杰表示其与董光复、陈亚琦并非赖账且会弥补损失）；陈福杰提交录音光盘，称系陈福杰之夫高恩明与陈福杰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立事2018年1月8日与被告董光玉之对话录音，内容系2018年1月8日就400万元债务向董光玉进行追讨，董光复、陈亚琦仅认可短信记录之真实性，认为上述证据仅系针对董光玉一人，即使录音真实亦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董光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自行放弃质证与答辩权利。陈福杰与董光玉、董光复、陈亚琦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向董光玉、董光复、陈亚琦进行了转款，双方已形成借款合同关系，董光玉、董光复、陈亚琦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故陈福杰诉求中合理之部分，董光玉、董光复、陈亚琦应予偿还。董光复、陈亚琦抗辩认为陈福杰之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但陈福杰所提交之证据基本证明其一直在对本案欠款向董光玉主张权利，故产生时效中断之效力，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陈福杰对董光玉之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董光玉、董光复、陈亚琦系属共同借款、共同还款，理当属于连带债务人，时效对连带债务人之一产生中断的，应视为对全部连带债务人均产生中断效力，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陈福杰对董光玉、董光复、陈亚琦之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合本案证据，双方虽约定借款本金为50万元，但陈福杰实际出借485000元，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借款本金为485000元。因双方对合同约定之月利率不持异议且未超出法定标准，一审法院照准。关于董光玉、董光复、陈亚琦之还款，董光复、陈亚琦虽抗辩应予本金抵扣，但从双方沟通记录、交易记录来看，董光玉、董光复、陈亚琦还款之真实意思表示应系还息，考虑被告欠款至今时日已久，一审法院确定董光玉、董光复、陈亚琦之还款均为利息。对于具体还息情况，一审法院结合两起案件中的实际出资以485000：1900000：1455000比例进行合理划分后，依法认定董光玉、董光复、陈亚琦针对本案欠款本金进行了189453元的还息（依照本金485000元为基数，月利率3%，起算点2013年7月2日核算至2014年7月28日），陈福杰在本案中计息的时点晚于2014年7月29日，故一审法院照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董光玉、董光复、陈亚琦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陈福杰借款本金48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485000元中未支付部分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中，董光玉称其与陈亚琦于2018年5月离婚，约定债务由董光玉承担。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陈福杰所提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董光玉、董光复、陈亚琦已还款金额应否冲抵部分本金、一审认定的利息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诉讼时效，一审中陈福杰提交了短信、录音等证据证明其向借款人持续索要欠款，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认定对董光玉及连带债务人董光复、陈亚琦产生时效中断之效力，符合法律规定。董光复、陈亚琦在一审中认可短信证据的真实性，现上诉主张相关证据系伪造，前后陈述矛盾，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董光玉、董光复、陈亚琦已还款金额应否抵扣本金一节，一审法院根据已还款项的总额及三笔借款本金的比例，认定针对本案借款已经偿付189453元，并根据双方借款合同及延续借款合同附件中约定的利息标准，认定上述金额系偿还至2014年7月28日的利息。一审法院所作上述认定符合本案事实情况，董光玉、董光复、陈亚琦主张超额还息应抵扣本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关于利息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的实施日期为2020年8月20日。该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的实施日期为2021年1月1日。该司法解释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因本案一审诉讼的立案时间为2020年5月23日，系在法释〔2020〕6号、法释〔2020〕17号司法解释实施之前，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中对于借款利率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一审法院判决董光玉、董光复、陈亚琦按照年利率24%偿还利息，于法有据。关于陈亚琦与董光玉离婚后是否承担还款义务，案涉借款发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亚琦曾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延续借款合同附件上陈亚琦虽然未签字，但当时二人仍系夫妻关系，此后陈亚琦亦曾还款，故案涉借款是其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此后即使其二人离婚，但陈亚琦未举证证明其与董光玉对案涉借款的另行约定经过陈福杰认可，故对陈亚琦不承担还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董光玉、董光复、陈亚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95元，由董光玉、董光复、陈亚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俊晔审 判 员 李明磊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郝琪琪书 记 员 刘 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