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6民终934号 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高鹏，（曾用名李**飞），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峰，陕西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敏琴，女，汉族。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昊，男，汉族。以上二上诉人，（被）共同委托代理人：冯丽娜，陕西益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田勇，男，198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李高鹏、上诉人高敏琴、田昊因与原审第三人田勇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黄陵县人民法院（2020）陕0632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高鹏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 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李高鹏无需向被上诉人高敏琴、田昊赔偿任何损失； 2、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李高鹏与被告签订《饭店转让合同》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其对因撤销该《饭店转让合同》对被告造成的损失，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一审原告李高鹏在签订合同时已经询问过被告饭店转让物品的具体情况，尽到了注意义务并不存在过错，一审被告高敏琴在签订合同时故意隐瞒事实将不是自己物品谎称是自己的，使原告产生重大误解与其签订合同，故一审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合同时存在过错，原告无过错，也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根据被告承租房屋租金支付、原告经营十天之实际收益等情况，并结合当地餐饮业平均盈利状况等，对原告给被告造成的实际损失酌情为50000元”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规定。 1、一审中原告要求撤销《饭店转让合同》是因为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合同时未如实向原告告知涉案餐厅中所转让部分物品存在权利瑕疵，影响合同履行，被告有过错，故原告享有撤销权。原告签订合同时没有过错也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在一审答辩过程中被告未提到原告撤销合同给其造成损失，一审中被告也未提出反诉要求原告赔偿其损失，故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原告酌情赔偿被告损失50000元，超出了裁判范围，违反法律律规定，且该赔偿数额的认定也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部分判决违反法律规定。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不当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高敏琴、田昊共同上诉称：请求：一、依法撤销黄陵县人民法院(2020)陕0632民初字114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证据错误、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一、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错误，因此按照错误的案由进行审理．必将导致判决的错误，依法应予改判。首先，依照我国法律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该规定可以看出，对于买卖合同的规定，并不包含权利，仅仅是关于物的所有权的转移。然而本案中核心焦点是《饭店转让合同》，其中不仅仅是上诉人高敏琴转移物品所有权，还包括上诉人高敏琴原经营“品渔村”饭店的经营、管理、收益权，因此本案并非买卖合同纠纷。其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饭店转让合同》中是否存在上诉人高敏琴无权处分的条款，即是否有权处分转让饭店中的部分桌椅、餐具，实际是对该条款的效力进行确认，从而确认该合同的有效性。因此，本案的案由并非买卖合同纠纷，依照法律规定应当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案由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二、一审法院以重大误解为由，认定上诉人高敏琴与被上诉人李高鹏签订的《饭店转让合同》应予撤销是错误的，依法应当改判。首先，重大误解，指的是一方当事人因自己的过错导致对合同的主要内容等发生重大误解而订立了合同，误解直接影响到当事人所应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一旦生效，将会使误解方的利益受到损害。但本案并不存在重大误解。如前所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高敏琴签订《饭店转让合同》，XX店XX村“的经营、管理以及收益的权利，其中合同中所列物品，并不能影响转让权利的实质内容。其次，在签订《饭店转让合同》后，上诉人高敏琴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该合同中最最重要的经营、管理以及收益的权利转移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也实际以货款及现金方式支付了合同转让价款，双方之间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实现了合同主要内容。第三，根据被上诉人诉状及庭审时表述，其重大误解的是，合同中约定的餐具部分不是被上诉人，是房东田某某的，导致无法经营，因此达到法律规定的撤销条件。然而，房东田某某亲自作证，被上诉人起诉声称的餐具并非其所有，而是上一个租赁户的遗留物，谁使用就是谁的，同时被上诉人转让后可以继续转让这些餐具，同时也没有阻止被上诉人经营。很显然，所谓部分餐具是房东所有的说法并不能成立，反而，房东田某某认可了承接的被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质疑餐具的所有权，被上诉人并没有因为部分餐具使其经营饭店的权利受到影响，也没有导致被上诉人利益受损，相反还经营了一段时间，收取了上诉人高敏琴曾经洽谈的包席收益。第四，被上诉人在签订转让合同前，为上诉人高敏琴经营的“品渔村”供应水产、干货，已经长达2年半，对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使用印有“朝天门”标识的餐具非常清楚，在磋商转让事宜也长达一个月之久，对于餐具并非完全印有“品渔村”标识是明知的。鉴于上述事实，被上诉人已经实现其签订《饭店转让合同》的合同目的，完全拥有了对“品渔村”饭店的经营、管理、收益权，同时，合同中约定的餐具只有部分是其他品牌标识，并不足以导致转让合同效力，也不足以导致其经营受碍，没有构成重大误解，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一审认定显然是严重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三、一审认定上诉人田吴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改判。上诉人高敏琴独自注册了黄陵县XX镇XX餐厅，XX店XX村”，虽然与上诉人田昊系夫妻关系，但签订《饭店转让合同》系上诉人高敏琴和被上诉人李高鹏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该是上诉人高敏琴和被上诉人李高鹏，不能因为田吴参与转让合同谈判就认定其为本案当事人，并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该饭店的经营收益系夫妻共同财产，供家庭成员共同使用，从而摒弃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很显然是错误的，是想当然的认定，不具有法律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改判。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案由时就存在认识错误，导致审理时在没有任何其他证据反驳的前提下否认事实和证据，从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特向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望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同时作为被上诉人的高敏琴、田昊共同答辩称，上诉人李高鹏所述其在签订合同时，已经询问过饭店转让物品的具体情况，很显然在转让前，被上诉人李高鹏已经深入了解，饭店的具体经营情况，且被上诉人李高鹏自“品渔村”开业以来，一直供应水产、干货，从该饭店拖欠的193000元的货款，后被冲抵为转让款，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李高鹏供应水产的时间也是比较长的，因此其所述上诉人高敏琴故意隐瞒事实，不符合实际情况，对于“品渔村”物品的真实情况，上诉人李高鹏也是明知的，也不存在所谓的重大误解，其他观点与我们上诉状的意见一致。 2020063211402同时作为被上诉人的李高鹏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案由正确，双方签订了饭店转让合同，事实上转让的是饭店的资产，因为该饭店原租赁期限截止到2020年11月1日到期，而该转让合同在2020年10月22日签订，也就意味着原租赁期限不足十天，上诉人高敏琴、田昊认为转让其他权利，不符合生活常理。2、由于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高敏琴、田昊隐瞒了合同所涉财务所有权的问题，导致上诉人李高鹏产生了重大误解，一审以重大误解为由撤销该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田昊与高敏琴为夫妻，虽然饭店为高敏琴注册，实际经营由夫妻双方共同经营，因为田昊有公职，不便以田昊名义经营饭店，签订合同时，由田昊、高敏琴共同参与，因此田昊应当与高敏琴承担连带责任。原审第三人田勇未陈述意见。上诉人李高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原、被告间签订的《饭店转让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转让款20万元；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证据和事实如下：1、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与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系相同证据，能够证明2020年10月22日，被告高敏琴与原告李高鹏（曾用名：李**飞）签订《饭店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正在经营的位于黄陵县XX镇XX楼XX村XX餐厅以200000元的总价转让给原告，转让资产包括电视、影音设备、大屏幕投影、桌、椅、柜、厨房用具、冰箱、冷柜、消毒柜等，对其余证明问题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结合原告提交的第五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以被告之前所欠付原告的供货款193000元抵扣餐厅转让款，剩余餐厅转让款7000元原告李高鹏以微信转账方式向被告高敏琴支付，合同约定的200000元餐厅转让款原告已经全部支付给被告的事实；原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结合其当庭陈述及证人田某某证言，能够证明作为黄陵县XX镇XX楼管的田勇，在原、被告未发生争议的2020年10月25日，向原告出具“品渔村餐厅物品清单”的证明客观真实，证明餐厅内桌子除豪包内为田昊所有之外，其余桌子及写有“朝天门”字样的椅子均归房东所有，厨房内除炉子两台、冰箱、蒸箱为田昊所有之外，其余物品均归房东所有，空调全部为房东所有，餐具写有“朝天门”、“乐福记”字样的均归房东所有。在双方发生争议后，XX村XX餐厅取走，且被告未告知原告其与房东田某某所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五年，尚余两年，并于每年11月1日到期并支付下年租金的事实。结合原、被告所签订的《饭店转让合同》，能够证明原、被告所签订合同中所列转让部分物品之所有权并非被告所有，其所列内容与事实不符，虽房东田某某于庭审中表示准许原告使用餐厅内所有物品，但《饭店转让合同》签订时，被告并未如实告知原告转让合同中所列部分物品存在上述权利瑕疵，原告基于对合同内容的错误认识，与被告签订了与自己意思相悖的合同，并造成较大损失，应当认定为原告对其与被告所签订合同存在重大误解；2、被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结合证人罗某某证言，能够证明原告于2020年10月23日至2020年11月1日期间负责经营“品渔村”餐厅，后餐厅关闭的事实，对其余证明问题不予认定；被告提交的证人田某某证言，结合原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及法庭调取的对杨光云的谈话笔录，能够证明田某某系位于黄陵县XX镇锦泰商贸楼的房东。被告开办“品渔村”餐厅前该房屋用于经营“朝天门火锅”店，被告接手时房屋内有原“朝天门火锅”店遗留的部分桌椅板凳、餐具、空调等。且原告既未与房东商议租赁房屋之事，又未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仅通过杨光云了解过关于房租的事宜，对其余问题不予认定；3、2020年10月22日，被告高敏琴与原告李高鹏（曾用名：李**飞）签订《饭店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正在经营的位于黄陵县XX镇XX楼XX村XX餐厅以200000元的总价转让给原告，转让资产包括电视、影音设备、大屏幕投影、桌、椅、柜、厨房用具、冰箱、冷柜、消毒柜等，转让时间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自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所有餐厅的运营管理由原告负责，被告无权干涉等。后原告以被告之前所欠付原告的供货款193000元抵扣餐厅转让款，剩余餐厅转让款7000元以微信转账方式向被告高敏琴支付，合同约定的200000元餐厅转让款原告已向被告支付。2020年10月25日，作为黄陵县XX镇XX楼管的田勇向原告出具“品渔村餐厅物品清单”的证明，证明餐厅内桌子除豪包内为田昊所有外，其余桌子及写有“朝天门”字样的椅子均归房东所有，厨房内除炉子两台、冰箱、蒸箱为田昊所有外，其余物品均归房东所有，空调全部为房东所有，餐具写有“朝天门”、“乐福记”字样的均归房东所有。现原告以被告的行为存在欺诈、其对转让合同有重大误解、属于可撤销合同为由，诉至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1、依法撤销原、被告间签订的《饭店转让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转让款20万元；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庭审中，原告李高鹏变更诉讼请求，请求：1、依法撤销原、被告间签订的《饭店转让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转让款20万元；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原、被告所签订的《饭店转让合同》中所约定部分转让物品之所有权，并非被告所有，其所列内容与事实不符，原告基于对合同内容的错误认识，与被告签订了与自己意思相悖的合同，应当认定为原告对其与被告所签订合同存在重大误解，原告主张对《饭店转让合同》予以撤销之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因该转让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该《饭店转让合同》之签订主体虽为原告李高鹏与被告高敏琴，但被告田昊系高敏琴之丈夫，XX村XX餐厅转让事宜的协商、签约、价款支付等全部过程，XX村XX餐厅虽系以被告高敏琴一人名义登记之个体工商户，但系其与被告田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餐厅收益系夫妻共同财产、供家庭成员共同使用，被告田昊应与被告高敏琴共同承担返还义务；被告虽辩解其与原告所签订转让合同已履行、原告已实际经营，且签订合同之前虽未征求房东田某某意见，但之后房东田某某不仅同意其转让，而且也同意原告继续使用室内设施设备，应尊重契约精神、维护合同的稳定性，但原告基于被告未如实详尽告知其合同内容，致其作出与己意思相悖的民事法律行为，原告有权行使撤销权。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合同时并未如实向原告告知涉案餐厅中所转让部分物品存在权利瑕疵，原、被告虽已经履行合同，并不能阻却原告依法行使其所享有的撤销权。尊重契约精神、维护合同的稳定性，应建立在合同的签订符合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的基础上，故被告之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原告李高鹏与被告签订《饭店转让合同》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其对因撤销该《饭店转让合同》对被告造成的损失，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被告承租房屋租金支付、原告经营十天之实际收益等情况，并结合当地餐饮业平均盈利状况等，对原告给被告造成的实际损失酌定为50000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第七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五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高鹏与被告高敏琴于2020年10月22日所签订的《饭店转让合同》予以撤销；二、被告高敏琴、田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李高鹏转让款200000元；三、原告李高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告高敏琴、田昊各项损失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李高鹏负担1000元，由被告高敏琴、田昊负担3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书证、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这些证据已经一审开庭质证、认证和二审审查，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李高鹏与上诉人高敏琴之间所签订的《饭店转让合同》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应予撤销的问题。上诉人所签订的《饭店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关于饭店内物品的转让，应当是对物品所有权的转让。基于上诉人李高鹏长期给上诉人高敏琴饭店供货的事实，其有理由相信所转让物品属高敏琴所有，现所转让物品的所有权人并非高敏琴，与合同中所约定内容不符，应当认定该《饭店转让合同》属基于重大误解所签订的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撤销，并无不当。关于田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高敏琴签订该转让合同并收取转让费是在与田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转让费应属夫妻共同财产，现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合同，返还转让费，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返还责任正确。关于李高鹏是否应承担赔偿损失问题。李高鹏在签订《饭店转让合同》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且其在合同签订之后还经营饭店11天，故一审法院在撤销合同的同时，酌情认定李高鹏赔偿高敏琴、田昊损失5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高鹏，上诉人高敏琴、田昊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李高鹏负担1000元，上诉人高敏琴、田昊负担3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晓 元审  判  员    贺    洁审  判  员    贾 玉 玉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姜   峰书 记 员     周 俞 呈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