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2民终2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领先实业（集团）克拉玛依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法定代表人：张力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兴，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丽元兴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区（新市区）。 法定代表人：苏崇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敏，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辉，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永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法定代表人：张晓兰，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新疆领先实业（集团）克拉玛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领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丽元兴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元公司）、原审被告新疆永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4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领先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兴，被上诉人丽元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永基公司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领先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支持领先公司全部起诉请求；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改判领先公司无需向丽元公司支付工程款904,632元及利息，无需返还保证金200,000元；三、维持一审判决第五项，驳回丽元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施工节点及施工范围。领先公司同丽元公司于2019年5月13日签署《建筑施工合同》，丽元公司伪造装饰装修施工资质，不具备组织工程施工能力，且施工中出现工人上访、停工等恶性事件，于2019年9月撤出施工现场。1.2019年9月1日领先公司与案涉工程主要施工的油漆、水电、瓦工、木工班组分别签署《协议书》，《协议书》解决前期已施工部分工资和确定继续施工工资支付问题，并约定各班组与丽元公司原签订的合同内容同领先公司协商确定；领先公司作为发包方与各班组签署协议，各施工班组作为施工方独立进行后续施工。2.2020年1月15日瓦工班组程树君、水电班组蒲有洪、木工班组苏兴均、油漆班组李正印向领先公司分别出具工程量确认单、结算单等，与领先公司就工程量、工程价款进行确认、结算。1月16日，上述四班组加小工班组徐作华向领先公司提交共5份《付款申请》。3．领先公司在2019年9月之后向各班组工人支付工资的发放证明等。以上证据均可以充分证实丽元公司于2019年9月停止施工、撤场的事实，2019年9月之后工程为领先公司另行组织施工。一审法院认为“丽元公司较少参与工程施工管理，由领先公司与各班组对接”，错误认定案涉工程全部由丽元公司施工。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工程价款。双方合同包干总价为5,000,000元，约定的扶梯干挂铝板（1,171,170元）、钢化玻璃扶手（87,276.8元）、自动扶梯铝方通造型（20,592元）及软膜天花、吊顶、超市前面饰面等合计150余万元的装饰项目至今未施工；丽元公司撤场后，领先公司购置水泥、腻子、地砖、墙砖、灯具、电线电缆等，并委托第三方进行扶梯加固、安装强电等。一审庭审中领先公司向法庭举证足以证实上述事实，一审法院错误将未施工部分、领先公司购买材料和施工内容认定为丽元公司施工范围，错误认定工程款。三、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维修内容认定错误。领先公司在2019年9月向丽元公司发出律师函，通知其恢复施工、对相关工程修复，丽元公司予以拒收，拒绝恢复继续施工。2019年9月前施工内容存在质量问题应由丽元公司进行修复。此情况下，领先公司另行委托连自宾个人进行维修、修复，并实际支付维修款项150,000元，后于2020年3月12日同连自宾就该150,000元维修项目及据实测算维修项目384,000元签署《工程承包协议》。连自宾在工程中原承接部分吊装施工，后根据领先公司委托对丽元公司施工部分进行维修、修复。一审中领先公司举证地砖修复照片等证据足以证实实际修复的事实，丽元公司应承担修复费用。领先公司就工程维修事宜已多次发函丽元公司，案涉工程超市渔岛未做防水已无法使用，中渔岛漏水导致二楼、一楼屋顶需进行除锈、重新喷涂；一至四楼裸顶喷漆未按工艺要求施工，存在漏喷、喷漆不均；一至四楼地板砖仍存在大面积空鼓、脱落等质量问题，丽元公司拒不维修，应由丽元公司承担相应维修费用。四、一审法院对领先公司损失认定错误丽元公司延误工期的行为，导致工程无法按期投入使用，伪造施工资质证书，骗取工程施工，其不仅是存在过错，更是一种违法犯罪行为。案涉工程在2020年1月完成装修后即开始对外营业，丽元公司延误工期造成房屋无法投入使用，无法收取租金收益等，应承担赔偿责任。五、一审法院已认定合同无效，又根据该无效合同中的解除条款认定合同不具备约定解除形式错误。无效合同是自始无效，即从来就没有发生法律效力，基于合同的权利义务也从来未产生，无需解除。六、一审法院关于保证金退还问题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原合同签署时双方约定丽元公司提供全额9%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进行退还，该保证金包含约束提供税票用途使用。丽元公司至今未向领先公司提供任何税务发票，该保证金应就按照其目的、用途进行处理。综上请求支持领先公司上诉请求。 丽元公司辩称，一、丽元公司未撤出施工现场。1．领先公司从未以任何形式向丽元公司提出过解除合同事宜，亦未办理工程量分割与清算手续，发生争议后，并无所谓第三方介入，实际施工人均为丽元公司原劳务班组。一审中丽元公司出示证据可以证明上述事实，并反映出2019年9月后丽元公司项目经理陈先保仍在施工资料上签字。2．一审查明的劳务班组证言以及劳务班组和领先公司之间的《人民调解协议》可以证实劳务班组工资为丽元公司工程款，证明丽元公司仍系实际施工人。二、丽元公司不仅完成了合同内施工内容，且超额完成了领先公司要求变更设计的内容，只是因领先公司及监理方拒绝在变更签证上签字导致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关于领先公司一审中举证与第三人签订购销、安装合同等不予认可，首先领先公司在克拉玛依有多处工程，无法证明其提供的材料用于案涉白碱滩超市内装项目，其次合同金额均为暂定金额不能证明其实际产生，最后根据已查明事实案涉超市已实际投入使用，如果如领先公司所述至今未施工，不可能投入使用。三、关于维修问题领先公司主张的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如果存在丽元公司施工完毕后存在质量瑕疵，领先公司应当书面告知丽元公司进行维修或整改，但领先公司并未就此提供有效证据，也未提供实际产生维修费用的有效证据。四、关于工期延误是领先公司违约拖欠工程款所致，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综上，请驳回领先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永基公司庭后提交书面意见述称，领先公司的上诉请求与永基公司无关，一审亦未要求永基公司承担责任，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永基公司不承担责任的认定。 领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丽元公司、永基公司退还领先公司工程款596,200元；2．丽元公司、永基公司支付领先公司修缮费384,000元；3．丽元公司、永基公司赔偿领先公司其他损失1,147,200元（2019年7月7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因工程延逾期交付导致的租金损失）。 丽元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领先公司支付丽元公司工程款2,600,000元（以实际工程造价鉴定为准）；2．领先公司返还丽元公司保证金200,000元；3．领先公司支付丽元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08,281.96元（自2019年6月25日至2020年11月17日按人民银行公布同期贷款利率），以上合计付款2,908,281.96元；4．确认领先公司欠付丽元公司工程款本金部分，依法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3日领先公司与丽元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丽元公司为领先公司完成白碱滩领先购物中心内装工程，装修范围为白碱滩领先购物中心1-4层内装等（详见合同附件1施工明细单和附件2施工范围）。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详见施工图纸。工期自2019年5月9日至2019年7月9日，共计60天。合同价款5,000,000元（固定价，含税价，为9%增值税专用发票）。此价格包含人工、设备、安装费、材料费、运输费、税金等全部费用，不再上调。合同3.1条，乙方（丽元公司）负责施工范围的平面图、施工图、给排水和照明电路图设计绘制，负责施工材料（附品牌、规格、材质说明）并需报甲方审核批准。6.2条，本合同生效后，乙方向甲方支付20万元施工进度保证金，此保证金在最后一次支付进度款时予以退还，甲方（领先公司）分5次支付工程进度款，尾款一年质保期满后无任何质量问题按照最终审计价一次性结清。工程完成30%，经甲方确认后支付30%工程款，1,500,000元；工程进行至60%，经甲方驻工地代表确认后支付工程款30%，1,500,000元；工程竣工，经甲方确认后10日内支付工程款30%，1,500,000元；工程竣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5%，250,000元，并退还押金；一年质保期满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不计息支付合同价款的5%，250,000元。结算条款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乙方提交竣工结算依据，包括但不限于：工程结算书，工程合同、工程图纸，工程量双方确认单、隐蔽工程等，方可进行工程结算核算。9.2条，由于乙方原因，逾期竣工，每逾期一天，乙方支付甲方合同价款1,000元违约金，…。9.7条，因一方原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应通知对方，办理合同终止协议，有责任方赔偿对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11.2条，除甲、乙双方书面同意，任何一方都不得变更、撤销或终止其在本合同及附件中规定的权利或义务。11.3条，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解除合同，合同变更或解除协议应采用书面形式。11.6（3）约定，施工过程中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合同，须向另一方以书面形式提出，经双方同意办理清算手续，订立终止合同协议后，可视为本合同解除。2019年5月5日领先公司与丽元公司签订《白碱滩领先购物中心装修工程施工范围一览表》一份，双方约定，合同为包干价合同（包工包料），包含的工作范围合计九项，并附丽元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5,000,000元工程造价表》一份。合同签订后，丽元公司组织人员入场施工。2019年6月28日因丽元公司没有施工资质，丽元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崇元代表永基公司与领先公司签订了相同的《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但永基公司未参与实际施工，亦未收取工程款，该合同未实际履行。工程施工期间，2019年7月1日领先公司支付丽元公司工程款1,000,000元；2019年8月14日领先公司支付丽元公司470,000元；2019年9月5日领先公司支付丽元公司535,000元；2019年9月20日领先公司支付丽元公司300,000元；2019年9月30日领先公司支付丽元公司200,000元，合计2,505,000元。2019年9月，由于丽元公司拖欠涉案工程施工班组人员工资，引发工人上访等。2019年9月1日，黄力峰代表领先公司与蒲有洪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双方对白碱滩领先超市购物中心施工及工资达成如下协议：甲、乙双方按实际工程量实地核量，乙方（蒲有洪）工资暂定495,876元，双方还对支付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当日，黄力峰代表领先公司与程树君签订了类似内容的258,370元的《协议书》一份；与苏兴均签订了类似内容的285,410元的《协议书》一份；与李正印签订了类似内容的298,350元的《协议书》一份。2019年9月4日，丽元公司项目部给领先公司致函一份，主要内容为丽元公司承诺收到领先公司工程款后立即支付给各施工班组，并同意此款从丽元公司工程款中扣除。在该函件上，黄力峰备注：经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劳动监察大队现场监督我公司代付丽元公司工人工资全过程，该公司负责人及各班组长同意将工资款535,202元转入丽元公司账户中，由该公司发放各班组长工资，黄力峰2019.9.4。之后，丽元公司较少参与工程施工管理，由领先公司与各施工班组对接，但领先公司与丽元公司就已完成工程量既未分割也未结算。2019年12月30日至2020年1月15日，程树君（瓦工班组）、水电班组、苏兴均（木工班组）、李正印（漆工班组）分别给领先公司出具相应的工作确认单。2020年1月16日李正印代表油漆施工班组、徐作华代表小工班组、蒲有洪代表水电班组、程树君代表瓦工班组、苏兴均代表木工班组分别向领先公司出具《付款申请》。2020年1月16日李正印与领先公司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李正印班组从事的劳务价款共计56万元，扣除质保金1.68万元，尚余12.72万元未付，该款领先公司于2020年1月22日前支付。该款为涉案工程款的有效组成。同日，苏兴均、徐作华代程树君与领先公司达成类似协议，2020年1月18日蒲有洪与领先公司达成类似协议。再查明，案涉工程领先公司合计支付丽元公司2,505,000元。支付各施工班组及工人工资1,590,368元。2020年1月15日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同年1月18日投入使用，现已对外营业。2020年2月6日，领先公司向其集团公司打申请报告一份，主要内容为：白碱滩购物中心内部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请求维修款400,000元。其集团公司领导批复按照384,000元核算施工。2020年3月12日领先公司就上述施工项目与连自宾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一份，合同价款为384,000元。另按照领先公司单方测算，由于丽元公司延误工期74天，租金损失为1,147,200元。2019年5月14日，丽元公司向领先公司支付工程保证金200,000元。2019年6月25日，丽元公司向领先公司报《请款单》一份，内容为：白碱滩领先购物中心工程至6月25日，施工进度已经超过30％，此工程合同总价款500万元，合同约定施工完工30％付款，应付金额1,500,000元，请甲方领导确认并支付。6月27日，黄力峰在该申请单上进行了批示。另，蒲有洪（水电组）、苏兴均（木工组）、李正印（油工组）、程树君（瓦工组）、徐作华、连自宾、陈先保等人为丽元公司聘请的施工班组。依据丽元公司单方出具的结算书载明：《克拉玛依白碱滩领先中心内装工程》工程结算总报价为7,308,827.068元。出具的《工程竣工报告》载明：工程开工日期为2019年5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12月15日。但结算人（领先公司）既未结算亦未确认。丽元公司组织施工过程中，根据卖场运营需要，领先公司增加了部分工程量，领先公司黄力峰承诺工程完工后做工程量签证，但丽元公司出具《工程经济签证申请单》后，工程监理、领先公司等均未确认。双方产生争议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领先公司的本诉，领先公司与永基公司虽签有《工程施工合同》，但永基公司既未参与实际施工亦未收取合同价款，考虑到双方之间的合同未实际履行，庭审中，领先公司亦表示不要求永基公司承担责任，故永基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和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领先公司以丽元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途撤场，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已终止。涉案工程后续的施工任务是其与第三方重新签订施工合同后自行完成的为由，请求丽元公司退还多支付的工程款，并赔偿相应损失，对此丽元公司不予认可。依据领先公司与丽元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第11.3条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解除合同，合同变更或解除协议应采用书面形式。11.6（3）条约定，施工过程中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合同，须向另一方以书面形式提出，经双方同意办理清算手续，订立终止合同协议后，可视为本合同解除。本案中，领先公司未采取任何形式向丽元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事宜，也没有办理工程量分割与清算手续。双方发生争议后并无第三方介入，实际施工人均为丽元公司原有施工班组。2019年9月，由于丽元公司拖欠施工班组人员工资，引发工人上访等。2019年9月1日黄力峰代表领先公司与李正印、苏兴均、蒲有洪、程树君等人虽签订了相关《协议书》，但2020年1月16日领先公司与李正印、苏兴均、蒲有洪、程树君等人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内容亦认可涉案工程的人员工资为工程款的有效组成，故本案中不存在丽元公司中途撤场的情形。依据双方之间约定的合同价款，领先公司未支付完毕，故其主张返还工程款的请求，因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领先公司主张的修缮费用，丽元公司作为施工方应当保证施工质量，并承担维修责任，但该费用尚未发生，领先公司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关于领先公司主张的由于工程延期交付导致的租金损失，因双方在合同中对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已明确约定，且依据领先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实必然产生该损失，故对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领先公司的本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法院全部予以驳回。关于丽元公司的本诉，本案中，因丽元公司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与领先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依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涉案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领先公司已实际使用，领先公司应当依照约定支付工程款。依据领先公司与丽元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涉案工程为固定价结算，即5,000,000元（包工包料），扣除领先公司支付丽元公司的2,505,000元，支付各施工班组及工人工资1,590,368元（该款为工程款的一部分，应当在工程款总额中予以核减），余款904,632元（5,000,000元-2,505,000元-1,590,368元）领先公司应当支付。至于丽元公司主张的工程量增加部分工程款，因双方签订的系固定价合同，且该工程签证系丽元公司单方制作的，领先公司予以否认，且签证上既无监理公司监理人员的签章也无业主派驻代表的签字，法院无法核实确认，故该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丽元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的请求，因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并对外营业，该款领先公司应当返还。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日。即丽元公司主张的利息从应付款之日，即2020年1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至于丽元公司主张工程款本金优先受偿权，因已超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时间限制，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领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领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丽元公司工程款904,632元；三、领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返还丽元公司保证金200,000元；四、领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丽元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以904,632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五、驳回丽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领先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申请证人斯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在2019年9月以后丽元公司未参与施工后续的工程，是由领先公司聘请斯某组织现场施工，后续工程由领先公司独立完成。丽元公司对证人证言不认可，第一，证人系几天前才接到领先公司通知出庭作证，一审中领先公司并未申请；第二，证人陈述和领先公司之间无劳动、劳务关系的证据材料，仅存在“口头雇佣关系”，无法核实其身份；第三，双方当事人签订案涉书面合同中，载明领先公司派出代表是杨东而不是本案证人；第四，该证人在证言中亦陈述只是管理施工人员，施工班组仍然是丽元公司原班组；第五，证人关于付款的陈述与已查明事实相矛盾。综上理由，且证人陈述与领先公司之间存在费用支付的利害关系，丽元公司认为不应采信证人证言。领先公司还提交2019年8月30日领先公司与丽元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书》，拟作为辅助证据，强化证明在同一时期双方就克拉玛依全部工程进行过磋商，要求丽元兴泰公司退出施工现场，双方达成了在克拉玛依区的领先广场二期工程项目的终止协议，2019年9月1日以后，丽元公司已经没有进行过任何的施工。丽元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针对的工程是双方克拉玛依领先广场二期工程，该工程产生的纠纷已经过（2019）新0203民初2762号及二审（2020）新02民终274号审理，且同样存在领先公司欠付丽元公司工程款的事实。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证如下：对于斯某的证人证言，首先，根据其陈述的内容，2019年9月7日斯某到达施工现场，2020年1月21日离开，期间丽元公司管理人员曾偶尔前往施工现场。关于领先公司提及的丽元公司未施工部分，斯某陈述其到场时丽元公司粗活已完成70%，细活没干，该陈述与领先公司的上诉理由存在矛盾。再者，该证言陈述的内容均产生于本案一审之前且可能对领先公司有利，本案一审经过多次开庭审理，但领先公司从未申请过该证人作证，仅在本案二审开庭前两天才通知斯某出庭作证，且证人与领先公司均未提交双方任何劳动、劳务合同或其他约束双方本案权利义务的证据，结合该证人陈述其公司和领先公司存在过合作等事实，因该证人证言并未否定2019年9月后施工人员仍系丽元公司原劳务班组的事实，且在证人与领先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陈述存在矛盾且丽元公司亦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对于《合同终止协议书》因丽元公司认可真实性，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并非同一工程，无法证明丽元公司在本案工程中于2019年9月1日后未进行任何施工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领先公司明确表示上诉理由中陈述的“第三方”为丽元公司原施工班组和连自宾，认为连自宾施工内容全部是维修返工。对于上诉理由中陈述的丽元公司未完成合同内项目，领先公司陈述2020年1月投入使用前已完工，由斯某组织丽元公司原施工班组（除连自宾之外）完工。 再查明，《人民调解协议书》中载明领先公司支付班组款项为案涉内装工程有效组成，与内装总包方丽元公司处理工程纠纷时一并解决，如累计付款超出约定工程款金额的，超出部分有权向班组及丽元公司追偿，协议还约定了由丽元公司及班组承担工程质保责任。以上事实有二审开庭笔录、《人民调解协议书》等证据在卷作证。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系2019年的法律事实引起的争议，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领先公司向丽元公司已付款2,505,000元，领先公司向施工班组及工人直接付款1,590,368元，案涉工程2020年1月18日投入使用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领先公司与丽元公司签订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承包人请求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主体是否发生变更；2．领先公司是否存在超付工程款，要求丽元公司支付维修费384,000元、承担其他损失1,147,200元是否合法有据；3．一审认定领先公司向丽元公司返还保证金200,000元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领先公司主张2019年9月后丽元公司撤场，由其另行组织第三方进行后期施工，但根据已查明事实，第一，领先公司明确表示上诉理由中陈述的“第三方”为丽元公司原施工班组和连自宾，认为连自宾施工内容全部是维修返工，故根据其陈述，案涉工程约定的实际施工主体也未超出丽元公司及其原班组的范围；第二，领先公司并未与丽元公司解除合同，相反，其陈述在2019年9月30日向丽元公司的律师函中要求其复工、维修以及在2020年1月《人民调解协议书》要求丽元公司承担工程质保责任等意思表示，均可以体现领先公司仍将丽元公司作为履行合同义务的主体；第三，从双方当事人在另案工程中于2019年8月30日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书》反映，如果双方当事人有解除合同或撤场清算相关意思表示，会通过书面方式进行约定，但本案领先公司认为丽元公司自行撤场的时间与上述《合同终止协议书》基本一致，却没有任何变更、解除合同或撤场约定方面的证据；第四，领先公司上诉理由提及的油漆班组李正印在一审出庭作证时陈述，认为其是给丽元公司干活，2019年9月仍受丽元公司项目经理陈先保管理，其班组劳动成果归属于丽元公司，并明确否定了2019年9月1日与领先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对原丽元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覆盖；第五，从一审证据反映，丽元公司项目经理陈先保在2019年12月仍存在确认单等工程资料上签字。综上所述，领先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案涉实际施工主体为丽元公司，且未发生撤场变更，一审认定正确。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领先公司一审起诉要求丽元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596,200元（实际工程总价2,321,806元-已付款2,918,006元）。本院认为，已付款金额与一审查明2,505,000元不符，领先公司在上诉理由中亦未对此进行充分说明。根据领先公司上诉理由，合同总价款5,000,000元应当扣除丽元公司没有施工的扶梯干挂铝板（1,171,170元）、钢化玻璃扶手（87,276.8元）、自动扶梯铝方通造型（20,592元），按照该陈述，扣减后的合同总价应为3,720,961.2元，该金额与领先公司一审起诉主张的实际工程总价2,321,806元同样相差较大，在上诉理由中同样未进行充分说明。因领先公司上诉理由与一审要求返还超付工程款596,200元存在矛盾不能对应，故其上诉要求支持其一审全部起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案涉工程总价是否应当扣减领先公司上诉提到的三项具体费用的问题。领先公司认可在2020年1月工程投入使用时已全部施工完毕，但未提供存在其他实际施工人及支付劳务费用的相关证据，亦在没有区分劳务费和材料费等情况下，均按照合同单项总价要求一并扣减，缺乏有效的证据印证。承前析理，在已认定丽元公司为案涉工程施工主体不存在撤场情况下，一审认定领先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5,000,000元包干总价，扣除已付款2,505,000元及直接支付班组款1,590,368元后向丽元公司付款并无不当，不存在超付工程款情形。关于维修费用的问题，领先公司并无向丽元公司主张2019年9月前施工内容存在具体质量问题的证据，仅存在2019年9月30日要求丽元公司复工和维修的律师函，亦并未明确维修事项。现结合领先公司提交向连自宾三次付款150,000元时间均为2020年1月22日且备注用途为“农民工工资”，与连自宾签订《工程承包协议》时间为2020年3月12日，无法证明系对丽元公司2019年9月前施工内容的维修，且实际向连自宾付款金额与合同约定金额亦相差较大，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领先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问题。第一，本案一审庭审笔录中，原审被告永基公司陈述主要是因领先公司要求，永基公司给丽元公司帮忙出借资质办理施工许可证；第二，领先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其主要义务即按期足额的支付工程款，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分五次付款，领先公司亦分五次直接向丽元公司支付过款项，但从2019年7月1日第一笔付款起，每一笔均未按约定足额支付，其中2019年8月14日支付的第二笔款项仅470,000元，而按照合同约定第二笔应付金额为1,500,000元，实际付款不到约定付款的三分之一，领先公司对于每笔款项未足额支付的主要抗辩理由是丽元公司未开具发票，但开具发票系附随义务，与领先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要义务不具有对等关系，且领先公司实际付款的时间、金额等也无法反映和丽元公司是否开具发票存在关联；第三，案涉领先超市除案涉内装工程外，由其他主体施工的外墙工程、外配套工程均产生争议并进入诉讼，在本案二审期间审理完毕，故领先公司认为系因丽元公司原因造成其损失依据不足。综上所述，领先公司主张丽元公司返还工程款596,200元、支付维修费384,000元、及其他损失1,147,2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承前所述，双方合同6.2条中明确约定了质保金包含在合同工程价款内，占合同价款的5%，与丽元公司缴纳200,000元保证金不属于同一笔款项，按照双方约定保证金应在工程竣工、支付第四笔款项时退还，现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且开具发票系附随义务在上文已进行析理，丽元公司亦陈述同意收到足额款项后开具发票，故领先公司以质量、发票问题拒绝返还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领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56.26元，由上诉人新疆领先实业（集团）克拉玛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萍 审判员 木尼然  吐拉克 审判员 严      曦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穆耶赛尔依力哈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