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1，女，1986年2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景文，北京正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立新，男，1968年4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2，男，1979年10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李某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立新、李某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4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3、保全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夫妻共同债务”性质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承诺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存疑，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不构成“夫妻双方对债务共同意思表示”。（二）被上诉人杨立新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经法院调查后仍不能证明该笔借款的用途。（三）被上诉人杨立新与李某某2系恶意串通，将个人债务伪造为夫妻共同债务，以达到以上诉人所有的房屋抵债、变相合法剥夺上诉人依《离婚协议》取得的财产份额的目的。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对夫妻共同债务总额认定错误。（一）一审判决未明确说明返还数额的计算方式、计算依据。（二）《借据》无效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未约定利息或约定利息不明的，出借人主张利息的，应当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对未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错误。四、杨立新在起诉材料中自认收取酬金395000元，该酬金系杨立新违法向金融机构借贷后转贷所得的酬金，系违法收入，应当依法予以没收或折抵主债权。一审法院遗漏案件事实，未对违法收入进行判决。被上诉人杨立新、李某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李某某1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杨立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某某1、李某某2偿还杨立新借款本金1620000元；2.判令李某某1、李某某2支付杨立新利息（以16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8425%的标准计算2014年1月7日至2015年1月7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615%的标准计算2015年1月8日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3.判令李某某1、李某某2支付杨立新保险费1250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该院对相关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3年12月20日，杨立新作为债权人与李某某2作为债务人签订《借据》，约定：杨立新用自有房屋向银行作抵押，贷款壹佰陆拾贰万元整，借给李某某2使用；李某某2负责按银行规定如期偿还本金和利息，如发生违约给债权人造成信誉不良记录，除负责完成继续履约责任外，每次另罚款壹万元给债权人做补偿之用；自房屋抵押登记（2013年7月31日）之日起至该房屋解除抵押之日止，李某某2除按银行规定如期偿还本金和利息外，还应按月另付给杨立新每月伍仟元酬金，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杨立新称与李某某2不认识，通过在出版社工作的朋友皮有权居中介绍本案借款。杨立新称其无业，其没有积蓄，本案借款来自银行贷款，其没钱还出借是因皮有权说李某某2是做工程的，收入很不错，当时预定了一套别墅，因做工程和购房缺少资金故借钱周转，其出借款项想收点酬金。李某某2称与皮有权系朋友关系，皮有权是中国文联出版社工作人员。李某某1称不认识皮有权。2014年1月7日，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作为贷款人、甲方）与杨立新（作为借款人、乙方、抵押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编号：2013出银私贷字第4047号），约定：本合同贷款金额为1620000元，贷款用于购买高档家具；本合同该贷款年利率为8.8425%，月利率为7.36875‰；本合同履行期间，贷款利率的调整方式为浮动利率，即首次利率调整日确定为2015年1月7日，并从首次利率调整日后每12个月调整一次利率；本合同该贷款期限228月，自2014年1月7日起至2033年1月7日止；乙方指定的划款账户名称和账号为：北京弘光毅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光公司），XXXXXXX；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还款日为每月7日，还款总期数为228期，每期还款本息以分期偿还表为标准；本合同贷款的担保方式为以所有房产作抵押。当日，杨立新签署《个人借款凭证（借据）》，载明借款人为杨立新，收款人为弘光公司，金额为1620000元，放款日期2014年1月7日。杨立新称弘光公司系李某某2指定的收款公司，其与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亦不清楚该公司经营情况。李某某2称弘光公司系其朋友公司，该公司经营建筑装饰材料，因贷款必须找一家公司，故其通过该公司收款。就弘光公司向其付款情况，李某某2称收到现金300000元，因其当时做装修，给工人发工资需要现金，其他的借款由弘光公司转给了北京市顺义区X路X号院X号楼-X至X层X单元101号房屋（以下简称101号房屋）的装修公司，具体转款情况说不清了。李某某2还曾称使用大部分借款交纳101号房屋购房款，通过其合作的朋友进行代付，还有部分借款用于装修。就李某某2所述矛盾之处，李某某2称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杨立新系朝阳区X居X号楼X层X号房屋所有权人，房屋所有权证书显示该房屋于2013年11月25日设定抵押，杨立新称该抵押即本案所涉借款抵押。《个人借款合同》签订后，2014年2月7日至2016年10月3日期间，李某某2陆续向杨立新转款，金额共计424800元。2019年1月6日，杨立新作为甲方与李某某2作为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其中约定：乙方因经营和家庭生活需要资金，于2013年底请求甲方向其提供借款，且借款事宜也取得乙方配偶李某某1知情和同意；甲方以其坐落于朝阳区X家园X居X号楼X号房屋作为抵押向中信银行申请贷款本金1620000元；中信银行审核批准给甲方的贷款本金1620000元已于2014年1月7日全部发放到乙方指定的收款账户；双方确认自借款发生之日起每月向银行归还的全部本息均系甲方实际承担，乙方未承担向银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双方同意乙方在2014年和2015年期间向甲方实际支付的款项均作为乙方向甲方支付的借款报酬，若借款报酬仍有拖欠的，乙方继续承担支付义务；乙方承诺最迟于2019年3月31日前还清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息和报酬。杨立新提交个人贷款还款计划查询、欠款说明及个人贷款扣款回单，证明其所申请贷款的还款情况。证据显示2020年11月7日剩余本金1270853.08元。杨立新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杨立新贷款偿还情况以及李某某2偿还杨立新的情况。该明细中还显示皮有权向杨立新支付有款项，杨立新自认皮有权代李某某2还款共计478800元。至该院2020年11月5日庭审结束时，杨立新称其贷款已偿还至2020年10月7日。2014年1月3日，李某某1、李某某2签署《承诺书》，内容为：“李某某1郑重承诺：本人用位于顺义区X号楼X单元101号房产作为担保，同意李某某2委托皮有权向第三方借款，借款手续李某某2单独签字后即可生效。并承诺还清借款前该房产权证办好后暂交给皮有权保管。”李某某1称其中X的房屋即为本案101号房屋，当时想用101号房屋贷款用于李某某2公司经营，故出具了该《承诺书》，后李某某2又说不借钱了，该份证据已经撕毁了。查，李某某1、李某某2于2011年1月7日登记结婚，后于2014年3月3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载明女儿由李某某1抚养，李某某2每月支付抚养费18000元，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X家园XX号楼X门XXX的房产和×××大众CC汽车、×××大众途安汽车归李某某2所有，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路X商品住宅楼-X层X单元-101（合同号：Y1572720）为李某某1独立购买，产权归李某某1所有，无债权债务。李某某1、李某某2称上述X房屋即为案涉101号房屋。李某某2称与李某某1是假离婚，当时离婚是为了腾出李某某1的购房指标购买101号房屋，离婚协议约定该房屋为李某某1独立购买是为了保护家庭，怕李某某2有债务而牵连家庭，协议中约定没有债务也是为了保护李某某1，当时李某某1知道有本案借款。李某某1、李某某2未签订过婚内分别财产制协议。关于101号房屋，李某某2称2014年3月左右签订购房合同，后又称记不清购房合同签订时间，购房款650万元，其中首付款含税费为250万元左右，其通过朋友孙晨晨支付了定金100万元，其余部分首付款由其支付，其他房款以李某某1名义做的抵押贷款，房屋购买后一直由李某某2偿还贷款。经询，李某某1称2014年1月3日已经购买了101号房屋，后庭审中又称2014年3月13日签订的购房合同，购房合同丢了，首付款是其支付的，后又称首付款系李某某2所支付，离婚后贷款由其偿还。经该院要求，李某某1、李某某2未能提交购房合同，未能提交房款支付的证据。关于101号房屋装修，李某某1、李某某2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经询，李某某1称不清楚其2013年、2014年工作情况，后庭审中称其年收入600000元左右，其不清楚李某某2公司名称，知道李某某2是做装修的。李某某2称李某某1系北京港馨合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职员，月收入7000元，其是北京建工渤海建设有限公司职员，当时其可以用公司名字去承包工程，实际是自己去做。经该院要求，李某某1提交了其名下尾号3280建设银行2013年12月21日至2015年8月27日期间的交易明细，以此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李某某1主张杨威系其公司老板，杨威向其转款系支付工资。明细显示2013年12月31日收到杨威转款640000元，2014年1月24日向张娅楠转账940000元。李某某1称上述640000元系杨威出借给李某某1的钱，借款用途不清，借款去向不清，张娅楠是谁不清楚。李某某2称杨威是李某某1公司老板，杨威借给过李某某1很多钱，同时也有通过李某某1账户支付一些费用；张娅楠是其朋友，上述940000元不记得是什么钱了，但肯定与101号房屋有关，孙晨晨、张娅楠与二被告之间的款项往来都跟101号房屋有关。上述交易明细还显示，期间该账户与李某某2之间有较多的款项往来。李某某2提交其名下尾号5639交通银行交易明细及尾号4323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与李某某1之间存在大量的款项往来，其中转给李某某1交通银行的款项是用于还贷的，转给李某某1建设银行的是用于生活和其他的款项。经询，李某某1称李某某2向其转款主要是抚养费，其向李某某2转款是借款，借款用途不清，李某某2没钱了就借，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或借条等书面凭证，也未有聊天记录等其他证据证明借款关系。李某某2否认向李某某1借款。另查，2014年3月13日，李某某1作为借款人、抵押人与交通银行北京顺义支行作为贷款人、抵押权人、北京龙湖兴顺置业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约定李某某1所购房屋为市X区X镇X路北侧X镇居住项目用地地块项目X#住宅楼-X层X单元-101，购房总价6600000元，购房合同编号Y1572720，贷款金额4620000元，贷款期限360月，款项发放至北京龙湖兴顺置业有限公司账户。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杨立新与李某某2签订《借据》并出借相应款项，其出借资金来源于杨立新向金融机构所贷款项，双方约定李某某2除偿还银行贷款之外需另行支付杨立新每月5000元酬金，此行为属于通过转贷行为牟利，李某某2对此亦予明知，杨立新与李某某2之间就涉案借款签署的《借据》应属无效。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某某2应当返还杨立新相应款项，杨立新自认皮有权曾代李某某2还款，对此该院不持异议。就具体的返还数额，一方面，对于《借据》被确认无效，杨立新及李某某2均存在过错；另一方面，《借据》被确认无效，并不导致杨立新与金融机构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杨立新仍需履行其与金融机构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李某某2实际占用了杨立新所贷款项，对此其应支付杨立新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综合以上因素及本案实际情况，对于李某某2应返还杨立新的款项，该院酌情确定为1270853元，并由李某某2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杨立新自2020年11月7日起的利息。关于杨立新主张的保险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杨立新要求李某某1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借款发生于李某某1、李某某2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某某1于2014年1月3日出具《承诺书》，同意李某某2委托皮有权向第三方借款，借款手续由李某某2单独签字即可生效，现杨立新持有该《承诺书》，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各方关系、《承诺书》所载内容及当事人陈述等，足以使该院确信该《承诺书》所指向的即为本案所涉借款。李某某1称其后李某某2说不借钱该证据已销毁，与事实不符，对其所述该院不予采信。李某某1对于本案李某某2向杨立新借款一事应属知情，借款应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债务应当认定为李某某1、李某某2夫妻共同债务，李某某1应负偿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某某2、李某某1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杨立新一百二十七万零八百五十三元；二、李某某2、李某某1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杨立新利息（以一百二十七万零八百五十三元为基数，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七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杨立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总结各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2.李某某1、李某某2是否应返还杨立新涉案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一节，上诉人李某某1主张涉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对此，2014年1月3日李某某1、李某某2签署《承诺书》，内容为：“李某某1郑重承诺：本人用位于顺义区X号楼X单元101号房产作为担保，同意李某某2委托皮有权向第三方借款，借款手续李某某2单独签字后即可生效。并承诺还清借款前该房产权证办好后暂交给皮有权保管。”同时，涉案债务发生于李某某1与李某某2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系李某某1、李某某2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某某1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某某1、李某某2是否应返还杨立新涉案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节，因涉案债务系被上诉人杨立新从银行贷款后出借给李某某2而进行的转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故李某某2与杨立新之间所签订的《借据》应为无效，已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且涉案债务亦为李某某2和李某某1的夫妻共同债务，故被上诉人李某某2与上诉人李某某1应向被上诉人杨立新返还涉案款项。关于是否应支付利息，李某某2实际占用了杨立新所贷款项，其应支付杨立新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结合杨立新与李某某2对于借贷合同无效各自应承担的过错程度以及李某某2已还款金额等情况，认定的李某某2、李某某1应返还杨立新的款项以及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某某1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某某1上诉主张的杨立新收取酬金的问题，一审期间，上诉人李某某1与被上诉人李某某2均对此未提出反诉，其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李某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李某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郭 莹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