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21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利娟，女，汉族，1988年11月21日出生，住址：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公民身份号码：370××××××××××××××。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武，系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惠州市金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仅限办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2MA52E××××。法定代表人：沈某1。原审第二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法定代表人：戴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慧聪，系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利娟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金韩科技有限公司、原审第二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5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利娟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粤1302民初591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改判被上诉人惠州市金韩科技有限公司侵害上诉人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三、改判被上诉人惠州市金韩科技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0元整（含合理开支）；四、改判被上诉人惠州市金韩科技有限公司就其侵权行为向上诉人作出书面道歉声明，并将该道歉声明刊登在《中国市场监管报》、《中国消费者报》、《中国知识产权报》、《南方都市报》，消除侵权影响；五、判令一审公告送达费由被上诉人惠州市金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六、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惠州市金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未侵害上诉人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书面赔礼道歉的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明显过低，无法弥补上诉人因本案所受的损失，事实上也会因低额赔偿起到鼓励侵权者的不当后果；五、一审判决遗漏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公告送达费；六、一审判决对一审受理费的分割过于机械，未注意到上诉人主张的侵权行为基本成立这一重要事实，导致受理费的分摊明显不当；七、本案二审程序的发生，增加了上诉人的维权合理开支，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惠州市金韩科技有限公司答辩请求：未提交答辩状。原审第二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答辩请求：未提交答辩状。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利娟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实施侵害原告美术作品《LilyCat》著作权的行为，包括停止实施侵害原告署名权、复制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删除涉案网站销售、宣传页面，销毁库存及在售的侵权复制品。二、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000元（含合理开支）。三、判令两被告就其侵权行为向原告作书面道歉声明，并将该道歉声明刊登在《中国市场监管报》《中国消费者报》《中国知识产权报》《南方都市报》，消除侵权影响。四、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涉案美术作品名为《LilyCat》，系黑白硬笔插画，内容为猫头形象。原告为证明其为涉案美术作品的作者和著作权人向本院提交了涉案美术作品的设计底稿、《作品登记证书》、北京站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发表声明》等证据予以证明。2015年7月23日，北京站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发表声明》，载明该公司旗下站酷网注册会员“小垩”（UID491699）于2011-03-0621:32在站酷网原创作品频道发表作品《LilyCat》。2016年12月2日，国家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317432的美术作品《LilyCat》，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孙利娟，创作完成时间为2011年2月12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1年3月6日。原告还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7月出版的图书《线之迷境:七天解锁线体插画》，该书作者为“小垩”，其中第110页载有上述《LilyCat》美术作品。2019年2月28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爱武通过互联网取证的方式查看了阿里巴巴平台上的网店“金韩工厂批发”销售商品的网页，该网店销售有商品“一件代发韩版夏季女半袖修身显瘦打底上衣短袖T恤女批发”，价格为6.8元/件（订购量为2至9件）、6.5元/件（订购量为10至999件）及5元/件（订购量大于1000件），所附商品图片显示衣服正面印有涉案被诉侵权的猫头图案；平台上公示的经营者资质信息显示，该网店由第一被告经营。杭州互联网公证处就上述网页保全出具了编号为HZHLWGZC-SFLM-012××××××××××598的《电子证据保管单》。2019年1月25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张爱武在阿里巴巴“金韩工厂批发”购买了上述被控侵权商品。经当庭拆封原告购买的上述被控侵权商品，可见内有两件女装白色短袖上衣，正面中间印有一猫头图案，经与原告主张权利作品《LilyCat》比对，二者在构图、线条、图案、造型和形象等方面均基本一致。另查一，阿里巴巴网站由第二被告创办，第二被告为证明其已将被控侵权商品下架，向本院提交了被控侵权商品销售现状网页打印件，显示在阿里巴巴网站上被控侵权商品信息已经不存在。原告当庭确认被控侵权商品已下架。另查二，第一被告惠州市金韩科技有限公司系注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000元，成立日期为2018年10月25日，经营范围为电子商务、国内贸易、网络技术开发、数据库管理、计算机软件开发、货物或技术进出口（国家禁止或涉及行政审批的货物和技术进出口除外）；销售日用百货、服装、玩具。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站酷网发表声明、ICP备案信息、《线之迷境》、网页截图、电子数据保全证书、设计原稿、订单信息、侵权实物及庭审笔录等为据佐证。一审认为及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该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原告，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享有的著作权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已通过网站发表及图书出版等方式向公众公开，他人有机会接触到上述美术作品。经比对，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的猫头图案与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属于侵犯原告享有的美术作品《LilyCat》的著作权的产品。根据原告提交的被控侵权商品实物、订单信息、网页截图等可以认定第一被告在网络平台存在销售及展示涉案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享有的涉案作品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第一被告将商品图片上传至网络平台，会导致在网络平台服务器的硬盘上形成作品复制件，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此外，第一被告在其网店销售页面展示商品图片时未载明作者，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综上，第一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署名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至于原告主张第一被告侵害其对涉案美术作品的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对此本院认为，被控侵权商品上的猫头图案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LilyCat》美术作品基本一致，并不存在作品被大幅修改或被歪曲、篡改的情况，故原告主张第一被告的行为侵害其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被告作为网络服务平台提供者，已在平台上披露涉案网店实际经营者信息，并在得知权利人的主张后删除被控侵权商品销售链接，已尽合理的管理义务，且原告在庭审时明确表示放弃对第二被告的诉讼请求，故第二被告依法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因被控侵权商品已被下架，判决停止侵权已无必要，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被控侵权商品由第一被告生产或被控侵权商品尚有库存，故本院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金额问题。由于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第一被告的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第一被告因侵权所得具体利益，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作品使用方式，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范围、侵权后果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第一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8000元。原告诉请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第一被告就其侵权行为向原告作出书面道歉声明，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名誉受到损害，故对其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第一被告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市金韩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利娟经济损失（包含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8000元。二、驳回原告孙利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孙利娟负担800元，由被告惠州市金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0元。本院查明，本案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孙利娟是否是权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2021年1月1日起变更为“非法人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上诉人孙利娟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该作品的著作权人为上诉人孙利娟，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上诉人孙利娟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享有的著作权应受法律保护。二、被上诉人惠州市金韩科技有限公司、原审第二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侵犯了上诉人孙利娟的具体权利。上诉人孙利娟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已通过网站发表及图书出版等方式向公众公开，他人有机会接触到上述美术作品。经比对，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的猫头图案与上诉人孙利娟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属于侵犯上诉人孙利娟享有的美术作品《LilyCat》的著作权的产品。根据上诉人孙利娟提交的被控侵权商品实物、订单信息、网页截图等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惠州市金韩科技有限公司在网络平台存在销售及展示涉案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孙利娟享有的涉案作品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被上诉人惠州市金韩科技有限公司将商品图片上传至网络平台，会导致在网络平台服务器的硬盘上形成作品复制件，侵犯了上诉人孙利娟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此外，被上诉人惠州市金韩科技有限公司在其网店销售页面展示商品图片时未载明作者，侵犯了上诉人孙利娟的署名权。综上，被上诉人惠州市金韩科技有限公司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孙利娟对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署名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至于上诉人孙利娟主张被上诉人惠州市金韩科技有限公司侵害其对涉案美术作品的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对此本院认为，被控侵权商品上的猫头图案与上诉人孙利娟享有著作权的《LilyCat》美术作品基本一致，并不存在作品被大幅修改或被歪曲、篡改的情况，故上诉人孙利娟主张被上诉人惠州市金韩科技有限公司的行为侵害其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如何承担侵权责任。首先，原审第二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作为网络服务平台提供者，已在平台上披露涉案网店实际经营者信息，并在得知权利人的主张后删除被控侵权商品销售链接，已尽合理的管理义务，且上诉人孙利娟在庭审时明确表示放弃对原审第二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故原审第二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依法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因被控侵权商品已被下架，判决停止侵权已无必要，上诉人孙利娟亦无证据证明被控侵权商品由被上诉人惠州市金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或被控侵权商品尚有库存，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孙利娟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再次，关于赔偿损失的金额问题。由于上诉人孙利娟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上诉人惠州市金韩科技有限公司的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被上诉人惠州市金韩科技有限公司因侵权所得具体利益，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作品使用方式，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范围、侵权后果及上诉人孙利娟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被上诉人惠州市金韩科技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孙利娟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8000元并无不妥，此8000元已含一审公告费等上诉人孙利娟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上诉人孙利娟诉请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对于上诉人孙利娟要求被上诉人惠州市金韩科技有限公司就其侵权行为向上诉人孙利娟作出书面道歉声明，因上诉人孙利娟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名誉受到损害，故对其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利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孙利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震强审 判 员 严丽芳审 判 员 丁晓鹏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英明书 记 员 谭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