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7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宇信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潍坊青州市邵庄镇文登村。法定代表人：姚国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青州王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栓紧，男，196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沛、王艺霖，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宏发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密市城关镇高沟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高治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龙、徐丽娟，河南长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峰，男，196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上诉人山东宇信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栓紧、郑州市宏发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发公司）、赵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3民初2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栓紧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宇信公司与被上诉人宏发公司之间系承揽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宇信公司与被上诉人宏发公司系发包与承包关系，明显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宇信公司对被上诉人杨栓紧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作为定作人的宇信公司已将涉案工程的设计、施工等全权交付宏发公司进行。且上诉人对宏发公司主体资格，经营范围等事项进行了必要的审核，被上诉人宏发公司经营范围明确载明了具备“耐火材料生产销售；窑炉工程设计、施工”。上诉人在签订买卖合同后，已向宏发公司进行了安全交底工、安全培训、安全考试作业，作为上诉人来讲，已履行了相关提示义务和安全教育工作，上诉人不存在过错，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而原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而选择性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在审理中程序错误。被上诉人杨栓紧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宏发公司之间为承揽关系并没有提出异议及相关的证据予以反驳，且法院在庭审中也没有将其作为庭审调查的内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对此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庭审结束后原审法院既没有组织各方当事人重新开庭调查事实，也没有对上诉人进行释明是否发表新的质证意见，仅仅通过微信询问的方式就敷衍了事。原审法院主动进行审查，有代原告诉讼之嫌，其做法明显的有失公允及法院中立原则。原审法院的做法严重的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其做法明显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宏发公司之间为承揽关系、且不存在任何的过错，对于被上诉人杨栓紧的损失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在庭审过程中程序存在严重的瑕疵。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杨栓紧辩称，一、上诉人宏发公司与被上诉人宇信公司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宇信公司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宏发公司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在充分了解案件事实和证据的情况下作出判决，程序上并无不当。综上，宏发公司与宇信公司之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三被告共同以不作为的方式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对杨栓紧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上亦无不当之处，恳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宏发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宇信公司与宏发公司、宏发公司与赵峰系发包与承包的关系，认定事实错误，宏发公司对宇信公司的第一项上诉事实与理由予以认可。二、原审判决认定宇信公司和宏发公司对赵峰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律适用错误，宏发公司对宇信公司的第二项上诉事实与理由予以认可。本案应以宇信公司与宏发公司、宏发公司与赵峰系承揽合同关系为事实基础，并适用承揽合同的有关规定。原审判决依据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判决宇信公司和宏发公司对赵峰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宏发公司认为，宇信公司上诉的事实与理由成立，请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赵峰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一、我与宏发公司是承揽关系。我是农民，我不知道所谓的承揽和承包关系是什么意思。杨栓紧作为完全有民事能力的人，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对自身安全尽到应有的警醒和自我防范意识，具有一定过错，对自身损害应当承担过错和责任。二、宏发公司将高炉砌筑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且没有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宏发公司应当和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宇信公司与宏发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宇信公司与宏发公司之间实际系发包与承包关系。宏发公司并不具备建设高炉的炉窑工程专业施工资质，宇信公司在将涉案高炉工程发包给宏发公司时并未审核宏发公司是否具有该资质，具有过错，亦应当对杨栓紧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栓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用共计532354.4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被告宇信公司与被告宏发公司签订《技术协议》、《买卖合同》、《高炉、热风炉外包工程安全协议》各一份，由被告宏发公司作为供方，就需方被告宇信公司炼铁厂206m3高炉系统新建3座热风炉及配套的热风管道用耐材供货及施工、设计事宜协商一致。2019年9月28日，被告宏发公司与被告赵峰签订《高炉施工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宏发公司将被告宇信公司206m3高炉内衬除高炉围管以外的所有材料施工砌筑工程项目承包给被告赵峰。原告受被告赵峰雇佣至该高炉工程干活。2019年10月11日原告在干活过程中从高处掉落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先后在淄博市××医院、淄博市中心医院、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鲁山仁爱医院治疗,共计住院81天。根据原告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河南同一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进行评定，河南同一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豫同一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06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颅脑损伤后遗左侧肢体偏瘫（肌力3级以下）构成四级伤残，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并后遗6处以上畸形愈合构成八级伤残，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误工期均暂定为伤后至评残前一日，损伤后营养期四个月。原告支出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赵峰已经向原告支付122600元，被告宏发公司向原告支付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受被告赵峰雇佣到被告赵峰承包的高炉砌筑工程干活，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原告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对自身安全尽到应有的警醒、防范意识，具有一定过错，原审法院酌定其对自身损害应承担30%的过错责任；被告赵峰在雇佣原告为其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应有的管理维护及安全保障义务，且原告系高空作业，被告赵峰更应为原告提供足够的安全措施，原审法院酌定其对原告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宏发公司将高炉砌筑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且没有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对被告赵峰应当对原告承担的赔偿，被告宏发公司应当与被告赵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宇信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根据被告宇信公司与被告宏发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被告宇信公司与被告宏发公司之间实际系发包与承包关系。被告宏发公司并不具备建设高炉的窑炉工程专业施工资质，被告宇信公司在将涉案高炉工程发包给被告宏发公司时并未审核被告宏发公司是否具有该项资质，具有过错，亦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原告本次主张的各项费用，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护理费：52891.77元，根据鉴定意见，原审法院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6858元的标准计算发生事故（2019年10月11日）至定残前一天（2020年11月26日）期间共计412天的费用；2、误工费:52891.77元，根据鉴定意见及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6858元的标准计算发生事故（2019年10月11日）至定残前一天（2020年11月26日）期间共计412天的费用；3、交通费：1620元，原审法院按照20元/天标准计算原告住院81天的费用；4、住院伙食补助费：4050元，原审法院按照50元/天标准计算原告住院81天的费用；5、营养费：2400元，根据鉴定意见，原审法院按照20元/天标准计算四个月的费用；6、残疾赔偿金：506174.36元，根据鉴定意见及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的标准，按照伤残赔偿系数0.74计算20年的费用；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原告主张标准20644.91元/年不超过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原审法院按照20644.91元/年从原告定残之日（2020年11月27日）进行计算，被扶养人杨玉清（1934年3月16日出生）的生活费12731.03元，被扶养人杨子骞（2005年5月28日出生）的生活费22915.85元，以上共计35646.88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25900元，结合侵权人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8、鉴定费：1300元，原审法院根据原告提交的鉴定费发票予以认定。原审法院认定的原告本次主张的上述损失共计682875元（取整）。上述损失除去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由被告赵峰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459883元（取整），故被告赵峰共计应赔偿原告485783元，被告宏发公司、宇信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被告赵峰、宏发公司已经支付的222600元，被告赵峰、宏发公司、宇信公司仍应连带赔偿原告263183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峰赔偿原告杨栓紧各项损失共计26318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郑州市宏发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山东宇信铸业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杨栓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562元，由原告杨栓紧负担2306元，被告赵峰、郑州市宏发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山东宇信铸业有限公司负担225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宇信公司上诉称其与宏发公司系承揽关系，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栓紧对此不予认可。本案中，依据宇信公司、宏发公司签订的涉案《技术协议》、《买卖合同》、《高炉、热风炉外包工程安全协议》约定以及本案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可以认定宇信公司、宏发公司实际系发包与承包的关系。基于此，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及在案证据，判令宇信公司对涉案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宇信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山东宇信铸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48元，由山东宇信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陈 赞审判员  高 镭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禄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