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8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小井小区小井一号路1470。法定代表人：李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凤，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祖杰，男，198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谦，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鹏，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旗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祖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旗商贸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董祖杰在仲裁及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没有原件，一审判决缺乏证据支持；董祖杰于2016年8月4日入职我公司，2019年10月1日因旷工与我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10月1日至10月25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已足额支付董祖杰工资，2019年9月因董祖杰违章未处理，客户没有回款后其未办理离职和交接手续，故提成、绩效部分未发放，属于我公司正常管理范畴，2019年10月董祖杰未上班本不应该支付工资，董祖杰未发放的提成、绩效等早因其旷工扣完；因董祖杰旷工我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无需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且董祖杰月平均工资为3000元；董祖杰年假已全部休完，且其主张年假工资已过诉讼时效；董祖杰本人签字确认且其认可领取公司客户欠条等原始凭证271372.5元未归还我公司，其自2019年10月1日起不来公司上班并未办理工作交接、未将客户欠条归还公司，给我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我公司要求其赔偿损失及办理工作交接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董祖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旗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金旗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6年8月4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不支付董祖杰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19985元；3.不支付董祖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000元；4.不支付董祖杰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793.12元；5.董祖杰赔偿货款损失271372.5元；6.董祖杰依照我公司规章制度办理工作交接；7.董祖杰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祖杰于2016年8月4日入职金旗商贸公司，从事业务员工作，双方签订期限自2016年8月4日起至2020年8月3日止的劳动合同。董祖杰主张其工资标准为每月7000元，每月10日至15日金旗商贸公司通过赵燕强个人银行账户支付上月自然月工资。金旗商贸公司对董祖杰主张的每月10日至15日金旗商贸公司通过赵燕强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上月自然月工资无异议，认为工资标准为每月基本工资3000元加提成。董祖杰主张金旗商贸公司通过赵燕强个人银行账户支付工资，其中2019年8月24日收到三笔，分别是480元、1400元、1480元，2019年9月22日收到4550元，2019年9月24日收到100元，提供《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予以佐证。金旗商贸公司对《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银行流水显示转账内容不完整。金旗商贸公司主张董祖杰月基本工资为3000元，2019年7月工资为8532元、2019年8月工资为8030元、2019年9月工资4214元，因未回款所以董祖杰提成绩效暂缓发放，在2019年10月21日后支付了工资1820元、瓶盖款3756元、2658元，瓶盖款实际为提成工资，并提供《北京金旗公司工资表》《统计表》《承诺书》《员工手册》《奖惩制度》《车辆管理制度》《薪酬制度》予以佐证。董祖杰对金旗商贸公司提供的《北京金旗公司工资表》《统计表》《承诺书》《员工手册》《奖惩制度》《车辆管理制度》《薪酬制度》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3756元和2658元并非提成，是其本人垫付的押金，只有1820元系工资。金旗商贸公司主张2019年10月1日起董祖杰无故不来上班并提供《金旗商贸公司考勤统计表》予以佐证。董祖杰对金旗商贸公司《金旗商贸公司考勤统计表》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董祖杰主张因金旗商贸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保、拖欠工资，因此于2019年10月25日与金旗商贸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并提供《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复印件、《邮件交寄单》复印件等予以佐证。金旗商贸公司对董祖杰提供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复印件、《邮件交寄单》复印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但认可已经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与董祖杰提供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复印件一致。金旗商贸公司主张多次催促董祖杰提交个人资料缴纳社保，董祖杰因未提交个人资料导致金旗商贸公司未能为其缴纳社保，并提供《微信截图》打印件予以佐证，董祖杰对金旗商贸公司提供的《微信截图》打印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董祖杰主张自入职以来未休年假，要求金旗商贸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金旗商贸公司主张本单位每年春节前后安排休年假，因此董祖杰的年假已全部休完，并且董祖杰主张的15天年假工资已过诉讼时效，对于董祖杰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并提供《金旗商贸公司考勤统计表》予以佐证。董祖杰对金旗商贸公司提供的《金旗商贸公司考勤统计表》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金旗商贸公司主张董祖杰工作期间从金旗商贸公司处领取应收账款凭证（欠条）原件，2019年10月1日起董祖杰无故不来上班，未办理工作交接，造成金旗商贸公司无法收回货款，损失271372.50元，并提供《欠条（款）领用登记表》《统计表》予以佐证，董祖杰对金旗商贸公司提供的《欠条（款）领用登记表》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欠条已经归还，对《统计表》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2020年10月27日，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1443、1702号裁决书：一、确认董祖杰与金旗商贸公司于2016年8月4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金旗商贸公司支付董祖杰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19985元；三、金旗商贸公司支付董祖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000元；四、金旗商贸公司支付董祖杰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793.12元；五、驳回董祖杰的其他仲裁请求；六、驳回北京金旗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金旗商贸公司出具的《金旗商贸公司考勤统计表》系单方制作，未有董祖杰签字确认，且董祖杰对此持有异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董祖杰主张的2019年10月25日与金旗商贸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的事实，法院予以采信，确认双方于2016年8月4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的规定，金旗商贸公司应支付董祖杰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工资8600元。庭审中双方对于董祖杰在金旗商贸公司工作期间未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均予以确认，董祖杰主张因金旗商贸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保、拖欠工资的原因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金旗商贸公司亦主张其单位收到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与董祖杰提供《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复印件内容一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之规定，金旗商贸公司应支付董祖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077元。董祖杰在职期间未休年休假，金旗商贸公司应支付董祖杰2018年1月10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324元。金旗商贸公司主张董祖杰工作期间从金旗商贸公司处领取应收账款凭证，未办理工作交接，造成金旗商贸公司无法收回货款损失271372.50元的事实，虽然董祖杰对金旗商贸公司提供的《欠条（款）领用登记表》予以认可，但是金旗商贸公司并未就工作交接内容与董祖杰有过约定向法院提供证据，法院对于金旗商贸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对于金旗商贸公司要求董祖杰赔偿货款损失271372.50元、按照规章制度办理工作交接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董祖杰与北京金旗商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4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金旗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董祖杰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工资8600元；三、北京金旗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董祖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077元；四、北京金旗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董祖杰2018年1月10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324元；五、驳回北京金旗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补充查明，金旗商贸公司提交的《欠条（款）领用登记表》中有部分备注为“原件归还”的欠条，同时在“是否结账”一栏载明有“以前给过钱”、“以前给的现金”、“微信收费”等字样。董祖杰称个人拿走欠条原件或复印件向买家催账，买家还账时将钱打至公司账上，个人不收款，领走的欠条会及时归还，但没有具体交接流程。金旗商贸公司称员工领走欠条进行催款，若还回欠条需签字，若要回钱则将钱交给财务，由财务自行制作统计表，统计表没有个人签字。董祖杰在仲裁期间要求金旗商贸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仲裁裁决在“本委认为”部分载明，对于董祖杰要求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仲裁请求予以支持；对董祖杰要求金旗商贸公司支付2016年8月4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申请请求，不予支持。但仲裁裁决主文将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期间段表述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金旗商贸公司主张董祖杰自2019年10月1日起无故不上班，故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9月30日。但金旗商贸公司提交的考勤统计表系单方制作，董祖杰不予认可，该公司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曾就董祖杰旷工而进行沟通联系或作出处理。董祖杰主张于2019年10月25日以金旗商贸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保、拖欠工资为由，向该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金旗商贸公司认可收到的解除通知与董祖杰提交的解除通知复印件内容一致。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应由金旗商贸公司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对该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根据董祖杰的主张，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10月25日，于当日因个人提出而解除。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根据前述认定，董祖杰工作至2019年10月25日，金旗商贸公司应当支付董祖杰2019年9月1日至10月25日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核算金旗商贸公司应支付董祖杰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工资8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金旗商贸公司上诉以不予发放提成及绩效属公司正常管理范畴且董祖杰在2019年10月未上班为由，不同意支付该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鉴于金旗商贸公司确存在未为董祖杰缴纳社保的事实，董祖杰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金旗商贸公司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金旗商贸公司虽主张未为董祖杰缴纳社保系因董祖杰未提交个人资料，但其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该主张，一审法院判决金旗商贸公司支付董祖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077元，数额亦不高于本院核定标准，应予维持。金旗商贸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为一年，劳动者主张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考虑年休假可以集中、分段和跨年度安排的特点，故劳动者每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应获得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时间从第二年的12月31日起算。董祖杰于2020年1月10日申请仲裁，其主张的2018年1月10日至2019年10月25日的未休年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金旗商贸公司未举证证明2018年1月10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已安排董祖杰休年假或已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金旗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董祖杰2018年1月10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324元正确。金旗商贸有限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支付上述未休年假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旗商贸公司要求董祖杰赔偿货款损失271372.50元的上诉主张，虽然董祖杰对金旗商贸公司提供的《欠条（款）领用登记表》予以认可，但金旗商贸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领取归还欠条有具体的操作流程，结合双方陈述的催款实际情况以及《欠条（款）领用登记表》中载明的内容，本院认为仅以《欠条（款）领用登记表》不足以证明董祖杰造成货款损失，一审法院驳回金旗商贸公司要求董祖杰赔偿货款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金旗商贸公司要求董祖杰按照规章制度办理工作交接，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金旗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金旗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易晶晶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朱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