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21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粉丝互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幸福二村40号楼-1至5层40-3内二层206。法定代表人：尼基马·巴西鲁（NIKIEMABASSIROU），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健，北京粉丝互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丁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吴鹏，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杭州坤祥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上沙路222-311、222-312号（中沙金座8幢）。法定代表人：朱文军。上诉人北京粉丝互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粉丝互动公司）与被上诉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简称华强方特公司）、一审被告杭州坤祥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坤祥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6020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粉丝互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健，华强方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吴鹏到庭接受了询问。坤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接受询问，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粉丝互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主要事实没有查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作品系用户上传共享，上诉人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之前未收到过被上诉人的权利通知，收到一审法院针对本案的立案通知后已将涉案作品予以下线，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的规定，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偏高。上诉人并未从作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涉案作品播放的影响即传播范围很小，且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华强方特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酌定数额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坤祥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华强方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粉丝互动公司、坤祥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停止在其共同运营的杭州地区铂晶宫养生会所“粉丝互动”平台上传播涉案影视作品《熊出没·奇幻空间》的侵权行为；2、请求法院判令粉丝互动公司、坤祥公司赔偿华强方特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合理费用10000元（含公证费1000元，保全费1800元，律师费5000元，其他费用2200元）；3、请求法院判令粉丝互动公司、坤祥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华强方特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华强方特公司享有《熊出没·奇幻空间》（以下简称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华强方特公司有权依法提起维权诉讼。粉丝互动公司、坤祥公司未经华强方特公司授权，使用“粉丝互动”平台传播涉案影视作品，侵害了华强方特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粉丝互动公司为从事互动养生场景媒体平台的运营商，为涉案平台“粉丝互动”的运营方。坤祥公司系“铂晶宫”影院足浴店的经营方，并在该影院足浴店广告招牌上标注“影院足道”字样，并以提供影片观看的服务内容招揽顾客。粉丝互动公司、坤祥公司在铂晶宫影院足浴店内，使用粉丝互动公司制造运营的“粉丝互动”互联网电视机顶盒向消费者提供播放服务，构成侵权。涉案影视作品系知名影视作品，具有巨大的商业价值，粉丝互动公司、坤祥公司的侵权行为对华强方特公司侵害程度严重。综上，请求法院依法维护华强方特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并判决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华强方特公司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1.片名：《熊出没·奇幻空间》。2.署名：2017年1月3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载明：出品单位华强方特公司、优扬（天津）动漫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乐视影业（天津）有限公司、深圳华强方特文化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珠江影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娱跃影业无锡有限公司、广州金逸珠江电影院线有限公司、东海旭日影业有限公司、保利影业投资有限公司。3.授权链条：2017年2月9日，优扬（天津）动漫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乐视影业（天津）有限公司、深圳华强方特文化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珠江影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娱跃影业无锡有限公司、东海旭日影业有限公司、保利影业投资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版权声明》载明，华强方特公司享有涉案影视作品原始著作权，华强方特公司全权负责且可独立开展该电影的全球市场发行工作（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转授权等）。2016年，广州金逸珠江电影院线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载明，华强方特公司享有涉案影视作品原始著作权，全权负责且可独立开展该电影的全球市场发行工作（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转授权等）。二、关于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华强方特公司提交了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公证处于2019年2月20日出具的（2019）浙杭临证内字第927号公证书载明，华强方特公司委托代理人于2018年12月28日使用账号登录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公证处实时保APP电子证据保全平台，并使用手机APP平台上的拍照和录像取证进行存证操作。显示在位于杭州市江干区上沙路的名为“铂晶宫影院足道养生会所”的房间内，打开电视设备，显示“ifensi”粉丝互动、2018粉丝互动版权所有”标识，进入播放页面后，首页显示有“搜索”、“扫码枪红包”、“推荐”、“电影”、“电视剧”等栏目。点击“粉丝互动”，出现“北京粉丝互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介绍页面。点击搜索，输入XCM，找到涉案影视作品，选择播放按钮后，显示视频来源云储存，54人正在观看此节目，可直接正常播放。播放期间，开头、左上角均出现相应广告。涉案公证书共对包含涉案影视作品在内的5部影视作品的点播情况进行取证。华强方特公司提交了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公证处出具的（2018）浙杭临证内字第13396号公证书载明，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2月6日登录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公证处实时保电子证据保全平台,并使用平台上的取证专用电脑进行相关操作。取证显示通过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fensihudong.com/fshd.com的主办单位为粉丝互动公司，进入该公司网站，显示有“纷视传媒业务已遍布北京、上海、广州、深圳、武汉、合肥、重庆、成都、杭州、苏州、南京、沈阳、济南等多个城市。我们的优势：一站式解决方案：专注于为休闲场景打造大屏升级改造服务，提供专业、高性价比的投影、音响、智能电视、本地存储等整体大屏升级解决方案。纷视传媒智能盒子：海量高清影视资源，超流畅观影体验，7*24小时客服在线服务，支持店铺私享界面定制，提升企业形象的同时，更注重提升顾客体验，为企业增值。正版内容免费看互动游戏随时玩：华数传媒、粉丝网等正版授权影视资源，支持和整合观影、游戏、VR、互动、购物等多重娱乐功能；网站产品与服务页面显示：纷视智能盒子/系统：1.性能强悍影院般的影音体验，更流畅，更逼真，支持4K、3D等内容播放；2.正版片源华数传媒、粉丝网等正版授权影视资源，每天实时更新；3.智能化操作手机操控选节目，系统智能在线升级，更多智能功能，让操作更简单方便;4.健康休闲场景的专属盒子通过大数据追踪分析，在内容和体验上，纷视盒子更懂健康休闲场景的需求”等内容。三、其它相关事实Ifensi粉丝互动商标申请人系粉丝互动公司。华强方特公司提供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提交的（2019）厦鹭证内字第10463号公证书中载明，坤祥公司为涉案门店的实际收款开票主体。华强方特公司为证明涉案影视作品具有知名度和商业价值，提交了涉案影视作品百度百科打印件、获奖、播放量网页截图等。华强方特公司主张合理费用公证费1000元，保全费1800元，律师费5000元，其他费用2200元，提供单张票面金额1000元的公证费发票2张、财产保险服务发票1张、保单予以佐证。以上事实，有公映许可证、授权材料、公证书及截图、网页截图、发票、保单、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在无相反证明情况下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华强方特公司提供了涉案影视作品公映许可证、授权链条完整的著作权授权文件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华强方特公司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之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系指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行为。本案中，粉丝互动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粉丝互动”机顶盒内直接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播放行为，用户在时间段内可以按照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点播获取涉案影视作品，粉丝互动公司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行为已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范畴。粉丝互动公司辩称涉案影视作品系网络用户上传，其仅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但根据涉案公证书显示，涉案平台未明确标示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涉案影视作品播放页面显示“来源：云存储”，播放界面无任何上传者身份信息，现粉丝互动公司既未披露上传者的真实身份信息，又未举证证明其对他人利用“粉丝互动”机顶盒上传涉案影视作品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坤祥公司作为“铂晶宫影院足道养生会所”运营主体，对外作为重要卖点宣传该养生会所提供影院服务，并在酒店内通过“粉丝互动”机顶盒播放涉案影视作品，其上述行为构成与粉丝互动公司共同对涉案影视作品著作权的侵害，应当与粉丝互动公司共同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鉴于，庭审中，华强方特公司撤回要求粉丝互动公司、坤祥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该项诉求不再予以评述。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华强方特公司的损失或者粉丝互动公司、坤祥公司的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影视作品的类型、知名度，粉丝互动公司、坤祥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场所位置、侵权时间、侵权过错等酌情确定经济损失。同时，华强方特公司主张公证费、保全费系其合理开支，并提供相应票据、保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将根据合理性、必要性、个案主张情况进行酌定，华强方特公司虽主张律师费及其他费用，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明其就本案的具体支出，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一、粉丝互动公司、坤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强方特公司经济损失25000元，公证费300元，保全费1800元；二、驳回华强方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粉丝互动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侵害了华强方特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一审法院对侵权赔偿责任的判定是否合理。一、粉丝互动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侵害了华强方特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粉丝互动公司未经许可，在“粉丝盒子”机顶盒内提供涉案影视作品，公众可以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影视作品，该行为侵害了华强方特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粉丝互动公司称涉案作品系用户上传共享，其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但粉丝互动公司既未提交涉案作品的上传者身份信息，又未举证证明其已尽到了相应的合理注意义务，故粉丝互动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对侵权赔偿责任的判定是否合理关于经济损失，华强方特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影视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侵权主体的经营规模、侵权场所位置、侵权时间、侵权过错等酌情确定，数额合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华强方特公司提交了公证费及住宿费相应发票，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结合案件情况酌情确定，数额合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粉丝互动公司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坤祥公司就本案并未提起上诉，对于一审法院判令坤祥公司与粉丝互动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粉丝互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元，由北京粉丝互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旭审 判 员  李 洹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 桐书 记 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