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23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岫岩满族自治县清凉山镇前鞭杆沟村河西村民组，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清凉山镇前鞭杆沟村河西组。代表人：王承江，系该村民组组长。委托代理人：刘敏，辽宁科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鞠明英，男，住所地：凤城市。委托代理人：周茂桐，辽宁瞰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岫岩满族自治县清凉山镇前鞭杆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清凉山镇前鞭杆沟村。法定代表人：徐平霞，系该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智山清，男，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原告鞠明英诉被告岫岩满族自治县清凉山镇前鞭杆沟村委会（以下简称前鞭村）、第三人岫岩满族自治县清凉山镇前鞭杆沟村河西村民组（以下简称河西组）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辽0323民初2186号民事调解书。再审申请人河西组（原审第三人）以原审调解书作出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侵犯申请人的集体利益为由，于2019年8月9日向本院申请再审，2019年12月2日本院作出（2019）辽0323民申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本院依法由审判员冯毅，人民陪审员鲁旭、人民陪审员孙鑫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河西组的代表人王承江和委托代理人刘敏、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鞠明英及其委托代理人周茂桐、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前鞭村的法定代表人徐平霞及其委托代理人智山清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河西组称，一、当时出庭参加法庭审理的村民组长杨春波患有严重的脑病，对许多事情不能正确认知，因此杨春波在法庭表述的意见不是我们村民组村民的意见。并且在杨春波出庭前并未召开村民会议，村民对我村民组参加开庭一事完全不知。二、原告与被告虽然在2019年7月30日的庭审中经法官主持达成调解协议，但当时岫岩县法院并没有将调解书送达给申请人。庭后河西组的老百姓不同意调解内容，村民组长杨春波第二天就找到法官告诉申请人不同意调解，希望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对案件作出判决。原审法官在2019年8月8日将调解书邮寄送达给了杨春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七条：“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即具有法律效力”、第九十九条：“调解书送达前一方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和《最高人民法院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官邮寄送达调解书的行为违法。三、原审调解书侵犯了申请人的集体利益。根据调解协议的内容，会导致申请人对林木所有权的丧失，给申请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现原审法官违反法定程序，送达调解书是想剥夺申请人的权利，使申请人的利益受损。故申请人认为原审调解书的作出违反了自愿原则。综上，申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请求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撤销原审调解书，并依法确认二被申请人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无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鞠明英辩称，原审的诉讼请求不变，应当得到支持。一、1998年11月2日，经招投标方式，原告以6万元对价，与原审被告签订协议，取得了涉案林木的所有权。原告对林木进行了管护，办理了林权证。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林木原所有人为原审被告，虽然林木附着于第三人的土地之上，但第三人当年为此收取了村委会支付的相关费用且未提出异议，该事实证明，第三人是知道并同意村委会向他人有偿转让林木行为的，故第三人现以违反规定，侵害其权益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中虽然对履行期限进行了约定，但协议第4条同时约定：如果上级林业政策有变主伐期延长，随政策延期。该约定证明双方是以实现涉案林木的砍伐为合同目的的，所以当原告非因本人原因而无法办理砍伐手续时，合同期限应当予以适当延长符合合同约定。原、被告转让的林木为活立木，其砍伐前属于不动产范围，依据《物权法》第156条、第164条的规定，第三人是涉案林地的供役地权利人而不是林木的所有权人，其地上附着物实行转让时，地役权应当一并转让。原告以有偿的方式取得涉案林木所有权及林地使用权后，因砍伐手续未获批准，而延迟合同履行期限时，原告当然也应当对其林地所有人，即第三人支付延期后相应的费用。如果各方不能对支付标准达成调解，人民法院应按照村委会支付第三人的费用标准，判决原告按每年1200元向第三人支付延长期间的林地使用费用。综上，原告的诉求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故应当得到支持。二、涉案林木的所有人因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已经变更为原告，而第三人从来不是该林木的所有权人。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的作用是依法将不动产权利归属和其他法定事项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的行为。作为物权的公示手段，即使合同约定期限和林权证上登记的林地使用期已经超过，涉案林地的权属也不能因此而发生变更。依据《物权法》第15条规定，原、被告签订转让山林协议后，不会因未办理物权登记而影响转让合同的效力，那么也不能因登记的失效而丧失物权，而只是存在无法对抗善意第三人的可能，双方在合同中对延期有明确的约定，即使无此约定，原告也仅仅构成违约而不可能导致合同无效，原告逾期履行的重要原因是因第三人的阻止行为所致，依据《合同法》第45条第二款规定，第三人认为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所以，第三人对林木的权属提出主张显然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请求1998年11月1日拍卖山林合同履行期限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止。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岫岩满族自治县清凉山镇前鞭杆沟村民委员会辩称，这个林地是河西村民组的，在1972-1973年间大会战时，清凉山林场出苗，我们村十几个村民组都参加出工，河东、河西村民组一起栽树，至此之后，我们村一直雇佣护林员对林树进行看护管理。1998年10月份，我们村对河东、河西这两块林地进行社会公开招投标拍卖，召开村民组长会议，通过招标方式，本案原告取得了两块林地的采伐权。取得的效益我们都给这两个村民组分成，这两个村民组收到分成款的收条都在村上保存。林地是河西村民组的，树是我们村委会经营的，所以我们与本案原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后来我们村上给付清凉山林场2.3万元，实际上是购买的苗木款。原审认定的事实：1998年11月1日，被告前鞭村将该村河西组八爪寺老平岗的二十一年生落叶松，向社会投标拍卖，经投标原告鞠明英以6万元价格取得该地块落叶松经营权，合同第四条约定年限：由一九九八年十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止。原审调解内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原、被告之间于1998年11月1日签订的拍卖合同继续履行至2020年12月31日止；原告鞠明英于2019年8月5日前给付第三人岫岩满族自治县清凉山镇前鞭杆沟村河西村民组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的期间承包金3万元。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原告鞠明英承担。再审查明的事实，1998年11月1日，经前鞭村委会和村民代表会议共同研究决定，将八爪寺老平岗的二十一年生落叶松进行投标拍卖，面向社会招标，经过投标鞠明英以六万元中标。原审原告鞠明英与原审被告前鞭村签订《拍卖山林合同》，合同约定：一、通过投标鞠明英以六万元中标，当场以现金一次性交齐，并签订合同；。四、年限由一九九八年十一月一日到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止，如果上级林业政策有变主伐期延长，随政策延期。1998年11月2日，前鞭村开具收款收据，收鞠明英买前鞭村落叶松林子款八爪寺老平岗6万元。1998年11月2日，经岫岩满族自治县汤沟乡司法所见证，并出具见证书，认定双方签订的山林拍卖合同真实、合法。2009年9月14日，岫岩满族自治县林业局发放编号为A21050075873林权证，载明：林地所有权为前鞭村蔡卜组，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权利人为鞠明英，林种用材林。原审原告鞠明英购买此林木后，1999年1月10日，前鞭村委会给付河西村民组老平岗落叶松分成款25200元。鞠明英在经营期间因主伐限额指标限制未能将林木主伐完毕，未能实现合同目的，于2019年4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合同有效并将合同履行期限顺延至2020年5月19日。在审理中，鞠明英撤回起诉。2019年6月20日，鞠明英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将1998年11月1日拍卖山林合同履行期限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止。该案在审理中，河西村民组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时任村民组组长杨春波出庭应诉，经本院主持达成调解协议。现河西村民组以杨春波事前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同意调解内容，事后村民对此调解协议又不予追认，调解协议侵犯了村民的集体利益为由，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本院撤销原审调解书并依法确认原审原告鞠明英与原审被告前鞭村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无效。另查，八爪寺老平岗落叶松林系前鞭村民委员会组织人员栽种，栽种地块属河西村民组集体所有土地。根据《辽宁省森林经营技术规程地方标准》落叶松主伐年龄为≥41年。2019年5月20日经原审原告鞠明英委托辽宁铭威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岫岩县清凉山镇鞠明英之落叶松林地内落叶松树龄技术鉴定，该鉴定报告记载：经现场调查及业内技术鉴定，落叶松位于岫岩县小班，落叶松采伐木的树龄为41年，考虑到今年的生长期还未完成，2019年的年龄未算入树龄范围内。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323民初2186号民事调解书，未予履行。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原审卷宗中提供的证据材料一致，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鞠明英补充提交1999年1月10日专款收据一份、2003年10月29日专款收据一份，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村民小组诉讼权利如何行使的复函》（【2006】民立他字第23号）的规定：小组长作为主要负责人以村民小组的名义起诉和行使诉讼权利，应当参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履行民主议定程序。《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村民会议由本村的18岁以上的村民组成，第二十二条规定：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18岁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者有本村2/3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本案在原审调解过程中，河西村民组长杨春波未进行民主议定程序参与诉讼，调解协议达成后，河西村民组村民对协议条款又未予以追认，故该调解违反民主议定程序，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原审原告鞠明英与原审被告前鞭村签订拍卖山林的合同系鞠明英通过公开竞标取得林地经营权，签订的拍卖山林合同亦经过乡司法所见证，并给付了拍卖款，办理了林权证，林地一直由其经营管理。该拍卖山林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无效情形，合同合法有效。该山林拍卖合同，拍卖的树木是落叶松，该树种的主伐年龄为≥41年。2019年5月经辽宁铭威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审原告鞠明英拍卖取得的落叶松树木进行技术鉴定，已证明拍卖山林合同到期日2017年11月1日前落叶松主伐年龄未到，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审原告鞠明英诉讼请求“1998年11月1日拍卖山林合同履行期期限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止”，符合合同约定。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故原审原告鞠明英原审诉讼请求顺延的期限已过，再行判决已无实际意义，如原审原告鞠明英变更诉讼请求，可另行起诉。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第一款、《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323民初2186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鞠明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原审原告鞠明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日，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毅人民陪审员  鲁旭人民陪审员  孙鑫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徐晓欢书记员高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