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3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东梁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龙须门镇东李杖子村。法定代表人：屈伟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庆，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兴，河北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乐矿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小淀镇刘安庄发安路57号。法定代表人：耿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冀伟，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东梁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梁黄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乐矿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1）津0113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梁黄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依法改判乐矿公司无偿收回4套HP400动、定锥衬板。三、案件受理及其他诉讼费用全部由乐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属于明显的枉法裁判。一、本案的最基本的争议事实，是乐矿公司是否具有诉权的问题，之后才是其是否具有违约行为。根据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九条“达到预期使用寿命后，付清尾款”的约定，本案乐矿公司诉请东梁黄金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就是必须有证据证明，乐矿公司交付给东梁黄金公司的衬板，已经达到了预期使用寿命即40天这一事实。否则，根据合同约定，乐矿公司就因付款条件没有成就而无权主张货款。本案一审中，乐矿公司恰恰只是证明了其交付衬板的事实，对衬板是否达到使用寿命40天这一事实，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因此，姑且不论东梁黄金公司已经提交案涉衬板均未达到使用寿命的证据，即便东梁黄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因该项法律事实的举证责任，依法属于乐矿公司，也应当由乐矿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如此清晰、简单的法律常识，却被一审法院故意的指鹿为马，将本应由乐矿公司承担的举证责任，强行违法认定给东梁黄金公司，从而作出东梁黄金公司承当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错误判决。二、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与判决结果之间存在严重矛盾。2017年11月3日东梁黄金公司向乐矿公司发送的《河北东梁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HP400衬板使用情况说明》已经被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记录在卷。该份证据完全能够证明，东梁黄金公司早在2017年11月3日，就已经将案涉衬板未达到使用寿命的实际情况，通报给乐矿公司。而乐矿公司采取的是置之不理的态度。本案并不是乐矿公司发送的衬板不存在问题，也不是出现问题东梁黄金公司没有及时通知乐矿公司，而是东梁黄金公司一直消极的对待、置之不理。由此才产生了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现状。因此，一审法院在将该证据予以确认的同时，又否认该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完全是在刻意偏袒乐矿公司。三、一审法院判决东梁黄金公司自2020年10月28日支付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根本就没有成就，东梁黄金公司根本就不具有付款义务。因此，根本就不存在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事实基础。其次，一审法院确定的自2020年10月28日开始支付利息，完全是凭空的主观臆断，即不存任何相关的事实依据，也不存在任何相关的法律依据，更不是乐矿公司的诉讼请求。再次，本案存在先履行抗辩权，即便人民法院认定本案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那么根据一审法院已经确认的《河北东梁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HP400衬板使用情况说明》证据，也是足以能够认定，本案存在先履行抗辩权的事实。因此，东梁黄金公司根本不存在任何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义务。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后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第二，案涉合同虽然发生在民法典生效前，但合同一直延续到民法典生效之后。因此，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民法典》的相关规定。乐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本案诉权，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双方依法成立买卖合同，乐矿公司诉权应予保护。2、关于产品使用寿命，乐矿公司供货，产品始终在东梁黄金公司处保管使用，现东梁黄金公司主张产品未达到产品寿命而不应付款，应当对抗辩提出承担举证责任，东梁黄金公司举证具有近因性和便捷性，在一审中，法院明确征询东梁黄金公司意见是否鉴定，东梁黄金公司表示不鉴定，承担不利举证后果，东梁黄金公司提供了其使用产品的使用维修记录和函件，证明存在质量问题，但两份证据存在严重矛盾，乐矿公司实际供货4套，东梁黄金公司给乐矿公司发的函件中表示能有30天左右，而东梁黄金公司记录显示16-30天不等，同时乐矿公司注意到函件的发送时间是2017年11月3日，函件明确使用时间30天左右，维修记录却显示第四套使用起始时间是11月3日，这两份证据看出维修记录函件已经发出，存在严重矛盾，可见证据真实性存在严重质疑。东梁黄金公司在一审中其在使用乐矿公司产品中，无法证实记录单使用产品即为乐矿公司的产品；3、利息的起算，本案经过2次诉讼，第一次是20年10月28日，11月27日开的庭，乐矿公司漏交诉讼费，东梁黄金公司出庭，之后21年1月4日第二次起诉，一审认定利息的起算节点是10月28日，第一次起诉时间为节点，东梁黄金公司说是主观臆断这是有依据的。4、一审判决援引民法典的有关条款，不存在东梁黄金公司说的适用有误的问题。乐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东梁黄金公司向乐矿公司给付货款124,800元，并给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及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期间的利息；2．依法判令东梁黄金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东梁黄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2017年3月21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依法判决乐矿公司无偿收回4套HP400型动、定锥衬板；3．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全部由乐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1日，乐矿公司作为供方、东梁黄金公司作为需方签订《工矿产品订货合同》，合同编号：S02017032102，该合同约定：第一条、产品名称、商标、型号、厂家、数量、金额、供货时间及数量，备件名称动锥衬板、单价15927、数量9、总价143343，备件名称定锥衬板、单价15273、数量9、总价137457，交（提货时间）及数量均为合同签订后一周内，合计人民币金额￥280800（大写）贰拾捌万零捌佰圆整；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产品质量符合国家相关标准及招标文件规定的技术及供货要求。检验、装机使用合格后，HP400动、定锥衬板质保期40天。七、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需方按照相关标准及招标文件的相关要求进行现场验收。九、结算方式及期限：供方将货送到需方现场，检验、装机试用合格，达到预期使用寿命后，付清余款；供方向需方开出增值税率为17%的全额增值税发票。乐矿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25日、2017年5月26日、2017年8月4日、2017年9月30日向东梁黄金公司交付衬板（包含动、定锥衬板）各一套。乐矿公司向东梁黄金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24,800元的发票。双方均认可虽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一周内，但实际履行中系以东梁黄金公司通知为准，东梁黄金公司始终未通知乐矿公司交付剩余五套衬板。东梁黄金公司称，乐矿公司交付的四套衬板使用期限以其提交的维修记录为准，其中第一套衬板的使用期限为2017年5月12日至2017年6月16日、第二套衬板的使用期限为2017年7月24日至2017年8月24日、第三套衬板的使用期限为2017年8月24日至2017年9月23日、第四套衬板的使用期限为2017年11月3日至2017年11月18日。东梁黄金公司称，2017年5月12日至2017年11月18日期间，其公司亦存在使用其他公司提供的衬板的情形。2017年11月13日，东梁黄金公司向乐矿公司发送的邮件中载明，“我公司已使用4套贵公司提供的HP400动、定锥衬板。1、使用周期均在30天左右，未达到合同约定的40天。”庭审中，东梁黄金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就上述四套衬板使用期限是否达到预期使用寿命40天及如未达到预期使用寿命的原因进行鉴定。2020年11月27日，双方在（2020）津0113民初8447号案件庭审过程中，均认可解除案涉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乐矿公司与东梁黄金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合同编号：S02017032102），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已经实际停止履行，且双方均认可该合同于2020年11月27日解除，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本、反诉的争议焦点为：一、乐矿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乐矿公司主张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能否支持。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乐矿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对东梁黄金公司主张乐矿公司交付的四套衬板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使用期限一节，虽其提交维修记录及电子邮件予以证实，但因上述证据均系其单方制作，维修记录中所更换的HP400衬板无法识别是否系由乐矿公司提供，且其主张维修记录中关于案涉四套衬板的更换及使用期限的记录与其在2017年11月3日的邮件中对案涉四套衬板使用期限的记载相互矛盾，故对被告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庭审中，因双方均认可乐矿公司交付衬板以东梁黄金公司通知为准，而乐矿未交付剩余的五套衬板系因东梁黄金公司未通知交付，故对东梁黄金公司辩称乐矿公司存在未按期交付另外五套衬板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合上述分析，因乐矿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且涉案四套衬板已经使用完毕，故对于东梁黄金公司主张乐矿公司收回四套HP400动、定锥衬板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乐矿公司主张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能否支持。上述合同虽已解除，但违约方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不能因解除合同而减少或免除。乐矿公司向东梁黄金公司交付案涉衬板四套，且上述四套衬板均已使用，东梁黄金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向乐矿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关于东梁黄金公司辩称因双方在合同中就付款条件进行了约定，即“达到预期使用寿命后，付清余款”，而乐矿公司交付的上述四套衬板未达到使用期限40天，故乐矿公司无权主张东梁黄金公司付款一节，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付款条件的约定实质上系以产品质量达到一定标准作为付款条件，现东梁黄金公司主张上述产品未达到预期使用寿命系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对此其应负有举证责任，但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乐矿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在《工矿产品订货合同》中虽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于应当支付的款项，东梁黄金公司迟延支付应向乐矿公司承担逾期付款产生的违约损失。因双方在合同中就付款期限的约定不明，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自2020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乐矿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河北东梁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合同编号：S02017032102）于2020年11月27日起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河北东梁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乐矿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货款124,800元及利息（以124,8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乐矿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河北东梁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7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河北东梁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8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乐矿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9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河北东梁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东梁黄金公司未提交证据。乐矿公司提交破碎机宣传资料、用户培训手册、衬板的使用、注意事项、美国矿机交流会资料，共同证明：东梁黄金公司所使用的是美国公司的破碎机，在产品使用说明和资料中提到，衬板的使用有相应的使用规范要求和环境要求，这些也决定衬板的使用寿命。经质证，东梁黄金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实案涉衬板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质保期40天，东梁黄金公司是专业的矿山生产企业，东梁黄金公司对购买的机器设备使用衬板的更换均由专人在进行，恰恰在正常使用中，案涉衬板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影响生产效率，所以才进行更换其他品牌的产品，两者相比差距明显，所以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也不属于新证据。经审查并结合当事人质证意见，因乐矿公司提交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应当由东梁黄金公司举证证明案涉衬板的使用寿命未达到约定标准，还是应当由乐矿公司举证证明案涉衬板的使用寿命达到约定标准。对此本院认为，乐矿公司已经向东梁黄金公司交付衬板，东梁黄金公司主张产品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使用期限，实际是对案涉衬板的产品质量提出异议，东梁黄金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因东梁黄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东梁黄金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梁黄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6元，由河北东梁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欣审判员  王晶审判员  刘睿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