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1民申3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刘辉，男，汉族，1992年4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涛，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显东，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智改宪，女，汉族，1970年8月2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江波，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艺慧，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葛洪涛，男，汉族，1976年10月19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原审第三人：河南中益重工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内环路26号楼2单元16层01号。法定代表人：葛洪轩，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陈晓伟，男，汉族，1990年5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原审第三人：郑朝阳，男，汉族，1992年7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再审申请人刘辉因与被申请人智改宪及原审第三人葛洪涛、河南中益重工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陈晓伟、郑朝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1民终9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辉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刘辉与智改宪之间民间借贷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智改宪依法应当偿还借款本息，并以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由刘辉优先受偿。2018年6月29日，刘辉与智改宪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约定智改宪以位于郑东新区××楼××单元××号自有房屋作抵押向刘辉借款17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借款利率为月息2%。同时，智改宪以借据的形式指定收款账号，并出具承诺书。2018年6月29日，刘辉向智改宪本人账户转款170万元。2018年7月4日，对上述《抵押合同》项下房屋进行了抵押登记，刘辉取得豫（2018）郑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190089号不动产登记证明。借款到期后，智改宪未偿还本金，仅支付利息408000元。另，智改宪将从刘辉处取得的170万元借款又借给第三人葛洪涛，除收取月息2分的利息外，还向葛洪涛每月收取5000元抵押风险金，因葛洪涛到期未还款，其已另案起诉葛洪涛。在原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智改宪虽抗辩称刘辉涉嫌职业放贷人，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一审判决智改宪偿还借款本息，并以抵押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由刘辉优先受偿，合法公正。智改宪与葛洪涛之间的关系与刘辉无关。二、本案一、二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枉法裁判，依法应予撤销。智改宪反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智改宪不服原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案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智改宪又抗辩称其是名义借款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应由实际借款人葛洪涛承担责任，并反诉主张撤销《抵押合同》。发回重审后，一审本应根据案件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智改宪承担还款责任并就抵押房屋拍卖、变卖借款由刘辉优先受偿，但一审却不顾智改宪借款时并未向刘辉披露其是名义借款人的事实，智改宪是以自有房屋为自己借款抵押担保，借款直接转入智改宪本人账户的事实，智改宪收到借款后将借款又借给葛洪涛赚取高息的事实，错误认定刘辉为职业放贷人，智改宪是名义借款人且不承担还款责任，不顾撤销权法定的1年除斥期间而错误撤销房屋抵押合同，严重损害刘辉合法权益。刘辉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虽纠正了一审对刘辉为职业放贷人的错误认定，但仍以智改宪不承担还款责任、抵押担保责任为前提判案，将借贷法律关系错误认定为委托法律关系，并牵强附会的错误认定第三人葛洪涛与所谓关联出借人郑朝阳、史满路、陈晓伟、刘辉等人恶意串通，进而认定合同无效，作出严重损害刘辉合法权益的二审判决。即便按二审判决认定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法》第403条第2款的规定，因委托人的原因造成受托人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在刘辉选择智改宪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的情形下，也应依法判决智改宪承担还款义务。况且，刘辉与智改宪之间、智改宪与第三人葛洪涛之间完全是两个各自独立的借款合同关系。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关联出借人，更不存在第三人葛洪涛与刘辉恶意串通的情形。但二审判决置查明的智改宪与第三人葛洪涛系独立的借款关系于不顾，枉法裁判，不能让刘辉感受到公平正义。三、是智改宪找刘辉借了钱。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是在房管局有借款合同，还有不动产登记证明，葛洪涛和本案件没关系。因为这是属于智改宪借的钱，有抵押，智改宪庭审时说与葛洪涛是朋友，帮葛洪涛的忙，智改宪与葛洪涛之间的关系与我无关。请求：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2020）豫01民终9315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刘辉的诉讼请求，驳回智改宪的反诉。智改宪提交意见称：一、智改宪并非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案涉借款合同内容系葛洪涛与郑朝阳等人事先达成合意，在刘辉、郑朝阳与葛洪涛等人恶意串通，故意隐瞒相关事实真相情况下，骗取智改宪签订案涉《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实际损害的是智改宪的利益，本案发回后一、二审法院对案涉借贷及还款等事实情况进行了充分查证，所作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关系认定正确。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葛洪涛，并非智改宪，且本案当事人郑朝阳、刘辉等人对此事实不仅仅是明确知晓，更是有意而为之的。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和实际享有借款人利益的系葛洪涛，在合同签订时，刘辉对实际借款人系为葛洪涛、智改宪系受葛洪涛委托均系明知，本案借贷合同所约束的主体应当为刘辉、葛洪涛等人，智改宪实际上并非本案合同借贷主体。另外，抵押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的，基于抵押合同的从属性，抵押合同也无效。基于物权行为的有因性，抵押合同无效后，基于抵押合同所作的抵押登记也无效，相对人刘辉自始未取得抵押权。且该抵押合同亦系实际债权人刘辉与案涉借款实际借款人葛洪涛恶意串通，故意隐瞒事实情况，骗取智改宪所签。因此，担保合同无效，智改宪亦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本案发回后一审、二审法院按照审理民间借贷“穿透式”审判方法对涉案借贷发生的原因、背景、借贷的过程、出借款项的来源、实际的还款情况以及当事人之间的关联情况等案件事实进行了充分的审查，并据此认定案件事实，其所作判决事实清楚，反观刘辉一直对案涉事实进行片面截取，刻意隐瞒案件事实，恶意损害智改宪的利益，浪费司法资源，请求依法审查并驳回刘辉的再审申请。二、刘辉长期从事放贷工作，与本案第三人郑朝阳、陈晓伟等人系关联出借人，系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系其串通、恶意损害智改宪利益。刘辉、郑朝阳、陈晓伟系关联出借人，系职业放贷人，同属于河南联融典当有限公司。智改宪与刘辉并不认识，系葛洪涛与郑朝阳前期达成合意后由智改宪与刘辉签订的借款合同，出借数额巨大与常理不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涉案借款的利息按照出借人的要求将本金、利息支付给第三人，且资金链条连续、分工明确、参与其中的人员均参与利益分配，完全具备职业放贷的特点。刘辉关于资金来源前后陈述矛盾，恶意掩盖出借款项的真实来源，且实际支付利息高于约定利息，亦系职业放贷人的惯用特点。三、一审、二审法院根据当事人之间实质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判令由实际借款人和实际享有借款利益的第三人葛洪涛偿还借款，适用法律正确。四、二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并依据无效合同，判令刘辉协助智改宪解除案涉房产的抵押登记，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案涉借款系葛洪涛发出借款要约，刘辉承诺出借所形成，实际借款人和实际享有借款人利益的系葛洪涛，智改宪并非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既未实际享有借款利益，亦未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案涉合同系葛洪涛与郑朝阳等人事先达成合意，在刘辉、郑朝阳与葛洪涛等人恶意串通，故意隐瞒相关事实真相情况下，骗取智改宪所签，实际损害智改宪利益。案涉《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应认定无效，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应当依法驳回刘辉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借款合同》虽系刘辉与智改宪签订，但刘辉认可并不认识智改宪，且未能说明双方的缔约过程。而原审已经查明，葛洪涛为纾解资金困难，通过其弟葛洪宇找到刘源坤，由刘源坤介绍郑朝阳，再由郑朝阳提出借款条件，经葛洪涛同意后由郑朝阳寻找出借人的过程。葛洪涛通过与智改宪同为致公党党员、朋友的便利，说服智改宪为其借款帮忙，并以智改宪名义对外签订相应合同。郑朝阳寻找到史路满，由史路满安排陈晓伟，并由陈晓伟找到实际出借人刘辉，后由陈晓伟、刘辉直接与智改宪接洽，签订相关合同。即涉案《借款合同》的形成并非基于刘辉发出出借款项之要约，智改宪予以承诺而达成的合意；而是葛洪涛发出借款要约，由刘辉承诺出借所形成的合意。从后续偿还款项的情况看，智改宪也从未参与过任何还款，而是由实际借款人葛洪涛依据郑朝阳的指示按照合同约定的所谓“借款金额”向陈晓伟账户支付利息，并由陈晓伟扣除一定金额后支付给刘辉，郑朝阳、史路满、陈晓伟均获取了一定的“不法利益”，而刘辉仍以合同约定的出借金额主张权利，隐瞒其知悉诸人获利的事实。故原审认定刘辉对于实际借款人为葛洪涛系明知、对智改宪系受葛洪涛委托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明知，并认定涉案《借款合同》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刘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辉的再审申请。如不服本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可以向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建议或者抗诉。审判长 刘 勇审判员 范淑娟审判员 扈孝勇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荆亦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