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12民终1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建则垒，男，1970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灵宝市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旭东，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宜波，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曹向伟，男，1971年11月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豫，河南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常坤，男，1969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曹向伟与常坤、韩新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湖滨法院）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7）豫1202民初854号民事判决，判令常坤偿还曹向伟借款80万元及利息，驳回曹向伟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常坤未履行还款义务，曹向伟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湖滨法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9）豫1202执恢144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常坤价值120万元的财产；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法扣字第144号扣押令，扣押了常坤在灵宝市程村源丰选厂的黄金矿石。建则垒对此提出异议，湖滨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豫1202执异63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建则垒的异议请求。建则垒遂诉至法院，湖滨法院于2020年7月6日作出（2019）豫1202民初370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建则垒的诉讼请求。建则垒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则垒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2018年10月25日，其与案外人贺建德签订《购货协议》，约定其预付250万元从贺建德处购得3000吨黄金矿石。之后，其四次通过银行转账给贺建德250万元，贺建德向其出具了250万元收条，后陆续调取了1323余吨黄金矿石陆续运送到其指定的灵宝市××村源丰选矿厂待提炼。其为交易相对方善意第三人，其从贺建德处购买黄金矿石是善意的，且已经支付了合理的对价。贺建德基于与天水市鑫鑫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鑫公司）的合作关系，是享有处分权的。该批矿石已交付其，所有权已转移至其享有，并非鑫鑫公司或常坤的财产；2.其自贺建德处购买的是动产矿石，而非探矿权等不动产，其并无义务核实探矿权的权属。原审以其未核实贺建德的探矿权人身份及权利证书为由，认定其未尽到相应注意义务，进而“不能认定其无过失”，属适用法律错误；3.贺建德已经收到其全部购货款250万元，如何分配属鑫鑫公司与贺建德的内部关系问题，鑫鑫公司获得收益后在公司内部再按照公司法规定进行利润分配。本案以常坤的“两层间接股权”为由，扣押鑫鑫公司已经由它合作方合法出售给他人，且所有权已经转移给他人的矿石，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实质上是要求鑫鑫公司为它实际控制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常坤并非鑫鑫公司的股东，并不直接享有案涉黄金矿石的预期收益。要求公司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如认为其支付贺建德的250万元货款中，有鑫鑫公司依据合作协议应得的收益，则应去执行该货款中鑫鑫公司应得的部分。曹向伟答辩意见：1.常坤是鑫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涉案矿石享有预期权利，他为逃避外欠的大量债务，背后操纵公司，建则垒与鑫鑫公司的交易缺乏真实性；2.建则垒长期从事矿石交易，未审慎的查明就贸然与贺建德一个自然人签订这么大一笔矿石交易合同，不具有主观善意，且与生活常理不符，不符合善意取得的相关法律规定，未取得该矿石的合法所有权；3.本案不排除建则垒与常坤为了逃避执行和常新民、贺建德一起隐瞒事实，虚假买卖，使其债权落空；4.建则垒的经济损失可向贺建德主张权利。常坤未答辩。建则垒原审诉讼请求：1.终止（2019）豫1202执恢144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2.终止对灵宝市××村源丰公司选矿厂案涉黄金矿石的拍卖、执行程序；3.解除对灵宝市××村源丰公司选矿厂案涉黄金矿石的扣押（价值80万元）；4.依法确认建则垒对案涉黄金矿石享有所有权；5.判令曹向伟、常坤承担诉讼费等费用。湖滨法院查明：曹向伟与常坤、韩新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滨法院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7）豫1202民初854号民事判决，判决：1.常坤偿还曹向伟借款8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0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2.驳回曹向伟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曹向伟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原审法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9）豫1202执恢144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常坤价值1200000元的财产。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法扣字第144号扣押令，扣押常坤在灵宝市××村源丰选厂的黄金矿石。建则垒认为上述扣押矿石系其从贺建德处购买，故向原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豫1202执异63号执行裁定，驳回建则垒的异议请求。建则垒对该执行裁定书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建则垒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2018年10月25日，建则垒与贺建德签订《购货协议》复印件1份，建则垒《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1份，贺建德出具的收据复印件1份，贺建德出具的证明复印件1份，《矿石加工协议》复印件1份及运输费支付凭证、过磅单复印件28页，证明建则垒与贺建德签订《购货协议》，约定建则垒预付250万元从贺建德处购得3000吨黄金矿石，建则垒通过银行转账向贺建德支付了250万预付款，同时，贺建德向建则垒出具250万元收条，将涉案1300吨黄金矿石运输到异议人指定的地点源丰公司选矿厂，完成了交付。2.《探矿合作协议书》2份，证明贺建德与鑫鑫公司合作勘查，并约定了对产生的矿石及探矿成果价值按鑫鑫公司30%，贺建德70%分配。矿石预期收益仅有30%分配给鑫鑫公司，且公司作为独立企业法人，其股东并不享有直接收益，更不能对已经转移所有权的矿石享有预期收益。曹向伟对建则垒的证据均不予认可。另查明：1.鑫鑫公司的唯一股东是凤县中泰黄金有限公司，凤县中泰黄金有限公司唯一股东是凤县鑫坤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凤县鑫坤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是常坤和韩新华，常坤持股比例90%，韩新华持股比例10%。2.原审法院调查贺建德及常新民，二人称双方签订探矿合作协议是事实，贺建德为探矿投入上千万元资金没有收回，建则垒出售的矿石款用于抵顶前期贺建德代鑫鑫公司支付的相关费用。但贺建德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湖滨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建则垒对案涉黄金矿石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审理中，建则垒提交了购货协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收据、矿石加工协议、运输费支付凭证、过磅单等，欲证明其与贺建德达成了购买黄金矿石的协议，并按协议约定支付价款250万元，且贺建德已将相应的一部分矿石交付至建则垒指定的地点即灵宝市源丰选矿厂。上述购货协议所涉矿石，贺建德是否有权独立对外销售，是本案需要厘清的问题。涉案标的物系贺建德与鑫鑫公司合作开发勘探区域的矿石回收物，依据贺建德和鑫鑫公司签订的探矿合作协议书，对勘察产生的矿石及探矿成果价值，贺建德享有70%预期收益权，鑫鑫公司享有30%预期收益权。鑫鑫公司系唯一探矿权人，其具有探矿产生的矿石回收物的处分权。依据探矿合作协议，贺建德收取建则垒的矿石款未按约定分成比例交给鑫鑫公司，其行为明显侵犯鑫鑫公司的权益，同时侵害了鑫鑫公司其他债权人的权益。湖滨法院向贺建德及鑫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常新民进行调查，二人称双方签订探矿合作协议是事实，贺建德为探矿投入上千万元资金未收回，贺建德收到建则垒支付的矿石款用于抵顶前期贺建德代鑫鑫公司支付的相关费用，但贺建德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依据双方上述协议，贺建德负责探矿勘查所需的全部运营资金、技术、设备及相应林地或土地的租赁费、工人工资等，故货款抵顶的情况，应不予采信。综上，由于贺建德对案涉矿石无权处分，建则垒主张其从贺建德处购买矿石进而主张其对案涉矿石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本案另一个争议焦点为建则垒是否善意取得涉案矿石所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关于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所有权的前提是善意，此处善意是指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在本案购销合同订立过程中，因合同标的物的特殊性，作为长期从事矿产品交易的主体，建则垒知道或应当知道自然人不能取得探矿权许可，未对贺建德的探矿权人身份进行核实，未要求其提供相关权利证书，未尽到相应注意义务，不能认定其主观构成善意、无过失。故建则垒不构成善意取得，对案涉矿石不能认定其已取得所有权。从建则垒提交的证据，可以确定其已向贺建德支付250万元矿石款，该项损失，可另行解决。常坤通过层层持股的方式作为鑫鑫公司实际控制人，其依据相应持股必然获得相应的预期收益分红。湖滨法院扣押常坤享有预期权益、尚未进行合作分配的黄金矿石，不违反法律规定。因贺建德个人无权出售矿石，建则垒非善意取得人，其并未取得案涉矿石的所有权。综上所述，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缺席）：驳回建则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00元，由建则垒负担。二审期间，建则垒与曹向伟达成和解协议，主要内容为建则垒支付曹向伟25.4万元，曹向伟向湖滨法院申请解除对本案案涉矿石的查封。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十五日内决定是否立案。”本案中，建则垒与曹向伟达成和解协议，其要求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已没有实际意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2民初37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建则垒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2100元、二审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2100元，均退还给建则垒。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福恒审判员  赵 曜审判员  郭丽莎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艳红书记员张润博书记员郑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