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8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尹兴德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北陵大街9-4号（乐天百货7层705号）。法定代表人：王小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玮，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天百货（沈阳）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北陵大街9-4、9-5号。法定代表人：车用炅，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敏，辽宁普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宁悦，辽宁普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沈阳尹兴德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天百货（沈阳）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1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尹兴德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本案发生根源是因2017年3月萨德事件发生，导致中国公民对乐天经营业态的抵制，不应局限于租赁合同约定本身来审理。客流量锐减，商户无法正常营业。2017年3月29日我方发出关店申请，被上诉人同意4月起所有商户租金、物业费调减至30%。2020年4月30日彻底封楼，停水停电。关店撤场方式是5月起发出告知函，恢复合同约定租金标准。属于单方变更合同，构成根本违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以提高租金、物业费方式迫使商户主动停业撤场，达到不退保证金、不赔偿装修损失的目的。被上诉人应承担装修损失及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萨德事件导致乐天集团从中国关店、撤场、撤资，导致租赁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归根到底是乐天因素。乐天百货（沈阳）有限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沈阳尹兴德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9月17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被告返还租赁保证金10万元；3.被告赔偿装修损失41.25万元；4.被告承担律师费6万元；5.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30日，被告乐天百货（合同甲方）与案外人北京尹兴德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合同乙方，以下简称北京尹兴德品）签订了关于沈阳市皇姑区北陵大街9-4号乐天百货7层第705号铺位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705-YY-ZL-2014-0016），约定由北京尹兴德品租用被告前述铺位经营“老屋川菜乐天百货店”。《租赁合同》1.1条约定：“甲方将位于本百货店内【7】层第【705】号铺位，计租建筑面积约为【493】平方米场地，租赁给乙方，经营本合同约定商品（区位图详见附件五）。”《租赁合同》2.1条约定：“乙方店铺所销售之商品已列载于下列表格所限。业种：餐饮、商品品牌注册商标：老屋川菜。”《租赁合同》3.1条约定：“租赁期限：为期【8】年。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22】年【5】月【31】日止。”《租赁合同》4.1.1条约定：“固定租金支付方式：乙方先付后用，按每【1】个月为交租周期支付租金。首个交租周期的租金应于乙方开业后【343】日内支付甲方。其余每期租金支付时间为当期交付租金日届满前的【15】日内以银行转账方式提前向甲方支付下期应交纳租金。基本租金＝日基本租金×当月租赁天数×该商铺租赁面积。”《租赁合同》4.2.1条约定：“固定租金标准：第一个租约年（2014年），日基本租金为RMB【零】元／日／平方米。第二个租约年（2015年），日基本租金为RMB【贰角】元／日／平方米。第三个租约年（2016年），日基本租金为RMB【捌角】元／日／平方米。第四个租约年（2017年），日基本租金为RMB【捌角】元／日／平方米。第五个租约年（2018年），日基本租金为RMB【贰元伍角】元／日／平方米。第六个租约年（2019年），日基本租金为RMB【贰元伍角】元／日／平方米。第七个租约年（2020年），日基本租金为RMB【叁元贰角】元／日／平方米。第八个租约年（2021年），日基本租金为RMB【叁元贰角】元／日／平方米。”《租赁合同》4.3条约定：“物业管理费：乙方应按租赁面积向甲方支付物业管理费，费用标准为【壹元捌角】元／㎡／月。支付时间为支付租金时一并支付。”《租赁合同》7.1条约定：“租赁保证金。租赁保证金不是乙方预付租金、物业管理费或其他费用，仅是乙方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的保证。租赁保证金由甲方保管，按本合同约定使用并不计利息。甲方有权但无义务以租赁保证金抵扣乙方应付款项，和／或作为甲方因乙方而遭受损失之赔偿，和／或根据本合同不予返还。”《租赁合同》7.1.1条约定：“乙方在签署《租赁合同》之日起【7】日内，应向甲方交纳相当于第一个租赁年度3个月的基本租金、物业费总和的租赁保证金（采用固定租金以外方式时，由甲方估算此数额），合计【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平年每月天数按照365÷12计算，闰年每月天数按照366÷12计算，以下类同）。该商铺的最终租赁面积确定后或日保底租金及／或物业管理费发生调整时，甲乙双方应重新计算该租赁保证金的实际数额并进行相同调整。该保证金用以保证乙方履行本合同及保证商品品质。”《租赁合同》第7.1.6条约定：“本合同终止（不论基于何种原因），在甲乙双方结清所有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租金、各项管理费、违约金、迟延履行金、赔偿金及其他抵扣款等）及乙方按本合同约定（包括但不限于证照注销、商铺归还等）返还该商铺三个月后，甲方向乙方无息退还该保证金或剩余部分。”《租赁合同》14.1条约定：“合同变更需满足如下条件：14.1.1、租赁期内，除本合同另有规定外，如出现下述任一情况，双方可以变更本合同。14.1.1.1、甲方或乙方因特殊原因，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变更本合同的。14.1.1.2、因不可抗力或意外事件，致使该商铺及其附属设施损害，使本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14.1.2、关于合同变更，除按照14.1.1.1项，需有双方协商一致变更的外，一方应向另一方以正式书面通知的形式提出，双方以书面方式确定变更后的合同条款。14.1.3、因变更本合同，使一方遭受损失的，有过错一方应赔偿另一方由此遭受的损失，因不可抗力导致变更合同的除外。”2014年3月31日，乐天百货（合同甲方）与北京尹兴德品（合同乙方）再次签订《租赁补充合同》两份，约定了甲方收取乙方广告促销费1479元、店庆服务费2000元及水电费的计算标准。2014年4月23日，北京尹兴德品向乐天百货支付了租赁保证金100,000元。2015年10月8日，北京尹兴德品与乐天百货签订《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一份，约定双方自愿解除租赁合同，乐天百货同意将与北京尹兴德品签订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705-YY-ZL-2014-0016）中的铺位转签为沈阳尹兴德品（原告）。由乐天百货与沈阳尹兴德品重新签订租赁合同。2015年10月8日，被告乐天百货与原告沈阳尹兴德品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租赁补充合同》两份，除了乙方变更为原告沈阳尹兴德品外，合同内容与合同编号为705-YY-ZL-2014-0016的《租赁合同》及《租赁补充合同》内容相同。2017年3月31日，原、被告另签订《租赁补充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乐天百货免除原告沈阳尹兴德品2017年3月的租金、物业费、水电费共计52023.68元。之后，原、被告又签订《租赁补充合同》十一份，约定被告乐天百货免除原告沈阳尹兴德品2017年4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租金和物业费，同时，上述合同均载明了免除费用的具体时间，并约定“本合同未涉及之内容，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2019年5月9日，乐天百货向沈阳尹兴德品发出《告知函》，告知内容为：“我司为了扶持贵方发展，自2017年4月起至2019年4月间一直按月给予贵方租金等费用的减免优惠，对此，我司与贵司按月签订相关减免协议，作为双方于2014年3月1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并严格履行了相关减免补充协议的内容，已求达到实际的减免效果及扶持效果。贵我双方最后一次签订的减免补充协议已经于2019年4月30日到期，现通知贵司自2019年5月1日起，我司将不再与贵司签订有关减免的补充协议，请贵司按照双方于2014年3月1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履行合同义务。”2019年6月27日、2019年7月10日，乐天百货向沈阳尹兴德品发出《催款函》，要求沈阳尹兴德品支付2019年5月起的拖欠租金。2019年7月29日，乐天百货向沈阳尹兴德品发出《终止合同告知函》以沈阳尹兴德品拖欠租金为由通知其终止2015年9月1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及相关补充合同，并要求原告按照《租赁合同》15.1条约定返还商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于2015年10月8日签订的关于沈阳市皇姑区北陵大街9-4号乐天百货7层第705号铺位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和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合法有效。关于原告沈阳尹兴德品要求解除2015年10月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原告的理由为，2019年5月起，沈阳乐天百货进行全面清场，迫使“老屋川菜乐天百货店”停业，沈阳乐天百货构成根本违约。原告主张的依据为《租赁合同》第14.1.3条约定：“因变更本合同，使一方遭受损失的，有过错一方应赔偿另一方由此遭受的损失，因不可抗力导致变更合同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庭审中阐述乐天百货的清场行为是指2017年3月至2019年4月期间，原、被告曾签订《租赁补充合同》约定被告对原告应缴纳的租赁、物业费、水电费进行部分减免。2019年5月之后，被告不再与原告签订《租赁补充合同》，并要求原告按照2015年9月1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全额缴纳租金的行为。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原、被告在2017年3月至2019年4月期间签订了十二份《租赁补充合同》，每份补充合同中均明确了相关费用减免的时间段和金额，且合同中约定“本合同未涉及之内容，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因此上述补充协议只能认定为是对合同所约定的特定时间段即2017年3月至2019年4月期间相关租赁费用的协议变更，并不能认定为是对2015年10月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整体租金及相关费用的变更。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沈阳乐天百货是在“萨德乐天事件”导致营业额大幅下降的背景下与原告协商减免相关租赁费用，被告不再减免费用即是变相的迫使原告离场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萨德乐天事件”所带来的影响，是消费者在舆论导向下所做出的选择，同时也存在市场需求干预的因素，不足以动摇本案案涉《租赁合同》的根基，也无法以此推断被告在履行案涉租赁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被告与原告协商减免租赁费用是建立在双方自愿合意的基础上，并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是为了承担违约责任而减免原告的租赁费用，亦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同意变更《租赁合同》整体租金及相关费用或是承诺一直减免原告租金及相关费用直至合同期满，因此被告没有为原告一直减免相关租赁费用的法定或者约定义务，其要求按照2015年10月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及相关费用数额继续履行合同并不构成违约，故原告无权以被告违约为由要求解除2015年10月8日签订的关于沈阳市皇姑区北陵大街9-4号乐天百货7层第705号铺位的《租赁合同》。关于原告要求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7.1.1条约定：“乙方在签署《租赁合同》之日起【7】日内，应向甲方交纳相当于第一个租赁年度3个月的基本租金、物业费总和的租赁保证金（采用固定租金以外方式时，由甲方估算此数额），合计【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平年每月天数按照365÷12计算，闰年每月天数按照366÷12计算，以下类同）。该商铺的最终租赁面积确定后或日保底租金及／或物业管理费发生调整时，甲乙双方应重新计算该租赁保证金的实际数额并进行相同调整。该保证金用以保证乙方履行本合同及保证商品品质。”《租赁合同》第7.1.6条约定：“本合同终止（不论基于何种原因），在甲乙双方结清所有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租金、各项管理费、违约金、迟延履行金、赔偿金及其他抵扣款等）及乙方按本合同约定（包括但不限于证照注销、商铺归还等）返还该商铺三个月后，甲方向乙方无息退还该保证金或剩余部分。”2014年4月23日，北京尹兴德品向乐天百货支付了租赁保证金100,000元。经过北京尹兴德品及原、被告三方同意该笔费及相关权利由本案原告沈阳尹兴德品继受，予以确认。因本案被告乐天百货已经就本案原告拖欠租金问题另案提起诉讼，该案与本案同时审理终结对双方款项进行了结算，合同约定的返还保证金的条件具备，故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装修损失，原、被告双方对于合同解除时装修装饰的归属在《租赁合同》以15.7条做出了明确约定，因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违约行为，故无权违背约定要求被告赔偿装修损失，对于原告提出对装修损失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因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违约行为，无权要求被告承担该笔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乐天百货（沈阳）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沈阳尹兴德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保证金100000元；二、驳回原告沈阳尹兴德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25元，由被告乐天百货（沈阳）有限公司承担1693元，由原告沈阳尹兴德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7832元，保全费3455元，由被告乐天百货（沈阳）有限公司承担614元，由原告沈阳尹兴德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284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上诉人主张因发生萨德事件导致客流量锐减，被上诉人要求恢复合同约定租金标准不再调减属于单方变更合同，构成根本违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并由被上诉人赔偿装修损失及律师费。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萨德事件应否认定为造成案争合同解除的原因。因萨德事件对韩国企业在中国市场的经营影响并不止案争商场一处，案争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均合法有效，租赁补充合同对双方关于减免相关费用期限及数额有明确约定，该合同中亦明确约定“本合同未涉及之内容，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故对于2019年5月至2019年7月合同解除前期间相关费用的减免问题，双方未能协商一致，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违约，一审对上诉人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沈阳尹兴德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25元，由上诉人沈阳尹兴德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帆审判员 谢 宏审判员 吕长辉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春书记员朱琳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