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1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鞠成民，男，194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立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黑龙江省海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华，女，195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海林市三道镇兴农小学退休教师，住黑龙江省海林市。上诉人鞠成民与被上诉人李桂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海林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1083民初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鞠成民，被上诉人李桂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鞠成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李桂华偿还鞠成民垫付担保借款本息37050元；2.由李桂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法院用于本案实际支出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没有尊重客观事实和证据，偏袒李桂华。借据是李桂华亲笔书写，手印是李桂华亲自按的，利息是李桂华亲自给的。张传仁夫妻亲自将三万元交给李桂华，李桂华又给鞠成民，鞠成民收起后李桂华给打的借据。后鞠成民将钱交到阳明所，收据（原件）当天就交给李桂华。这是借据的产生；2.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条文模棱两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判。李桂华辩称，1.当时鞠成民跟我保证我的案子他代理能赢，他说为了确保打赢官司后我不赖账让我给他出具借据，我当时没有多想就给他写了这份借据，签字捺印；2.承诺书上的签字和手印，我是在空白纸张上签名和捺印的；3.我与鞠成民的代理合同是三千元的代理费并非三万元，且三千元为朋友借给我的；4.鞠成民中途不为我代理，不应收取代理费；5.我的退休事宜是我自己办理的，与鞠成民无任何关系。综上，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鞠成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桂华一次性返还借款本金30000元，利息7050元，合计37050元；2.由李桂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法院用于本案实际支出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桂华系海林市三道镇兴农小学教师。鞠成民系牡丹江阳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2007年，李桂华因被末尾淘汰上访时，在海林市信访办遇到了时为牡丹江阳明法律服务所的法律工作者鞠成民，经过沟通，李桂华同意让鞠成民代理找工作一事。2007年5月29日，李桂华作为甲方与牡丹江阳明法律服务所作为乙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牡丹江阳明法律服务所指派鞠成民作为代理人。代理事项：案外调解、第一审的诉讼代理。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当日向乙方支付全额代理费30000元。合同第十条约定：甲乙双方协商收费。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至本案办理终结止（包括判决、调解、案外和解及撤诉）。2007年6月7日，李桂华与鞠成民签订《协议书》，约定代理费为3000元。同日，李桂华书写证明，《协议书》不发生效力。2007年9月29日，鞠成民让李桂华出具“借据”一份，“借据”主要内容，借王淑萍30000元，每月50元利息，借款用途找工作需要资金。鞠成民在该借据上签写了：担保人鞠成民，二00七年九月二十九日。本案在诉讼中，李桂华自述其于2014年3月办理了退休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鞠成民与李桂华之间法律关系；2.案涉借据是否实际履行。结合鞠成民与李桂华一审当庭陈述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具体分述如下：1.关于本案鞠成民与李桂华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一审庭审中，鞠成民举示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以此证明与李桂华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但是该份委托代理合同的签订双方，委托人是李桂华，受托人是牡丹江阳明法律服务所。虽然牡丹江阳明法律服务所指派了鞠成民作为李桂华的代理人，鞠成民也当庭出示了李桂华的授权委托书，但授权委托均为复印件，经与鞠成民庭后提供的原件核对并不一致。且在该委托代理合同乙方签字处，没有所主任签字，没有受托人签字。因此李桂华签字的该委托代理合同的相对方并不是鞠成民。《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本案中，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以及从鞠成民诉请来看，其主张的是代偿30000元借款及利息，而非委托代理合同纠纷。因此，本案案由应定为追偿权纠纷。2.关于案涉30000元借款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李桂华对鞠成民举证的2007年9月29日出具的借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辩解称是鞠成民帮助她因为末尾淘汰一事往回找工作时，让她写的，而实际并未发生借款，她也不认识王淑萍。如鞠成民所述，李桂华出具30000元借据的目的是为了交纳与牡丹江阳明法律服务所的代理费，但鞠成民并未提供李桂华收到这30000元的证据。虽然鞠成民提供了2007年5月29日的委托代理合同和2007年9月29日牡丹江市阳明服务所收费30000元的收据用以证明李桂华在当天收到了30000元，但该收据为复印件，鞠成民不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且鞠成民举示的李桂华收到该收据原件的收据，签名和指纹系复印而来，不具真实性、合法性。因此，一审法院对鞠成民关于李桂华向王淑萍借款30000元成立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外，鞠成民在一审庭审中举示了王淑萍、张传仁在2009年10月1日出具的本金30000元及利息1200元的收据，以此证明其作为担保人履行了还款义务，代李桂华偿还了借款。结合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其一，王淑萍、张传仁急需用钱，没有找借款人李桂华要求还钱，而是直接找到作为担保人的鞠成民要求还钱，作为担保人的鞠成民也没有找借款人李桂华要求还钱，而是直接主动积极地代李桂华偿还了借款，与情理不合；其二、有李桂华签字借据形成时间是2007年9月29日，有王淑萍、张传仁签字的收据形成时间是2009年10月1日，鞠成民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19年7月1日，在鞠成民代李桂华还款10年左右的时间后，才想起来向李桂华主张追偿权，有悖常理。虽然一审庭审中鞠成民举示了向李桂华主张债权的相关证据，但李桂华的签名均为复印而来，不具真实性、合法性；其三，本案中王淑萍、张传仁可以证实借款的真实性和还款的真实性，但据鞠成民所述，王淑萍、张传仁已经相继离世，鞠成民没有在王淑萍、张传仁在世时向李桂华主张权利，而是在二人离世后才向李桂华主张权利，使法院无法核实借款及还款的真实性，事实不清；其四，本案在一审庭审中，鞠成民所举示的2007年9月29日借据、2009年10月1日的收据保存相当完好，没有任何风吹雨淋之状，时间也都是出具人自己书写，而其在一审庭审中所举示的有李桂华签名出具的部分证据，时间是彩印的，内容是鞠成民自己写的，李桂华的签名不是原本签名，指纹也不清晰，似是被风吹雨打过，且鞠成民对此也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事实不清。基于上述四点，对于鞠成民关于其代偿了李桂华于2007年9月29日借据的欠款的主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原告鞠成民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鞠成民提供新证据如下：一、2017年9月29日，李桂华出具的收据一张。意在证明：鞠成民将委托代理合同提供给李桂华，交了代理费用，阳明区法律服务所出具了相应收据。李桂华辩称，签名是李桂华签的，但其他内容是鞠成民自己填写，李桂华出具了很多空白签字的纸张。二、2019年10月1日，李桂华出具的证明一份。意在证明：李桂华向案外人王淑萍借款3万元，鞠成民提供文字提保，现场人有张传仁、王淑萍、李桂华、鞠成民。证明鞠成民担保事实成立，因为李桂华无力还款，故债权人张传仁、王淑萍向鞠成民索要欠款。李桂华辩称意见同上。三、2014年5月2日李桂华出具的承诺书补充内容一份。意在证明:鞠成民代偿借款及利息的事实成立。李桂华辩称意见与上述意见一致。四、授权委托书二份。意在证明：双方当事人委托关系成立，在２０１４年５月２日，李桂华已支取工资，但鞠成民不清楚，李桂华还继续委托鞠成民就此事委托其代理。李桂华辩称，对于２００７年５月２８日的委托认可。２０１４年的委托不予认可，不是其本人签字。五、证人王霞出庭出庭质证。证明主要内容：２００９年１０月左右，鞠成民因为给一女老师担保借款，向证人借款５万元，用其法律工作执业证件做为担保。李桂华辩称，具体事实不清楚，没有异议。六、证人张增玉出庭质证，证明主要内容：证人与案外人张传仁是邻居，张传仁在世时，听张传仁说鞠成了向其借了３万元，用于给一老师担保，二年多没还，张传仁曾委托过证人催款，后来听张传仁说，鞠成民把钱还了。李桂华辩称，具体事实不清楚，与其无关。李桂华二审诉讼中举示证据如下：一、车票。意在证明：鞠成民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代理义务，李桂华的工作落实是自身上访的成果。鞠成民辩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明不了鞠成民没有履行相关义务。二、（２００８）海民初字４７１号民事判决书、（２００９）牡民终字９号民事判决书。意在证明：鞠成民曾经指示过李桂华在另案中做假证。鞠成民辩称：鞠成民没有指使李桂华做假证的行为，只是做旁证。对上述证据的综合分析与认定。上述鞠成民举示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李桂华、鞠成民委托关系成立，并实际履行，后李桂华通过鞠成民向案外人借款，鞠成民担保并偿还案外人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事实。李桂华主张其出具的承诺书等相关材料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没有相应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关于李桂华举示的证据，主要证明鞠成民没有履行委托代理合同及指使其做伪证问题，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不予审查。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综合一审双方当事人出具的证据、二审鞠成民自述及提供的２００９年李桂华出具证明一份及２０１４年５月２日承诺一份，可证明因鞠成民与李桂华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案外人王淑萍（张传仁）向李桂华出借３万元，鞠成民担保。后鞠成民以其法律工作者证件向案外人借款，代位清偿其他案外人借款本金３万元及其利息２１００元的事实。李桂华主张其出具的承诺书等材料均是鞠成民让其先按压的手印，后填写的内容。经本院释明后，李桂华申请对承诺书等证据进行司法鉴定，后又撤回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鞠成民主张的追偿权是否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这是双方当事人共识的事实。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委托代理关系是否成立，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履行委托代理合同之间是否构成违约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如果李桂华认为，鞠成民没有履行委托代理合同，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本案的关键是李桂华向案外人借款，鞠成民作为担保人代为清偿本金及利息，行使追偿权是否成立的问题。现李桂华主张，其签字（按押）的相关文书材料均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经本院释明，李桂华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撤回了申请对其签字（按押）的相关证据的鉴定申请，故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当认为，其签字（按押）的相关凭证，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对于鞠成民主张的代为清偿贷款３万元及利息款１２００元，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林市人民法院（２０２０）黑１０８３民初５０７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桂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给付上诉人鞠成民代位清偿借款本金人民币3万元整、利息人民币1200元整，合计人民币31200元整。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发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50元，由被上诉人李桂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刚审 判 员 杨弘智审 判 员 杨耀然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赵 萱书 记 员 刘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