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震，男，196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华，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抚顺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婷婷，女，199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薄长红，辽宁金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抚顺市新抚区永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北台二街盘抚房地产开发3号楼4单元101号。法定代表人：杨震，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杨震因与被上诉人牟婷婷、原审被告抚顺市新抚区永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信小贷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2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华，被上诉人牟婷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薄长红，原审被告永信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一审中，牟婷婷在起诉状中称其系代辽宁巨融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融公司）向永信小贷公司偿还借款。而杨震作为永信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收取该笔款项，随即将该笔款项转款至高波，永信小贷公司也认可使用高波账号，认可永信小贷公司收到该款项，故杨震个人从没有占有、使用过该款项，不存在不当得利，故没有返还义务，不应承担责任。牟婷婷系依赵春江指示，将案涉款项转账至杨震，牟婷婷本人没有遭受实际损失并非适格原告。杨震收取该款项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也非适格被告，本案事实不符合民法总则规定的有关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杨震违反诚信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杨震在另案诉讼中是以永信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出庭，而在本案杨震是以自然人身份作为被告进行陈述，二者身份不同。其次，杨震在（2017)辽04民终748号民事案件中，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陈述与本案中的陈述并不矛盾，因为在另案中，双方当事人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本案中案涉30万元系因借款合同所产生的款项，另案审理过程中赵春江虚假抗辩该30万元为偿还借款本金，对此杨震做为永信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此事实予以否认，与本案中陈述该30万因借款合同所产生的保证金并不矛盾。再次，即使杨震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一审法院亦应责令杨震说明理由，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依据案件基本事实予以适用法律进行判决。本案中，牟婷婷陈述前后不一，其在（2017)辽04民终748号民事案件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在该份生效判决第8页牟婷婷称“赵春江让我通过自己的银行卡转款给杨震30万元，不清楚转款的目的。”而在本案起诉状中，牟婷婷又称“原告是巨融公司员工，原告是代巨融公司向永信小贷公司偿还借款，牟婷婷才真正是违反了诚信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其应承担败诉责任。故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一审庭审中，原告牟婷婷与被告杨震均明确表示不追加永信小贷公司为被告，同时一审法院在判决主文里亦未让永信小贷公司承担给付义务。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没有对追加永信小贷公司为被告进行说理，也没有提出任何法律依据，故由此可认定，永信小贷公司亦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牟婷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永信小贷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牟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判决被告杨震返还原告牟婷婷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26日至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进行计算；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牟婷婷系巨融公司员工，赵雪艳系巨融公司的股东，高波与王雅南系夫妻关系，王雅南系永信小贷公司股东，被告杨震系永信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4月28日，案外人赵春江、周杰和周永海、王利萍分别作为借款人与被告永信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均为50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一个月：自2015年4月28日起至2015年5月27日止，月利率均为1.3%。当日，赵春江、周杰（甲方）和周永海、王利萍（甲方）分别与高波（乙方）签订了《借款居间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协助融资500万元，甲方每月支付乙方借款总额1.5%的居间费（每月75000元）。高波介绍永信小贷公司向赵春江、周杰和周永海、王利萍放贷上述两笔500万元借款，案外人赵雪艳和巨融公司均作为保证人与被告永信小贷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为上述债务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后因赵春江、周杰和周永海、王利萍未按时还款，永信小贷公司于2016年到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提出民事诉讼，永信小贷公司作为原告分别起诉赵春江、周杰、赵雪艳与巨融公司借款合同纠纷，起诉周永海、王利萍、赵雪艳与巨融公司借款合同纠纷，要求四被告偿还借款，在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过程中，被告方主张已经偿还部分借款，本案中原告诉称的30万元系其中一部分，该30万元系原告牟婷婷于2015年9月25日通过自己名下抚顺银行账户转至被告杨震名下银行账户内，牟婷婷主张其是代巨融公司偿还借款，但被告杨震在顺城法院诉讼过程中对此予以否认。该院于2016年2月21日作出（2016）辽0411民初2241号、22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了永信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赵春江、周杰，周永海、王利萍不服判决，上诉至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31日分别作出（2017）辽04民终747号、7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748号判决书第8页论述了关于赵春江、周杰主张已经偿还永信小贷公司236万元借款的问题，牟婷婷到庭作证，法院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转款目的，不足以证明赵春江、周杰主张的向高波及本案被告杨震的转款是用于偿还借款的问题，法院未支持该上诉请求。本案中，杨震提交转账凭证及永信小贷公司账本，主张该笔30万元已通过转账方式于2015年9月28日支付给高波，同时永信小贷公司账本记载此笔30万元的用途系赵雪艳支付的保证金。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被告提供的转账凭证、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借款居间合同、借据等证明材料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可以采信。另有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辽0411民初2241号、2242号民事判决书，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辽04民终747号、748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诉争标的在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永信小贷公司起诉赵春江、周杰的案件诉讼过程中，杨震作为永信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本案所涉30万元否认牟婷婷是代巨融公司偿还借款，现杨震在本案中认可该30万元系该借款案件的居间费（实为利息），其已明显违反诚信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同时如杨震在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做出与本案相同的陈述，对判决的结果可能产生影响，考虑杨震的陈述在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已被法院采信，故其在一审法院所作与前述不一致的陈述，不应得到法院支持，故原告牟婷婷要求被告杨震返还3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利息一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杨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牟婷婷30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杨震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根据该条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1）取得不当利益；（2）造成他人损失；（3）得利人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本案牟婷婷主张的是其因向杨震汇款30万元而产生的给付型不当得利。牟婷婷作为本案原告应当对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事实负证明责任。牟婷婷系巨融公司员工，其二审到庭陈述巨融公司其他工作人员转入其银行卡30万元，其按照案外人赵春江指示当天即将该30万元转给杨震。二审中，经本院询问，牟婷婷明确表示案涉30万元与其没有关系，其提起本案诉讼系基于巨融公司为其出具的说明书。经查，该份说明书中载明巨融公司对牟婷婷提起本案诉讼没有异议，同意该笔款项由牟婷婷行使权利。该份说明书并非债权转让协议，牟婷婷亦认可其并未就该笔债权支付相应对价，牟婷婷当庭陈述其不清楚巨融公司是否将该笔债权转让给自己。综上，牟婷婷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杨震转款30万元造成其自身利益受损，故牟婷婷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杨震返还案涉30万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撤销。综上所述，杨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2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牟婷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牟婷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牟婷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向军审 判 员 王 炜审 判 员 田 丰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杨茜怡代书记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