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6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敦萍，女，197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小东，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兵，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湘，女，198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兰，女，198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月，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莜琦，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敦萍因与被上诉人刘湘、何兰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敦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刘湘、何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关键案件事实，致使判决错误。刘湘、何兰违约是杜敦萍要求退伙的根本原因。如未发生违约的事实，也不会发生杜敦萍要求退伙一事。因此，一审法院不应当按照三方的出资比例分配五间房屋现存装修价值，刘湘、何兰应当向杜敦萍全额返还投资款。另，杜敦萍确认合伙协议履行期间承租的五间房屋现存装修价值为20000元的前提是刘湘、何兰应当向一审法院提交民宿项目与第三方合作平台的所有营收往来明细及与合作平台所绑定的银行流水，以供全部合伙人予以审核、对账。但刘湘、何兰在保管该些资料且完全可以向法院提供的情况下，却拒不提供，导致杜敦萍无法审核合伙期间民宿项目的实际营收及盈利情况，而该权益恰恰是杜敦萍主张的重要合法利益。因此，刘湘、何兰拒不提供其掌握的有关资料，不合常理，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一审法院更不能仅仅依据三方确认合伙协议履行期间承租的五间房屋现存装修价值简单作为断案依据。退一步讲，即使杜敦萍确认合伙协议履行期间承租的五间房屋现存装修价值为20000元，但是杜敦萍要求退伙的根本原因是刘湘、何兰违约，理应由刘湘、何兰承担合伙期间产生的房屋装修的折旧损失，而不是将房屋装修的折旧损失分摊到杜敦萍头上。二、刘湘、何兰至今未履行披露经营情况及进行有关营收核对等举证义务，一审法院视而不见。根据协议约定，刘湘、何兰应当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向杜敦萍披露经营管理情况并进行利润结算。然而，刘湘、何兰仅仅是将其手写的记账凭证发到微信群中，并未得到杜敦萍的确认及结算。杜敦萍认为结算应当是将某一时期内的所有收支情况进行总结、核算并经各方确认。而本案中，刘湘、何兰并未按照协议约定进行结算，并且在杜敦萍要求其提供第三方合作平台的账号密码、结算记录以及第三方合作平台绑定的银行卡流水时，拒不提供。刘湘、何兰的上述违约行为是导致杜敦萍退伙的根本原因，损害了杜敦萍作为合伙人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下列情形，控制书证的当事人应当提交书证：…（四）账簿、记账原始凭证；…。”一审第二次庭审后，刘湘、何兰仍未将其控制的民宿与所有第三方合作平台绑定的银行卡流水向法院提供，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然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并未要求其因举证不利而承担相应的后果。三、一审法院漏判了杜敦萍要求刘湘、何兰将民宿项目留存总利润的15%按照投资比例分配给杜敦萍这一合理主张。根据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留存本项目中总利润的15%作为项目的日常经营管理费用，当本项目留存利润达到总投资额的50%时，不再继续留存利润。”刘湘作为实际经营者，按照协议约定留存了民宿项目总利润的15%作为民宿的日常经营管理费用，然而，刘湘并未将该留存利润向杜敦萍分配。然而，一审法院在刘湘未提交任何证据反驳杜敦萍这一合理诉求的情况下，未支持杜敦萍的这一主张。四、一审判决认定的租房押金金额错误。根据协议约定，三方共租赁了五间房屋，其中2518、2517号两间房押金5000元，2507、2508号两间房押金4000元，817号房间押金3000元，合计12000元。杜敦萍已于2019年12月29日要求退伙，无论刘湘、何兰是否将其中两间房退租均与杜敦萍无关，应当将退租的两间房屋的押金按投资比例返还杜敦萍。刘湘、何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杜敦萍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无法律依据，片面、割裂地解读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杜敦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杜敦萍、刘湘、何兰于2018年10月24日签订的关于“匆匆那年”特色民宿项目的《合作协议》于2019年12月29日解除。2.刘湘、何兰共同向杜敦萍退还投资款229906元。3.刘湘、何兰按33.33%的合伙比例共同向杜敦萍支付“匆匆那年”特色民宿项目从营业起至2019年12月29日期间的项目利润。4.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刘湘、何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24日，杜敦萍、刘湘、何兰共同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内容如下：一、合作内容：1、合作项目：“匆匆那年”特色民宿项目；2、合作地点：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太湖东路世贸广场7号楼。二、合作方式：1、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以甲方的名义设立新北区三井匆匆那年酒店管理服务部（以下简称“服务部”)，以服务部的名义进行本项目的日常经营管理，以服务部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2、由甲方负责项目的部分出资及负责项目的日常经营管理，乙方和丙方只负责项目的出资，不得干预甲方的日常经营管理。3、服务部在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甲乙丙三方按出资比例承担。三、投资金额：1、本项目预计投资房间数量为5间，预计投资金额为人民币660868元。其中：817房间（预计投资：150000元)，2517、2518房间（共计预计投资：232848元），2506、2507房间（共计已投资：278000元)。2、甲方投资金额为220282元，占本项目的33.33%，甲方预支付220282元，作为项目前期投资款;乙方投资金额为220282元，占本项目的33.33%，乙方预支付220282元，作为项目前期投资款；丙方投资金额为220282元，占本项目的33.33%，丙方预支付220282元作为项目前期投资款。3、甲、乙、丙各方一致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的3日内，乙方、丙方向甲方支付项目前期投资款，用以项目的选址、装修、宣传等费用。前期投资款有结余的，各方按投资比例计算结余款项，用以抵扣尚未出资的投资款。4、任意一方在本协议生效前已经用于项目经营支出的，可以在项目前期投资款中予以抵扣。5、项目正式投入运营后的30日内，乙方、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的投资金额。四、利润分配：1、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本项目中，甲方的利润分配比例为33.33%，乙方的利润分配比例为33.33%，丙方的利润分配比例为33.33%。若甲、乙、丙各方中的任意一方未全部支付投资款的，按照其实际出资的金额计算利润分配比例。2、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留存本项目中总利润的15%作为项目的日常经营管理费用，当本项目留存利润达到总投资额的50%时，不再继续留存利润。3、甲、乙、丙三方每季度进行一次结算，甲方负责向乙方和丙方披露经营情况，制作利润分配表。甲方于每季度的最后一个月的25日与乙方和丙方进行结算，并在次月的5号内向乙方和丙方支付上一季度的利润……。2019年12月23日，杜敦萍向刘湘、何兰发函要求从合伙项目中退伙。一审另查明：庭审中，三方一致确认杜敦萍实际投入的款项数额为229906元；截止2019年12月底，案涉合伙协议履行期间承租的五间房屋现存装修价值（含家具家电）为20000元/间，尚有8000元租房押金未退回；截止2019年12月底，杜敦萍共计收到合伙利润23832元和30832元；2020年至2021年1月，杜敦萍收到刘湘、何兰支付款项共计12635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庭审中，刘湘提交了合伙期间的经营明细表及对应的收入组成材料，认为其已就2018年和2019年合伙利润分配给杜敦萍，杜敦萍虽认为收入不止经营明细表上的数字，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认为三方已就2018年至2019年的利润进行了分配，不存在少分配给杜敦萍的情形。考虑到杜敦萍在2019年底已发函给刘湘、何兰要求退伙，故三方应就2019年年底的合伙财产进行清算。而三方庭审中一致确认案涉合伙协议履行期间承租的五间房屋现存装修价值（含家具家电）为20000元/间，尚有8000元租房押金未退回，故杜敦萍应分得的清算合伙财产数额为（20000*5+8000）/3=36000元；扣除杜敦萍自2020年至2021年1月已收取刘湘、何兰给付的12635元，刘湘、何兰尚需支付杜敦萍23365元。对于杜敦萍所主张的其余诉请，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二条、第九百七十六条、第九百七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湘、何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杜敦萍退伙清算余款2336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杜敦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49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6519元，由刘湘、何兰负担663元，由杜敦萍负担5856元（该款杜敦萍已预交，刘湘、何兰应承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杜敦萍，法院不再退还）。二审中，三方对合伙期间房费收入情况进行了核对。刘湘、何兰统计的截至2019年12月31日的房费收入为472058元，杜敦萍认为还有13897.09元房费收入未计入收入。对此，刘湘、何兰进行了解释。关于支出部分，刘湘、何兰陈述，在三方的微信聊天群﹝群名为“民宿BOSS（3）”﹞中均有公示。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违约。首先，三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刘湘负有披露经营情况的义务，但并未明确披露的具体方式等细节，刘湘在三方的微信聊天群中对相关经营情况进行披露，并无不可。其次，在收到杜敦萍的律师函后，刘湘并未回避，而是积极予以回应。再次，在一审中，刘湘亦未拒绝杜敦萍核对相关经营数据的请求，只是提出因第三方平台上有刘湘、何兰经营的其他合伙民宿项目，因此需要三位合伙人均在场的情况下登录第三方平台账户进行浏览、核对。据上，杜敦萍主张刘湘、何兰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依据不足。最后，在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亦未有违约方需向守约方退还全部投资款的约定，故杜敦萍要求退还全部投资款，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留存利润。结合三方一、二审中的举证及陈述来看，在三方合伙经营期间，三方并未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留存总利润的15%作为项目的日常经营管理费用，故杜敦萍主张分割该部分利润无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三、关于租房押金。三方合伙经营的民宿项目需租赁案外人的房屋进行经营，而租赁案外人的房屋均具有相应期限，在杜敦萍提出退伙后，其中两间房屋因期限未届满而提前解除，相应押金亦未退还，在此情况下，杜敦萍亦应承担该部分未退还的租房押金。故一审判决对租房押金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杜敦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49元，由上诉人杜敦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岳庆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