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15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高斌，男，汉族，1976年9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赟，男，汉族，1980年10月9日出生，住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国军，安徽皖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强鸿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庆市岳西县响肠镇金山村龙头组88号。 法定代表人：黄**送。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彦，安徽安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送，男，汉族，1976年12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潜山市。 原审被告：谢洪学，男，汉族，1981年11月4日出生，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义忠，湖北邺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高斌、王赟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强鸿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鸿公司）、原审被告黄**送、谢洪学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2021）皖0828民初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高斌、王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租金270万元，并返还上诉人KN95口罩机；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关于合同实际履行期限、机器运行情况、租金计算的认定错误。租赁合同期应当自2020年4月20日起至2020年7月19日止，一审仅根据被上诉人单方面陈述的机器正常运转时间认定合同履行期为8天错误。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29日暂时停产的原因是因为被上诉人无订单以及医疗许可证未办理好。口罩打片机运行良好，达到了约定的每天3万片的标准，口罩机也是被上诉人指定厂家、指定型号后，由上诉人购买的，被上诉人主张生产的口罩质量不合格应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张文斌的证人证言，部分口罩不合格是因为被上诉人的原材料质量不合格。租金计价方式应按合同约定的在机器正常运转情况下，至少按每天3万元的标准计算。2、一审认定租赁合同是以“机器正常运转”为条件的附条件的合同，并据此认定合同仅存续了8天错误。 强鸿公司、黄**送、谢洪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高斌、王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强鸿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张高斌、王赟自2020年4月20日起至2020年7月19日止的租金270万元；2、被告强鸿公司立即返还原告张高斌、王赟KN95口罩打片机；3、被告黄**送、谢洪学在认缴出资的范围内，对被告强鸿公司的上述应付款项承担清偿责任，及对KN95口罩打片机承担返还义务；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0日张高斌、王赟与强鸿公司签订《ＫＮ95口罩打片机租赁合同》约定：一、出租期限：三月，自2020年4月20日起至2020年7月19日止。二、租金及支付方式：1、计费方式：乙方（强鸿公司）按每片一元支付给甲方（张高斌、王赟），作废片不计。2、乙方要保证在机器正常运转的前提下，每天生产不少于3万片。3、租金支付方式：每两天结算一次，次日20点前结算清前一日的租金。三、协议期内，乙方因操作不当所发生的一切安全责任事故由乙方承担。四、协议期内，口罩机所有权和管理权归甲方，使用权归乙方。2020年4月22日张高斌、王赟将ＫＮ95口罩打片机送至强鸿公司，当晚，该口罩机即开始生产。后机器于2020年4月29日晚停机，之后未再开机，机器一直放置于强鸿公司车间。一审庭审中，证人程某、李某出庭作证：ＫＮ95口罩打片机的运输及技术调试、维修是张高斌和王赟负责，打片机生产不稳定，需经常调试，每天生产量不足3万片，实际仅1万片左右，机器于2020年4月29日晚停机，之后没有再开机，机器一直放置在强鸿公司车间。李某另陈述，每天生产的合格大片制作有清单，并当庭提交法庭，该清单记载：2020年4月22日至2020年4月29日间，共生产口罩大片118020片。分别为：4月22日1920片、4月23日4280片、4月24日17100片、4月25日25840片、4月26日19620片、4月27日17400片、4月28日停机、4月29日31860片。强鸿公司至今未向张高斌、王赟支付费用。2020年12月份张高斌多次通过微信向谢洪学催讨租金无果，张高斌、王赟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张高斌、王赟与强鸿公司签订《KN95口罩打片机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主要争议点是本案的法律关系，及张高斌、王赟主张的270万元租金诉求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的问题。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KN95口罩打片机租赁合同》约定口罩打片机“使用权归乙方”，实际履行中由强鸿公司获得合格口罩大片的产品外，负责生产、人员安排、车间管理、原材料及口罩打片机生产所需的电力、车间等设备条件，该机器由强鸿控制，实际使用权属于强鸿公司，产品的收益亦属于强鸿公司。口罩打片机在强鸿公司生产时，张高斌、王赟只是在提供机器的同时，为保证机器的正常运行增加了调试、维修的责任，并不是完成工作成果交付给强鸿公司。故张高斌、王赟与强鸿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双方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 关于张高斌、王赟主张的270万元租金诉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该项诉求涉及两个争议事实及金额的问题。一、两个争议事实分别为：其一，每天生产3万片的约定是否成立；其二，租期90天的事实是否成立。（一）、关于每天生产3万片的约定是否成立。案涉《ＫＮ95口罩打片机租赁合同》约定：乙方要保证在机器正常运转的前提下，每天生产大片不少于3万片。每天生产大片量的要求是在机器正常运转的前提下，该约定表明每天生产大片不少于3万片，并不是不变的条款，而是附条件的条款，作为该条款的条件是机器正常运转的调试、维修义务人是张高斌、王赟，故张高斌、王赟对于该机器正常运转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张高斌、王赟并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情况下，其主张每天按照3万片的数量请求强鸿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对张高斌、王赟主张的每天按照3万计算租金的诉求，不予支持。（二）、关于租期90天的事实是否成立。强鸿公司申请了两位证人出庭作证，程某虽与黄**送系亲戚关系，但李某系公司的车间主任，且现已离开该公司，其证人证言证明力相对较高，两位证人均证明ＫＮ95口罩打片机只生产至2020年4月29日晚，以后没有再生产。就此事实，张高斌、王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案涉ＫＮ95口罩打片机只生产至2020年4月29日晚的事实可以认定。据此，虽然双方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三个月，但实际机器运转时间为八天，至2020年4月29日结束，故张高斌、王赟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90天计算租金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应予支持租金金额的问题。由于ＫＮ95口罩打片机需正常运转下生产，作为调试维修责任人的张高斌、王赟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调试维修义务的情况下，对于合格口罩大片的数量，应以实际生产的数量为准。在时任强鸿公司车间主任的证人陈述时提到实际生产的合格大片已制作了清单，并提交法庭，该清单系证人陈述过程中第一次提及，可信度较高，应予采信。根据该清单，ＫＮ95口罩打片机在强鸿公司共生产大片118020片。《ＫＮ95口罩打片机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按每片一元支付”，故强鸿医疗科技公司应支付的租金为118020元。本案除了上述主要争议外，就黄**送和谢洪学的个人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强鸿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黄**送和谢洪学系强鸿公司的股东，在张高斌、王赟未提供证据证明黄**送、谢洪学存在股东应承担责任情形的情况下，要求黄**送和谢洪学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项诉求，应予驳回。就ＫＮ95口罩打片机的返还问题，强鸿公司和张高斌、王赟对返还问题均无异议，双方租赁期限已届满，该出租的ＫＮ95口罩打片机应予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强鸿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高斌、王赟ＫＮ95口罩打片机租金118020元；二、被告安徽强鸿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张高斌、王赟ＫＮ95口罩打片机，由原告张高斌、王赟从被告安徽强鸿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运走，被告安徽强鸿医疗科技有限公司需予以协助配合；三、驳回原告张高斌、王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原告张高斌、王赟承担1万元，被告安徽强鸿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8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高斌、王赟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证据：证据一、2020年4月21日张高斌、王赟与案外人吴志刚签订的口罩机买卖合同、吴志刚购买飞机票截图、吴志刚与张高斌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案涉口罩机系张高斌、王赟按照强鸿公司的要求向吴志刚采购，符合强鸿公司的质量要求。证据二、强鸿公司医疗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机器停机系因强鸿公司原材料质量不合格。证据三、强鸿公司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证明强鸿公司停产系因至2020年6月2日口罩生产许可证才办理下来。证据四、案外人张文斌出具的《证明》，证明2020年4月22日至23日产量不足3万片的原因在于机器长途运送到厂需要调试，且强鸿公司原料供应不足，机器生产的部分口罩不合格，系因强鸿公司原材料不合格，与机器质量无关。强鸿公司质证意见为：一、张高斌、王赟与吴志刚签订的买卖合同、订购飞机票截图与本案无关联性，吴志刚与张高斌的微信聊天记录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二、强鸿医疗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虽提及原材料韧性差，但是不能证明是用于生产口罩的原材料，且从该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案涉机器存在质量问题。三、对生产许可证的真实性认可，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四、对张文斌的《证明》，因张文斌未到庭接受质询，不应被采信。谢洪学质证意见为：一、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二、强鸿公司医疗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性，聊天记录中陈某陈述为什么不能叫厂家来修，说明机器本身就存在质量问题。三、张文斌的《证明》，不应采信。 本院认证意见为：一、2020年4月21日张高斌、王赟与案外人吴志刚签订的口罩机买卖合同、购买飞机票截图、吴志刚与张高斌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不予认定。二、对强鸿医疗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仅凭该聊天记录无法证明案涉口罩机停产，系因强鸿公司原材料质量不合格所致。三、对强鸿公司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仅凭许可证的办理时间不能得出强鸿公司停产的原因。四、张文斌的身份不明，又未出庭接受质询，对张文斌的《证明》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中，张高斌、王赟申请证人陈某提交《证明》一份。在该《证明》中，陈某陈述：2020年4月29日强鸿公司暂时停产的原因是公司无订单、医疗许可证未办理好，同时前期机器运转正常。但在本院向陈某本人询问时，陈某陈述：其不清楚强鸿公司停产的具体原因，同时机器生产期间没有什么大问题，因为小问题曾经维修过。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高斌、王赟诉请强鸿公司支付租金270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租赁合同虽约定，即按每天3万片，每片1元的价格计算租金，但此系在“机器正常运转”前提下租金的约定。但本案中，从李某、陈某的证人证言，双方当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前期生产的情况看，案涉口罩机在生产期间存在维修的事实，不能认定口罩机符合租赁合同中关于“机器正常运转”的约定；再者，在新冠疫情得到有效控制,口罩市场价格随之大幅下跌，双方约定的租金远高于市场价格，若继续按照约定的租金标准履行合同，对强鸿公司显失公平。一审按照实际生产天数及实际生产口罩数量计算租金并明显无不当。关于口罩机的实际生产时间和数量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张高斌、王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综合证人李某、程某的证人证言，以及李某提交的合格大片清单，认定案涉机器于2020年4月29日最后一次生产，机器实际运转7天，实际生产口罩大片118020片，并无明显不当。张高斌、王赟关于合同履行期限为90天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张高斌、王赟上诉主张强鸿公司停产，系因公司无订单、原材料存在质量问题、未办理生产许可证等因素所致。但从口罩机已实际生产7天的情况看，未办理许可证并不是强鸿公司停止生产的原因；对没有订单和原材料质量的问题，张高斌、王赟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张高斌、王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上诉人张高斌、王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再松 审 判 员 查世庆 审 判 员 陈澜竞 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章长春 书 记 员 张普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