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8民终16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虢兵，男，1978月5月14日生，汉族，住运城市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山西明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宝晶，男，1977年8月21日生，汉族，住运城市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楠，山西明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芮生，男，1965年4月27日生，汉族，住芮城县。 原审被告：李丽江，女，1985年8月2日生，汉族，住运城市盐湖区。 原审被告：刘强（曾用名牛小红），男，1965年3月29日生，汉族，住芮城县。 上诉人陈虢兵、上诉人乔宝晶因与被上诉人齐芮生、原审被告李丽江、原审被告刘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芮城县人民法院（2021）晋0830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虢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上诉人乔宝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楠、被上诉人齐芮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丽江、原审被告刘强经传票传唤未到庭，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虢兵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芮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晋0830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为陈虢兵归还齐芮生借款93000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齐芮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查明:“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5%”,与事实不符。陈虢兵自始至终没有承认双方口头约定有利息,而是一再强调双方之间就没有约定利息。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可以推定原、被告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属于主观推断,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规定相违背。2、齐芮生提交的证据借条,上面所书写的“担保人”并非陈虢兵所签。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原审期间,齐芮生并未申请证人韩某、孙某出庭作证。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但原审期间在齐芮生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原审法院亦未通知证人出庭的情形下,直接在庭后询问从未露面的韩某、孙某二人,将该二人的问话笔录作为定案依据。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相互质证,即使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收集的证据,亦应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否则,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原审法院在取得韩某、孙某二人的证人证言后，并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故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由于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导致乔宝晶丧失了辩论权利,因而造成乔宝晶实体权利的损害。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的,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齐芮生提交的证据借条，并未书面约定利息，且陈虢兵一再强调当时只是临时周转资金,亦未口头约定利息,而原审判决违背法律的规定,径直主观推断双方口头约定的月息为月利率1.5%。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 乔宝晶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芮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晋0830民初3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为驳回齐芮生对乔宝晶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齐芮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期间，乔宝晶一再向法庭陈述当时自己只是中间人,并非担保人,签字的时候前面也没有“担保人”这三个字,“担保人”也并非自己书写。2.即使乔宝晶作为担保人,已超过保证时效。二、同陈虢兵上诉理由第二点。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齐芮生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陈虢兵上诉称其借条上的“担保人”三个字不是乔宝晶所写,但其在一审庭审中没有任何人提出鉴定申请,故二审法院不应支持。2.陈虢兵上诉称其借我的钱没有利息纯属颠倒黑白。我与陈虢兵并不认识是通过担保人刘强、乔宝晶介绍认识的,没有一分钱利息不会借钱给陈虢兵,不符合常理,另外提前扣了30000元,就是提前按照约定一分五的利息扣了二个月，结合我给陈虢兵打电话录音里面陈虢兵是认可利息的,我们也是一直是按照月息一分五履行的。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陈虢兵归还借款及利息符合事实且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乔宝晶与陈虢兵的上诉状系同一人所写,如初一辙,存在二人恶意串通,损坏我的合法权益的情况。 原审被告李丽江、刘强无陈述意见。 齐芮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陈虢兵、李丽江归还我款97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5分计算，从2017年1月6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减去已付过的40000元）；二、乔宝晶、刘强对陈虢兵、李丽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虢兵、李丽江系夫妻关系。2017年1月6日，陈虢兵经刘强介绍，向齐芮生借款，并给其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今借到齐芮生现金壹佰万元正（1000000-）（备注：本人愿用运城市铺安街以北禹西路以东星河湾7号楼14层1403号做抵押）用期两个月借款人李丽江（陈虢兵）2017年1月6日”，借条上批注：请将钱打到工行王长春6212260511010302046，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5%。担保人牛小红、乔宝晶在借条上签字。齐芮生预先扣除了两个月的利息30000元，分别于2017年1月6日、2017年1月9日，通过其妻子刘瑛银行账户给王长春工商银行卡号转账300000元、670000元。庭审中，齐芮生陈述陈虢兵于借款向后其归还了40000元，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至今未付，齐芮生多次向其催要未果。休庭后，本院向证人韩某、孙某核实齐芮生催要借款的情况，韩某、孙某证实，2017年6月17日或18日，在牛小红父亲的葬礼上，齐芮生曾向陈虢兵、乔宝晶催要借款。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担保人牛小红的户籍信息后，发现牛小红有两个户籍信息，另一个户籍信息中的姓名为刘强。牛小红的户籍信息已被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陈虢兵经人介绍向齐芮生借款，并给齐芮生出具有借条，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现齐芮生持借据要求陈虢兵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齐芮生的实际借款金额为970000元，故借款本金为970000元。关于借款利息，齐芮生的陈述及相关转账记录能够相互印证，可以推定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三十一条“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的规定，本院对齐芮生提出的利息诉请分段分标准予以确认，具体为自2017年1月6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款还清之日，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关于乔宝晶、刘强系见证人还是担保人问题，虽然乔宝晶抗辩其系见证人，签字的时候没有担保人三个字，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亦未申请笔迹鉴定，结合乔宝晶、刘强在借据担保人处签字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乔宝晶、刘强系案涉借款的担保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乔宝晶、刘强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韩某、孙某的证言能够证实齐芮生在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曾向保证人主张过权利，故，乔宝晶抗辩的保证责任免除，不能成立。关于李丽江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第一，虽然借据上有李丽江的名字，但该签名是陈虢兵所写，借款发生时李丽江并不在场，齐芮生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第二，案涉借款直接付至王长春银行账户，未用于陈虢兵、李丽江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案涉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丽江不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虢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齐芮生借款97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6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款还清之日，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含已付40000元）；二、乔宝晶、刘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齐芮生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约定过利息，一审按月息1.5%计息是否正确；二、乔宝晶在本案中是担保人还是证明人或中间人，如是担保人，韩某和孙某的证言能否作为在齐芮生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催要过的证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齐芮生与陈虢兵并不认识，经刘强介绍认识的，将巨额款项借与不认识的人无偿使用不合常理，结合本案借条载明借款额100万元，借款期限两个月，齐芮生实际向陈虢兵转款97万元，可以认定齐芮生述称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1.5%是客观存在的；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乔宝晶称其在借条上签字时，借条上没有担保人三个字，其只是作为证明人的身份签的字，也就是说乔宝晶自述在签字时借条上没有写上担保人字样，如当时借条上没有关于乔宝晶身份的字样，乔宝晶在无身份地位的借条上签字，应当认为乔宝晶对其不论作为担保人还是证明人都是授权认可的，一审认定乔宝晶在案涉借款中为担保人的身份并无不妥。一审认定齐芮生在保证期间向乔宝晶催要过的证据为韩某、孙某的证人证言，孙某的书面证言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质证，乔宝晶只是否认刘强父亲去世时在礼房见过齐芮生，并没有否认齐芮生在吊唁刘强父亲时与其见过面和催要过案涉借款的事实，一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再次向韩某、孙某进行调查，只是进一步核实情况，证据本身没有变化，也没有更一步加重乔宝晶的民事责任，因此，一审采纳韩某、孙某的证人证言，认为在保证期间齐芮生催要过借款，保证期间未过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乔宝晶、陈虢兵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虢兵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陈虢兵负担；乔宝晶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乔宝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军 审判员 陶佩林 审判员 任国强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王奕璇 书记员张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