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君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二十里堡村老京顺路甲1号1幢1层118室。法定代表人：刘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玮，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云博，男，1977年4月18日出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方能大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虎桥南路17号院（北院）6号楼402房间。法定代表人：周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小明，北京市京大（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君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盛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东方能大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能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2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盛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东方能大公司支付君盛能源公司居间服务费84万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东方能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于君盛能源公司已经履行了居间合同义务的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君盛能源公司是否已经履行了居间义务促成东方能大公司所代理的浙江中广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广公司）在2017年朝阳区煤改电项目中标的事实。一审中君盛能源公司已提交了中广公司中标的公告用来证明居间行为已经完成，而君盛能源公司在投标过程中协助东方能大公司与各级相关部门联系、沟通和协调工作仅是促成居间行为完成所采用的方式，其最终的目的还是促成中广公司的产品在朝阳区煤改电项目中标，因此君盛能源公司已经履行了居间合同义务。2．东方能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正参与了《居间服务合同》从签署到履行的全过程，其在第一次庭审中明确表达了认可君盛能源公司主张的840000元居间服务费的事实；认可涉案项目已于2017年年底结束，东方能大公司应在政府支付给中广公司后将款项支付给君盛能源公司。充分说明了东方能大公司认可君盛能源公司已经履行了居间合同义务及认可以借款的形式预支了居间服务费的事实。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东方能大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君盛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君盛能源公司代理其他公司有不正当竞争的行为，是不履行期间合同的一个确凿证据，君盛能源公司没有让东方能大公司中标的能力，但是有阻止东方能大公司中标的能力，东方能大公司是受胁迫签署协议。50万补偿款的问题，由于君盛能源公司未履行签署的协议，故应该返还。君盛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能大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840000元；2．判令东方能大公司支付补偿款500000元；3．诉讼费由东方能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1日，东方能大公司作为甲方、君盛能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居间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乙方为甲方提供居间服务事宜达成协议；乙方为甲方提供居间服务，如促成甲方所代理的中广公司产品在朝阳区2017年煤改电项目中标，则甲方向乙方支付居间服务费。双方约定的居间服务费标准为根据甲方在朝阳区所安装的台数，按每台5000元的标准进行支付。甲方负责投标过程中的报名、标书文件的编制，并根据投标需要提供中广公司企业、产品的相关资质文件（包含但不限于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书、专利证书等），并对以上资质文件的合法性、真实性承担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保证其产品质量符合国家标准，因产品质量原因而引起的一切后果，由甲方负责；负责派出业务员在各村做产品推广的工作；负责产品的运输安装及售后工作；提供与空气源热泵生产厂家签署的代理协议作为本协议附件；按约定向乙方支付服务费。乙方的义务包括，促成甲方代理的中广公司产品在朝阳区2017年煤改电项目入围中标；负责在投标过程中协助甲方与朝阳区各级相关部门的联系、沟通和协调工作；负责居间工作中产生的费用。乙方促成甲方所代理的中广公司产品在朝阳区2017年煤改电项目入围中标的，甲方向乙方支付居间服务费；未能促成，甲方不支付任何费用，乙方所花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促成甲方所代理的中广公司产品在朝阳区2017年煤改电项目入围中标的，在空气源热泵生产企业每支付给甲方一笔代理费并且乙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或甲方按政府要求的发票种类扣税之后3个工作日之内按该款项的回款比例支付给乙方。2017年4月19日，北京市京发招标有限公司发布《朝阳区2017年农村村庄空气源热泵采暖系统采购及安装项目中标公告》，载明中标供应商包括中广公司。2017年8月7日，东方能大公司作为甲方、北京芯泰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芯泰公司）作为乙方、君盛能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甲乙丙参与朝阳区南皋村煤改电工作，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丙方在安装完现有50台已经签订合同的居民之后，退出南皋村煤改电工作；乙方在安装完200台机组后撤出南皋村煤改电工作；甲方补偿丙方100万元，分2次支付；时间为签订合同5日之内和政府付款80%之后7日之内；如9月1日前政府叫停空气源热泵安装，则甲方不再向丙方支付其余50万元；乙方需严格执行签署的200台机器上限安装承诺，超出1台机组，承担甲方支付丙方100万元的10%费用；超出10台，全部承担甲方支付丙方的100万元；丙方向甲乙双方提供已签协议居民清单，禁止安装清单之外居民；丙方自签订协议之日起，除协调人员之外，撤出全部宣传推广人员；丙方从签订合同之日起，撤出全部多余机器；此合同自丙方收到首付款50万元之日起生效。当日，君盛能源公司作为还款人、东方能大公司作为收款人签订了《还款协议》。协议约定：根据东方能大公司、芯泰公司、君盛能源公司签订的君盛能源公司退出南皋村煤改电项目的三方协议，东方能大公司补偿君盛能源公司的第一笔款项500000元现从东方能大公司与君盛能源公司之前的借款中扣除。君盛能源公司对此称：当时没有确定安装台数，居间费的结算无法确定，因此同意从之前已经支付的居间费中扣除，等到项目安装结束后再进行结算。另君盛能源公司提交了其分别于2017年4月5日、2017年4月28日、2017年5月26日盖章的借条及网上银行回单，分别载明君盛能源公司向东方能大公司借款3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东方能大公司称，其已就上述借款以借款合同纠纷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在审理中。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向中广公司调查中广公司向东方能大公司的付款情况，中广公司回函称：其于2017年10月30日、12月7日、12月18日向东方能大公司退还保证金共计3064300元。君盛能源公司和东方能大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东方能大公司表示中广公司退还的是保证金，双方并未结算。东方能大公司还称，涉案项目于2017年底结束，东方能大公司应在政府支付给中广公司后将款项支付给君盛能源公司，但目前中广公司尚未支付。君盛能源公司称其以借款的形式预支了1600000元的居间费，具体居间服务包括：投标过程中，与各部门联系、负责沟通，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对东方能大公司指导准备中标文件，向政府推荐东方能大公司代理的产品。东方能大公司否认该款项为居间费，并表示涉案项目系公开招投标，并没有提前和政府联络，君盛能源公司也没有给予指导，中标文件也是东方能大公司自己制作的。关于居间服务，君盛能源公司表示系电话指导，没有留存相关证据；也曾现场协调过，包括去过镇政府、区农委等推广中广公司的产品，有时候东方能大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会跟着一块去。东方能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第一次庭审中对尚欠84万元居间费不持异议，但在之后的庭审中称其法定代表人被误导作出了错误的陈述，并称：若君盛能源公司确实提供了居间服务，金额就没有问题，488台的数字也是正确的；当时中广公司也确实没有向东方能大公司付款；双方约定的是根据台数确定居间费，但当时台数并没有确定，如何预支居间费，预支后为什么又扣除，之后为什么又要返还20万元，都无法解释；因此该230万元就是借款；君盛能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微信中也表示要还款了；君盛能源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的居间服务。2017年5月26日，东方能大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君盛能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峰微信聊天记录中，刘峰称：“你汇到我公司的账上，因为上回我跟那个朋友借钱，他是打到我公司账上的，我要从公司账上给他返还回去，然后到时候过了节，万家乐那钱过来，我从账上给你返回去啊。”君盛能源公司对该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该微信讲述的是2017年5月26日当天100万元的支付情况。东方能大公司还提交了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农工商公司2016年9月29日开具的收据，证明其在2016年就已经参与了朝阳区的煤改电项目，不可能在2017年再要求君盛能源公司提供居间服务。该收据载明：收到东方能大公司2016年金盏乡空气源热泵及节能采暖设备及安装工程保证金249000元。君盛能源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为证明君盛能源公司同时代理其他公司的招投标工作，东方能大公司提交了君盛能源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毛叶平的书面证言，称：其2017年3月至7月任君盛能源公司总经理，参与了江苏天舒电器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朝阳区煤改电招标工作。君盛能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毛叶平作为证人仅某书面证言，且无正当理由未能出庭，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君盛能源公司与东方能大公司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与东方能大公司、芯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东方能大公司虽认为君盛能源公司同时代理江苏天舒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的招投标工作，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故对其关于《居间服务合同》无效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君盛能源公司主张的居间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因此，君盛能源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东方能大公司支付居间费，主要应当审查君盛能源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居间服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君盛能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君盛能源公司履行了约定义务，其要求东方能大公司支付居间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君盛能源公司主张的补偿款，实际上与《居间服务合同》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为了减轻当事人的诉累，本案一并予以处理。东方能大公司与君盛能源公司、芯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君盛能源公司完成50台安装后退出南皋村煤改电工作，东方能大公司补偿其100万元。东方能大公司、君盛能源公司均系该项目中标单位，故该约定并未损害其他人合法权益，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协议书》约定了付款条件，但项目已经于2017年结束，时至今日已经三年之久，君盛能源公司既否认中广公司向其已经实际支付款项，又不积极向中广公司主张权利，应当视为其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根据法律规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东方能大公司应当向君盛能源公司支付剩余50万元补偿款。东方能大公司对于君盛能源公司存在围标行为涉嫌犯罪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东方能大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君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补偿款500000元；二、驳回北京君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君盛能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东方能大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君盛能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微信记录，证明东方能大公司认可君盛能源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君盛能源公司应该支付244万的居间服务费用，借款160万抵扣部分居间服务费。东方能大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东方能大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过审查认为，由于君盛能源公司未提交上述微信记录原始载体，且东方能大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亦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君盛能源公司与东方能大公司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应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本案中君盛能源公司主张其按照涉案合同约定提供了居间服务，故东方能大公司应当支付居间服务费。而东方能大公司抗辩主张君盛能源公司没有提供居间服务，不应当支付其居间费用。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东方能大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君盛能源公司居间服务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在《居间服务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君盛能源公司的义务是：1．促成东方能大公司所代理的第三方产品在朝阳区2017年煤改电项目入围中标；2．负责在投标过程中协助东方能大公司与朝阳区各级相关部门的联系、沟通和协商工作（不包括地推）；3．负责居间工作中产生的费用。现君盛能源公司主张其已经提供了居间服务，其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首先，君盛能源公司上诉主张东方能大公司所代理的第三方产品在朝阳区2017年煤改电项目中中标即是证明其完成了居间服务，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涉案煤改电项目是公开招标项目，且涉案居间合同中约定的君盛能源公司的义务是“促成”中标，一方面君盛能源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供了何种居间服务，另一方面君盛能源公司亦未举证证明东方能大公司所代理的第三方产品中标的结果与其提供的居间服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次，君盛能源公司主张其提供了负责在投标过程中协助东方能大公司与朝阳区各级相关部门的联系、沟通和协商工作，指导东方能大公司投标资料，提供相关意见，推荐产品等服务，但是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再次，君盛能源公司主张其以借款的形式预支了1600000元的居间费，但其提交的借条中对此并无相应记载，且双方对于该款项亦存有争议，难以认定上述款项系支付的居间费用。故在君盛能源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供了居间服务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君盛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北京君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