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8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廷强，男，198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江彩，山东莱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阳市小贝乐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共建路123号。法定代表人：杜云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安，男，198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廷强与被上诉人莱阳市小贝乐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贝乐公司）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682民初4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廷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江彩、被上诉人小贝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杜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廷强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682民初465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实双方就定金事宜进行了洽谈，但未能证实双方进行了明确约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完全错误。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了2019年11月5日给被上诉人转账6万元的凭证，该凭证载明，向杜安完成房租定金交易。该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房租定金，而不是支付其他款项；其次，提供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股东修卫华于2019年11月14日的通话录音。在录音中，修卫华明确承认交定金的时间是说“先交6万元的定金，我把车间倒出来以后合同就开始执行。如果三四天干不完，我双倍还给你。”上诉人说“行，那么我们就约定，如果12月1日前你们没搬完，你就把定金双倍退给我。”修卫华说“行”。该录音能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了6万元定金。被上诉人同意三四天干不完，双倍退还。双方对定金进行了约定，如果12月1日前没搬完，双倍退还定金给上诉人。另外，上诉人还提供了与被上诉人的股东杜安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商谈合同时，被上诉人说有房产证，后来又答应上诉人十天就办下来，但至今未办理房产证。该租赁合同未签订的原因是上诉人的房屋未有房产证，导致合同未能签订。通过以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6万元的定金，双方对定金进行了约定，被上诉人也认可双倍退还。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在判决中未阐明，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驳回上诉人的诉求，完全错误。至于被上诉人辩称的上诉人支付的6万元为房屋搬迁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租赁被上诉人的房屋，被上诉人应将房屋交付给上诉人，不存在上诉人支付搬迁费的事实，假如存在搬迁费的事实，搬迁费也不应有上诉人负担，并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但上诉人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6万元是定金。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求，完全错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小贝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廷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小贝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2万元；2.诉讼费由小贝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小贝乐公司成立于2007年12月19日，由杜安、杜云海、修卫华三名股东（发起人）。刘廷强于2019年10月份开始与小贝乐公司就租赁小贝乐公司厂房建设检测线事宜进行磋商，但未签订租赁协议。2019年11月5日，刘廷强通过手机银行向小贝乐公司杜安转账6万元，注明类型为“向杜安完成房租定金交易”，小贝乐公司认可收到刘廷强转账6万元，但否认是定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是否适用定金罚则。定金合同是指当事人为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而签订的合同，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具体到本案中，刘廷强、小贝乐公司双方尚未签订定金合同对定金的金额、定金的性质、定金的交付等进行约定，刘廷强就于2019年11月5日向小贝乐公司转账6万元，尽管刘廷强在转账类型中备注为向杜安完成房租定金交易，但未明确定金的性质，比如是成约定金还是违约定金。在小贝乐公司否认该6万元是定金的情况下，刘廷强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定金的性质。假使如刘廷强所言，该6万元为定金，那么刘廷强应当与定金接受人洽谈定金事宜。从刘廷强提供的证据来看，刘廷强是向杜安转账交付定金，却未与杜安洽谈定金的性质及罚则适用等事宜。刘廷强也未与小贝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云海洽谈定金事宜。在刘廷强与股东修卫华的谈话录音中，刘廷强数次提到12月1日不交厂房就双倍返还定金的话，修卫华先是答复这个事我不能跟你这么讲，你跟你叔去说这个事，后是答复返还给你有个前提，最后修卫华又要求刘廷强把合同发过来让律师给看一下。由此看来，刘廷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实双方就定金事宜进行了洽谈，但未能证实双方进行了明确约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廷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刘廷强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刘廷强提交了新证据，证据1：2021年4月14日，刘廷强在小贝乐公司厂房厂区内的拍照的照片打印件两张，证明小贝乐公司的厂房至今未清除，仍在使用中，从未给刘廷强腾出。证据2：厂房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第六条明确了6万元的定金，该合同是小贝乐公司提供给刘廷强的。经质证，小贝乐公司认为证据1的照片拍摄于厂区大门北一号车间以及公司办公区域，无与刘廷强约定的搬迁的二号车间，不能证明小贝乐公司的厂房至今未搬迁。在一审中小贝乐公司提供的证人视频证据充分证明北二号车间已搬迁完毕。对证据2，小贝乐公司认为该厂房租赁合同无双方盖章签字，为无效合同。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刘廷强提交的证据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缺乏足够的关联，不予采信；上诉人刘廷强提交的证据2虽仅为合同稿且合同上并无双当事人的签字尚未生效，但结合双方的庭审陈述及2019年11月20日双方之间关于《租赁厂房合同》电子合同稿的相互微信发送记录，可以认定虽然合同未生效，但合同内容的真实性可以采信，可以做为本案认定相关事实尤其与定金有关事实的参考依据。本院在一审认定的事实基础上另查明，刘廷强（乙方）于2019年10月份开始与小贝乐公司（甲方）就租赁小贝乐公司厂房建设检测线事宜进行磋商，初步约定刘廷强租赁小贝乐公司坐落于莱阳市两处车间，面积共800平方米、车间外空余场地1400平方米，用于经营车辆检测、办公使用。租赁期限自2019年12月1日至2027年11月30日。租金为第一年12万元，第二年、第三年租金为13万元，第四年、第五年15万元，第六年16万元，第七年17万元，第八年18万元。付款方式：乙方应于本合同生效之日向甲方付齐第一年租金12万元（含已缴纳的定金6万元）。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向甲方缴纳6万元定金后，甲方根据乙方土建要求平整场地，甲方将租赁车间腾出交付于乙方，本合同生效，甲方保证在合同生效之日起20天内将厂区外绿化场地平整完毕，交付乙方使用，未按期交付视为无故终止合同。双方未签订该书面合同。2019年11月5日，刘廷强通过手机银行向小贝乐公司杜安支付定金6万元，小贝乐公司开始组织人员对车间进行搬迁。2019年11月22日下午15时，小贝乐公司合伙人修卫华通过微信通知刘廷强车间搬迁结束，并催促刘廷强签订租赁合同，但刘廷强对厂房提出新的拆迁标准要求，要求改变租赁面积及车间形态，小贝乐公司同意新的拆迁方案，但表示因拆迁成本增加要求提高租金，最终双方未能就租金具体数额达成一致，未能签订合同并履行。本院二审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双方二审的诉辩主张看，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小贝乐公司应否双倍返还刘廷强12万元定金。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小贝乐公司和刘廷强虽未实际签定租赁合同，但根据双方拟签订的租赁合同内容来看，双方在第六条中约定“乙方向甲方缴纳6万元定金后，甲方根据乙方土建要求平整场地，甲方将租赁车间腾出交付于乙方，本合同生效”，从该约定看，涉案租赁合同生效的要件有两个：一是交付定金，二是交付车间。从本案查明的情况看，刘廷强于2019年11月5日已按照双方口头约定向小贝乐公司支付了6万元定金，小贝乐公司收到该款项后未提出异议。2019年11月22日小贝乐公司通知刘廷强已腾空车间要求交付，而刘廷强并未履行接收义务，却单方提出了新的租赁要求，对预签合同内容要求进行部分变更，由于双方未能就变更部分达成一致，故双方最终未能订立涉案租赁合同，因此，刘廷强对合同未能订立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订立主合同担保的，给付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主合同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合同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根据上述规定，刘廷强在小贝乐公司已经按双方口头约定完成车间腾空义务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拒绝订立书面合同，因此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未将刘廷强2019年11月5日支付的6万元认定为定金，属于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虽然认定部分事实不正确，适用法律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刘廷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梅审判员  韩素华审判员  任美群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于 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