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1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明，男，1968年11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剑，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硕道，男，1969年6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军，江苏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莎莎，江苏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庄永国，男，1968年4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张成明因与被上诉人朱硕道、原审被告庄永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5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成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剑、被上诉人朱硕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莎莎、原审被告庄永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成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系枉法裁判。上诉人在2015年4月2日向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2016年2月22日还款时经双方结算，上诉人应当给付被上诉人包括工资款及利息共计135156元（其中，10万元利息按照一年计算24000元，工资11156元减去借支1200元）。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现金90976元，还欠43000元。2019年12月26日被上诉人短信催促上诉人还款时，明确了“2015年4月2日你借我十万块钱，到年底还欠43000元，两分利”。从前后文义看，被上诉人确认了上诉人借其10万元至2015年底还欠43000元。原审认定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已偿还上诉人90956元，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2.原审存在主观臆测，对还欠43000元合理解释存在偏听偏信。原审判决认定43000元是被上诉人夫妻的工资及利息，其中工资多少，利息多少？该解释不具有合理性。3.2016年6月9日还款28000元认定为14个月的利息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且前后矛盾。朱硕道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1.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张成明与朱硕道均认可2015年4月2日二人之间成立10万元借贷关系，张成明也收到了10万元本金，同时双方认可借款约定月利率2%。另外，双方认可张成明在2015年至2016年间欠朱硕道及其妻子工资款。2.2019年12月26日，朱硕道向张成明发送短信“2015年4月2日你借我的10万块钱到年底你还少我4万3，2分利”，这句话中年底是指前一句的2015年年底，也就是到2015年年底除了这10万元有欠条之外，张成明还差朱硕道2015年4月至12个月底共计9个月的利息1.8万元，及朱硕道夫妻俩工资2.5万元，共计还差4.3万元是没有借条或欠条的。3.本案中张成明与朱硕道在短信交涉中提到2016年三次向朱硕道邮政卡汇款，但在一审中，将朱硕道的邮政卡银行流水拉出来后，只有一笔2016年6月9日张成明向朱硕道汇款2.8万元记录。除此之外，截至起诉之日，张成明未向朱硕道支付过任何款项。按照法律规定，在没有明确约定该笔还款时针对利息还是本金或工资的情况下，先行支付利息。按照双方约定2分利计算，也就是14个月的利息，从2015年4月3日起至2016年6月3日止，这也符合张成明汇款日期。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原告证明借贷关系真实存在，被告如果抗辩已经还款，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原审被告庄永国述称，对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无意见，借款是事实，庄永国是证明人，对他们之间还款情况不清楚。朱硕道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成明、庄永国偿还朱硕道借款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准，自2015年4月3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张成明、庄永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日，张成明向朱硕道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朱硕道现金壹拾万元￥100000元正。张成明2015.4.2号”。庄永国在借条下方落款日期后签名。同日，朱硕道向张成明转账10万元。朱硕道与张成明的短信、微信记录中，曾涉及还款28000元及张成明欠付朱硕道及妻子的工资款。2019年12月26日，朱硕道有陈述“2015年4月2日你借我的10万块钱，到年底你还少我43000元，两分利。”朱硕道提供了2020年4月6日其与庄永国的通话录音，录音中，庄永国有陈述“我担保，我又不能赖，我打电话给他”。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张成明已出具借条确认借款10万元事实，且当庭未持异议，朱硕道亦提供支付的证据，对双方借贷关系应予以确认。张成明辩称已还款9万余元，基于以下理由对该辩称不予采信：1.按照一般借贷交易习惯，借款凭证系借贷债权成立、转移、消灭的标志，现朱硕道仍持有借条原件，应由张成明举证证明还款情况；2.除双方认可的张成明曾支付朱硕道28000元外，未有直接证据证明其他还款情况，其提供的短信中，朱硕道虽有提及“剩余43000元”，但朱硕道对为何陈述欠“43000元”作出了解释（夫妻二人工资及借款利息），结合前后文义，该解释具有一定合理性，不足以导致还款举证责任的转移；3.对于具体的还款数额，张成明前后陈述不一致，分别为93956元、90956元，对于还款的细节其在庭审中亦无法详细陈述。对于已付28000元是偿还本案借款还是工资款，一审法院认为，28000元系2016年6月9日偿还，结合双方的微信、短信往来，对于该28000元是偿还朱硕道及配偶的工资款还是借款，实际双方未有约定，按照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应当优先偿还债务负担较重的款项，张成明认可朱硕道主张的借款利息为月息2%，借款负担较重，应当优先偿还，利息付至2016年6月3日（100000*2%*14），之后的利息应以10万元为基准，按照月利率2%继续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至于工资款，应由朱硕道及配偶与张成明另行结算。庄永国在借条上签字，未表明身份，但朱硕道提供录音，证实庄永国实际为保证人，从朱硕道与张成明之间的短信记录看，朱硕道在2019年12月26日向张成明索要借款，2020年4月6日其向庄永国电话索要，未超过法定的保证期间，庄永国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成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朱硕道借款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准，自2016年6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庄永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实际清偿后可向张成明追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60元，由张成明负担4077元，庄永国承担连带责任，朱硕道自行负担583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同时，组织当事人对一审中张成明提交的考勤表（共3页）、2019年12月26日短信补充质证。张成明提供如下证据：1.时间标注为6：27至6:48的短信聊天记录一份，2.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3.考勤表（共3页）、2019年12月26日短信一份，拟证明其已经通过现金方式偿还9万余元，截至2015年底其仅欠朱硕道4.3万元。张成明质证称，朱硕道与朱某系父女关系，证言真实性不可信，朱硕道短信全部系其女儿代发明显不符常理。朱硕道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该短信能够证明双方借条上虽未约定利息，但口头约定月利率2%；朱某系上诉人申请证人，其陈述2019年12月26日短信系其代朱硕道发送符合常理；朱硕道不识字，包括开庭短信也是到律所找律师看的。对证据3中考勤表真实性不认可，该考勤表仅为一处工地考勤表，并非全部考勤，且无朱硕道及其妻子的签名。对2019年12月26日短信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意思是除了10万元借款外，张成明到2015年年底另外还差朱硕道4.3万元（9个月利息1800元以及朱硕道夫妻俩工资25000元）。庄永国无意见。朱硕道申请证人杨某出庭，其证言，主要内容如下：证人和朱硕道系一个村的，没有血缘关系。张成明是证人的老板。2015年农历年年底，大年三十下午到晚上这段时间（催要工资一般在过年之前去要，一般是二十八、二十九、三十要钱），证人到张成明家要2015年的工资钱，当时证人、朱硕道以及其他债权人都在场，大家都没有要到钱。证人和朱硕道就只有这一次一起要钱的经历，但是证人不知道张成明欠朱硕道多少钱，欠的什么钱，只知道当时朱硕道没要到钱就比我先走了，张成明欠了证人一年4.6万元的工资钱，到现在没有支付。我们的工资标准一般都是记在张成明的本子上的工时。张成明质证称，证人证言不能反映出张成明欠朱硕道10万元的借款，因为证人根本不清楚借款事实，证人关于借款的事情没有证明力。庄永国质证称，对杨某证言无意见，跟基本事实差不多。至于朱硕道有没有要到钱庄永国不清楚，只知道朱硕道他们去要钱的事。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关于证据2，2019年12月26日的短信是否系其发送并不会导致短信内容的变更，且朱某系朱硕道女儿，张成明对其陈述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朱某证言不予认定。证据3中的考勤表系张成明单方制作且无朱硕道及其妻子签名，朱硕道也不予认可并称考勤表不完备，故本院对考勤表不予认定；对2019年12月26日的短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根据聊天内容及结合全案无法证明截至2015年年底张成明仅欠4.3万元。对证人杨某的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其曾与朱硕道一起向张成明要过钱，但无法证明欠款数额，与待证事实关联性不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成明尚欠朱硕道款项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成明主张已经通过现金方式偿还9万余元，朱硕道不予认可，因张成明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该主张，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理由如下：首先，张成明主张9万余元还款系来源于案外人颜某出借的10万元，但其却一直未进一步举证，且在其主张借到10万元的情况下却仅偿还9万余元明显与常理不符，若确已偿还上述款项，不索要或变更涉案借条，也有违常理。其次，张成明称其偿还9万余元后仅剩4.3万元未还，但对于如何结算而来，张成明称其共计欠朱硕道借款本息以及工资135156元，系10万元本金加一年利息2.4万元、工资11156元并扣减借支的1200元得来，但自2015年4月2日借款之日至2016年2月22日结算之日，才10个月左右，按照月息2分，利息应为20400元，张成明多给付3600元利息亦与常理不符，况且对于工资结算标准也系其单方主张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另外，对于具体还款数额张成明陈述前后不一致，分别为93956元、90956元，故本院认为欠款总数额及还款数额系其拼凑，结合短信聊天内容以及全案证据，朱硕道的陈述和解释更为合理、可信。3.因双方一致认可，张成明2016年6月9日已经偿还2.8万元，但对于该还款系偿还涉案借款还是工资款，双方并未约定，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具体偿还哪笔款项，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应优先冲抵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因涉案借款约定月息2分，故应予以优先冲抵，自借款之日起按照月息2分进行冲抵，经计算，利息付至2016年6月3日，之后利息应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关于双方之间是否还存在工资欠款以及数额，应由双方当事人另行结算。综上，上诉人张成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上诉人张成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千里审 判 员 王晓玲审 判 员 葛 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龚 璇书 记 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