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金洁，男，197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参军，北京田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久民，男，195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杨金洁因与被上诉人刘久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8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金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参军，被上诉人刘久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金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久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久民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杨金洁尚欠刘久民借款本金20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杨金洁虽然曾经向刘久民借过150万元，但已分笔还清，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首先，根据杨金洁与刘久民2019年11月29日至2019年12月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久民多次认可，杨金洁向其借款150万元，偿还了140万元，尚欠10万元。如双方之间微信聊天记录，刘久民明确陈述“还差10万”；“你还欠二十万，给了十万还欠十万。明白了吧”；刘久民再次确认“你欠我五十万去了三十万还欠二十万，给了十万还欠十万，明白了吧”；刘久民又强调“今天上午必须给我打10万现金的欠款。否则后果自负”。证明当时刘久民认可杨金洁尚欠10万元。其次，在刘久民认可杨金洁偿还140万元借款之外，杨金洁还向其偿还过10万元借款。2019年8月，杨金洁通过马某的司机王某以现金的形式向刘久民偿还借款10万元。该10万元没有计算杨金洁的还款金额内。一审法院开庭时，因为疫情，马某和王某均没能出庭作证，二审中，马某和王某均愿意出庭作证。刘久民辩称，不同意杨金洁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刘久民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杨金洁返还刘久民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杨金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8日，刘久民通过其名下尾号为7238的建设银行账户向杨金洁尾号为5531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50万元。对于该笔150万元转账款项的来源，刘久民表示该笔款项是其朋友何斌的钱，何斌想在马连道买房，将买房款放在刘久民处，刘久民没有为何斌办好买房的事，借给杨金洁应急了。2019年4月5日，杨金洁向刘久民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刘久民现金20万元，4月30日还款，如到期未还，通过法律解决。对于20万元款项的交付，刘久民表示因为杨金洁一直没有归还上述150万元，何斌开始催刘久民，刘久民于2019年春节的时候催杨金洁还款，后考虑过年的因素，刘久民帮杨金洁垫付了20万元。2019年2月2日刘久民将20万元转账支付给了冯京延，该款项是替杨金洁归还给何斌的钱。李笙源通过其名下建设银行尾号为6473账户向刘久民名下尾号为7238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万元，转账时间建设银行电子回单未予显示。2019年11月29日至2019年12月7日期间，刘久民与杨金洁通过微信进行了联系。2019年11月29日10时19分刘久民向杨金洁发送微信称“关键是我当时是考虑你着火了。我才把150万拿给你的？你不懂感恩还打赖。我这次真是借的，当时为何了叫你过个消停年，借钱帮你掂的”，当日10时33分刘久民向杨金洁发送微信称“半个月，我考虑哥们一回在给你半个月时间，如不对现，咱就，，，，”。杨金洁提交证据3.刘久民与杨金洁4段聊天视频，意在证实刘久民与杨金洁自行在庭外进行过当面对账，聊天视频显示录制日期为2019年12月6日，但是双方就欠款金额并未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10月23日一审庭审结束后，刘久民向该院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申请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判令杨金洁返还刘久民借款40万元及利息（相应利息以开庭笔录记录为准）；2.诉讼费由杨金洁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确定的“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在实体法的适用上，应适用本案纠纷发生时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双方达成借贷合意且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就2017年8月18日刘久民向杨金洁支付150万元款项的事实刘久民与杨金洁双方均予认可，且双方均称该150万元来源于何斌，杨金洁表示该款项其已经全部退还给刘久民了，由此可见杨金洁对向刘久民直接归还该150万元不持异议，刘久民与杨金洁双方由此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借款金额为150万元。对于2019年4月5日杨金洁向刘久民出具《借条》的事实双方均予认可，但杨金洁表示其并未实际收到《借条》所载资金，刘久民表示该《借条》的出具实际是因何斌催告刘久民归还上述150万元，刘久民因此于2019年春节时催杨金洁归还上述150万元借款，但考虑过年的因素，为了刘久民与杨金洁双方能够过好年，刘久民出资20万元替杨金洁归还给了何斌，但款项也并非直接支付给的何斌，而是于2019年2月2日转账支付给了冯京延。结合刘久民与杨金洁双方的上述意见，可以得出该借条项下出借资金刘久民并未实际交付给杨金洁，刘久民主张杨金洁向其归还该笔借款本金2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刘久民在起诉事实理由中表示杨金洁向其借款的总金额为170万元，且表示杨金洁已向其偿还120万元。经过开庭审理，刘久民又认可李笙源向刘久民转账支付的10万元为杨金洁的还款，并据此在庭审结束后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诉讼请求中的借款本金金额减至40万元，因此杨金洁的还款总金额应认定为130万元。杨金洁虽然表示其已经归还完毕全部借款150万元，但除上述李笙源向刘久民转账10万元有建设银行电子回单予以佐证外，其余还款并无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该院不予采信。该院认定杨金洁尚未清偿刘久民的借款本金金额为20万元。就150万元借款刘久民与杨金洁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在此情况下，杨金洁依法可以随时返还借款，刘久民可以催告杨金洁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刘久民于2019年11月29日10时19分向杨金洁发送微信内容“关键是我当时是考虑你着火了。我才把150万拿给你的？你不懂感恩还打赖。我这次真是借的，当时为何了叫你过个消停年，借钱帮你掂的”及当日10时33分所发微信内容“半个月，我考虑哥们一回在给你半个月时间，如不对现，咱就，，，，”足以体现刘久民向杨金洁催告还款的事实及为杨金洁确定了15天的还款期限，该还款期限的设定，虽然并未得到杨金洁的明示同意，但期限较为合理，该院予以支持。由此确定逾期还款日为2019年12月15日。由于刘久民与杨金洁双方既未就该笔借款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刘久民主张的利息标准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所规定的资金占用利息标准，因此该院在自2019年12月1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刘久民超出部分的利息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九条第（二）项、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杨金洁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刘久民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刘久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杨金洁申请证人王某（马某的司机）出庭作证并当庭播放了通话录音，拟证明2019年1月7日，杨金洁曾委托王某归还刘久民现金10万元。刘久民认可通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收到王某向其交付的现金10万元，但认为该10万元系王某替马某归还的10万元，并非归还本案杨金洁的借款。杨金洁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杨金洁给马某账户汇款10万元，后马某安排其司机王某将该10万元现金归还给刘久民。刘久民认可收到该10万元，但认为该10万元系王某替马某归还10万元，并非归还本案杨金洁的借款。经询问，马某表示从未从刘久民处借过钱。本院依法另查明：2019年11月29日上午10:24，杨金洁向刘久民发送“坤还有给你的现金”刘久民回复：“还差十万”。10:51刘久民向杨金洁发送：“我现在从不和他联系。上次从坤手拿三十万你还欠二十万给了十万还欠十万。明白了吧”。11:19刘久民向杨金洁发送：“我说了几遍了。30万”“你欠我五十万去了三十万还欠我二十万给了十万还欠十万”“明白了吧”。2019年12月7日上午9:07刘久民向杨金洁发送：“冲着以前的关系，我在（再）给你一次机会。今天上午必须给我10万元现金的欠款，否则后果你自负”。双方均认可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借款金额以及杨金洁所借款项是否还清的问题。关于借款金额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刘久民于2017年8月18日向杨金洁转账支付150万元，杨金洁认可收到该150万元借款。杨金洁于2019年4月5日向刘久民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刘久民现金20万元。对于《借条》所载20万元款项，刘久民表示因杨金洁一直未归还上述150万元，何斌催促刘久民，刘久民于2019年2月帮杨金洁垫付了20万元，即刘久民替杨金洁归还给何斌20万元，遂要求杨金洁出具了上述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杨金洁表示，其并未实际收到《借条》所载20万元。刘久民确实替杨金洁归还给何斌20万元，刘久民要求杨金洁出具借条，杨金洁当时没有反应过来，就为刘久民出具了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其实这20万元是150万元借款之内的钱，刘久民本来就要将150万元偿还给何斌。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杨金洁与刘久民的陈述意见，可以认定就该借条所载20万元，刘久民并未实际交付给杨金洁，杨金洁并未实际借到该20万元。故，本院认定刘久民与杨金洁的实际借款金额为150万元，并非刘久民所主张的17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金额亦为150万元，并非170万元，刘久民并未上诉。关于杨金洁所借款项是否还清的问题。从杨金洁与刘久民于2019年11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刘久民多次表示，杨金洁“还欠十万”。二审中，马某和王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刘久民收到了王某交付的10万元现金。刘久民虽称该10万元系王某替马某归还的10万元，并非归还本案杨金洁的借款。但因刘久民并未提供其曾出借给马某款项的证据，在马某不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只能认定，该10万元系马某和王某代杨金洁偿还的款项。综合全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定，对从刘久民处所借150万元款项，杨金洁已经还清。综上，杨金洁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86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久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刘久民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刘久民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丽审 判 员 石磊审 判 员 罗珊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