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2290号上诉人：新乡市鑫邦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金穗大道461号新乡国际公寓D座18层01号。法定代表人：李永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瑞楠，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明，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河南同义晖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农业路天明路怡丰新都汇10号楼1单元1103。法定代表人：刘卓，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乡市鑫邦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邦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同义晖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义晖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1）豫0702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邦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瑞楠、李雷明，被上诉人同义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邦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豫0702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驳回同义晖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同义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推定同义晖公司向鑫邦源公司转款500万元的资金性质系借款不能成立，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法律关系。首先，一审判决推定双方之间系借款关系的主要依据系鑫邦源公司给同义晖公司转账300万时，附言为“还借款”，然而根据这一事实径直认定双方之间转账的性质系借款显然有失偏颇。根据同义晖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在同义晖公司将案涉500万元款项转给鑫邦源公司时并未备注“借款”，反而备注的是“往来款”。而且事实上，双方之间并无任何经济以及业务往来，且股东之间并不相识，故在这种情况下，同义晖公司不可能将如此大额的款项在没有借条，亦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出借给鑫邦源公司使用。关键是同义晖公司在转账时却备注款项性质为“往来款”，这与常理是不符的，也完全可以说明该款项的真实性质不是借款。一审庭审中，同义晖公司称其向鑫邦源公司出借该笔款项是由中间人介绍，且基于对中间人的信任关系直接转账给鑫邦源公司，然而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如此大额款项，在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长达两年之久，同义晖公司一直未曾向鑫邦源公司主张过还款，这也与日常的借款行为不相符合。值得注意的是，同义晖公司成立于2018年11月份，注册资本500万元，然其在成立不久后的2019年4月份，便不图利息，长期向鑫邦源公司出借高达500万元的借款，这也是不符合常理的。其次，鑫邦源公司并未实际使用同义晖公司的款项，同义晖公司将款项转至鑫邦源公司的账户，实际为受案外人指示转款。本案中，同义晖公司虽然将500万元款项转至鑫邦源公司账户，然而鑫邦源公司并未使用该款项，而是在收到该笔款项后，按照案外人吕峰（上诉人公司原股东）的要求将其中200万元转账给吕峰的妹妹吕静账户，具体用途上诉人并不清楚，剩余的300万元款项，也按照吕峰的要求退还同义晖公司处，至于退回款项时鑫邦源公司的备注为“还借款”，确实系鑫邦源公司财务备注错误所致，并非真实的借款关系。需要说明的是，在2019年4月份，鑫邦源公司并不需要如此大额的资金进行周转，亦没有借款的必要性和紧迫性，如果真的是鑫邦源公司急需资金，则在案涉500万元到账后，鑫邦源公司必然会进行实际使用，然事实并非如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在上诉人主张本案并非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行为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经济能力、交易方式、交易习惯、财产变动等情形，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本案中，双方在不认识、没有任何往来的情况下，仅凭一个所谓的“熟人”介绍，在没有借条、担保的情形下，便径直将500万元款项无息、长期出借给鑫邦源公司，这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一审判决并未查清双方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却直接适用民间借贷相关规定作出判决不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行为。请支持鑫邦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同义晖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维持。2.鑫邦源公司的上诉理由并未提供有关联的任何书证予以证明，其上诉没有事实支持，上诉状所陈述的内容仅为单某,4的臆断和推测，而同义晖公司一审提交的书证及银行转款凭证，不仅证明同义晖公司已履行了出借借款的义务，且鑫邦源公司也部分还款。更为重要的是鑫邦源公司不仅部分还款，也在部分还款的原始凭证上认可了借款这一事实。3.鑫邦源公司所谓的证人出庭申请新证据提交等行为违反民诉法的规定，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人民法院不应准许也不应采纳。同时应就鑫邦源公司的违反民诉法行为进行训诫。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同义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鑫邦源公司立即偿还同义晖公司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0万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2、由鑫邦源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同义晖公司与鑫邦源公司之间不存在业务往来。2019年4月24日，同义晖公司向鑫邦源公司银行账户转款500万元，备注用途为“往来款”。2019年6月14日，鑫邦源公司向同义晖公司银行账户转款250万元，备注用途为“还借款”，汇款附言为“还借款”。2019年7月18日，鑫邦源公司向同义晖公司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备注用途为“还借款”，汇款附言为“还借款”。对于上述资金往来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未出具借条或借据。庭审中，鑫邦源公司对上述资金往来称系受案外人吕峰指示代收款，回单附言“还借款”是公司走账需要平账所用，并提交2019年5月10日向案外人卜某,4银行转账100万元、向案外人吕静银行转账100万元的银行业务回单，用以证明除转回同义晖公司的款项外，剩余200万元已按吕峰指示转付他人。鑫邦源公司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吕峰的身份，亦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所称的系受吕峰委托代收款及向卜某,4、吕静付款。同义晖公司无证据证明与鑫邦源公司就案涉款项约定了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同义晖公司与鑫邦源公司就案涉资金往来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鑫邦源公司也未向同义晖公司出具借条或借据，在双方各执一词时，应根据现有证据对案涉资金的性质进行判断。鑫邦源公司对其抗辩意见并无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所提供的两张银行业务回单系间接证据，从内容上看也与案涉纠纷不具有关联性，鑫邦源公司亦未申请吕峰、吕静、卜某,4等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其陈述的事实属实，故鑫邦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意见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反观同义晖公司提交的证据，在银行业务回单中鑫邦源公司对该公司向同义晖公司转账的300万元明确附言为“还借款”，用途备注为“还借款”，应系其转款时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证据系书证、直接证据，证据效力要远远高于鑫邦源公司在庭审中作出的单某,4陈述。因此，在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资金往来的情况下，应当结合鑫邦源公司向同义晖公司偿还300万元的事实，推定同义晖公司向鑫邦源公司转款500万元的资金性质系借款，鑫邦源公司应当向同义晖公司偿还剩余200万元，且因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借期进行了约定，同义晖公司可以随时要求返还。对于同义晖公司所主张的利息，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此作出过约定，根据现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法院对其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同义晖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新乡市鑫邦源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南同义晖商贸有限公司偿还2000000元；二、驳回河南同义晖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400元，由新乡市鑫邦源商贸有限公司承担11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如不按期交纳，法院将予以强制执行；由河南同义晖商贸有限公司承担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新乡市鑫邦源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鑫邦源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证人卜某,4证人证言、卜某,4与案外人吕峰的微信聊天记录4张，证明：1、2019年5月10日鑫邦源公司按照案外人吕峰的指示向案外人吕静转款100万元，同日证人卜某,4向吕静转款100万元，与转账凭证的时间、数额等事实相互对应；2、2019年7月18日，卜某,4受到吕峰指示，让鑫邦源公司转给同义晖公司50万元的事实，与转账凭证的时间、数额等事实相互对应；3、2019年7月18日吕峰让会计把之前的那笔款算一下，先消了以及同日吕峰给卜某,4发消息说中午让崔艳（公司会计）给转一下，公司急着平账等证据，足以证明吕峰系鑫邦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4、2019年7月18日卜某,4给吕峰说：有合适的时候还得把那二百万从鑫邦源过一下账了，吕峰说：好的，说明案涉双方之间转账过账的情况，双方是明知的；5、综合聊天记录中提到平账、过账等字样，备注：往来款等情况，足以证明案涉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仅是公司之间为了过账、平账使用。被上诉人同义晖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证人出庭已超过法律规定的程序性要求，其证言不应被人民法院采纳，证人证言与其证明内容及上诉状内容自相矛盾，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只是证人单某,4陈述和主观认识，同时证人也认可鑫邦源公司在该时间段需要大量资金，并且对外借用大量资金，这与上诉状内容自相矛盾，也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还款情况，亦不能证明5月份200万元与本案关联性。因此对证人证言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经审查，1、证人卜某,4在庭审中称“我和被上诉人没有业务往来，当时资金上有点紧张，给吕峰说能不能借点钱，能不能周转一下，借了500万，……5月份吕峰打电话说他要用200万元，我个人给他转了100万元，吕峰用他妹妹的卡，我通过上诉人公司给吕峰转了100万元，一共200万元。6月18日我给被上诉人返还了250万，吕峰说人家要钱了，让我原路返回……我一共借了500万，我已经全部清偿”，“我个人借款，但是转到公司上了，我称上诉人公司周转资金，借款用途是上诉人公司经营”，“当时说让我先用，那边用了就让我还，我们之间没有打条，因为双方之间都有银行转账”等。通过卜某,4的证人证言，可以确定其存在以公司经营名义进行借款的情况，并称在收取款项后吕峰用款200万元，该证人证言内容不能证明案涉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仅是公司之间为了过账和平账使用款项的事实，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对证据2卜某,4与案外人吕峰的微信聊天记录，因该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并非本案当事人，案外人吕峰亦未到庭，本院无法核实该证据真实性与完整性，且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聊天内容，不能证明案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用于过账、平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鑫邦源公司是否应对案涉20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同义晖公司提交2019年4月24日其向鑫邦源公司转款500万元的转账凭证及2019年6月14日、2019年7月18日鑫邦源公司向其转款凭证，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要求鑫邦源公司偿还其下余200万元款项。鑫邦源公司对于转账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诉主张案涉双方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鑫邦源公司并未实际使用案涉款项，而是受案外人指示转款。但鑫邦源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对于其向同义晖公司转款备注“还借款”亦未能做出合理说明，其二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该证人在庭审中亦认可存在以公司名义借款的事实，与鑫邦源公司陈述并不一致。综上，根据案涉现有证据及各方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同义晖公司向鑫邦源公司转款500万元的资金性质系借款，鑫邦源公司应当向同义晖公司偿还剩余2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鑫邦源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系案外人吕峰使用，对于其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可另案主张。综上，鑫邦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新乡市鑫邦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马兵务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林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