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1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国，男，196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醴陵市富招花炮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醴陵市李畋镇利群村。法定代表人：吴付招。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付招，男，196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帅建国，湖南莱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玉国因与上诉人醴陵市富招花炮实业有限公司、吴付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21）湘0281民初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玉国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变更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21）湘0281民初69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的利息计算部分，加判148500元（应为1208253元）；2、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以本金20825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的标准计算利息，自2021年1月27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事实及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利息计算上出现严重偏差。由于被上诉人违约，不但没有按期支付利息，而且在150天内没有还任何本金。因此，至2018年7月2日之前，被上诉人仍欠上诉人本金2000000元整，其中1000000元是不计算利息的，另1000000元约定了利息。此时，应按《借款合同》约定，依照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收取已经发生了的利息300000元。2018年7月2日，根据上述约定，被上诉人汇入黄中仁账户的1000000元中，应当首先扣除已经发生的借款利息300000元，剩余700000元，应当视为换给上诉人的另1000000元没有约定利息的借款本金。至此，被上诉人仍欠上诉人本金1300000元，其中，只有1000000元能够计算利息。2018年12月25日，被上诉人通过法院执行款直接还给上诉人91747元，因此，被上诉人仍欠上诉人本金1208253元。所以，一审少判了本金148500元。2、如上所述，此时有合同约定计算利息的本金依然是100万元没有变，与被上诉人没有约定利息的借款还有208253元依然没有还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利息的计算方法应当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的要求修正。被上诉人醴陵市富招花炮实业有限公司、吴付招共同答辩称：上诉人黄玉国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1、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借款100万本身就有较高利息，在加上资金占用费没有法律依据；2、2018年7月2日答辩人偿还被答辩人100万借款汇入黄中仁账户和汇入黄玉国账户是一回事，黄中仁是黄玉国继父，是黄玉国借用其继父名义开户，该100万本来就是偿还黄玉国本金，至于利息黄玉国自2017年起陆续到到答辩人处拉货，这是他们两人早有约定的，只是后来关系闹僵黄玉国翻脸不认账而已；3、100万元要扣除30万元利息，剩余70万元只能抵偿无利息约定的100万往来款的本金70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4、一审出庭证人汤中亮当庭证实100万是黄玉国通过吴付招转借给大利花炮厂肖敦江续借银行贷款过桥用的，执行大利花炮厂的91747元，直接汇入了黄玉国账户，剩余的908253元亦应在大利花炮厂的后续执行款中偿还，而一审法院错误将该笔908253元算在了答辩人身上。上诉人醴陵市富招花炮实业有限公司、吴付招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湘0281民初693号民事判决，改判两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黄玉国利息31584元；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玉国往来款项余额908253元，由被上诉人黄玉国继续依据（2016）湘0281民初919号民事调解书收取醴陵市大利出口花炮厂肖敦江的执行款；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黄玉国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7月2日，上诉人偿还了被上诉人100万元本金，并通过花炮款的方式支付了利息，上诉人提交了发货清单，向被上诉人发货、送货价值118416元，该笔借款仅剩31584元利息没有支付，而往来款余额100万元本来就是借给醴陵市大利花炮厂肖敦江还贷的，已经通过空白委托付款书进行了债务转移，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债务转移且判决上诉人应还908253元本金及利息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明显偏袒被上诉人黄玉国，对一审出庭的证人证言没有采纳，从而得出没有花炮款的事实和债务转移的事实的结论，明显偏袒被上诉人黄玉国。被上诉人黄玉国答辩称：1、坚持我方上诉状的意见，我方的利息计算方法是严格按照最高院的司法解释计算的；2、另案的执行款我方通过委托付款接受了91747元是事实，但另外908253元本金并未委托付款，且与本案无关；3、醴陵市富招花炮实业有限公司和吴付招向黄玉国借了750万，仅有100万能计算利息，至今还有100万以上的本金没有偿还，我方要求这100万继续计算利息是有法律依据的。上诉人黄玉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合计2418785元，其中本金1389750元、利息1029035元）；2．判令被告以2418785元为基数，按月息1.5分的标准，自2021年1月23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吴付招系师徒关系，被告醴陵市富招花炮实业有限公司系经营烟花、爆竹生产及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被告吴付招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9月1日，被告醴陵市富招花炮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黄玉国人民币100万元，用于补充本企业生产经营的流动资金，借款期限150天，资金占用费按借款金额每日0.5‰计算，资金占用费从借款入借款人账户之日起，至借款偿还到黄玉国账户之日止。借款人承诺：1、借款在150天内还清。到期未还，借款人自愿按借款金额每日3‰支付资金占用费。2、资金占用费每月28日以前付清。如到期未付清资金占用费，借款人自愿将到期未付清的资金占用费按每日3‰计算复息。3、为表示借款人对借款资金占用费的承诺兑现，借款人将借款资金占用费支付到收款人黄中仁账户，本金支付到收款人黄玉国账户。4、如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逾期一个月未付清，借款人自愿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借款人同意出借人提前依法收回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担保人吴付招自愿为本借款债务承担不撤销的无限连带担保。借款人未还清借款本、息前，担保人同意本担保一直有效，并不受法定的担保期限约束。”原告于2017年9月2日向被告醴陵市富招花炮实业有限公司转账1000000元。借款后，被告于2018年7月2日向黄中仁账户转账1000000元。另查明，除上述借款外，原告在2016年12月8日、2017年1月22日、2017年5月27日、2017年9月20日分别向被告转账2000000元、3000000元、1000000元、500000元，合计为6500000元，被告于2016年12月24日、2017年1月27日、2017年1月29日、2017年2月8日、2017年3月3日、2017年3月7日、2017年4月12日、2017年4月13日分别向原告转账5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700000元、300000元，合计为5500000元。再查明，被告醴陵市富招花炮实业有限公司对醴陵市大利出口花炮厂享有的债权经一审法院（2016）湘0281民初91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醴陵市大利出口花炮厂应向被告醴陵市富招花炮实业有限公司支付1793910元。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原告黄玉国依被告醴陵市富招花炮实业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委托付款申请书在一审法院申请扣划了91747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请求冻结被告的银行存款2450000元或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该院于2021年1月29日作出（2021）湘0281民初693号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醴陵市富招花炮实业有限公司、吴付招的银行存款245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焦点为：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本案中，原告于2016年12月8日至2017年9月20日期间共计向被告转账7500000元，其中2017年9月2日的转账1000000元有借条证明，被告辩称除借条约定的1000000元系借款，剩余转账款项6500000元系双方往来款项，并非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规定，原告黄玉国以民间借贷提起本案诉讼并提交金融机构转账凭证的情况下,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被告负有提供证据证明款项支付系因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借款关系或者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义务，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案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7500000元，其中2017年9月2日的借款1000000元约定了利息和借款期限。被告已转账给原告6500000元，其中2018年7月2日转账至黄中仁账户1000000元，原告主张应先扣除利息389750元后抵充本金，被告辩称应抵扣2017年9月2日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按双方口头约定用花炮款抵充118416元后仅剩31584元未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条：“债务人对同一债权人负担的数项债务种类相同，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由债务人在清偿时指定其履行的债务。”和第五百六十一条：“债务人在履行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履行：（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规定，2018年7月2日转账至黄中仁账户1000000元应按被告主张优先清偿2017年9月2日的借款。因双方未约定债务清偿的顺序，且被告系转账至借条约定的利息收取账户内，故应当先扣除利息后再抵充本金。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拖欠被告花炮货款118416元，对其主张抵充利息118416元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约定借期150天，按日千分之零点五支付资金占用费，到期未还，按日千分之三支付资金占用费，原告诉请按照日千分之零点五计息，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计算至2018年7月2日该笔借款利息为151500元，余款848500元抵充本金后，被告尚欠原告该笔借款本金151500元。现借款已到期，被告应当偿还，故被告醴陵市富招花炮实业有限公司应当偿还原告借款151500元并应自2018年7月3日起按年利率18.25%（即日千分之零点五）支付逾期利息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15.4%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被告吴付招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抵充后剩余的借款1000000元，被告辩称该1000000元款项已经债务转移，原告应向醴陵市大利出口花炮厂收取其与被告（2016）湘0281民初919号追偿权纠纷一案的执行款。原告诉称，其在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依盖章确认的委托付款申请书所领取的款项91747元系被告代醴陵市花炮企业互助发展协会偿还的欠款，并提交了《关于长沙兴业银行融资平台遗留问题处理的会议纪要》、落款人为席小斌的说明、《关于请求解决借款及资金占用费的请示》予以佐证。经一审法院审查，仅凭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原告领取了执行款91747元，且应当认定余款908253元未作出债务转移的约定，对该笔款项，因双方未约定利息，可以年利率3.85%为限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1年1月27日起计算逾期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被告醴陵市富招花炮实业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被告吴付招未提出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条、第五百六十一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醴陵市富招花炮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偿还原告黄玉国借款本金1059753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151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日起按年利率18.25%的标准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以本金90825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的标准，自2021年1月27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被告吴付招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黄玉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50元，减半收取1307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075元，由原告黄玉国负担10156元，被告醴陵市富招花炮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91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黄玉国与上诉人醴陵市富招花炮实业有限公司、吴付招借款本息的确定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评析如下：关于上诉人黄玉国的上诉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三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述规定的自然之债即36%的利息成立的前提是，双方之间关于利息的约定等于或超过了36%，本案中，双方关于100万元借款的利息约定为日千分之零点五，逾期按日千分之三计算，而上诉人黄玉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以月息1分5计算，并提交了《借款往来汇总表》证明其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和利息总额均以日万分之五为标准，故其利息计算方式不应按照36%计息，故上诉人黄玉国请求以年利率36%认定已经发生的利息为30万元并由此计算剩余本金和利息的上诉理由因与其一审请求不一致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黄玉国的主张即月息1分5计算前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醴陵市富招花炮实业有限公司和吴付招的上诉请求。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醴陵市富招花炮实业有限公司和吴付招主张，其在借款期间向被上诉人黄玉国通过花炮货款的形式支付了118416元的利息，为此其提供了相关发货清单和黄建军的证言。对此，被上诉人黄玉国陈述，黄建军送货属实，但双方就花炮款已经进行了结算，并未充作涉案借款的利息。本院认为，该118416元系双方货物往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就该货款进行了利息充抵，上诉人醴陵市富招花炮实业有限公司和吴付招与被上诉人黄玉国的货物往来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的履行及结算情况，可通过诉讼或其他途径另行处理。上诉人醴陵市富招花炮实业有限公司和吴付招还主张，涉案借款的本息双方达成了债务转移合意，应通过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21）湘0281民初919号案件执行程序进行。本院认为，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被上诉人黄玉国通过上述案件的执行程序领取了执行款91747元，双方就此并无异议，但对于余款908253元，被上诉人黄玉国并未作出同意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不能认定该债务已经进行了转移。故，上诉人醴陵市富招花炮实业有限公司和吴付招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亦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上诉人黄玉国承担3270元，由上诉人醴陵市富招花炮实业有限公司、吴付招承担33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慧虹审 判 员 彭建爱审 判 员 罗湘武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政书 记 员 余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