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8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迎春，男，197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文忠，淮安市淮安区淮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淮安区苏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苏嘴镇集镇。法定代表人：周志勇，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家华，江苏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淮安区苏嘴镇黄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苏嘴镇黄庄村。法定代表人：李加恩，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郭迎春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淮安区苏嘴镇人民政府（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苏嘴镇人民政府）、淮安市淮安区苏嘴镇黄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黄庄村民委员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21)苏0803民初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迎春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郭迎春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郭迎春与黄庄村民委员会达成的树木补偿款8万元中是否包含本案所涉的900棵”这一焦点问题的事实没有查明。1.一审法院对树木赔偿的商谈过程没有查明。客观事实是乡政府委托黄庄村干部吉某,4、庞某,4于2018年3月开始与上诉人商谈，期间发生了施工队砍伐900棵树的事件，因此有了从2000棵树30万元谈到1100棵树8万元的过程演变。2.一审对2018年4月25日的《赔偿条据》和“清单”的相辅相成关系没有查明。《赔偿条据》实际是关于树木赔偿的合同，“清单”是赔偿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清单”的第二项是，树苗和挖坑培土按1100棵树计算为22000元。3.一审对于8万元补偿款中是否包含涉案的900棵树这一争议没有查明。因为在施工队将900棵树挖除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按照2000棵树进行商谈的。最后一轮是上诉人与吉某,4、庞某,4商谈的，在4月16日立案之后必然是按照1100棵树进行商谈，于4月25日达成8万元的结果。二、一审法院对部分证据采信和材料不当。关于村委会于2018年10月12日出具的《证明》。一审认为制作材料人员没有签名而不具有证据效力。上诉人认为证明都是由支部书记吉某,4亲笔书写，其效力应优于制作人员签名或盖章。三、一审以相关文件上每棵树20元的价格作出推定是错误的。文件上每棵树20元的价格是2011年的拆迁评估文件，以20元的价格计算上诉人的损失是显失公平的。四、一审要求证人吉某,4、庞某,4出庭作证，但证人均未能到庭。因两名证人是被上诉人单位的党员干部，受被上诉人单位控制，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苏嘴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庄村民委员会辩称，2018年村里面和上诉人谈的时候没有谈下来，当时只有10天时间，是李加恩和上诉人谈的。上诉人要求15万元，后来和村里面要30万元，通过几次谈判协商最后定下是8万元，树木赔偿按照最高赔偿标准20元一棵，我们从买苗、管理、施肥方面考虑最终达成协议8万元，当时有村里面书记、主任、乡里面的人都在场的，没有900棵和1100棵的说法。郭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苏嘴镇人民政府、黄庄村民委员会赔偿郭迎春900棵树木等损失78136元；2.案件受理费由苏嘴镇人民政府、黄庄村民委员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5日、4月10日，郭迎春与淮安市淮安区茭陵乡黄庄村村民委员会（现为黄庄村民委员会）签订《黄庄村大寨河堆堤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合同约定：黄庄村民委员会将大寨河堆堤交由郭迎春承包，承包期为15年，承包地段东西长约1260米、南北宽约15米等内容。2014年春，郭迎春在该承包堆堤上栽植意杨树，树木总数约为1900余棵。2018年3月6日，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淮政办发﹝2018﹞39号文件，该文系对淮安市茭陵一站引河治理工程实施方案进行部署，其中规定由乡政府负责本辖区的征地拆迁、临时用地、矛盾协调等工作；资金筹措：区水利局要按工程资金需求及时争取省级以上财政资金；区财政局负责区级配套资金筹措，并及时拨付建设资金。对征地拆迁补偿标准作出规定：成材树木（离地1.2米处直径10公分以上）按照20元/棵补偿、小树移栽（离地1.2米处直径5公分以下）按照5元/棵补偿、一般树木（离地1.2米处直径5-10公分）按照10元/棵补偿。2018年3月18日，案外人淮阴水利建设有限公司茭陵一站引河治理工程施工二标项目部，接到江苏淮源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淮安市茭陵一站引河治理工程监理部出具的合同工程开工通知。该合同工程开工日期为2018年3月25日。因茭陵一站引河治理工程施工需要，郭迎春承包堆堤上种植的意杨树需要清除，黄庄村民委员会与郭迎春就清除树木的补偿工作进行协商。在协商过程中，案外人淮阴水利建设有限公司的施工队于2018年4月7日在郭迎春承包地段上施工，砍伐了部分树木。2018年4月16日，郭迎春以淮阴水利建设有限公司为原审被告，要求淮阴水利建设有限公司赔偿其900棵树木损失9万元。2018年4月25日，黄庄村村委会与郭迎春达成一致意见，由吉某,4、庞某,4代表黄庄村村委会向郭迎春出具条据一份，内容为“赔偿条据一站引河郭迎春树木赔偿款人民币计捌万元整，结清时间2018年5月18日前，由村委会结清捌万元整。此据吉某,4庞某,4黄庄村委会2018.4.25”。在该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就黄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补偿条据形成过程分别找吉某,4、庞某,4、李加恩调查取证。吉某,4证言：（1）2018年10月16日，吉某,4陈述：8万元是郭迎春承包地上所有树木的赔偿数额。（2）2018年10月26日，吉某,4又陈述：8万元不包括施工队已经扒掉的部分，郭迎春说他已经起诉了。庞某,4证言：除去施工队砍伐的部分，一共赔偿8万元。李加恩证言：郭迎春所有树木损失加起来一共8万元。2019年1月22日，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证人吉某,4的两次证言内容不一致，证人吉某,4、庞某,4、李加恩之间的证言互相不一致，故三名证人的证言均不予采纳。黄庄村村委会与郭迎春就相关补偿事宜协商一致补偿郭迎春8万元，并由黄庄村党支部书记吉某,4、村委会主任庞某,4二人代表黄庄村村委会向郭迎春出具了赔偿条据一份。郭迎春与黄庄村村委会的补偿协议书写内容是“树木补偿款”，并未明确注明该补偿协议仅系补偿承包地上未砍伐树木部分，且从协议约定的补偿金额数额为8万元来看，双方商谈的8万元补偿费用已经超出淮安区政府确定的补偿标准（补偿标准20元/棵、承包地树木约为2000棵），可推定双方商谈的8万元补偿款是针对郭迎春的全部树木。淮阴水利建设有限公司对郭迎春树木的砍伐行为，郭迎春已经得到补偿。郭迎春认为黄庄村村委会给予的8万元补偿款仅系对部分树木补偿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遂依法作出（2018）苏0803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郭迎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后，郭迎春不服该民事判决于2019年2月27日向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二审期间，本案郭迎春提交黄庄村村委会于2018年10月12日出具的《证明》及2018年11月7日的《领条》各一份。《证明》内容为：“2018年度黄庄村一站引河疏浚工程黄庄段堆堤（北堆）树木由郭迎春承包共树木2000棵，由茭陵乡赔偿计币8万元整，此次赔偿8万元不包括施工方私自用挖机挖掉900棵树木在内，情况属实，特此证明。此证黄庄村委会2018.10.12”。《领条》内容为：今领到站引河壹仟壹佰棵树木补偿款捌万整。（￥80000元）领款人：郭迎春2018.11.7”。二审对本案郭迎春提交的该两份证据的认证意见：对《证明》及《领条》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与一审证人证言内容前后不一致，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019年4月9日，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郭迎春与黄庄村村委会就树木补偿一事已达成协议，该补偿协议书写内容是“树木补偿款”，该补偿协议上并未明确注明树木补偿款仅系补偿承包地上未砍伐的1100棵树木。郭迎春主张黄庄村村委会的补偿款里不包括案涉900棵树木损失，因证人证言前后矛盾，稳定性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政府确定的补偿标准为20元/棵，郭迎春承包地树木约为2000棵，按此标准，应补偿郭迎春4万元，郭迎春与黄庄村村委会达成的补偿协议里补偿款为8万元，已超出4万元，故可推定该8万元补偿款是针对郭迎春的全部树木，包含本案涉及的900棵树木。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遂依法作出（2019）苏08民终9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嗣后，郭迎春以原审对案涉8万元赔偿款是否包含900棵树木的事实未能查清等为由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8月12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案涉补偿协议所涉补偿款8万元是否包含已砍伐的900棵树木的问题。黄庄村村委会与郭迎春就树木补偿一事达成的协议，该补偿协议所涉8万元补偿款，依法应当理解为包括已砍伐的900棵树木。因证人吉某,4、庞某,4、李加恩证言在涉及赔偿的树木数量上存在相互矛盾，原审法院对证人证言未予采纳，并无不当。同样，郭迎春二审提交的黄庄村委会2018年10月12日出具的证明，二审法院不予采信，也并无不当。郭迎春申请再审期间提供的新证据也均不能证明案涉8万元赔偿款未包括本案所涉的900棵树木。关于案涉树木赔偿义务主体的问题。根据有关文件规定，乡政府负责本辖区的征地拆迁等工作。因此，案涉树木的赔偿义务主体应为乡政府。关于郭迎春申请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证明效力问题。从该两份证据的内容分析，一是郭迎春要求赔偿金额的内容清单，二是经协商同意赔偿的金额。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案涉8万元赔偿款未包含本案所涉的900棵树木。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遂依法作出（2019）苏民申56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郭迎春的再审申请”。2021年2月19日，郭迎春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向其释明本案所涉的900棵树木赔偿主体为乡政府为由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本案审理期间，吉某,4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证明》，证明其与村主任庞某,4、承包人郭迎春达成将一站引河未被挖机挖掉的树木全部砍掉，由政府、村委会赔偿郭迎春一站引河树木费用8万元整。一审经双方质证，郭迎春对该证明无异议；黄庄村民委员会和苏嘴镇人民政府对该证明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郭迎春与黄庄村村委会达成的树木补偿款8万元中是否包含本案所涉的900棵树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郭迎春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向其释明本案所涉的900棵树木赔偿主体为乡政府为由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依法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郭迎春现主张案涉8万元的赔偿款项中不包含被施工单位挖掉900棵树木的问题。从郭迎春提供的证据来看，一是《领条》上所记载的树木1100棵系郭迎春自行书写的，不具有证明效力；二是黄庄村委会于2018年10月12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中虽记载“赔偿8万元不包括施工方私自用挖机挖掉900棵树木在内”的内容，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因郭迎春提供的该《证明》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故不具有证据效力。此外，吉某,4在本案审理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证明》，因与其在一审法院原一审2018年10月16日陈述的“8万元是郭迎春承包地上所有树木的赔偿数额”相矛盾，故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案郭迎春与黄庄村村委会就树木补偿达成的协议，因该补偿协议上并未明确注明树木补偿款仅系补偿未砍伐的树木1100棵。郭迎春现主张黄庄村村委会的补偿款里不包括案涉900棵树木的损失，证据不足。对于案涉树木的补偿，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政府确定的补偿标准为20元/棵，郭迎春承包堆堤上的树木约为2000棵，按此标准，应补偿郭迎春4万元，郭迎春与黄庄村村委会达成的补偿协议里补偿款为8万元，已超出4万元，故可推定该8万元补偿款是针对郭迎春的全部树木，应当包含本案涉及的900棵树木。对于郭迎春在申请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证明效力问题。一是郭迎春要求赔偿金额的内容清单，二是经协商同意赔偿的金额。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确认该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案涉8万元赔偿款不包含本案所涉的900棵树木。综上所述，郭迎春主张案涉8万元的赔偿款项中不包含被施工单位砍伐的树木900棵的事实，经一审法院一审、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均因郭迎春证据不足，没有被法院采纳。据此，苏嘴镇人民政府作为赔偿主体已经对郭迎春的全部树木损失进行了赔偿，郭迎春再要求苏嘴镇人民政府赔偿900棵树木等损失78136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郭迎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3元，减半收取876.5元，由郭迎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在此前郭迎春起诉案外人淮阴水利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中，经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一审、本院二审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均未支持郭迎春关于案涉8万元的赔偿款项中不包含被施工单位砍伐的树木900棵的主张。在本案中，上诉人郭迎春亦主张其与黄庄村委会达成的树木补偿款8万元的赔偿款项中不包含被施工单位砍伐的树木900棵。郭迎春提供自己书写的《领条》，欲证明8万元补偿款仅针对1100棵树，不包括被砍伐的900棵树。但该《领条》为其本人书写，不具有证明力。郭迎春提交黄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其主张《证明》为吉某,4亲笔所写，但《证明》中并未有吉某,4的签字或盖章，因此不具有证据效力。《证明》中载明“此次赔偿8万元不包括施工方私自用挖机挖掉900棵树木在内。”而吉某,4于2021年4月1日出具的证明中载明“疏浚工程承包人已将郭迎春堆堤树木强行用挖机挖掉，具体数量我没有准确数字”，明显自相矛盾。结合吉某,4在此前诉讼中证言前后矛盾，稳定性差的特点，黄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能达到郭迎春的证明目的。因此，对于郭迎春主张案涉8万元的赔偿款项中不包含被施工单位砍伐的900棵树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树木的补偿标准，2018年3月6日，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淮政办发﹝2018﹞39号文件，文件中明确载明，成材树木按照20元/棵补偿。一审法院以此补偿标准推定推定涉案8万元补偿款是针对郭迎春的全部树木，应当包含本案涉及的900棵树木，并无不当。对于郭迎春的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郭迎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753元，由上诉人郭迎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晓明审 判 员 王 纯审 判 员 庞海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 凯书 记 员 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