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46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花，女，196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昱竹，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金鼎名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泉水E2区60号1单元6层2号。法定代表人：赵淑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陆璐，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晟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庄河市鞍子山乡丰利大街234号（原农业职校办公楼二楼201室）。法定代表人：张宝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佟金香，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曼，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曹阿红，男，汉族，1970年1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姜堰市。上诉人陈桂花、大连金鼎名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名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晟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泰劳务公司”）、曹阿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4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桂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晟泰劳务公司与被上诉人金鼎名家公司在2019年11月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依据劳动监察的《询问笔录》采信案外人黄金雄的单方陈述，认定被上诉人金鼎名家公司与第三人曹阿红形成承包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三、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晟泰劳务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允许被上诉人曹阿红以施工单位的名义对外承揽建设工程，导致拖欠上诉人工资，晟泰劳务公司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晟泰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晟泰劳务公司与金鼎名家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已于2019年11月份解除。二、上诉人陈桂花诉请支付其自2019年12月9日至2019年12月20日止的工资，而2019年11月晟泰劳务公司已解除与金鼎名家公司间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金鼎名家公司也已经与曹阿红形成新的承包关系。晟泰劳务公司在收到金鼎名家公司22万元款项后，及时、足额将款项支付给曹阿红，无拖欠情况，故本案欠款纠纷与晟泰劳务公司无关。三、本案中，是金鼎名家公司指定曹阿红作为劳务队长（见《劳务队长协议》、《劳务队长安全管理责任状》），是曹阿红招用的农民工，曹阿红以自己的名义出具的《欠条》。金鼎名家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陈桂花的上诉请求，对于上诉人陈桂花要求晟泰劳务公司承担责任无异议，对于其要求金鼎名家公司承担责任有异议。理由如下：第一、金鼎名家公司与上诉人陈桂花不存在直接的雇佣关系。第二、曹阿红雇佣上诉人陈桂花，曹阿红与晟泰劳务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所以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36条之规定，盛泰劳务公司对曹阿红拖欠上诉人陈桂花的劳务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一审仅凭具体支付方式为由来认定金鼎名家公司与盛泰劳务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失去意义，而直接让金鼎名家公司承担支付劳务费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在一审中也并没有查清曹阿红向上诉人陈桂花支付工资的真实情况。因此，本案应由曹阿红和晟泰劳务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劳务费义务，与金鼎名家公司无关。曹阿红辩称，我是挂靠晟泰劳务公司，我认为晟泰劳务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应该由金鼎名家公司承担责任。金鼎名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桂花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未予查清，且同类案件事实认定相互矛盾，应依法改判。1.一审判决漏查上诉人金鼎名家公司向晟泰劳务公司及曹阿红给付工程款情况及数额，金鼎名家公司亦超额给付工程款；2.一审判决漏查晟泰劳务公司与曹阿红系挂靠关系，案涉工程系实际施工人曹阿红以晟泰劳务公司名义承包；3.在同类案件中认定《合同终止协议书》未经上诉人金鼎名家公司盖章，同类案件事实认定存在矛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不应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2.即使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本案亦不应适用该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而应适用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由晟泰劳务公司对曹阿红拖欠陈桂花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法院将曹阿红列为第三人而非被告，程序违法。晟泰劳务公司辩称，不同意金鼎名家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诉请的劳务费与晟泰劳务公司无关。陈桂花辩称，对于金鼎名家公司主张晟泰劳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予以认可；对于金鼎名家公司不同意承担给付劳务费的主张，不予认可。曹阿红辩称，金鼎名家公司是总承包方，其应承担发放农民工工资的责任，且我方收到的款项不足以支付农民工工资。陈桂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晟泰劳务公司支付原告工资2240元；2.判令被告金鼎名家公司对于上述款项承担先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2月28日，被告晟泰劳务公司（甲方）与第三人曹阿红（乙方）签订《劳务队长协议书》，约定晟泰劳务公司指定曹阿红为大连星海皇冠假日酒店精装修工程的劳务队长,将大连星海皇冠假日酒店精装修工程中的室内装饰配套涂刷部分以1500000元工程造价承包给曹阿红，曹阿红作为该工程中晟泰劳务公司的施工代表，负责日常施工管理、工资发放、协调工作。同日，双方签订了《劳务队长安全管理责任状》，载明：经工程承包方大连金鼎名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指定，晟泰劳务公司培训考核合格，聘用曹阿红同志为大连星海皇冠假日酒店精装修工程项目劳务队长。双方对责任期限、安全生产指标、劳务队长担任的责任以及工资管理方面进行了约定。被告晟泰劳务公司提供的《合同终止协议书》载明：金鼎名家公司（甲方）与晟泰劳务公司（乙方）原于2019年3月3日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工程名称：大连星海皇冠假日酒店精装修工程，因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甲方在没有经过乙方同意的情况下私自与曹阿红及工人达成协商，由甲方直接支付发放工人工资，失去了合同的意义与价值，晟泰劳务公司声明自2019年11月1日终止与金鼎名家公司的劳务合同关系。该协议虽然被告金鼎名家公司未加盖公章，但被告金鼎名家公司对该《合同终止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2019年11月份开始，被告金鼎名家公司不再将工人劳务费款项拨付给被告晟泰劳务公司,双方之间不再有款项往来。被告晟泰劳务公司提供的询问笔录显示：2021年2月1日，大连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监察员就105名工人投诉金鼎名家公司及晟泰劳务公司拖欠工资一事向金鼎名家公司实际控制人黄金雄进行询问，其回答“我是大连金鼎名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是我儿媳，大连星海皇冠假日酒店精装修工程是我单位负责施工，前期分包给大连晟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现已解除分包合同，目前工人投诉该项目拖欠工资由我公司全权处理…曹阿红等27人班组，我已将人工费分包给曹阿红，工人不是我招用的，我公司已支付曹阿红95万元，新星支付了46万元。已严重超付”。2019年12月9日，原告到大连星海皇冠假日酒店精装修工程从事大白工工作，工资270元/天，原告工作至2019年12月20日，共计12天。2020年下半年，新兴集团给付原告工资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劳务队长协议书》及《劳务队长安全管理责任状》、被告晟泰劳务公司提供的《合同终止协议书》、《调查询问笔录》以及原、被告的陈述，能够证明被告金鼎名家公司与第三人曹阿红之间存在案涉工程的分包关系，由于第三人曹阿红在施工过程中对其所雇佣的原告未及时支付劳务费，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的规定，被告金鼎名家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单位对于第三人曹阿红所欠原告的劳务费应承担清偿责任。关于原告的劳务费数额问题，第三人曹阿红作为接受原告提供劳务一方，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抗辩、举证、质证的权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原告所述曾在大连星海皇冠假日酒店精装修工程从事大白工工作的事实，其劳务费金额3240元予以认定。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元劳务费，第三人曹阿红尚欠原告劳务费2240元，原告请求被告金鼎名家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晟泰劳务公司支付原告劳务费的诉请，2019年11月1日，被告晟泰劳务公司与被告金鼎名家公司终止了工程分包合同，原告于2019年12月9日到案涉工地为第三人曹阿红提供劳务，故原告的该项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连金鼎名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桂花劳务费2240元；二、驳回原告陈桂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另查明如下事实：一、上诉人金鼎名家公司与被上诉人晟泰劳务公司于2019年3月3日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金鼎名家公司将案涉劳务分包给晟泰劳务公司，曹阿红作为晟泰劳务公司的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字，金鼎名家公司及晟泰劳务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二、2020年7月1日，晟泰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宝发向金鼎名家公司副总经理魏春雷发送《合同终止协议书》图片，该协议书上盖有晟泰劳务公司印章，金鼎名家公司未盖章，魏春雷对该协议书未做回复；三、本案涉及多件同类案件，在付发琼案件一审庭审过程中，金鼎名家公司员工持单位公章到庭，晟泰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宝发在其持有的证据《合同终止协议书》上加盖金鼎名家公司公章，金鼎名家公司对该加盖公章的行为不予认可；四、在陈桂花案件中，金鼎名家公司对《合同终止协议书》无异议，一审法院询问其何时终止该合同时，晟泰劳务公司回答称“2019年11月”，金鼎名家公司称“口头终止的”，在付发琼案件中，金鼎名家公司称“2019年年底第一被告（即晟泰劳务公司）提出终止合同的事，我说应该让第三人（即曹阿红）来说明，其他我方不清楚。”本案二审期间，曹阿红称“那是你们私下的，我不知道”；五、在陈桂花案件中，金鼎名家公司对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询问笔录予以认可。六、晟泰劳务公司与曹阿红称双方系挂靠关系。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金鼎名家公司是否应当给付劳务费一节，根据金鼎名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黄金雄在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其认为“该项目拖欠工资由我公司全权处理”，故一审法院判令金鼎名家公司承担给付劳务费义务，并无不当。针对金鼎名家公司主张黄金雄既非其公司员工，又无该公司授权一节，因金鼎名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春雷于陈桂花案件中对黄金雄的陈述予以认可，故金鼎名家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针对晟泰劳务公司是否应当给付劳务费一节，《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二款“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和个人以施工单位的名义对外承揽建设工程，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单位清偿。”本案中，根据晟泰劳务公司与曹阿红签订的《劳务队长协议书》及《劳务队长安全管理责任状》以及双方的自认，可以认定晟泰劳务公司与曹阿红系挂靠关系，曹阿红以晟泰劳务公司的名义承揽案涉工程并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故曹阿红因案涉工程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应由晟泰劳务公司清偿。针对晟泰劳务公司主张其与金鼎名家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已解除一节，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内容以及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晟泰劳务公司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权，金鼎名家公司虽认可晟泰劳务公司于2019年11月向其表示要解除合同，但并未认可该时双方已达成合同解除的一致意见，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于2020年1月15日前已解除；其次，无论晟泰劳务公司与金鼎名家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是否解除，均不影响曹阿红系以晟泰劳务公司的名义承揽案涉工程的事实，故无论合同解除与否，晟泰劳务公司均应承担给付劳务费的义务；再次，虽然金鼎名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黄金雄在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称“该项目拖欠工资由我公司全权处理”，但不能因此就排除晟泰劳务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未判令晟泰劳务公司承担给付劳务费义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大连金鼎名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陈桂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4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大连金鼎名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大连晟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上诉人陈桂花工资2240元；三、驳回上诉人陈桂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大连金鼎名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陈桂花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金鼎名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大连晟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缴纳，逾期未缴纳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大连金鼎名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金鼎名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陈桂花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金鼎名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大连晟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逾期未缴纳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玉峰审判员  郑福一审判员  金 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钟梓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