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云宽，男，196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媞，女，195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志雄，北京市逸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晏，北京市逸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云宽因与被上诉人李媞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6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云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媞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评估鉴定费20601元全部由李媞承担；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法律依据错误，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苏云宽与李媞签订的抵押合同属于无效，苏云宽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涉案房屋属于苏云宽与其配偶邢玉芝的夫妻共有财产，李媞在未征得共有人即苏云宽的配偶邢玉芝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与苏云宽签订抵押合同，损害了苏云宽配偶邢玉芝的合法权利，该抵押合同应属无效。涉案房屋系苏云宽与其配偶邢玉芝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的，应为夫妻共同共有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但是，其他共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苏云宽将共同共有财产（即涉案房屋）进行抵押时，并未告知配偶邢玉芝，亦未取得邢玉芝的同意。根据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邢玉芝知道或应当知道房屋的抵押情况而未提出异议，故应当认定，李媞在与苏云宽签订抵押合同关系时，未经共有人邢玉芝的同意，应认定抵押合同无效，即苏云宽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李媞一审起诉请求苏云宽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诉讼时效已过，法院应当予以驳回。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7）京0102民初770号民事判决书显示，本案立案时间为2016年12月29日，故至本案诉讼之时，诉讼时效已过。李媞主张苏云宽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且诉讼时效应与主合同一致，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再次，李媞以相同的事实与理由．并以相同的案由重复起诉苏云宽的事实，违反了一事不再理，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李媞以相同的事实与理由，已经西城区人民法院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结案。李媞第二次起诉苏云宽，缺乏新的事实与证据，违背了我国司法审判中“一事不再理”的司法制度，属于重复起诉。但一审法院却立案并受理审判了该案件，且做出了与之前两份判决截然不同的裁判。另外，宋英全的下属系介绍中间人，苏云宽在与李媞没有任何经济往来的情况下，直接在白纸上签字后签署的2014年7月1日198万的借条，借条中履行期限约定明确，应适用担保法25、26条规定。苏云宽不应该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李媞未追加宋英全的继承人参加诉讼，亦未查明宋英全财产情况，故苏云宽也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李媞辩称，不同意苏云宽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合同无效问题，本案不存在合同无效的事由。虽然抵押未登记，但抵押合同有效。没有做抵押登记的可以补办登记，但苏云宽拒绝补办登记。无论是根据二中院生效判决，还是九民会纪要的规定，苏云宽就是要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约定12月还款的借条，李媞起诉是在主债务时效届满前，苏云宽用保证期间抗辩不成立。保证期间和抵押合同引发的补充责任时效是两码事，一审对时效认定正确。对于重复起诉问题，因为前次起诉要求苏云宽承担全部清偿责任，本次起诉主张补充清偿责任，两次起诉依据的法律并不一样，不存在重复起诉问题。双方通过第三方介绍签约，与本案审理没有关系。第一次李媞起诉时宋英全已经去世，李媞试图追加其妻子和女儿，但因查到宋英全没有财产，再追加其妻子和女儿就没有意义了，所以未追加。李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苏云宽以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13号院3号楼602号的房屋价值（190.88万元）为限，补充清偿债务人宋英全欠付李媞的借款本金289万元及利息20万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鉴定评估费由苏云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京0102民初77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9）京02民终11246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案件事实如李媞在其起诉书中所述，李媞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起诉宋英全、郑建忠以及苏云宽。该案审理过程中，李媞撤回了对宋英全的起诉，案由随之变更为抵押合同纠纷。诉讼请求亦变更为起诉状中所述内容。西城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2011年1月26日，李媞向宋英全转账50万元；2011年4月15日，李媞向宋英全转账31万元；2011年4月18日，李媞向宋英全转账19万元；2011年5月20日，李媞向宋英全转账30万元；2011年8月31日，李媞向宋英全转账3万元；2012年4月13日，李媞向宋英全转账42.5万元；2012年4月16日，李媞向宋英全转账37.5万元；2012年5月3日，李媞向宋英全转账50万元；2012年6月20日，李媞向宋英全转账10万元；2014年7月1日，李媞、宋英全、苏云宽签署《借条》，借条载明“宋英全自2011年4月起陆续从李媞处借款人民币198万元用于医疗垃圾处理项目，至今该款尚未归还，宋英全承诺于2014年12月31日前归还全部欠款，并给付相应的银行利息。如到期不还则将苏云宽位于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13号院内3号楼602号房屋抵押给李媞并由房主协助李媞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出借人：李媞，借款人：宋英全，房屋产权人：苏云宽。”2014年7月2日，李媞、宋英全、苏云宽签署《借条》，借条载明“宋英全向李媞处借款人民币91万元整，2014年7月23日前归还，如未归还则将苏云宽位于西城区马连道路13号院内3号楼602号房屋作抵押，并到房管部门做抵押手续给李媞，特此声明。出借人：李媞，借款人：宋英全，担保人：苏云宽。”2014年9月12日，李媞向宋英全转账25万元，宋英全向李媞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从李媞处借款用于注册公司共计26万元，9月底之前归还”；2015年5月13日，李媞向宋英全转账4万元；2015年6月29日，宋英全向李媞出具借据，借据载明“今借李媞人民币7.7万元，2015年7月10日前偿还”；2015年8月28日，李媞向宋英全转账1万元；2015年9月1日，宋英全向李媞出具一张条，载明“今借李媞人民币1.1万元，2015年9月10日前归还，另曾借李媞人民币4.7万元，9月10日一并还清”。2015年12月2日，宋英全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自2011年4月起截止到日前，宋英全陆续从李媞及朋友处借款附带利息共计397万元，宋英全承诺于2015年12月15日前归还100万元，余款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0%给付”。2015年12月24日，宋英全向李媞出具借据，借据载明“今借李媞人民币现金1.5万元”，当日，李媞向宋英全转账1.3万元。2016年7月31日，宋英全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自2011年4月起截止到日前，宋英全陆续从李媞及朋友处借款附带利息共计420万元，宋英全承诺于2016年7月底之前归还借款，如未归还，自2016年8月1日起计息，利息按照10%年计算，承诺书在归还欠款前一直有效，另苏云宽及郑建忠的担保（房产）也一直有效”。2016年8月17日，李媞向宋英全转账1.12万元。2014年3月28日，宋英全向李媞转账3万元；2014年3月29日，宋英全向李媞转账3万元；2014年12月12日，宋英全向李媞转账25万元；2014年12月18日，宋英全向李媞转账2万元；2016年12月29日，李媞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宋英全、郑建忠、苏云宽，案号为（2017）京0102民初770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宋英全去世，李媞撤回了对宋英全的起诉，表示暂不追加宋英全的继承人作为本案被告。该案庭审中，李媞称其在本案诉讼之前未向郑建忠、苏云宽催要款项。在认定上述事实后，西城法院认为李媞和苏云宽未在《借条》中明确约定办理抵押登记的时间，但明确约定了主合同履行期限。故应该分别从相应履行期限届满时起算诉讼时效。庭审中，李媞称其在本案诉讼之前未向郑建忠、苏云宽主张过权利。诉讼过程中，苏云宽拒绝承担任何责任，此时，李媞有权选择苏云宽的责任承担方式，其可选择要求苏云宽继续办理抵押登记，或要求苏云宽在抵押房产价值范围内承担转换后的连带保证责任。本案立案时间为2016年12月29日，故至本案诉讼之时，诉讼时效已过。据此西城法院驳回了李媞对苏云宽的诉讼请求。李媞不服该案判决并提起上诉，二中院审理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苏云宽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中院认为“本案中，李媞与苏云宽所签订的两张《借条》虽合法有效，但因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故抵押权未有效设立，李媞可以请求作为抵押人的苏云宽配合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又鉴于抵押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在苏云宽拒绝办理抵押登记及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苏云宽与宋英全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苏云宽仅在宋英全对主债务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而李媞起诉要求苏云宽对宋英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此二中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据此，二中院维持了（2017）京0102民初770号民事判决书。二、案涉抵押房产在不同时点上的价值根据038号报告，案涉抵押房产在价值时点2014年7月1日的价值为190.88万元（已扣除估价对象上市应补缴的土地出让金）；根据039号报告，案涉抵押房产在价值时点2020年7月1日的价值为433.15万元（已扣除估价对象上市应补缴的土地出让金）。另查明，根据两份评估报告所载附件，苏云宽为案涉抵押房产登记的唯一所有权人。三、其他事实一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宋英全于2018年1月11日去世。在2018年9月20日一审法院出具的（2017）京0102执9515号执行裁定书中经查事实中认定：宋英全已死亡，无遗产可供执行，又无义务承担人。就本案案涉2014年7月1日与2014年7月2日借条项下未付款项，没有证据表明宋英全或他人曾向李媞进行过任何清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根据案涉2014年7月2日借条以及2014年7月1日借条，苏云宽应当对两张借条项下借款款项承担何种民事责任；二、苏云宽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能否成立；三、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因而应被裁定驳回起诉。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因李媞在（2017）京0102民初770号以及（2019）京02民终11246号案件中均以抵押合同纠纷为案由，且其诉讼请求为要求苏云宽办理抵押登记或承担因未办理抵押登记而产生的其他责任；而苏云宽在该案中亦围绕抵押合同是否有效，抵押权是否设立进行答辩。两审法院亦确认案件案由为抵押合同纠纷，且围绕抵押登记是否设立，未设立产生何种民事责任进行阐述。至本案起诉时，李媞仍然要求苏云宽承担因未设立抵押而产生的损害赔偿责任，因此该院亦认可根据两张借条约定，苏云宽有为案涉抵押房产设立抵押登记的合同义务。至本案一审庭审辩论终结之时，案涉抵押房产并未在涉诉借贷合同项下设立抵押登记。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以下简称为九民纪要）第60条内容，不动产抵押合同依法成立，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债权人请求抵押人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抵押物灭失以及抵押物转让他人等原因不能办理抵押登记，债权人请求抵押人以抵押物的价值为限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其范围不得超过抵押权有效设立时抵押人所应当承担的责任。具体到本案事实，二中院在（2019）京02民终1124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亦阐明了“在苏云宽拒绝办理抵押登记及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苏云宽与宋英全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苏云宽仅在宋英全对主债务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的结论。在此情况下，对于二中院所论及的此种“补充责任”，应根据九民纪要相关规定，将其确定为因不能办理抵押登记而产生的损害赔偿责任，但该责任范围应以抵押物价值为限。针对苏云宽提出该抵押合同并未经抵押物共有人同意，因而应被认定无效的答辩意见，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为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对于引发物权变动的原因和物权变动的结果，应当适用区分原则具体分析。因此，合同效力与物权效力应当分别予以认定，案涉两份借条上仅有苏云宽的签字，且苏云宽为案涉抵押物登记的唯一所有权人，对相对人而言有理由相信苏云宽有完整的处分权，据此苏云宽的此项答辩主张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苏云宽认为西城法院做出的（2017）京0102民初77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李媞的同一诉讼请求超出诉讼时效期限，因此在本案中同样应当予以驳回。对此意见，该院认为认定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属于审判人员依据诉讼时效期间规则以及案件具体事实，即大前提和小前提所作出的逻辑推理结论。这一推理结论与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并不相同，因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该院仍需对李媞提出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进行重新审查。此外，从民事判决书的行文格式中也可以印证这一结论，即（2017）京0102民初770号民事判决书是在该院认为部分作出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这一推理结论，而非事实查明部分。（2019）京02民终112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这一确认的对象也是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的内容，并不必然及于一审判决该院认为部分的所有推理结论。因此，具体到本案案涉两份借条各自指向的借款款项。2014年7月2日借条记载借款款项为91万元整，归还期限为2014年7月23日。在将该借条项下苏云宽的合同义务解释为设立抵押登记之后，若认定2014年7月23日苏云宽便应当立即设立登记，因当日未设立抵押登记而产生违约责任，诉讼时效期间亦应从2014年7月23日起计算两年，即李媞至迟应于2016年7月22日前起诉苏云宽要求后者承担补充性质的损害赔偿责任。而对于2014年7月1日借条，该借条记载借款款项为198万元整，归还期限为2014年12月31日，相应的诉讼时效期间至2016年12月30日届满。根据已查明事实，李媞于2016年12月29日提起（2017）京0102民初770号案件起诉，因此在该借条项下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苏云宽针对该借条项下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但针对2014年7月2日借条项下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时效抗辩成立。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断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关键在于在后诉案件的诉讼请求是否可能推翻在前起诉案件的裁判结果。于本案中，李媞诉讼请求及其请求权基础是基于二中院在（2019）京02民终11246号判决书中阐明的补充性质的损害赔偿责任，而非该案中提出的连带保证责任。因此，设若李媞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得到支持，亦不会与前案结论产生冲突，据此该院对苏云宽此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对于2014年7月1日借条项下苏云宽因未设立抵押登记而应承担的补充性质的赔偿责任，苏云宽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以及一事不再理抗辩均不能成立，因此应当承担以订立合同时苏云宽所能预见到的合理损失范围。具体到本案中，确定抵押物市场价值亦应以2014年7月1日时抵押房产的市场价值为限，即190.88万元。同时，该院注意到抵押人以全部市场价值为限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存在九民纪要提及的“抵押物灭失或被转让等”不可归责于抵押权人的情形。然而在本案中，李媞并未举证证明上述情形的存在，因此该院难以按全部市场价值为限确定苏云宽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综合案涉2014年7月1日借条的约定方式，以及全案基础事实，该院认为对于抵押物未设立抵押登记，李媞与苏云宽双方均负有同等过错，苏云宽应当以2014年7月1日时案涉抵押房产市场价值的二分之一为限承担该种补充赔偿责任。而根据（2017）京0102执9515号执行裁定书中经查事实，宋英全本人已死亡，无遗产可供执行，又无义务承担人。据此可以认定苏云宽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条件已经成就，但若日后发现宋英全有其他可被继承的财产，则苏云宽可以在承担前述补充赔偿责任后向有关继承人进行追偿。据此，于本案中苏云宽应以95.44万元为限，对2014年7月1日借条项下宋英全继承人不能清偿的债务（本金198万元以及自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一年期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苏云宽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对宋英全在2014年7月1日借条项下欠付李媞的款项（截止至2021年3月29日剩余本金为198万元，利息为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上述本金实际清偿之日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一年期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在954400元限额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李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苏云宽主张的抵押合同未经共有人同意应属无效的上诉意见。首先，苏云宽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抵押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其次，苏云宽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抵押房屋系夫妻共有财产；再次，即便该房屋存在共有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抵押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苏云宽，其作为房屋共有权人将房屋对外抵押，现其提出的因该房屋系夫妻共有财产，抵押合同无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苏云宽主张的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上诉意见。本案中，李媞就2014年7月1日的借条于2016年12月29日提起诉讼时，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对于苏云宽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因此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该案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二审判决，诉讼时效期间从二审终审开始重新计算。李媞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4月23日，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苏云宽主张的本案符合一事不再理情形的上诉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从本案与李媞起诉苏云宽等人的前案来看，除前案当事人包含本案当事人外，其他条件均不符合上述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情形。故对于苏云宽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苏云宽主张2014年7月1日的借条系其先在白纸上签字后打印，其系涉案借款的保证人，保证期间已过的上诉意见。苏云宽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主张，且从借条记载内容能够明确看出苏云宽系以其名下房屋作为抵押物为宋英全的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故其作为抵押人不受保证期间相关规定之约束，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苏云宽主张其就涉案债务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李媞未追加宋英全的继承人故其亦不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案中，李媞一审起诉要求苏云宽承担的即补充清偿责任，并非连带清偿责任；根据（2017）京0102执9515号执行裁定书中经查事实，宋英全本人已死亡，无遗产可供执行，又无义务承担人，故李媞向苏云宽主张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苏云宽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苏云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苏云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光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阳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