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城县芹池镇宜壁村村民委员会，地址：山西省晋城市阳城县芹池镇宜壁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吕某，任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1，山西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城县宏昌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阳城县西河乡峪则村。法定代表人：杨某2，任经理。上诉人阳城县芹池镇宜壁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宜壁村委）因与被上诉人阳城县宏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城宏昌商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2021）晋0525民初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宜壁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1、张某，被上诉人阳城宏昌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宜壁村委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案涉工程款共计654043.8元错误。首先，并非上诉人申请开具增值税发票。其次，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工程总价款。最后，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是630263.8元，并非654043.8元。2、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对聘用第三方中介机构进行审核不知情，双方事前已询价错误。被上诉人当庭认可上诉人聘用第三方中介机构审核告知了被上诉人，其并非不知情。此外，三份合同中仅部分管件进行了询价，并非所有管材耗件进行了事前询价。且原审认定的询价表未经质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三份协议属于合法有效是错误的。根据政府文件，上诉人“厕所革命”工程是各级财政拨款，属于使用国有资金进行建设的工程。根据招投标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本案工程属于使用国有资金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的工程，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故应根据实际的工程量进行结算，而第三方中介机构出具的审核报告公平合理，可以作为结算依据。2、案涉工程属于使用国有资金进行建设的工程，必须经过第三方审计，不能进行自行约定。一审认定政府审计部门要求审计结算系行政行为错误。被上诉人阳城宏昌商贸公司辩称，双方的结算价款就是65万元，少了2万元增值税发票是因为少了污水井盖的发票；双方之间有合同约定，不能按照审计结果计算工程价款。阳城宏昌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890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8月10日，原被告双方分别签订《宜壁村污水、水网改造材料采购协议》、《宜壁村污水波纹管采购协议》、《宜壁村污水处理及水网改造安装协议》。《宜壁村污水、水网改造材料采购协议》中约定材料明细价格及付款方式，付款方式为工程完工后，按实际数量进行结算，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剩余款项。《宜壁村污水波纹管采购协议》第二条约定价格及付款方式，付款方式为管件验收合格后，根据验收实际数量，由原告开具管件发票进行结算。《宜壁村污水处理及水网改造安装协议》第二条约定价格及付款方式，付款方式为工程完工后，按实际丈量结果进行结算，验收合格后付90%的工程款；剩余的10%的款项作为质保金，一年之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2019年8月22日，询价人员对芹池镇各村采购污水管网和供水管网进行询价并出具询价表，盖有天津瑞象管材制造有限公司等三个公章，询价人员吕沁阳等人的签字。工程完工后，经过验收，原告申请开具山西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工程款共计654043.8元。被告支付原告473892元后未支付剩余工程款。现被告出具阳城县芹池镇人民政府关于2019年人居环境（户厕改造）的情况说明等要求按照第三方（晋城安利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结算审核的总价为448310.0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工程价格的结算依据，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认定如下：一、2019年农村“厕所革命”项目是由上级发放补助资金，虽然在2020年11月12日芹池镇人民政府出具情况说明，由镇里统一聘用第三方中介机构（安利信）对涉及全镇17个村的环境整治（户厕改造）工程进行审核，以最终审核报告为准进行决算，但是审计部门对建设资金的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基本建设资金的监督管理，政府审计与工程造价的最终确定并无必然性联系，被告的要求混淆了行政法律关系和民事法律关系，与民事合同双方平等自愿、缔约自由的原则相冲突；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均未约定以最终审核报告进行决算，原告对聘用第三方中介机构进行审核的事情并不知情。实际上，原被告事前已询价，原告在工程完工后开具发票，被告也未提出异议且支付部分工程款，是对合同的履行。在当事人已经按合同约定方式确认了工程结算价款的情况下，审计报告不应影响双方结算的效力；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被告现单方面要求按照镇里的相关政策进行结算，是对合同主要内容的变更，且未与原告协商一致，于法无据。因此在已有对工程造价进行结算的情况下，被告主张以最终审核报告作为结算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三份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在合同中已就价格和付款方式进行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告在诉讼中认可被告已支付工程款473892元，请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180151.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阳城县芹池镇宜壁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原告阳城县宏昌商贸有限公司工程款180151.8元。案件受理费4080元，减半收取2040元，由被告阳城县芹池镇宜壁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宜壁村委提供了水网工程验收单，载明自来水管110#24米、90#1956米、63#1386米、25#11800米，安装水表257套，库存数110#24米、63#66米、25#700米，实用数110#-63#3276米、25#11100米，有村委负责人吕桃新、承包方杨某2签字，验收标准合格。被上诉人阳城宏昌商贸公司对验收单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三份合同是否有效，涉案工程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的规定，全部或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建设项目必须进行招标。《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三条规定，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工程建设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改革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定，报国务院批准后公布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令第16号《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第二条规定，全部或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包括：（一）使用预算资金200万元人民币以上，并且该资金占投资额10%以上的项目；（二）使用国有企业事业单位资金，并且该资金占控股或者主导地位的项目。本案中的污水及水网工程虽然使用了国有资金，但是使用预算资金数额达不到以上规定条件。上诉人宜壁村委主张涉案工程及采购项目属于应当招标而未招标而签订的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即使合同无效，依照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是经验收合格的，仍可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本案三份合同价格、付款方式条款约定，按实际数量，验收合格后，由乙方阳城宏昌商贸公司开具发票进行结算付款。宜壁村委提供的工程验收单，记载的自来水管不同型号管材数量、水表数量与开具发票数量一致，记载的自来水管主管与支管的安装数量与开具发票数量一致；材料采购合同中还约定污水井盖、水表、闭阀、波纹管、给水管等材料价格单价，合同单价与开具发票单价一致，说明双方在工程验收后进行了结算，由阳城宏昌商贸公司按验收数量、合同单价或协商单价申请开具了发票。原审按照阳城宏昌商贸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654043.8元确认工程价款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主张按照镇政府统一聘用的第三方中介机构出具的审核报告确定工程款，本院认为，第一、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以财政投资的审核结果作为结算依据；第二、政府审计是对建设单位使用财政资金的监督管理，与建设单位履行和承包单位的合同结算义务，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故上诉人的该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仅交付了63万元的发票，剩余金额的发票可要求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主张只有部分管件进行了询价，从询价表看出，主要管材（包括二审庭审时上诉人认可的水表）进行了询价，且发票显示的结算单价金额与合同约定一致，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阳城县芹池镇宜壁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80元，由上诉人阳城县芹池镇宜壁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浩审 判 员 韦 薇审 判 员 郭红洁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毋 烨书 记 员 郭 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