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菜篮子配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银地西路9号院1幢301。法定代表人：王鹏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勇洪，男，北京菜篮子配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万京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三街18号院3号楼4层415号。法定代表人：吴永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桂英，浙江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菜篮子配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菜篮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万京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京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0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菜篮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菜篮子公司向万京公司返还保证金219448.3元；诉讼费用由万京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菜篮子公司与万京公司签订的《营运车辆承包协议》第三条第4小条约定承包期间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车辆保险、日常维护、维修、保养、发包公司向营运车辆收取的各项费用、违章罚款、交通事故赔偿、使用保险上浮部分的金额）均由乙方承担。17台车保险费共计61603.81元、维修费134302元、违章罚款和扣分罚款22500元、停驶费81982.68元、停车费44400元、充电器费用102600元、交通事故赔偿4800元、保险上浮费用7377.11元，应由万京公司承担，在保证金中扣除。万京公司与菜篮子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后向菜篮子公司支付了1059333元，实际产生租赁费380319.1元，应扣除费用459565.6元，菜篮子公司应向万京公司退还保证金共计219448.3元。万京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菜篮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万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菜篮子公司退还万京公司保证金540000元；2.菜篮子公司赔偿万京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以54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计算，自2017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菜篮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2日，菜篮子公司（发包方、甲方）与万京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营运车辆承包协议》，约定：一、标的车辆：南京金龙D11封闭式货车车辆数、车牌号、车架号、车辆品牌型号等详见清单。二、承包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1月24日。三、承包费用及支付方式1、承包费用为每月4000元/台（含交强险），详见清单，甲方为本批次承包车辆免费提供7张北京市区通行证正本原件；承包费用按季度支付；车辆承包保证金15000元/台。2、乙方于签订协议之日后三日内凭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甲方第一季度承包费192000元及240000元保证金，合计432000元……承包期间，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车辆保险、日常维护、维修、保养、发包公司向营运车辆收取的各项费用、违章罚款、交通事故赔偿、使用保险上浮部分的金额）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应保证标的车辆除交强险外，附加保险赔偿额度不低于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保险。四、保证金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后三日内向甲方支付保证金240000元。协议期满后，暂扣乙方保证金合计壹万元整，待乙方结清承包费及乙方应付未付的全部费用、以及甲方确认乙方无违规罚款（甲方须在不超过承包期满后30个日历天内确认完毕，逾期视为确认完毕，甲方应依约返还甲方保证金。甲方事后发现遗漏的乙方违规罚款未结清的，甲方可继续追偿乙方）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全额返还……七、乙方权利及义务9、乙方不得将车辆进行转让、抵押、质押、出借等行为；不得对外转包、转让承包经营权；不得使用标的车辆从事违法违纪活动，不得转载易燃易爆品，否则一经发现，甲方有权解除协议，保证金一概不予退还……12、……对于甲方代缴的违章罚款，乙方应在甲方通知后24小时内支付到甲方账户，若有交通违章扣分的，乙方应按200元/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有权从保证金中扣除乙方未支付的违章罚款和违约金……十、其他条款……4、甲方根据业务进展情况，提前一天通知乙方交车数量，车辆承包费用以双方确认的交车时间作为计费起点。合同签订后，万京公司于2017年7月14日向菜篮子公司支付432000元。菜篮子公司于2017年7月13日开始至同年9月3日陆续向万京公司交付车辆17辆。2017年9月23日，菜篮子公司（发包方、甲方）与万京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营运车辆承包协议》，约定承包费为每月3500元/台（含交强险，不含通行证）；乙方于签订协议之日后三日内凭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甲方第一季度承包费210000元及300000元保证金，合计510000元。其他条款约定基本同双方于2017年7月12日签订的《营运车辆承包协议》一致。合同签订后，万京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向菜篮子公司支付510000元。菜篮子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起至同年11月4日陆续向万京公司交付车辆20辆。后万京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向菜篮子公司付款117333元。对于该笔款项，菜篮子公司称为根据2017年7月12日双方签订《营运车辆承包协议》约定，要求万京公司预付的16辆车自2017年10月1日至同年11月24日租金。庭审中，经现场核算，万京公司与菜篮子公司均认可根据两份《营运车辆承包协议》约定租金标准及车辆实际使用天数计算，实际产生租金为380319.1元。万京公司提交《北京万京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交车信息表》，载明：备注：1、以上车辆于2017年11月24日归还16辆（车辆无法使用，需要维修）；2、以上车辆于2017年11月30日归还22辆，2辆备用车（车辆无法使用，需要维修）。该信息表上有刘守江签字，落款日期2018年2月28日。菜篮子公司认可该信息表为其公司向万京公司出具，表示是针对当时车辆交还情况进行核验后出具的。万京公司表示因对该表上描述的车况有异议，所以并未签字。双方在庭审中，均对车辆交还时间无异议。万京公司及菜篮子公司均认可双方实际交付的车辆为两份《营运车辆承包协议》所附承包标的车辆清单中所载车辆以及×××。庭审中，万京公司提交其作为发包方、甲方与北京振海通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海公司）签订的两份《营运车辆使用协议》，用于证明其按照与菜篮子公司协议的模板和金额与振海公司签订使用协议，其没有盈利，菜篮子公司也知晓并直接将车辆交给振海公司。对此菜篮子公司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是万京公司安排司机过来提车，其无法核实司机身份。菜篮子公司主张应扣除承包期间产生的违章罚款22500元、停驶费81982.68元、停车费44400元、充电器费用102600元，并提交自行制作表格、违章信息予以证明，对该证据，万京公司表示不认可。菜篮子公司认可对于本案丢失的充电器尚未购买。菜篮子公司提交涉案车辆商业三者险保单，主张保险费61603.81元及保险上浮费用7377.11元应由万京公司负担，对此，万京公司对保险上浮费用不认可，并出具保单表示已经自行投保，该批保单的投保人显示为振海公司。对该组证据，菜篮子公司表示双方合同对于保险费用的负担有明确规定，第三方是否上保险与其无关。菜篮子公司主张应扣除维修费134302元，并提交维修施工单、发票、转账电子回单。对此，万京公司认可发票及转账电子回单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不认可维修施工单真实性，认为没有确认进厂时车身状况，仅根据菜篮子公司要求修理。根据维修单编号存在造假迹象，无法确认实际施工单位。为证明交接信息表、维修清单、违章信息的真实性，菜篮子公司提交其员工与万京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万京公司表示真实性无法核实，并认为相关表格和清单均为菜篮子公司自行提供，万京公司并未认可。为证明交付时间及车辆具体信息，菜篮子公司提交证明，其中2017年8月1日贺得鑫出具证明，载明：……其中×××前头有刮伤，机盖角处。庭审中，菜篮子公司表示两份《营运车辆承包协议》正常履行，已收回车辆，尚未结算，其没有向万京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万京公司表示其预付租金高于实际租金，即使菜篮子公司有损失也足以弥补，应退还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万京公司与菜篮子公司签订两份《营运车辆承包协议》，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万京公司按照约定向菜篮子公司预付了车辆租赁租金及保证金，菜篮子公司向万京公司交付车辆。现双方均认可涉案车辆已经交还菜篮子公司，但双方对退还保证金事宜产生争议。法院认为，按照双方签订的《营运车辆承包协议》约定，万京公司不得对外转包、转让承包经营权，否则一经发现，菜篮子公司有权解除协议，保证金一概不予退还。但根据双方陈述，结合菜篮子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菜篮子公司并未提出解除，且在收回车辆后一直与万京公司协商扣除相关费用后退回保证金事宜。故菜篮子公司认为万京公司违反该条约定因而不退保证金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菜篮子公司主张应扣减保险上浮费用，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具体数额，故对该项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菜篮子公司主张应扣减违章罚款，其中对于违章罚款，菜篮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由其缴纳，故对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扣分罚款，根据菜篮子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在承包期内扣分3分，×××在承包期内扣分12分，故应抵扣3000元。关于菜篮子公司主张抵扣起诉费、停驶费、停车费，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充分予以证明，故对该项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菜篮子公司主张的充电器费用，庭审中菜篮子公司认可对本案车辆丢失的充电器并未重新配置，故该项损失现并未实际发生，待实际发生后菜篮子公司可另行主张。对于保险费，双方合同约定保险费应由万京公司承担，故对该笔费用，按照车辆实际承包期限及菜篮子公司提交的保单显示的保险期限计算，应为42918元，应予以抵扣。关于菜篮子公司主张抵扣维修费134302元，在其提交的维修施工单中，牌照号为×××的车辆不属于本案双方认定交付车辆范围，该施工单显示费用为9182元。同时考虑到×××车辆在交付万京公司时即显示车辆前头在机盖角处有刮伤，该车辆维修施工单上显示亦对前机盖进行了维修。故法院综合考量上述情况，酌情确定维修费为124520元，应予以抵扣。本案中，万京公司向菜篮子公司共计支付1059333元，该笔款项为双方签订的《营运车辆承包协议》对应的租金及保证金。经双方核算，一致认可实际应付租金为380319.1元，扣减上述款项后，菜篮子公司应返还万京公司保证金508575.9元。根据双方《营运车辆承包协议》约定，保证金应待万京公司结清承包费及其应付未付的全部费用、以及菜篮子公司确认万京公司无违规罚款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全额返还。因双方之前就相关费用未达成一致，故万京公司要求菜篮子公司赔偿其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菜篮子配送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北京万京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车辆保证金508575.9元；二、驳回北京万京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经核实，一审时万京公司曾提交多份对账单，作为其证据。部分对账单中列明了牌照号为×××的车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万京公司与菜篮子公司签订的两份《营运车辆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菜篮子公司上诉主张保证金抵扣保险上浮费用，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具体数额，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菜篮子公司上诉主张保证金抵扣违章罚款，但菜篮子公司主张因违章时间久远，无法提供相关凭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菜篮子公司上诉主张保证金抵扣停驶费、停车费，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菜篮子公司上诉主张的充电器费用，因菜篮子公司对本案车辆丢失的充电器并未重新配置，故该项损失现并未实际发生，待实际发生后菜篮子公司可另行主张。庭审中，菜篮子公司主张对于保险费的问题，不再提出上诉。菜篮子公司上诉主张因万京公司使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产生的诉讼费用及赔偿费用，应由万京公司承担。但根据菜篮子公司提交的相关材料显示，该交通事故于万京公司交还车辆之后发生，故菜篮子公司主张万京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及赔偿费用，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万京公司一审提交的对账单中列明了牌照号为×××的车辆，该证据系万京公司作为己方证据提交。据此可以认定菜篮子公司向万京公司交付的车辆包括牌照号为×××的车辆。一审法院认定牌照号为×××的车辆不属于本案双方交付车辆范围，不妥。该车辆施工单显示费用为9182元，对于该项费用，万京公司应予承担。万京公司向菜篮子公司共计支付1059333元，该笔款项为双方签订的《营运车辆承包协议》对应的租金及保证金。经双方核算，一致认可实际应付租金为380319.1元，扣减相关费用后，菜篮子公司应将剩余款项返还万京公司。综上所述，菜篮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中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08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08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菜篮子配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北京万京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车辆保证金499393.9元；三、驳回北京万京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北京万京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85元（已交纳），由北京菜篮子配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6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886元，由北京万京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元（北京菜篮子配送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北京万京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北京菜篮子配送股份有限公司），由北京菜篮子配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83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胤晨审 判 员 梁立君审 判 员 刁久豹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孙国栋书 记 员 赵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