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太和区中央南街锦绣天第C区32-110、111号。负责人：王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波，男，1981年9月30日生，汉族，住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云，辽宁少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铁洪，男，1969年9月4日生，汉族，住锦州市古塔区。原审第三人：锦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锦州市太和区市府路62号。法定代表人：颜德志，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雪，该管理中心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洪波、陈铁洪及原审第三人锦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20）辽0782民初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被上诉人王洪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云、被上诉人陈铁洪、原审第三人锦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2020）辽0782民初77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误工、护理、伙食的期限错误。上诉人一审提交申请对被上诉人王洪波的误工、护理时长进行鉴定，经中级法院摇号确定鉴定机构，并依法作出鉴定结论，且此鉴定机构与被上诉人伤残评定的机构系同一家机构。鉴定结论记载：2018年7月7日受伤入院进行手术治疗，2018年10月8日骨盆DR片显示“断段对位可，骨折愈合良好，后续未见与外伤有关的特异临床治疗措施。2020年10月19日右下腹腹疼呕吐等症状，无法认定与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外伤有关联”。认定：合理的住院时长为2018年7月7日至2018年10月8日为宜，误工时长365天，护理期150天。因此本案应当在7月7日至10月8日期间支付伙食费，按照合法有效的鉴定结论确认的误工时长365天，护理时长150天为基数计算。2、一审法院按照批发零售行业标准给付误工费证据不足。被上诉人王洪波未能提供其从事批发零售行业的营业手续，无纳税凭证、无进销货等关联凭证。一审中提供使用摊位的手写白条子，随意，故按照零售行业支付误工费明显证据不足。3、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数额错误。二次手术费未实际发生，故不应当赔付。同时依据伤残评定规则，伤残评定时间为治疗终结后，被上诉人王洪波选择了伤残评定，说明本人也已经认可治疗终结，同时二次手术治疗的部位与伤残评定的部位一致，二次手术的治疗对伤残的鉴定等级的确定存在直接关联，故二次的手术费用不应当予以支持。4、交通费及车辆存在无证据佐证，鉴定费、复印费属于间接损失，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属于上诉人承担范围。5、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依据不足，给付数额过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洪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存在一定的瑕疵部分，被上诉人已经认定为伤残十级，现有被抚养人父母和未成年人子女（计3人），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的护理费应当以聘用的护工发票及后续家属为其实际护理为准，护理天数为一级护理4天，二级护理520天，聘用护工天数为270天，家属为其护理254天，此部分护理费用应当得到支持，此部分费用若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的前提下给被上诉人一个新的诉权，被上诉人可以重新向法院主张。对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与被上诉人的实际治疗情况不符，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并给予新的诉权。被上诉人陈铁洪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锦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述称，我们请求在救助基金方面维持原判。王洪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06928.05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经营小百、杂食的个体业者，经营方式为流动经营（住所地周边集市赶集）。辽Ｇ×××××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险。2018年7月7日16时25分许，陈铁洪驾驶辽Ｇ×××××号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京哈线536公里+400米处时行驶道路左侧非机动车道，与由西向东行驶的王洪波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原告受伤，车辆部分损坏。经交警队认定，陈铁洪负事故全责。原告伤后经北镇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于事发当晚转入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524天，Ⅱ级护理。出院医嘱：1.预防左侧股骨头坏死；2.患肢适度功能锻炼；3.定期门诊复查；4.病情变化随诊；5.加强营养及护理促进恢复；6.择期取除内固定装置。原告支出医疗费89149.99元（含第三人垫付20011.95元）、救护车费720元、复印费205.80元、辅助器具费204元。此外，原告在北镇县闾阳回族满族镇红旗村卫生所购买中药支出1890元。经原告申请，由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出具委托，锦州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1日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洪波左股骨颈基底部为中心粉碎性骨折，移位明显，说明其所受外力较大，对局部组织损伤较重，有造成股骨头缺血坏死和骨折不愈合可能。伤者目前为术后23月余，经检验骨折临床愈合未见明显股骨头缺血坏死改变，后遗股骨颈变短，关节运动功能部分障碍，丧失功能29.8%。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6.11)款之规定，左髋关节损伤致残程度构成十级伤残。二次手术费约1000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1720元。经被告保险公司申请，由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出具委托，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洪波2018年7月7日交通事故受伤后入院行手术治疗，2018年10月8日查房时骨盆DR片示：“断端对位可，双侧髋关节间隙清晰，骨折愈合良好”，并嘱患者目前可左下肢部分负重下拄双拐功能锻炼，机械预防下肢静脉血栓，考虑到其临床症状和体征部分消失且基本固定，后续亦并未见与外伤有关的特异性临床治疗措施，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治疗终结时间》之有关规定，至此可考虑其此次外伤相关性治疗已达稳定状态。更特别说明的是，被鉴定人2018年10月19日右下腹疼、呕吐等症状，根据现有所提供材料，无法认定上述症状与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外伤存在因果关系。被鉴定人王洪波的合理住院时长可考虑2018年7月7日至2018年10月8日为宜；根据被鉴定人损伤及后续相关治疗、康复的情况，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9.5条、第10.2.8条、第10.2.9条及附录A.4之规定，其误工期为365天，护理期为150天。原告此次鉴定往返2天，支出交通费320元，住宿费3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应否采纳。《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治疗终结时间》5.18.7.1.3之规定，股骨颈骨折内固定治疗终结时间为9-12个月。本案中，鉴定机构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治疗终结时间》之有关规定，确定王洪波的合理住院时长可考虑2018年7月7日至2018年10月8日。该鉴定意见对“被鉴定人2018年10月19日右下腹疼、呕吐等症状，根据现有所提供材料，无法认定上述症状与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外伤存在因果关系。”的认定，未考虑患者长期住院可能引发的并发症等因素，且未援引具体条款，确定的合理住院时长有悖《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治疗终结时间》5.18.7.1.3之规定，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附录A.4规定，多处损伤，不能将多处损伤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简单累加；一般以“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较长的损伤为主，并结合其他损伤的期限综合考虑，必要时酌情延长。附录A.5规定，对于损伤后恢复期较长，但已进入调解程序或诉讼程序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上限可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附录A.6规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原则上不超过24个月。附录A.8规定，继发性损伤、合并症、并发症，或需二期治疗的，根据临床治疗恢复情况确定。本案中，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院医嘱：1.预防左侧股骨头坏死；2.患肢适度功能锻炼；3.定期门诊复查；4.病情变化随诊；5.加强营养及护理促进恢复；6.择期取除内固定装置。说明患者王洪波出院后仍需加强营养及护理。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病历记载，患者王洪波每天都在测量体温，并多次进行相关检查。说明医护人员时刻都在观察患者王洪波病情变化情况。众所周知，任何一名患者都应当遵医嘱进行治疗，何时出院并非患者自主决定。鉴定机构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9.5条、第10.2.8条、第10.2.9条及附录A.4之规定，确定王洪波误工期为365天，护理期为150天。该鉴定意见未充分考虑王洪波客观上已经住院524天的实际情况，亦未考虑《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附录A.5、附录A.6、附录A.8的规定，该鉴定意见有失客观公正性，且明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当事人争议的损失是否合理问题，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在北镇县闾阳回族满族镇红旗村卫生所购买中药支出1890元，因无相关医嘱，原告不能证明该项支出与交通事故有关，不予支持。依据鉴定意见及票据，确认合理医疗费为99149.99元（含二次手术费）；2.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住院病历，50元/天×524天=26200元；3.营养费，病历出院医嘱中有“加强营养及护理”内容，30元/天×524天=15720元；4.误工费，依据定残时间，参照辽宁省2020年度批发零售业平均工资计算，169.88元/天×723天=122823.24元；5.护理费，依据住院病历，参照辽宁省2020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128.68元/天×524天=67428.32元；6.交通费，根据原告入院、出院，住院时长，住院地点与住所地的距离，护理费往返，鉴定往返等均有实际支出，酌定3000元（含北京鉴定费用）；7.鉴定费1720元（票据金额）；8.残疾赔偿金，依据鉴定意见，参照辽宁省2020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31820元/年×20年×0.1=6364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辽高法（2009）120号《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应综合考虑最高法院相关司法精神规定的六项因素，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比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十一）项的规定计算。造成受害人死亡的，赔偿年限最长不超过六年；造成受害人残疾的，赔偿年限最长不超过三年。本案中，原告无责，定残十级，参照辽宁省2020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按3年计算，31820元/年×3年×0.1=9546元；10.复印费205.80元（票据金额）；11.辅助器具费204元（票据金额）；12.车辆损失，酌情支持500元；13.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未提供有关被扶养人的证据，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410137.35元，其中原告个人合理损失390125.40元，第三人垫付款20011.95元。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纠纷，交警队认定，陈铁洪负事故全责，本院予以釆信。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第三人要求事故责任人优先偿还为原告垫付的抢救费20011.95元，本院予以支持。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辽Ｇ×××××号小型轿车已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险。原告的合理损失及第三人请求支付的垫付款未超过保险限额，应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赔付责任。复印费205.80元并非交通事故导致的直接财产损失，应由事故责任人陈铁洪赔偿。原告的其他合理损失389919.6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500元，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269419.60元（389919.60元-1205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第三人垫付款20011.95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原告提出因交通事故导致股骨颈骨折，涉及将来可能坏死，保留追偿权利，与本案无关，是否追偿由其自主决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05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69419.60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第三人垫付款20011.95元；四、被告陈铁洪赔偿原告复印费205.80元；五、上列第一、二、三、四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六、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2元（已减半），由被告陈铁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案涉的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费期限的认定；二是被上诉人王洪波按照批发零售行业标准给付误工费是否有事实依据；三是涉案的二次手术费是否应当赔付；四是本案的交通费、鉴定费、复印费的承担；五是本案中精神损害抚慰金给付数额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鉴定机构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确定王洪波误工期为365天，护理期为150天；但未对2020年10月19日王洪波右下腹腹疼呕吐等症状与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外伤有关联作出认定。且上诉人在一、二审均未提交被上诉人存在故意“挂床”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王洪波客观上已经住院524天的实际情况，认定被上诉人王洪波误工、护理、伙食的期限，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王洪波在一审提供的使用摊位的收据、住所地和生活来源的情况，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从事零售行业的事实，且上诉人亦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此节事实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二次手术治疗是今后必然要发生的医疗费用，鉴定对此已作出结论，被上诉人王洪波选择了伤残评定，并不能因此认定被上诉人已经认可治疗终结。本案中，二次手术的治疗费用与伤残等级赔偿之间没有相互包含和重复计算的问题，故一审法院对此判决并无不当。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发生的交通费是根据被上诉人入院、出院，住院时长，住院地点与住所地的距离，护理往返，鉴定往返等实际支出予以认定；鉴定费、复印费是因当事人之间对赔偿发生争议，为查明事实实际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对此节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根据辽高法（2009）120号《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应综合考虑最高法院相关司法精神规定的六项因素，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同时，比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十一）项的规定计算。造成受害人死亡的，赔偿年限最长不超过六年；造成受害人残疾的，赔偿年限最长不超过三年，由此认定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0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鸣审判员 安剑凌审判员 韩晓武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马铭阳书记员张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