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中科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新郑市龙湖镇华南城电商大厦B栋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4MA45HL8422。法定代表人：张振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宇飞，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中堂，男，196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现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杰，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中科物联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荆中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4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袁斌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中科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撤销(2020）豫0184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不顾客观事实,认定被上诉人的工资发放与上诉人考勤打卡制度无关属事实认定错误。(一）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2019年2月23日起,上诉人行政人员吴国伟在微信群中通知，自2019年2月25日起实行上下班指纹打卡考勤制度,该微信群中人员共9人,被上诉人在该微信群中。微信群聊天记录中的《通知》足以证明上诉人已明确告知被上诉人自2019年2月25日起需要进行指纹打卡,该《通知》便是上诉人对于需要上班打卡人员的考勤制度规定,不存在被上诉人所称其无需打卡上班的事实。且被上诉人2019年4、5月份存在打卡的客观情况亦能够证明其完全知晓自身需要打卡的事实。（二)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2月至7月的考勤汇总表人数与工资表显示员工人数不一致,恰恰证明了上诉人的指纹考勤打卡制度是针对部分员工的,被上诉人正是属于需要参与指纹考勤打卡的员工。（三)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3月考勤汇总表显示被上诉人当月出勤12天，旷工9天，上诉人发放工资6686.55元。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满勤的情况下发放了高于其他月份的工资,推定上诉人的工资发放与打卡考勤制度无关联的认定系错误的。1.三月份的工资高于之前的每月5000元的原因系其中有2000元为绩效奖金，该奖金为每季度发放。2.根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2019年1月工资表显示，被上诉人在迟到早退时，需按照考勤制度扣除工资。3.被上诉人2019年3月实际旷工为9日,上诉人向其发放全额工资的原因系被上诉人以自愿签署离职手续的方式希望上诉人发放最后一个月的全勤工资,上诉人基于信任向其发放了最后一个月的全勤工资。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无需参与指纹打卡考勤制度即可获得劳动报酬证据不足。(一）通过上诉人提供的考勤表显示，被上诉人2019年4月仅打卡5天，2019年5月仅打卡3天,2019年6、7月没有打卡。被上诉人邮件报备外出部分,系其单方发出,没有经过上诉人的书面授权,期间被上诉人并没有为上诉人提供任何劳动。（二）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9日才正式签订离职手续，在此之前，上诉人行政人员吴国伟对被上诉人的工作状态并不知情,吴国伟通过微信、企业邮箱“机械化”的通知所有“在职员工”工作计划其履行作为一个行政人员的职责。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保持联系并不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实际为上诉人提供了劳动,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荆中堂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证据可以看出，上诉人公司全部人员为17人，但上诉人提供的考勤汇总表打卡人数却只有10人，打卡人数与发放工资人数不一致；2、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份职务由总监级晋升至副总经理级，而上诉人提供的考勤表中打卡的人均不包括副总经理级人员；3、上诉人称3月份工资包括了2000元绩效奖金，与事实不符，2019年2月被上诉人的工资已经发放了6624.54元。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没有参与工作与事实不符。1、上诉人机械地将打卡作为劳动者提供劳动的唯一方式，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常理。打卡只是对特定岗位记录考勤的一种方式而非唯一方式。2、被上诉人举证的、上诉人确认其真实性的企业邮箱的邮件来往可以证明，被上诉人2019年4月1日后，有在上诉人公司工作，直到双方2019年7月9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019年4月24日、2019年5月13日、2019年5月27日、2019年6月20日的《会议纪要表》和被上诉人向张振国、辛艳彬、欧亚骞、林家辉、吴国伟等人发出的61封工作沟通及外出报备邮件，也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为公司工作。荆中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4、5、6月份及7月1-9日工资共6686.55*3+2152=22211.64元;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50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2日，被告到原告处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9月12日起至2021年9月11日止，岗位为产业拓展总监，月工资为3500元，甲方于每月15日支付，不得克扣和拖延；甲方安排乙方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度；甲方为乙方足额缴纳基本养老、基本医疗、失业、工伤、生育保险费用，社会保险费个人缴纳部分，甲方可从乙方工资中代扣代缴，等等。2019年1月22日，原告在被告处任副总经理职务，负责公司管理工作。被告向原告发放工资至2019年3月，月平均工资为5022元，并为原告交纳了社会保险。2019年7月9日，原告向被告提出终止双方的劳动合同。同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办理了离职交接。2019年12月11日，原告到新郑市××保障监察大队投诉被告拖欠其2019年4月至7月9日的工资。2020年3月19日，原告通过信访再次反映被告拖欠工资问题。2020年12月，原告向新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1、依法裁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4、5、6月份及7月1-9号工资共22211.64元；2、依法裁决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8868元。新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过审理查明上述事实，另查明原告2019年4月出勤5天、2019年5月出勤3天，2019年6月、7月没有打卡记录，遂于2021年1月28日作出新劳人仲案字〔2020〕55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告自本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工资1847元、经济补偿金5022元。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遂诉至法院。另查明，1.被告对仲裁裁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告对仲裁裁决查明的其出勤天数有异议，对仲裁裁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2.被告在2019年2月底开始实行指纹打卡，原告称公司的考勤除了行政后勤人员坐班打卡，公司的管理层总监以上无需打卡，其属于公司高管并不属于打卡人员范围，他是负责中科论坛外联工作的，从4月份到辞职他都是通过腾讯企业邮箱开展工作报备的。被告提交的2019年2月至2019年7月的考勤汇总表显示人员仅8人，而被告的通讯录及工资表显示员工在14人左右，被告称没有打卡的都是股东。被告提交的考勤汇总表显示原告在2019年3月份出勤12天，旷工9天，而被告提交的工资表显示原告在2019年3月份实发工资为6686.55元，高于其他月份工资，且无迟到、早退、请假等扣款情形。3.原告提交的被告的腾讯企业邮箱邮件往来显示，其在2019年4月至6月期间与被告及其人员频繁进行业务报备、外出登记、会议通知以及业务处理等邮件往来；被告提交的其人事行政部主管吴国伟和原告的微信聊天内容亦显示原告在2019年6月份被通知参加会议并参与相关工作处理事宜。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因此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原、被告于2019年7月9日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之后，原告曾于2019年12月11日到新郑市××保障监察大队投诉被告拖欠其工资，又于2020年3月19日通过信访再次反映被告拖欠工资问题。即原告在申请仲裁前不断通过其他途径主张相关权利，造成仲裁时效中断。故被告辩称原告的主张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不应得到支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新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据原、被告双方在仲裁期间提供的工资流水、工资表等确认原告2018年9月-2019年3月期间平均工资为5022元/月，原、被告对此不持异议，该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7月9日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而被告实际发放原告工资至2019年3月，之后的工资未发放。被告虽辩称原告在2019年3月已实际离职，根据被告提供的打卡记录显示原告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没有一天到公司上班，期间未提供任何劳动，但原告提交的被告的腾讯企业邮箱邮件往来及被告提交的其人事行政部主管吴国伟和原告的微信聊天内容均显示原告在2019年4月至6月仍在处理参与公司业务、处理工作事宜。且被告以原告未打卡来认定原告在2019年4月至6月期间未提供劳动，而不予发放工资，与原告在2019年3月份的打卡记录和实际发放工资的情况相互矛盾。被告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依据打卡考勤为原告工资发放的情况。故被告相应的辩解，不予采纳。原、被告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7月9日解除，被告应向原告发放工资至2019年7月9日。鉴于原告、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2019年3月份之后的应发工资数额，且双方对2018年9月-2019年3月期间平均工资为5022元/月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参照该标准计算原告的后续工资。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9日的工资共计16572.60元。被告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及时足额支付原告劳动报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本院参照5022元/月的工资标准计算原告的经济补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原告在被告处工作7个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5022元。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中科物联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荆中堂2019年4月-2019年7月9日工资16572.60元。二、被告郑州中科物联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荆中堂经济补偿金5022元。三、驳回原告荆中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郑州中科物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事实主张均有举证的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9日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上诉人称在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之前，被上诉人提前退出工作岗位，双方劳动合同已经实际提前解除，故其应对其上述主张进行举证。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签订解除劳动合同之前一直在为公司提供劳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劳动合同至2019年7月9日解除，并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欠发工资和经济补偿金正确。综上，上诉人郑州中科物联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郑州中科物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袁斌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邹靖书记员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