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0民终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牡丹江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负责人：黄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法定代表人：蔡纪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忠，男，196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上诉人江苏省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牡丹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分公司）、江苏省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庆忠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1002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海分公司、华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黑1002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庆忠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张庆忠已经代为垫付26万元工资的事实错误，张庆忠仅仅是单位员工，并不是项目承包人，没有任何义务需要代公司支付工人工资，公司亦未授权其支付工资。对于如此大额度的资金支付一审法院应对资金来源及支付过程进行核查，一审法院仅凭张庆忠提供的《代发胡商工地消防工程欠工资表》就认定其已支付26万元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30万元的工人工资系真实存在需要支付工人工资的事实是错误的。华海分公司及华海公司对收到30万元款项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该30万元是胡商国际应支付的工程款，因胡商国际无力支付，故通过农民工保证金的形式支付。一审法院错误地将该工程款直接认定为华海分公司认可领取了30万元工人工资。2015年4月，案涉工程已经停工，张庆忠称代华海分公司支付7、8月份工资完全是虚构事实，因此也能判断该30万元的定性。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追索劳动报酬是追索劳动者个人通过付出体力或脑力劳动所得对价，不包括垫付的他人工资。即使张庆忠已经代为支付26万元工资，一审法院也不能依据追索劳动报酬相关法律规定判决，本案应为追偿权纠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张庆忠辩称，张庆忠虽然不是公司的员工，公司是农民工的召集人，农民工工资确实存在，不是华海分公司所述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张庆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工资款及垫付工资款共计26万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海分公司承建牡丹江胡商国际商城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A-1地块的消防安装工程项目，承建工程过程中，华海分公司雇佣原告张庆忠等17名工人为其提供劳务，并任命张庆忠为班长，张庆忠负责管理其他工人干活。因牡丹江胡商国际商城开发有限公司未及时给付华海分公司工程款，导致华海分公司未能及时为张庆忠工人开工资。2016年2月5日，在牡丹江市劳动保障监察局的协商下，牡丹江胡商国际商城开发有限公司将华海分公司缴纳的保证金30万元返还给华海分公司的原负责人魏峰，魏峰与张庆忠共同在《建筑工程用工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名册》上签字确认后，该30万元款项用于给张庆忠等民工工人开支。但该笔款项被魏峰领取后，魏峰仅给付张庆忠4万元让其为17名工人开支，其余工资款26万元，华海分公司至今未给付张庆忠等工人。另查，华海分公司系华海公司的下属分公司，其原负责人为经理魏峰，经营范围为完成公司交办的业务。华海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消防工程等，自2016年2月5日起至2017年6月15日止，张庆忠陆续为其下属工人垫付华海分公司应支付工资款共计2718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华海分公司未及时支付张庆忠个人及垫付工人工资款产生的纠纷，故本案的案由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关于张庆忠是否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院认为，张庆忠系华海公司雇佣17名工人班组的班长，也系本案民工人员的代表，本案诉争的30万元系用来给张庆忠等工人开工资，但该笔钱中26万元海华分公司至今未支付工人工资；张庆忠作为工人班长，已自行垫付工资款给付其余16名工人，替华海分公司履行了给付工资款义务，张庆忠从而取得了本案诉争工资款的追偿权，故张庆忠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关于华海公司称张庆忠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保护民事权利的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张庆忠最后一笔为孙长明等工人开支的时间为2017年6月15日，故诉讼时效截止时间应为2020年6月14日，张庆忠于2019年8月12日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华海公司辩称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华海公司辩称《建筑工程用工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名册》系套取资金的抗辩意见，因该证据系自行政机关依法调取，具有客观真实性，且华海公司抗辩意见无证据佐证，不予支持。关于华海公司辩称，本案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抗辩意见，本案系华海分公司因未支付工人工资产生的纠纷，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依法应由人民法院审理，对其该抗辩意见亦不予支持。关于华海分公司是否负有支付张庆忠等人劳动报酬的民事义务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经牡丹江市劳动保障监察局协调，从华海分公司已交纳的保证金中借款30万元用于支付张庆忠等工人工资，华海分公司原负责人魏峰及张庆忠均在《建筑工程用工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名册》上签字确定，该笔款项被魏峰领取后，魏峰依法负有将该笔30万元工资款给付张庆忠等农民工的法定义务。但魏峰只将其中的4万元给付了张庆忠等工人，剩余26万元至今未给付，华海分公司负责人魏峰未及时给付剩余26万元工人工资系违约行为，依法负有将该笔款项给付张庆忠等工人的民事义务，对张庆忠要求华海分公司给付尚欠工人工资26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张庆忠要求华海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华海分公司系华海公司的分公司，张庆忠要求华海公司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如下：被告江苏省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牡丹江分公司、江苏省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庆忠工资款及垫付工资款26万元。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计2600元，由被告江苏省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牡丹江分公司、江苏省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中张庆忠提交的《牡丹江胡商国际商城开发有限公司关于春节前各项目部人工费的分配方案》、《建筑工程用工单位拖欠农民工资名册》、工人工资明细表及其与华海分公司负责人魏峰的通话录音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实张庆忠的已实际向其他工人垫付了相应的工资款。华海分公司未能举示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已向《建筑工程用工单位拖欠农民工资名册》所载工人发放工资，其辩称收到的30万元款项系胡商国际支付的工程款与《牡丹江胡商国际商城开发有限公司关于春节前各项目部人工费的分配方案》内容不符，且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上诉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不予采信。本案系张庆忠主张其个人工资及垫付其他工人工资两部分诉讼请求，包含追索劳动报酬及追偿权两个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的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本案系华海分公司未及时支付工资报酬而产生的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并无不当。华海分公司认为本案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江苏省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牡丹江分公司、江苏省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刚审判员  杨弘智审判员  杨耀然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刘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