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企商在线（北京）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贾晓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宁，北京安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彦奇，北京安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鼎电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工业开发区云杉南路17号6幢三层6308号。法定代表人：张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国，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苹，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企商在线（北京）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企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鼎电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6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企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宁及被上诉人华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国、王志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企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驳回华鼎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华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华鼎公司所主张的合同款项付款条件不成就，企商公司不应当支付。双方签订的《企商在线晓月数据中心》（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对《柴油发电机组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进行了修改补充，剩余10%尾款的付款节点变更为《初步验收单》签订之日起18个月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故企商公司支付尾款的前提条件为《初步验收单》的签订，而事实上企商公司与华鼎公司并未签订过《初步验收单》，华鼎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是《晓月数据中心柴油发电机组测试报告》，与《初步验收单》系两份不同文件。另，华鼎公司供货的设备质量不合格，存在冒烟、漏油的情况，所以企商公司支付尾款的条件并未成就。2.企商公司与华鼎公司曾有过电话联系，华鼎公司同意将质保金降至200000元，也同意与华鼎公司欠企商公司的债务抵销。华鼎公司辩称，不同意企商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1.涉案《初步验收单》足以证明质保金支付的期限早已届满，企商公司未对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2.企商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3.企商公司主张双方达成抵销协议，但并没有书面的证据证明，华鼎公司不认可其抵销的主张。华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企商公司支付质保金265340元；2.判令企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6534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判令企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0日，华鼎公司（乙方）与企商公司（甲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企商公司向华鼎公司采购晓月数据中心项目所需的柴油发电机设备。采购合同约定，乙方依照甲方提供的设计图纸及设备选型标准清单，向甲方提供合格产品及现场安装，并提供质保服务的总价包干服务，合同总价款为2653400元。货物清单包含1台主用1500KW/备用1650KW柴油发电机组（合同价格1259200元）、1500KW/备用1650KW柴油发电机组后期补货（合同价格1394200元）。关于付款方式，合同第二条约定：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付合同总款的20%作为预付款即530680元，设备安装调试并给甲方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再付20%即530680元，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8个月内付剩余款的50%即1326700元，剩余总款的10%即265340元作为此合同的质保金。如果在此1年内无任何质量和服务问题，甲方需在合同签订1年后的10个工作日内付清。关于到货日期，合同3.1条约定，到货时间：2016年1月10日前（准确时间以甲方通知为准，但不能晚于此时间）；关于交货地点，合同4.1条约定，交货地点：项目现场。关于违约责任，合同9.1.1条约定，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承担违约金。2016年8月2日，华鼎公司（乙方）与企商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8月份（具体时间双方协商确认）组织相关负责人对项目机组进行验收，机组正常启动，双方签署《初步验收单》，机组进入试运行阶段；自《初步验收单》签订之日起3个月为设备试运行期，试运行阶段，甲方制定详细的试运行计划，每一个半月试运行一次；《初步验收单》签订之日起，乙方为机组保修2年；《初步验收单》签订之日起8个月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50%货款，剩余10%尾款在《初步验收单》签订之日起18个月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华鼎公司提交共7份柴油发电机组测试报告，欲证明涉案柴油发电机组已完成调试验收工作，其中2016年8月23日的2份测试报告显示带载测试不成功，2016年9月2日的2份测试报告备注为（初步验收），显示“本项目发电机组符合使用要求，质量合格”，2016年10月26日的测试报告及2016年12月9日的2份测试报告均显示“运行10分钟，一切正常”。关于付款情况，双方均认可企商公司向华鼎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付款530680元、2016年2月4日付款530680元、2017年6月20日付款326700元、2017年7月20日付款340000元、2017年8月17日付款340000元、2017年9月28日付款320000元。前述金额共计2388060元。华鼎公司就涉案合同总价款2653400元均已向企商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一审庭审中，企商公司称其另向华鼎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付款的100000元及于2017年5月27日付款的244440元中有265340元亦为涉案合同项下的付款。华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该2笔付款为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20）京0115民初18265号案件（以下简称18265号案件）所涉合同对应的付款。企商公司一审庭后提交书面意见称，企商公司应在18265号案件中支付的货款为752700元（合同总价款785100元扣除未实际发生的机组基础施工费32400元），但其实际支付了959830元，剩余多支付的部分即用于冲抵本案的尾款。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18265号案件电子卷宗，该案中华鼎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中包含了前述2笔争议金额，且企商公司在该案开庭笔录中认可该2笔付款为其已付货款。18265号判决书亦在事实认定部分载明前述争议的2笔付款为该案合同项下企商公司向华鼎公司的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华鼎公司与企商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效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一审现有证据显示，华鼎公司已依约供货，双方于2016年9月2日就初步验收结果签字确认。《补充协议》在涉案合同基础上就尾款10%的付款时间作出变更，约定剩余10%尾款在《初步验收单》签订之日起18个月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现双方对于已付90%的货款2388060元均无异议，争议在于对于10%的尾款265340元企商公司是否已经支付。企商公司称其于2017年1月25日付款的100000元及于2017年5月27日付款的244440元亦为涉案合同项下的付款，华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该2笔付款为18265号案件对应合同项下的付款。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18265号案件的卷宗材料显示，对于前述2笔存有争议的付款，企商公司在该案庭审笔录中认可为该案对应合同付款，但其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又称该2笔付款中有265340元为本案合同项下的付款，其前后陈述不一致，一审法院对于其在本案中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至于企商公司称以18265号案件中多付的款项冲抵本案尾款的抗辩，因该案与本案系相互独立的两个合同关系，其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双方就其所称冲抵达成过一致意见，故对其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现企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支付265340元尾款，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华鼎公司要求企商公司支付尾款26534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华鼎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涉案合同有明确约定，故应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点，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10%尾款的支付期限为《初步验收单》签订之日即2016年9月2日起18个月后10个工作日内，经一审法院核算，该约定期限于2018年3月15日到期，故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时点应为2018年3月16日。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因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已调整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法院对于华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相应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企商在线（北京）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华鼎电源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26534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65340元为基数，自二○一八年三月十六日起至二○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二○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北京华鼎电源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鼎公司与企商公司于2015年12月10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及双方于2016年8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关于10%尾款的支付，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剩余10%尾款在《初步验收单》签订之日起18个月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华鼎公司提交的2016年9月2日的2份测试报告备注为“初步验收”，显示“本项目发电机组符合使用要求，质量合格”，按照当事人的约定，从该测试报告签订之日即2016年9月2日起算18个月后10个工作日的期限届满之日，企商公司应当支付10%尾款。企商公司欠付尾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企商公司支付合同款26534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本案审理中，华鼎公司除提交了上述2016年9月2日的备注为“初步验收”的测试报告外，还提交了2016年10月26日及2016年12月9日的2份测试报告，该2份测试报告均显示“运行10分钟，一切正常”。企商公司虽主张《初步验收单》与测试报告系两份不同的文件，华鼎公司供货的设备质量不合格，但企商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另行签订过其他验收材料，以及设备在何时出现了何种质量问题。企商公司上诉提出支付尾款的前提条件为《初步验收单》的签订，而事实上企商公司与华鼎公司并未签订过《初步验收单》，且华鼎公司供货的设备质量不合格，进而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企商公司上诉关于双方当事人达成了抵销协议的上诉理由，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企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81元，由企商在线（北京）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岩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超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