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定向点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珠市口东大街13号三层南侧326号。法定代表人：张立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北京市国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盛百灵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广州路999号。法定代表人：姜洪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鹏，天津华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天津华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定向点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定向点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盛百灵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百灵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3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定向点金公司上诉请求：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我公司一审中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供有效证据，一审后根据案情依法补充完整、充分的证据材料，涉案单位北京亿邦联合广告有限公司亦愿意出庭支持我公司的诉讼请求。盛百灵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定向点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盛百灵公司向定向点金公司支付广告款28800元；2.盛百灵公司向定向点金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迟延利息（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1%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盛百灵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百灵公司（甲方）与定向点金公司（乙方）签署《广告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止。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刊登甲方提供的广告稿件，具体安排如下：媒体名称为定向点金《临床实验室》；广告发布日期或期次为2019年1月、3月、5月、7月、9月、11月，共6期；版位及幅面为彩色内页；定价为6000元/期，实价为4800元/期，合计金额28800元，2019年1月31日前付清广告款。甲方对其所提供的广告内容真实性、合法性负责，同时应提供相应的证明文件（包括：企业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身份证明等）。定向点金公司提供其出版的2019年1月、3月、5月、7月、9月、11月期《临床实验室》，显示盛百灵公司的“阿司匹林疗效监测”广告刊登于1月、3月、5月、7月、9月期内页及11月期封底。广告页左下方注明：山东盛百灵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并附有电话、邮箱等联系方式。《临床实验室》载明出版单位为定向点金公司，ISSN刊号为ISSN1992-9307，同时在封面印有“京工商印广登字20060012号，发布单位：北京亿邦联合广告有限公司”字样。一审法院在ISSN中国国家中心官网上并未查询到“ISSN1992-9307”刊号。定向点金公司主张，《临床实验室》属于期刊，是根据北京亿邦联合广告有限公司授权的刊号进行出版的。定向点金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北京亿邦联合广告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证明》、《说明》。2019年5月19日，北京亿邦联合广告有限公司向定向点金公司出具《亿邦品牌广告业务代理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北京定向点金科技有限公司运营亿邦品牌《亿邦联合广告DM》业务代理，在国内开展定向点金DM广告专刊业务代理活动。授许者应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按《北京亿邦联合广告DM》发布标准发布广告，遵守《亿邦联合广告品牌运作管理办法》，信守授权经营合同条款。授权期限至2020年5月18日止。附注：《亿邦联合广告DM》，国商证第1789570号、印广字（2019）1012号。2020年10月13日，北京亿邦联合广告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北京亿邦联合广告有限公司与北京定向点金科技有限公司，自2007年6月1日至今，一直通过《加盟协议书》的形式，授权北京定向点金科技有限公司使用北京亿邦联合广告有限公司的广告准字号（印广字（2019）1012号）和广告专刊广告发布登记号（国商证第1789570号）。2020年11月12日，北京亿邦联合广告有限公司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北京定向点金科技有限公司自2007年6月1日至今一直通过《加盟协议书》的形式，由北京亿邦联合广告有限公司授权北京定向点金科技有限公司使用京工商印广登字20060012号，后因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布《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停止受理户外广告登记等行政审批事项的公告》后，对北京定向点金科技有限公司之前使用的京工商印广登字20060012号变更为[2019]1012号。北京定向点金科技有限公司对广告发布的延续性及商标品牌的管理与合法使用。经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停止受理户外广告登记等行政审批事项的公告》于2016年3月14日发布，内容为：按照国务院《关于第二批取消152项中央指定地方实施行政审批事项的决定》(国发[2016]9号)，取消原属各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实施的户外广告登记、固定形式印刷品广告登记、烟草广告审批、外商投资广告企业项目审批、外商投资广告企业设立分支机构审批等五项行政审批事项。自2016年3月14日起，本市各级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停止受理上述行政审批事项申请，并将做好相关广告经营和发布行为的事中事后监管，加强规范广告市场经营秩序。盛百灵公司认为定向点金公司提供的6期《临床实验室》是其为了诉讼在庭审后印刷的，不具有真实性。而印刷品上所载“京工商印广登字20060012号”，发布单位为北京亿邦联合广告有限公司，定向点金公司采用借用许可证的方式印制案涉印刷品，不具有合法性。印刷品上所载的许可文号与《亿邦品牌广告业务代理授权委托书》、北京亿邦联合广告有限公司2020年10月13日出具的《证明》上所载的许可文号不一致。2020年11月12日，北京亿邦联合广告有限公司出具《说明》中亦未说明许可字号的变更与《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停止受理户外广告登记等行政审批事项的公告》的关系，同时，许可字号已经变更，案涉的6本印刷品却仍然使用此前的文号，自相矛盾。另查，定向点金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张立民，原系盛百灵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2019年10月30日，经工商变更登记，张立民不再是盛百灵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定向点金公司主张，盛百灵公司与定向点金公司之间此前也签订过多次广告合同，约定内容同样是在《临床实验室》上发布广告，双方亦已实际履行，盛百灵公司对于定向点金公司所履行的合同义务是认可的。盛百灵公司主张，此前的合同履行亦是张立民为了转移盛百灵公司资产所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根据《出版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报纸、期刊、图书、音像制品和电子出版物等应当由出版单位出版；第二十一条规定：出版单位不得向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出售或者以其他形式转让本单位的名称、书号、刊号或者版号、版面，并不得出租本单位的名称、刊号。从《出版管理条例》来看，由于出版物的出版、发行涉及社会公共利益，我国对出版物的出版、发行实行严格的审核许可制度。本案中，定向点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经出版行政部门批准设立，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临床实验室》具有刊号，因此，定向点金公司出版《临床实验室》不具有合法性。定向点金公司与盛百灵公司签署的《广告合同》，约定在《临床实验室》上发布广告，其内容属于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定向点金公司称其因北京亿邦联合广告有限公司的授权而有权使用“京工商印广登字20060012号”进行广告发布，但针对此主张，定向点金公司仅提供北京亿邦联合广告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说明》及《证明》，制作该书面材料的人员未能出庭作证，且《说明》中亦未对“京工商印广登字20060012号”与“印广字[2019]1012”的关系以及为何在文号变更后仍然使用此前的文号作出解释，因此，法院对定向点金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定向点金公司要求盛百灵公司按照案涉《广告合同》的约定支付广告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北京定向点金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定向点金公司提交公证书、工商局企业名称变更通知，证明《临床实验室》是有合法刊号的期刊，并申请证人北京亿邦联合广告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出庭，证明其公司具备发布广告资质，一直与定向点金公司专刊广告合作，定向点金公司使用其公司的资质发布广告。盛百灵公司认为公证书、工商局企业名称变更通知和证人证言均不属于新证据，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严重违反我国出版管理条例，我国出版刊物应经过国内出版管理机关审批，不认可工商局企业名称变更通知的真实性，认为证人无法说明是广告经营者还是广告发布者，违反广告法规定，依照法律强制性规定，医疗器械不可做广告，也不得将发布广告的资质转借他人。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出版物的出版、发行涉及社会公共利益，我国对出版物的出版、发行实行严格的审核许可制度。本案中，定向点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经出版行政部门批准设立，以及《临床实验室》系符合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的合法刊物。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广告合同》内容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并判令驳回定向点金公司的诉请，并无不当。定向点金公司上诉坚持对本案的异议，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定向点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0元，由北京定向点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郭子枫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