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华，女，196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登，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洁，女，196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锋，北京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美华因与被上诉人高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美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洁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高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王美华与高洁实际借贷往来是从2015年12月2日至2019年7月16日。但一审法院却将其割裂，认可高洁提供的一张《2019.3.30日，80万借条》，就判定了双方的借贷往来是从2017年3月29日至2019年7月15日，并对此期间的资金往来情况进行了武断的整体核算。其次，一审法院对借贷纠纷期间起点的确认缺乏证据，违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证据是一张80万元借条。该80万元借条系王美华作为一审证据提交给到法院，借条出具时间是2019年3月30日，并非2017年。一审法官却在庭审中说是时间写错了，应该是2017年，高洁代理律师也当庭附和。而事实是2019年3月30日，王美华与高洁之前的借款已全部还清。之后，王美华想向高洁借款80万元，则按照老规矩，先写字据，后放款，之后王美华也不需要该笔80万元借款，高洁亦并未实际支付该80万元。当时双方均无争议，直到2019年3月30日前借款已还清，高洁对此无异议。该借条载明的时间是2019年3月30日，若以此计算借贷起点，亦应以借条载明的2019年3月30日起算，而非2017年3月29日起算。一审法院没有以事实为依据，明显有所偏袒。二、关于利息。在没有真实借贷关系的前提下，不应当涉及到借款利息的问题。三、高洁出借给王美华的款项并非其个人资金，而是从一个案外放贷人处借款后出借给王美华，高洁系违规放贷，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王美华的合法权益。高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美华上诉请求。对80万元借款已经确认清楚，一审法院对出借金额及还款总额进行了对账，双方也均已进行确认。所以，王美华上诉主张未实际借款和使用80万元及利息不成立。关于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按照法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正确。王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美华向高洁偿还借款本金170万元；2.判令王美华向高洁支付以17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利息；3.诉讼费由王美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8日，王美华向高洁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有王美华向高洁借款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万元整）。现特此为据。2017年6月13日，王美华向高洁出具借据一张，载明：借用高洁人民币捌拾伍万元整（85万），利息按约定支付，特此证明。此条还款后自行作废，以转账金额为准。2019年2月28日，王美华向高洁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有王美华于2019年2月28日向高洁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万），2019年2月19日向高洁借款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350000），两次合计金额为伍拾伍万元整（550000元），利息以商定为准。2019年3月15日，王美华通过微信向高洁发送借条图片一张，内容为：今王美华向高洁借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万元）（通过杨明齐账户收到）利息按商定，借款日2018年3月14日借。并记载2019年3月15日前①100万②55万③15万，合计170万。庭审中，高洁主张根据这张借条双方已对2019年3月15日之前的款项核对。对此王美华不予认可，王美华称因自己当时相信高洁并未与高洁对账，该借条并未有对账的意思表示，实际上高洁向王美华出借的金额与记载不符，且王美华多还了款项。诉讼过程中，高洁提交了记载日期为2019年3月30日的借条，载明：高洁①人民币肆拾万元整（2017.3.29日），②人民币肆拾万元整（2017.3.30日），③2017年3月28日还高洁人民币肆拾万元整，至此前借款已还清，截至今日还欠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万元）。高洁称借条中关于年份日期出现笔误，借条中载明的2019年实际应为2017年，双方实际上在2017年3月30日对账认可尚欠80万元未还。王美华对此不予认可，王美华称借条实际出具日期与记载相符。关于高洁诉请主张170万元本金的具体构成情况，高洁主张系2017年4月28日借条中70万元本金王美华尚欠50万元未还，2017年6月13日借条中85万元本金王美华尚欠25万元未还，2019年2月28日借条中本金55万元王美华均未还，2019年3月15日借条中本金15万元未还，2019年3月30日（高洁主张为2017年3月30日）借条中40万元本金尚欠25万元未还，上述尚欠金额合计170万元。高洁认可因预先扣除了部分利息，借条金额与实际转款金额不一致。高洁主张的借款均发生于2017年3月29日（含当日）以后，对于双方2017年3月29日之前的资金往来金额并不在本案诉讼请求范围内。关于2017年3月29日之后高洁向王美华实际出借的本金金额，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双方对账，双方均认可高洁及高洁指定账户通过银行转账、微信等方式共向王美华出借本金3588780元。关于2017年3月29日之后王美华向高洁实际支付的金额，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双方对账，双方均认可王美华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方式共向高洁及高洁指定账户支付款项3492080元。王美华主张上述转账均为向高洁还款，其中仅包含利息106910元，其余均为本金。高洁对此不予认可，高洁主张王美华3492080元还款中包含利息1419780元。关于双方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庭审中，高洁主张双方在借条中写明了利息按照商定支付，双方商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4%，并提交了双方微信往来记录、银行转账备注信息等作为证据。根据内容显示，双方银行转账附言微信往来记录中，多次出现“20日40万应付利息”“王姐，今天转款70万利息28000”“王姐，23号45万利息18000记得按日子转过来”等关于利息的表述。王美华对此不予认可，仅认可其中106910元转账为支付利息。经一审法院释明后，王美华表示如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了利息，则同意将已支付超过法律保护上限部分予以抵充本金。诉讼过程中，王美华称其曾向高洁或高洁指定账户转账20万元，但在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亦无法确定汇款时间及收款账户，一审法院亦无法依职权调取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出借人向借款人出借款项，借款人应当依约还款。本案中，王美华向高洁出具了多张借条，高洁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方式向王美华实际出借了款项，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美华尚欠的借款金额及案涉借款利息应如何认定。高洁虽主张双方已在2019年3月15日对尚欠170万元本金进行了确认，但因借条载明金额并非实际转款金额，曾预先扣除过利息，且王美华此前按照月息4%标准支付过利息，超过了法律保护上限，应对超过法律保护的部分予以抵充本金。且双方对2017年或2019年出具的尚欠80万元借款的借条时间有异议，故一审法院无法仅凭借2019年3月15日的借条截图确认王美华尚欠的借款金额，而需对高洁诉讼请求金额中第一笔借款支付时间，即2017年3月29日之后双方的资金往来情况进行核对。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诉讼过程中双方经过对账确认2017年3月29日之后高洁向王美华实际出借本金金额为3588780元，并确认王美华共还款3492080元。王美华虽仅认可还款中包含106910元利息，但根据高洁提交的银行转账备注附言、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关于利息的明确表述及当庭多笔核对陈述，结合借条中关于“利息按照商定支付”的内容，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双方之间就案涉借款约定了月息4%。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已支付的利息法律最高保护上限为月利率3%，对于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抵充未还本金金额。对于王美华尚未支付的利息部分，高洁自愿按照2%标准自2019年7月16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因双方资金往来数目多、频次高，且各方对于王美华逐笔还款系本金或利息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对2017年3月29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的资金往来情况进行整体核算，经抵充计算，高洁实际出借本金3588780元，王美华已支付借款利息1064835元，已偿还借款本金2427245元，尚欠高洁借款本金1161535元。一审法院对高洁诉请主张的借款本金金额及利息起算时间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美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高洁借款本金1161535元并支付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二、驳回高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王美华就上诉状的上诉请求予以调整，变更为：1.一审法院就已还利息数额计算有误，漏掉30万还款；2.2019年7月16日以后计息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王美华二审中提供微信聊天截图一份，用以证明2018年8月24日，曾以电汇方式向高洁汇款10万元。高洁称不认可上述证据，未收到上述10万元，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高洁收到上述款项。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高洁与王美华之间的借贷事实有《借条》、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故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以对账方式确认双方之间借款金额和还款金额，并根据相关证据确认双方之间存在月利率4%的约定，案件基本事实认定清楚。一审法院将已经支付利息中超过法律最高保护上限部分抵充未还本金金额，对2017年3月29日至2019年7月15日之间的资金往来进行整体核算后确认王美华已偿还的本息数额和欠款数额，计算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美华所述一审法院利息计算有误，经查不能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2019年7月16日以后的利息计算标准，考虑高洁起诉时间早于相关司法解释对利息标准进行调整的时间，且高洁自愿将约定利息标准降低为月利率2%，该利息主张合法，应当予以支持。王美华所述通过电汇、刷pos机、支付宝等支付方式向高洁还款30余万元，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美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王美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卫东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宋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