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2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翔宇，男，201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法定代理人：叶海兵，男，198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菊，女，196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河南信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柯，男，201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法定代理人：董运生，男，197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运生，男，197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市浉河区第十二小学。法定代表人：柯亚男，该小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坤，该小学副校长。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梅兵，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军，河南新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河南新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翔宇因与被上诉人董柯、董运生、信阳市浉河区第十二小学、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6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叶翔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菊、赵辉，被上诉人董柯的法定代理人董运生，被上诉人信阳市浉河区第十二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坤，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翔宇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614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用等由董柯、董运生、信阳市浉河区第十二小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叶翔宇将被告董柯的凳子踢倒”是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证据证明。该种说词也是董柯父子及第十二小学的单方陈述，不具有客观性，不是案件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叶翔宇与被告董柯在被告浉河区第十二小学园内课间休息时互相发生冲突”是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证据证明叶翔宇与董柯互相发生冲突。叶翔宇受伤完全是董柯单方面造成的。（三）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叶翔宇在本次事故发生的起因上有过错，其本人应承担次要责任”，进而酌定叶翔宇承担25%的责任也是错误的。因为没有证据证明叶翔宇存在过错，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叶翔宇自担25%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案责任应当由董柯和十二小学承担全部责任，至于董柯与十二小学内部如何分担责任，由法院确定。（四）一审法院没有采纳叶翔宇于2019年11月份去洛阳治疗的火车票票据是错误的。该差旅费属于外出治疗的必要费用，应当予以支持，未支持是认定事实错误。（五）一审法院未支持叶翔宇的补课费用是认定事实错误。本次事件导致叶翔宇自受伤后就没有上学，××。叶翔宇小朋友不像成年人一样有误工，其主要任务就是学习，在家休学半年，对于荒废的学业需要补习，叶翔宇的受伤与补课存在因果关系。并且，一审法院也不能机械的只认正规发票，市场上的补习班大部分没有发票，不能因为没有发票，就否定叶翔宇因本次受伤，参加补习班的事实以及合理费用的指出。那么对于叶翔宇的补课费用，一审法院应当支持，未支持是认定事实错误。法律是温暖的，而不是冰冷的。二、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本案属于事实争议不清、权利义务关系也不明确、争议大的民事案件，不应当适用普通程序，一审法院适用独任制审理，而不适用合议制是程序严重违法。叶翔宇是否有踢翻董柯凳子的行为、学校是否完全尽到教育义务、叶翔宇与保险公司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起诉保险公司主体是否正确，保险公司本次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等等。这些叶翔宇与董柯、董运生、信阳市浉河区第十二小学、保险公司之间均存在较大争议，本案不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的简易程序，一审法院适用了是程序严重违法。董柯、董运生答辩称：叶翔宇先踢翻董柯的凳子，然后两个人发生推搡，叶翔宇有一定的过错，一审对该事实认定正确。补课费这一方面叶翔宇的证据不具有客观性，举证不能也要承担责任，一审中承办人工作认真仔细体现在这里。事件发生后，董运生得知后第一时间内去了医院陪同叶翔宇进行了检查，而后也给他发了红包表示慰问，支付了2000元医疗费。一审适用程序正确，叶翔宇前往多家医院检查治疗，一审中均未提供中心医院转诊的手续和证明材料，之后又要求做伤残鉴定，鉴定机构以无依据退回。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信阳市浉河区第十二小学答辩称：一审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补课费这一块因为叶翔宇在上学期间没有办理休学手续，是可以正常来上课的，学校不是盈利性的机构，是九年义务教育，补课费这一块信阳市浉河区第十二小学不予以承担。一审判决书显示所承担的总额有一部分由董柯的父亲和保险公司赔付，不能进行双向赔偿。责任认定这一块，两位学生都是未成年人，在学校不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家长把孩子送到学校只转移了一部分责任，家长对于孩子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也是非常合适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保险公司在诉前已对叶翔宇进行了赔付。叶翔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①董柯、董运生、信阳市浉河区第十二小学、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支付叶翔宇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补课费等暂计10000元（待伤残评定后变更数额）；②董柯、董运生、信阳市浉河区第十二小学、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支付叶翔宇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③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由董柯、董运生、信阳市浉河区第十二小学、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翔宇与董柯均系浉河区第十二小学在校学生。2019年10月15日上午在学校第二节课间期间，叶翔宇与董柯因一起玩闹发生矛盾，回到教室后叶翔宇将董柯的凳子踢倒，董柯遂用手将叶翔宇的颈部按在课桌上，致叶翔宇颈部受伤。其后，叶翔宇于2019年10月17日至信阳市中心医院进行治疗，据该院影像科DX诊断报告书诊断显示：1、枢椎齿突未见明显骨折及脱位征象，建议CT进一步检查。2、颈椎生理曲度变直。2019年10月18日经信阳市中心医院门急诊病历手册记录，初步诊断：叶翔宇颈部寰枢关节半脱位，处理意见为：1、颈枢牵引；2、颈椎颈托固定；3、不适随诊。据叶翔宇提供的门诊病人费用清单及中国人寿信阳分公司提供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医疗保险理赔个人通知书”，证实叶翔宇在信阳市中心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1580元。2019年10月18日，叶翔宇遵医嘱至河南美锐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购买医药颈托支付135元。2019年10月25日，董运生通过其本人微信以转账的方式向叶翔宇的父亲叶海兵支付2000元。2019年11月8日，叶翔宇至湖北省武汉市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进行门诊检查，其诉称支付医疗费、交通费及食宿费共计1311.52元，其中手机截图显示向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交费371.52元系其缴纳的医疗费；交通费4张合计415元；其他票据7张中有2张系河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合计金额为200元，1张“点菜单”显示“菜金总额110元”未提供正规发票，其余4张系湖北省通用定额发票，合计金额为210元，但未显示出具时间。据叶翔宇提交的其到河南省××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进行门诊检查的3张检查费用票据的日期显示，叶翔宇于2019年12月16日至该院门诊进行诊断检查，3张票据合计金额为503.5元。但其提供的24张交通费票据中，仅有2019年12月15日信阳至洛阳的两张火车票、2019年12月16日洛阳龙门至郑州东的2张火车票及2019年12月16日郑州东至信阳东的两张火车票在时间逻辑上与叶翔宇诊断治疗的时间相吻合，以上6张火车票合计金额为423.5元；另外18张交通费票据中有10张系河南省出租汽车定额发票合计金额160元未显示开具票据的时间，余下8张交通费票据显示的时间均为2019年11月17日及2019年11月18日，与叶翔宇本人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时间不符。叶翔宇提供的其至河南省××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门诊检查的其他费用3张票据及清单，仅有显示日期为2019年12月16日、金额为90元的住宿费系正规发票；时间显示为2019年11（10）月18日的现金收据未加盖收款人公章，且存在涂改痕迹；时间显示为12.16的票据为预结算单，亦未加盖收款人公章。庭审过程中，叶翔宇申请对其的伤残等级、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受理后在对外委托过程中，因叶翔宇提供的现有鉴定材料不能满足鉴定机构鉴定的要求及鉴定要求超出鉴定机构的鉴定能力，经司法委托鉴定程序选择并委托的两家鉴定机构均不予鉴定，退还鉴定资料，致使鉴定无法进行，一审法院司法技术团队遂于2021年4月6日出具终结对外委托说明书，终结对外委托鉴定。在本案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叶翔宇放弃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及营养期记性司法鉴定的请求。但叶翔宇辩称因其本人受伤，致其家属在其受伤治疗期间经营的店铺停业，所造成的停业损失应由董柯、董运生、信阳市浉河区第十二小学、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叶翔宇的父亲（叶海兵）及爷爷（叶召根）因为叶翔宇受伤回家期间的误工费用、来回路费等经济损失也应由董柯、董运生、信阳市浉河区第十二小学、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承担。包括医疗费在内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万元，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另查明，2019年10月20日，叶翔宇在中国人寿信阳分公司购买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一份，支付保险费100元。本案事故发生后，中国人寿信阳分公司已于2020年8月20日赔偿叶翔宇医疗费1156.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健康权利应予依法保护，校园教育管理秩序应予依法规范。本案中，叶翔宇与董柯在浉河区第十二小学园内课间休息时互相发生冲突，致发生叶翔宇颈部受伤的损害后果。董柯是侵权行为的实施者，应对叶翔宇颈部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叶翔宇在本案事故发生的起因上有过错，其本人应承担次要责任。董柯系未成年人，其父即董运生作为董柯的监护人对其子即董柯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对叶翔宇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侵权责任。浉河区第十二小学对其校园内安全秩序具有管理义务，对本校学生课间休息时间内的学生安全秩序管理不严格、不到位，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及后果负有一定责任。故叶翔宇要求董柯、董运生及浉河区第十二小学赔偿其医疗费等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于法有据，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董柯、董运生及浉河区第十二小学辩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驳回叶翔宇诉讼请求的意见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中国人寿信阳分公司与叶翔宇之间因叶翔宇在该公司投保、交纳保险费100元而成立保险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理赔纠纷与本案健康权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叶翔宇应另案主张权利。中国人寿信阳分公司辩称叶翔宇与其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纠纷应另案起诉的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对叶翔宇所提具体诉讼请求及证据，作如下分析认定：①于2019年10月17日在信阳市中心医院诊治支付医疗费1580元，于2019年10月18日遵医嘱购买颈托支付135元，合计1715元，予以认定。②于2019年11月8日至湖北省武汉市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进行门诊检查支付检查费371.52元，交通费415元，合计786.52元，予以认定。其他定额发票6张计额410元，不能证明用途，不予认定；点菜单显示“菜金总额110元”但无发票，餐费亦不属赔偿范围，不予认定。③于2019年12月15日至16日到河南省××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进行门诊检查支付检查费503.5元，火车票6张计交通费423.5元，住宿费90元，合计1017元，予以认定。其余18张交通费票据无时间显示或与去该医院就诊的时间不一致，不能证实属叶翔宇就医所产生的交通费，不予认定。④叶翔宇在培训机构及托班支出费用4130元，不具合法性，且不能证实属因本案事故而产生，不予认定。⑤叶翔宇提出的应赔偿因其受伤而产生的其亲属店铺停业损失及误工费等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无证据证实，亦不属法律规定应赔偿的受人身损害者本人误工费的范畴，不予支持。⑥叶翔宇在本案事故发生后因在信阳市内治疗而产生的交通费，酌定200元。以上总计，叶翔宇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为3718.52元。对于以上损失金额，应由董运生承担50%即1859.26元的赔偿责任，浉河区第十二小学应承担25%即929.63元的赔偿责任，其余25%的损失金额应由叶翔宇自行承担。鉴于董运生已向叶翔宇支付医疗费2000元，承担了赔偿责任，对叶翔宇要求董柯、董运生在本案中再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分析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四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千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信阳市浉河区第十二小学应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叶翔宇支付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929.63元；二、驳回叶翔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叶翔宇承担162.5元，由董运生承担325元，由信阳市浉河区第十二小学承担162.5元。此费已由叶翔宇预交一审法院，由董运生、信阳市浉河区第十二小学在执行程序中将其各自承担的325元、162.5元直接支付给叶翔宇。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叶翔宇向法庭提交了信阳市中心医院票据两张，共计300元，证明其医疗支出。董柯、董运生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信阳市浉河区第十二小学质证称：该收费票据无法证明用于治疗什么。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质证称：该两张票据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第一千二百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叶翔宇与董柯在浉河区第十二小学园内课间休息时互相发生冲突，致发生叶翔宇颈部受伤的损害后果。董柯是侵权行为的实施者，应对叶翔宇颈部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浉河区第十二小学对其校园内安全秩序具有管理义务，对本校学生课间休息时间内的学生安全秩序管理不严格、不到位，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及后果负有一定责任。原审法院以上事实及医疗费用清单、交通费、住宿费票据、当事人陈述和自认等证据认定叶翔宇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为3718.52元，由董运生承担50%，浉河区第十二小学承担25%，其余25%的损失金额由叶翔宇自行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叶翔宇上诉称原审法院责任划分有误的问题，因其未提供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对于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叶翔宇上诉称原审法院未采纳2019年11月份去洛阳治疗的交通费及叶翔宇的补课费用是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证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叶翔宇提供的该部分交通费票据无时间显示或与去该医院就诊的时间不一致，其主张的补课费用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对该部分请求未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叶翔宇上诉称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违法的问题。因本案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叶翔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叶翔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左立新审判员 李 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段昀初书记员朱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