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16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天岐，男，194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石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松，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小平，女，196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石龙区。原审被告：王文政，男，196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石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进功，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景超，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方天岐因与被上诉人申小平及原审被告王文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2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天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松，被上诉人申小平及原审被告王文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进功、钟景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天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申小平对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内容(6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全部偿还义务；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申小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60万元借款均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将其中的第二笔借款40万元认定为王文政的个人债务，应属于王文政与申小平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2013年3月12日,王文政及申小平共同向方天岐出具《借款条》，载明“今借到方天岐肆拾万元整(400000)月息2分5厘,每三个月付息一次，使用期壹年,此借款用鲁山开发公司‘五证’抵押。借款人:王文正担保人:申小萍2013年3月12日。”据此可知,首先,该笔借款产生于申小平和王文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申小平以担保人身份签字,但是仍然可以确认申小平知晓王文政向方天岐借款的事实;其次,申小平既然愿意签字就表明申小平愿意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所以虽然申小平是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但基于其与王文政系夫妻关系的特殊情形,不同于一般的保证合同关系，应以“事实重于形式”为原则认定申小平对该笔借款具有共同偿还的意思表示,该笔借款属于申小平和王文政的夫妻共同债务。2014年5月8日,王文政、申小平在上述《借款条》上附以说明:“此笔借款利息清到2014年4月12日,本金延续半年使用(月息3分付息,每三个月清息一次,抵押“五证”抵押。王文正、申小萍2014年5月8日”。此项说明内容并非单纯对利息金额的确认,实际是对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进行了变更,同时,对借款人进行了明确,借款人明确为王文政和申小平,即王文政和申小平以书面形式再次明确,自2014年5月8日起,4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借款人是王文政和申小平，此等意思表示与事实相符,根据夫妻债务“共债共签”原则,应认定为40万元借款及其利息应为夫妻共同债务。2017年8月7日王文政出具的借条是对截至当时尚欠方天岐借款总金额的确认,落款写“借款人:王文政”仅产生王文政承认自己是该笔借款的债务人(之一)的法律效果,不能产生王文政是该笔借款的唯一债务人的法律效果，既不能据此认为该借条产生否定该笔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申小平是共同债务人的法律效果,也不能产生免除申小平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法律效果,且原审中方天岐将申小平作为共同被告,要求其对60万元本金及其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求足以说明方天岐并没有免除申小平对该笔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综上，40万元借款本金及其利息属于申小平和王文政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将其认定为王文政的个人债务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申小平应对全部60万元本金及其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申小平辩称，在2013年3月12日，所借款项40万元中，申小平为担保人，该笔借款在借条当中，注明用于鲁山开发公司“五证”抵押，由此可知该笔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2017年8月7日，王文政重新出具的借条中，没有申小平签字，所以该借款2013年3月12日申小平的担保已经超过保证时效，从2017年8月7日以后，申小平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王文政述称，所有借款都是王文政所借，全部款项都用于在鲁山的房地产开发项目，申小平前期仅对40万元借款承担了担保责任，2017年8月7日后不再承担担保责任。方天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文政立即偿还方天岐本息共计壹佰陆拾万元整及起诉之日以后的利息（起诉之后利息自2019年11月17日按年息20％标准计算至本金和利息偿还完毕时止）；2.申小平（申小萍）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或连带清偿责任；3.申小平、王文政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0日，王文政、申小萍向方天岐出具《借款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方天岐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月息3‰）借款人：王文正．申小萍。”王文政当庭确认上述《借款条》系其本人出具，方天岐及王文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确认上述借款条中月息3‰系误写，实际上双方是按照月息3％计算利息的。该借款条附有利息说明为“此借款利息清到2011年5月10日共计36000元。2011年5月10日王文正；此借款利息清到2011年12月10日共计42000元，2011年12月10日王文正；此借款利息清到2013年3月10日以后按月息2.5％，2013年3月9日王文正；此借款利息清到2014年元月9日（按2.5％计息，2014年5月8日王文正，申小萍；此借款利息清至2016年4月9日利息总计15000元王文正）”。2013年3月12日，王文政、申小萍向方天岐出具《借款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方天岐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月息2分5厘，每三个月付息一次，使用期壹年，此借款用鲁山开发公司“五证”抵押。借款人：王文正。担保人：申小萍2013年3月12日。”该借条上附有王文正、申小萍利息说明：“此笔借款利息清到2014年4月12日，本金延续半年使用（月息3分付息，每三个月清息一次，抵押“五证”抵押。王文正、申小萍2014年5月8日；此笔借款利息清到2016年4月12日总利息252000元。王文正2016年4月17日）”。2017年8月7日，王文政向方天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方天岐现金陆拾万元整（600000）月息12000元整。借款人：王文政2017年8月7日。”2017年8月12日，王文政向方天岐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今欠方天岐利息伍拾伍万叁仟元整（553000）注：本金60万元，欠款人：王文政，2017年8月12日。”另查明，王文政对上述借款条及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借条上的“王文正”是其本人。王文政表示其已将按照借条上所写的利息清到时间向方天岐支付了利息。申小平对上述借款条上“申小萍”的签字不认可是其本人所签，且申小平在一审法院要求其本人到庭说明情况的情况下，未到庭说明。申小平亦不申请笔记鉴定。再查明，方天岐在庭审中明确其主张的利息为其中200000本金的利息是2010年11月10日开始计算至2017年8月12日，按照月息2分利息计算，400000本金是2013年3月12日开始计算至2017年8月12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以上合计利息方天岐主张是500000元。下余利息，600000元本金是从2017年8月13日按照月息2分开始计算至2019年11月17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息20％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文政向方天岐出具的借条及欠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效力合法有效。王文政认可其向方天岐借款600000元的事实。王文政辩称其已按照约定标准向方天岐支付了部分利息，但方天岐不予认可，且王文政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部分利息，王文政于2017年8月12日向方天岐出具了欠付利息553000元的欠条，故对王文政的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王文政未向方天岐返还本金并支付利息，故王文政应向方天岐返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因双方在庭审中确定约定利息为月息3％，方天岐自愿调整该月息为2％且主张自借款之日至2017年8月12日的利息共计为500000元，自2017年8月13日其至2019年11月17日的利息以6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9年11月18日起的利息以6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息20％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方天岐的上述利息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方天岐主张的申小平对上述还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或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虽然方天岐提供的2010年11月10日的《借款条》上借款人处的签名为“申小萍”，2013年3月12日的《借款条》上的担保人处的签名为“申小萍”，与本案申小平音同字不同，但申小平系王文政的配偶且《借款条》上王文政的签名也多次签为“王文正”，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述“申小萍”即为本案申小平。申小平作为200000元借款的借款人，应当对该200000元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对于下余4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虽然申小平作为担保人，但在2017年8月7日的王文政重新出具的借条及欠条上均未有申小平的签字，应认定为方天岐未要求保证人申小平承担保证责任，故申小平对借款400000元及利息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申小平应对王文政应向方天岐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中的200000元及其产生的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法院在庭审中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传唤申小平本人到庭，申小平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且申小平在法庭明示的情况下，不申请对借款条上“申小萍”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对申小平辩称的其不是本人签字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文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方天岐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其截止到2017年8月12日的利息500000元和下余利息（下余利息的计算以6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13日起至2019年11月17日的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9年11月18日起的利息按照年息20％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申小平对上述第一项中的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其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10日起至2017年8月12日的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7年8月13日起至2019年11月17日的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9年11月18日起的利息按照年息20％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驳回方天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王文政、申小平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申小平是否应对案涉剩余的4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对王文政、申小平欠方天岐的20万元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2013年3月12日，王文政作为出借人、申小平作为担保人，向方天岐借款40万元并出具借款条，该借款条上附有王文政、申小平利息说明：“此笔借款利息清到2014年4月12日，本金延续半年使用（月息3分付息，每三个月清息一次，抵押“五证”抵押。王文正、申小萍2014年5月8日；此笔借款利息清到2016年4月12日总利息252000元王文正2016年4月17日）”。从该借款条上可以看出，王文政、申小平对该笔借款共同签字确认，虽然申小平在借款条上先是以担保人身份签字，后在该借款条上利息说明中不显示身份以自己名字与王文政共同签字，说明申小平知道王文政借方天岐40万元款项及其愿意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虽然在后续重新出具的借条中，只显示有借款人王文政，但结合借款时间处于王文政、申小平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至今二人夫妻关系仍然存续），且申小平在之前的40万元借款条上进行签字确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当认定该40万元借款属于王文政、申小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申小平对王文政的该40万元借款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申小平应对王文政借方天岐的6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方天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2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二、王文政、申小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方天岐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其截止到2017年8月12日的利息500000元和下余利息（下余利息的计算以6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13日起至2019年11月17日的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9年11月18日起的利息按照年息20％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方天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王文政、申小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156元，由王文政、申小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华平审判员尚少辉审判员 李   华   亮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思凡书记员陈梦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