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盛鸿轩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王各庄村村民委员会南800米。法定代表人：侯定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雨，北京市华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圣琦，男，198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须龙，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索探，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盛鸿轩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鸿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圣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鸿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范圣琦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事实与理由：范圣琦在工作中多次失误后违规不上报，甚至通过私下购买的方式隐瞒，此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严重影响公司日常管理，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我公司于2020年6月30日根据公司规章制度解除与范圣琦的劳动关系合法。范圣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盛鸿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范圣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盛鸿轩公司向范圣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000元；2.盛鸿轩公司向范圣琦支付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20000元；3.盛鸿轩公司向范圣琦支付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4天休息日加班工资4000元；4.诉讼费由盛鸿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仲裁情况2020年7月1日，范圣琦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000元；2．支付2020年6月l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20000元；3．支付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4天休息日加班工资4000元。大兴仲裁委查明：双方对下列要素事实没有争议：1．范圣琦2019年9月3日入职盛鸿轩公司，月工资20000元。2．盛鸿轩公司未支付范圣琦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20000元。3．盛鸿轩公司支付范圣琦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4天休息日加班工资4000元。4.2020年6月30日盛鸿轩公司与范圣琦解除劳动关系。双方争议的要素：盛鸿轩公司与范圣琦解除劳动关系是否违法。申请人主张及证据：范圣琦主张盛鸿轩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是两次工作失误造成公司损失并且没与公司沟通，而实际上已与相关同事进行过沟通并且对公司前损失按价赔偿了。范圣琦提交证据一辞退通知，称是盛鸿轩公司法定代表人侯定云之子侯嘉辉出具的，证明盛鸿轩公司违法辞退的事实。证据二2020年7月1日与盛鸿轩公司法定代表人侯定云的电话录音，证明本人没有旷工且要求盛鸿轩公司出具加盖公章的辞退通知。被申请人抗辩意见及证据：盛鸿轩公司认可范圣琦提交的辞退通知的真实性，主张范圣琦是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应认真提供高质量的工作，但其多次失误造成公司损失，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严重影响公司的日常管理，盛鸿轩公司系合法辞退。盛鸿轩公司认可范圣琦提交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主张该录音恰恰证明范圣琦存在多次失误并违规不上报的事实。盛鸿轩公司提交证据一有范圣琦签字的员工手册，证明范圣琦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盛鸿轩公司依据员工手册第1l页处分标准及第15页除名规定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范圣琦认可员工手册上本人签字的真实性，但主张记得签字时是加班流程、报销制度等，不认可证明目的。盛鸿轩公司提交证据二证人证言，证人郑某出庭作证，证明范圣琦在工作中存在玩忽职守的行为。郑某称：2019年4月入职盛鸿轩公司，岗位为督导区域经理，范圣琦担任盛鸿轩公司产品经理，记不清他是2019年9月还是10月入职的，我们在工作中有交集。2020年6月30日范圣琦因工作失误且瞒报造成公司损失被辞退。为证明范圣琦存在违规的事实，郑某提交来源于盛鸿轩公司系统商品调拨单据打印件及与公司店员张娜、李慧丽、杨**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称调拨单与范圣琦统计上报的时间、型号均不一致，导致数据错误、库存错误，给盛鸿轩公司造成损失，其中高碑店5起，范圣琦出错后未向公司汇报，是我在督导时发现的。菏泽万达调拨单证明，2020年6月8日、2020年6月9日范圣琦出现重复给顾客发一模一样衣服的事实，范圣琦也没有上报，是盛鸿轩公司追回来的。菏泽万达与中卫调拨单证明，范圣琦多发一件472元的货未追回，但未通知领导直接通过内购价363元自己购买了，给盛鸿轩公司造成损失。与张娜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范圣琦存在货品调拨不及时导致顾客不满意，为公司造成影响的事实。范圣琦认可郑某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调拨单和出库单是本人登记但不能证明是其职责，主要是帮忙且库单错误也是公司表格的问题。菏泽店发错货是事实，但要回来了。菏泽万达与中卫店多发一件未追回，自己支付的363元是店内折扣价不是内购价。与张娜聊天记录是事实，但不是订了货就能有。大兴仲裁委认定及理由：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无需举证。盛鸿轩公司拖欠范圣琦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20000元及休息日加班费4000元，应予支付。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仲裁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仲裁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盛鸿轩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内容明确具体，范圣琦认可员工手册上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主张不是当时签字的内容但未提交反证，该证据本委予以采信。范圣琦认可证人郑某提交的来源于盛鸿轩公司系统商品调拨单据打印件及与公司店员张娜、李慧丽、杨**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的真实性，其不认可证明目的，亦未提交反证。郑某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事实，该证人证言本委予以采信。另外，程序上盛鸿轩公司已向范圣琦送达了辞退通知。盛鸿轩公司与范圣琦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程序并未违法，故范圣琦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申请请求，于法无据，本委不予支持。2020年9月14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4253号裁决书，裁决：一、北京盛鸿轩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圣琦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20000元：二、北京盛鸿轩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圣琦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4天休息日加班工资4000元；三、驳回范圣琦其他仲裁请求。范圣琦不同意上述裁决，诉至法院；盛鸿轩公司同意仲裁裁决结果。二、本案审理查明情况仲裁查明双方无异议的事实部分与法院查明一致，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审理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与仲裁裁决书载明一致，双方对各自的主张及相关争议焦点举证质证如下：范圣琦提交证据：证据1、劳动合同、交易明细表。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范圣琦月工资为20000元，岗位为商品经理，盛鸿轩公司尚未支付范圣琦2020年6月工资。证据2、辞退通知。证明盛鸿轩公司于2020年6月30日以范圣琦不能胜任工作、工作失职、2次隐瞒情况未汇报、给公司造成损失为由向范圣琦发出辞退通知，盛鸿轩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1（与菏泽店张娜之间的）。证明关于菏泽店给南京顾客重复发货的问题，范圣琦已经与店铺负责人沟通并以店铺折扣价赔偿，没有给盛鸿轩公司造成损失。证据4、顺风运单、微信聊天记录2（范圣琦与门店工作人员之间的）。证明关于盛鸿轩公司所称的2020年6月8日和9日重复发的货已经追回，范圣琦承担了相应运费，此次行为没有给盛鸿轩公司造成损失。证据5、出库单、盛鸿轩公司发布的招聘信息。证明范圣琦的工作岗位是商品经理，不负责具体的货品调拨工作，具体由商品专员负责，涉案的五次商品调拨属于帮忙，不是工作职责之内的。范圣琦在帮忙调拨货品期间，调拨的数量巨大，因发货人在出库单上填写的货品尺码时记录错位，导致范圣琦实际统计的货号不一致，但未给公司造成损失，且这种情况是在商贸公司中很正常的一个情况。证据6、员工手册、签字单。证明盛鸿轩公司没有对范圣琦就该员工手册进行培训，最后一页只有侯嘉辉的签字，并未有范圣琦的签字，签字单上确实是范圣琦本人的签字，但该签字单并非是对员工手册培训的签字，而是对加班流程、报销制度的签字确认。员工手册、签字单是两个独立的文件，不是一个文件，如果签字单是范圣琦对员工手册的确认，应与候嘉辉一样在最后一页签字，而不应单独在签字单上签字。盛鸿轩公司不能凭此签字证明已给范圣琦培训了员工手册。盛鸿轩公司所主张的范圣琦不能胜任行为不符合员工手册关于员工严重失职，徇私舞弊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予以开除的规定。证据7、谈话录音（范圣琦和盛鸿轩公司人事的谈话）。证明盛鸿轩公司辞退范圣琦的真正原因并非其存在过失，而是盛鸿轩公司内部岗位调整，不再设商品经理一职，要求范圣琦调岗、降薪至企业企划运营主管的职位，范圣琦不同意，才找这个过错的理由予以辞退。证据8、裁决书。证明本案已经过仲裁前置，大兴仲裁委裁决盛鸿轩公司向范圣琦支付2020年6月工资及2020年5月加班费，但认为盛鸿轩公司没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该项裁决是错误的。盛鸿轩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认可，工资标准认可。证据2真实性认可，范圣琦因工作违规，被单位解除劳动合同。证据3、4真实性认可，工作中出现失误，虽然自己进行了赔付，但按照公司规定应上报，损失不是大小的问题，而是对公司有示范的作用。证据5真实性认可，范圣琦的具体工作就是调货、配货，而并不是帮忙，因为盛鸿轩公司是个小公司，领导安排什么就干什么。证据6真实性认可，我方稍候也提交该证据进行举证，以我方提交的为准。不认可范圣琦的证明目的，范圣琦说员工手册及签字单是两个独立的文件，没有任何证据，我方不认可。证据7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8认可。盛鸿轩公司提交证据：证据1、员工手册。证明经过范圣琦本人签字确认，第11页、15页关于处分这点有相应规定。证据2、商品调拨单打印件、范圣琦与我方店员张娜、李慧丽、杨**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范圣琦工作失误、没有上报。证据3、仲裁时的开庭笔录。证明在开庭笔录中，范圣琦认可我方提交的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承认了员工手册是范圣琦的本人签字，关于其违规的证据范圣琦也都认可。仲裁时范圣琦提交的与我方法人候定云的通话记录，在仲裁开庭笔录第12页从下数第17行左右，范圣琦自己的陈述可以看出配货是范圣琦的本职工作，提到了配货的工作交接。第12页倒数第4行，范圣琦认可其调拨的工作有失误，我方认为范圣琦的最大失误是隐瞒不上报。第75页证明范圣琦对我方证据2都认可。范圣琦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员工手册最后一页有侯嘉辉的签字，没有范圣琦的签字，范圣琦的签字是单独的一页，以我方的证明目的为准。第11页关于处分3-6条，我方都予以否认，其中第6条说不及时通知公司领导，这条中没有具体的上报流程，且即使发生这个情况也并非只有开除，可以进行警告等处分。第15页除名的规定，并没有规定不及时上报就应开除，盛鸿轩公司说的属于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我方不属于严重违反劳动纪律。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在庭审中，经询问，如果本案认定系违法解除，则违法解除赔偿金是否应为范圣琦主张的4万元，盛鸿轩公司称：如果认定是违法解除，对该金额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盛鸿轩公司对范圣琦主张的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20000元及休息日加班费4000元予以认可并同意支付，法院不持异议。双方的争议为盛鸿轩公司解除与范圣琦劳动关系是否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本案中，范圣琦虽存在数次工作失误，但根据双方的陈述和相关证据，其工作失误行为尚未构成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严重失职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故盛鸿轩公司以此为由解除与范圣琦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应向范圣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盛鸿轩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圣琦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000元；二、北京盛鸿轩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圣琦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20000元；三、北京盛鸿轩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圣琦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4天休息日加班工资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用人单位应当对其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和合理性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中，盛鸿轩公司上诉称范圣琦在工作中多次失误后违规不上报，甚至通过私下购买的方式隐瞒，严重违反员工手册，主张其公司解除与范圣琦的劳动合同合法，但范圣琦虽存在数次工作失误，其积极进行了补救，其工作失误及未上报行为并未构成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严重失职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且员工手册中并未明确载明未上报工作失误即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故盛鸿轩公司解除与范圣琦的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属违法解除，一审判决盛鸿轩公司支付范圣琦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盛鸿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盛鸿轩商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 伟审 判 员  张春燕审 判 员  管元梓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郝晓飞书 记 员  马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