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尼奥普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郑花路59号21世纪广场左岸国际1号楼11层113号。法定代表人：孙胜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永顺，河南昊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方华德尼奥普兰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朱家坟五里五号。法定代表人：赵东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北京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尼奥普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下称“河南尼奥普兰公司”）因与上诉人北京北方华德尼奥普兰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华德尼奥普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3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尼奥普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德尼奥普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河南尼奥普兰公司作为中间经销商购买华德尼奥普兰公司制造的11辆涉案车辆，并交付案外人河南省科安运输有限公司（下称“河南科安公司”），科安公司在车辆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多次与河南尼奥普兰公司协商，河南尼奥普兰公司亦与华德尼奥普兰公司多次协商，但一直未果，河南科安公司遂就两台车将河南尼奥普兰公司起诉至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下称“惠济区法院”），后该院生效判决确认涉案两台车经鉴定为翻新车，判令河南尼奥普兰公司赔偿河南科安公司车辆差价损失38万元、违约金50万元，现剩余9台车所涉纠纷至今仍在沟通协商，河南尼奥普兰公司不得已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虽认定“…华德尼奥普兰公司认可涉案全部11辆车都是翻新车…涉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应属整体无效…”,但所作判决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确认双方所签《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无效，而并未对无效合同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处理，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所作“驳回河南尼奥普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显失公正。华德尼奥普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有效，驳回河南尼奥普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两份未经举证质证的《关于确定北方牌车辆技术状况的鉴定意见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程序违法；翻新汽车并非国家禁止的行为，案涉车辆已经过车管部门检验注册并核发证照，处于经年检合格的常年运营状态，足以说明案涉车辆符合各项技术要求，且一审法院未查明鉴定意见所涉两台车的切割挖补车架号、篡改发动机号等是何人所为，该院依据两台车的鉴定意见认定另外9台客车存在危害社会公共安全的风险，以偏概全，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已生效的惠济区法院（2019）豫0108民初2285号民事判决，认定河南科安公司与河南尼奥普兰公司之间买卖本案所涉11台客车的《车辆买卖合同》成立并有效，具有既判效力，而本案一审判决认定《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无效，不仅破坏了惠济区法院生效判决的既判效力，更违反了“同案同判”的司法裁判原则，令当事人无所适从，令法院判决难以执行；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河南尼奥普兰公司对于华德尼奥普兰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两份《关于确定北方牌车辆技术状况的鉴定意见书》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不同意华德尼奥普兰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河南尼奥普兰公司的上诉请求。华德尼奥普兰公司对于河南尼奥普兰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不同意河南尼奥普兰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华德尼奥普兰公司的上诉请求。河南尼奥普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华德尼奥普兰公司承担车辆差价款2090000元；2.华德尼奥普兰公司承担违约金1188000元；3.诉讼费由华德尼奥普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华德尼奥普兰公司（供方）与河南尼奥普兰公司（需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产品为北方牌型号为BFC61202DBAG的豪华客车11辆，单价为36万元，总金额为396万元，交（提）货时间为2012年9月20日，需方按36个月分期还款，具体见还款协议2012-汽销-032-3，改装协议建2012-汽销-032-2”；2012年6月11日，河南尼奥普兰公司与案外人河南科安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约定“河南科安公司向河南尼奥普兰公司购买11台型号为BFC6120的北方客车，单价为36万元，总金额为396万元，河南尼奥普兰公司应于6月30日前将车辆交付给科安公司”；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华德尼奥普兰公司收到了合同对应货款，涉案车辆交付至河南科安公司；2019年，河南科安公司将河南尼奥普兰公司诉至惠济区法院，以案涉车辆为翻新车辆为由要求河南尼奥普兰公司赔偿2辆车的车辆差价损失38万元、违约金50万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科安公司申请对涉案车辆进行鉴定，惠济区法院委托河南至诚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下称“至诚评估公司”）对涉案车辆的生产日期及车辆是否为翻新车进行了司法鉴定，后至诚评估公司于2019年8月7日出具《关于确定北方牌车辆技术状况的鉴定意见书》2份，载明“×××号北方牌大型普通客车，查视该车钢印车架号，显示为‘☆LA9LA2E33CBBFC772☆’，车架号最左侧字符向左约6cm处有切割焊接打磨现象，车架号最右侧字符向右约6cm处有切割焊接打磨现象；查视该车打刻发动机号码，显示‘*L360AC00004*’，发动机号码位置有打磨现象，运用化学试剂显现法在发动机号码下方显示出一组新的字符，字符显现为‘*L···········’；查视该车车辆铭牌显示该车生产日期为2012年08月，……；分析说明：查视该打刻车架号字符区域有切割、焊接、打磨现象，不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4.1.3打刻车辆识别代号（或整车型号和出厂编号）的部件不得采用打磨、挖补、垫片等方式处理之规定；该车打刻发动机号缸体表面存在打磨痕迹，说明缸体表面打刻的发动机号异常，存在凿改现象，运用化学显现法在打刻位置左下方有‘*L’字符显现；……综上，该车打刻的车架号码存在切割挖补、发动机号篡改、铭牌与车辆显示车型信息不一致等现象，可以说明该车存在翻新、套牌事实。鉴定意见为：×××号车辆为翻新车，生产日期在2007年至2008年间。×××号北方牌大型普通客车，查视该车钢印车架号，字符显示为‘☆LA9LA2E33CBBFC769☆’，车架号最左侧字符向左约3.5cm处有切割焊接打磨现象，车架号最右侧字符向右约6cm处有切割焊接打磨现象；查视该车打刻发动机号码，显示字符为‘*L360AC00014*’，使用脱漆剂将发动机号码表面漆面去除后，可见发动机号码位置有打磨现象；查视该车车辆铭牌，显示该车生产日期为2012年08月，……；分析说明：该车打刻车架号字符区域有切割、焊接、打磨现象，不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4.1.3打刻车辆识别代号（或整车型号和出厂编号）的部件不得采用打磨、挖补、垫片等方式处理之规定；该车打刻发动机号缸体表面存在打磨痕迹，说明缸体表面打刻的发动机号异常，存在凿改现象；……综上，该车打刻的车架号码存在切割挖补、发动机号篡改、铭牌与车辆显示车型信息不一致等现象，可以说明该车存在翻新、套牌的事实；鉴定意见为：×××号车辆为翻新车，生产日期在2007年至2008年间”；一审庭审中，经法院询问，河南尼奥普兰公司表示不申请对剩余9辆车是否为翻新车进行鉴定，因该11辆车是同一批次的车辆，其中2辆已经鉴定出是翻新车，且华德尼奥普兰公司认可其余车辆均为翻新车，故剩余9辆车无需鉴定。一审中，华德尼奥普兰公司认为：另案2份《关于确定北方牌车辆技术状况的鉴定意见书》，其未参与鉴定过程，该鉴定意见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被鉴定车辆登记日期为2012年8月31日，鉴定意见中引用的GB7258-2012标准实施日期为2012年9月1日；无法证明鉴定意见中的问题发生于车辆制造或者交付之前；车辆出厂前有备案、出厂后有注册，证明力高于报告书；同时，《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属于取缔性规定并非效力性规定，违反该规定并不会导致涉案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二）改变机动车型号、发动机号、车架号或者车辆识别代号”；本案中，涉案合同标的物中2辆车辆经鉴定存在改变发动机号、车架号的情况，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另需指出，在另案委托的司法鉴定中，鉴定书中引用了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4.1.3的规定，该强制性国家标准的实施时间为2012年9月1日，晚于被鉴定车辆的生产时间，鉴定书引用该标准确有不当，但鉴定书中对被鉴定车辆存在改变发动机号、车架号等车辆翻新情况的鉴定意见准确无误，法院予以采纳；经法院查询，GB7258-2004《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4.1.3规定“车辆识别代号（或整车型号和出厂编号）打刻的具体位置应在产品使用说明书中指明，一经打刻不允许更改、变动”，被鉴定车辆存在改变车架号的情况亦不符合GB7258-2004《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4.1.3的规定；综合全案，被鉴定车辆实际生产日期在2007年至2008年间，且存在不当改变发动机号、车架号的情形，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及国家强制性标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涉及2辆被鉴定车辆部分应属无效；即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GB7258-2004《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亦可导致涉案部分无效，且被鉴定车辆属于大型客车，国家对大型客车的检验时间及报废时间有强制性要求，旧机动车通过翻新的方式改装成新机动车重新出厂上路行驶，不当延长检验间隔和可使用时间，存在安全隐患，危害公共安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涉案合同亦应属部分无效；关于剩余9辆车，经法院释明后，河南尼奥普兰公司不申请鉴定，现无法通过鉴定的方式明确剩余车辆是否为翻新车，且无法明确剩余车辆的发动机号和车架号是否存在改动情况；但需要明确的是，剩余9辆车与被鉴定2辆车系同一批次出厂车辆，华德尼奥普兰公司认可涉案全部11辆车都是翻新车，翻新车辆重新出厂上路即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涉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应属整体无效，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发现的相关违法线索，将依法移送相关部门处理；现河南尼奥普兰公司依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要求华德尼奥普兰公司支付差价款及违约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12月23日判决：一、河南尼奥普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北京北方华德尼奥普兰客车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无效；二、驳回河南尼奥普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河南尼奥普兰公司经本院释明，仍对剩余9辆车不申请鉴定。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经听取当事人陈述并经对全案举证质证，认定涉案合同标的车辆中的2辆车辆经鉴定存在改变发动机号、车架号的情况，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虽河南尼奥普兰公司经法院释明后对剩余9辆车不申请鉴定，无法通过鉴定明确该9辆车是否为翻新车、是否存在改动发动机号及车架号的情形，但该9辆车与被鉴定的2辆车系同一批次出厂车辆，且华德尼奥普兰公司认可涉案全部11辆车都是翻新车，而翻新车辆重新出厂上路即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据此认定涉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整体无效，认为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应将发现的相关违法线索依法移送相关部门处理，对河南尼奥普兰公司依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所提华德尼奥普兰公司支付差价款及违约金的诉求不予支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无不当，本院应予确认。有鉴于此，河南尼奥普兰公司、华德尼奥普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所提上诉请求均应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12.00元，由河南尼奥普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8256.00元(已交纳)，北京北方华德尼奥普兰客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256.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雪青书 记 员 薛 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