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民终14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晶润利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五烈镇腾飞大道1号3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81MA21FPM287。 法定代表人：周建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剑峰，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长市翔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金集镇井亭村陈庄队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81MA2UNT790G（1-1）。 法定代表人：张信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翥，安徽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广辉，天长市金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江苏晶润利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润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长市翔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21）皖1181民初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晶润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认定晶润利公司已支付的货款为15.5万元并判令翔乐公司接收晶润利公司260型号的熔喷布退货1828.15公斤，175型号的熔喷布退货2069.5公斤，按照案涉合同签订时的单价扣减货款；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翔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晶润利公司未在一审中认可2020年6月22日交易的真实性，也未认可2020年6月22日支付的2万元、2020年7月1日支付的3.5万元与2020年6月22日交易之间的关联性，故晶润利公司实际已向翔乐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5.5万元（5.5万元＋10万元）；2、晶润利公司和翔乐公司已于2020年11月就退货达成和解协议并已部分履行，翔乐公司应按照退货协议接收晶润利公司的退货并按照晶润利公司的实际使用数量和合同约定单价计算货款。 翔乐公司辩称:1、2020年6月22日交易总交易量是423.3公斤加738.98公斤，上面均有晶润利公司指定客户签收记录，交易数量清楚，2020年的6月22日上午08:37晶润利公司负责人与翔乐公司负责人微信聊天记录明确记载交易单价是5.5（万元）含税，因此案涉5.5万元系支付6月22日单笔交易货款；2、在6月22日之后3份合同交易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交易的总数量、单价、已支付10万元货款的事实已经予以确认。依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晶润利公司确实提出过要求退还部分175规格型号的熔喷布，但就退还货物的数量、单价均未形成完整一致的协议，因为熔喷布的价格在晶润利公司要求退还时与最初交付时形成了明显的差额，同时晶润利公司要求退还的数量也没有表达清晰，晶润利公司提交的视频无法确认其退货是否从翔乐公司购买的货物，也无法确认退货的数量，所以双方未就退货事宜形成一致意思表示，一审判决结果正确。 翔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晶润利公司立即给付货款359794.73元,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3174元,合计362968.73元(逾期付款损失从2020年11月20日暂计至2021年1月15日,此后以359794.73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晶润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翔乐公司向晶润利公司主张2020年6月22日剩余货款8815.4元是否支持？首先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就该笔交易价格载明；其次翔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也未载明该批货物价格，而是根据后面与晶润利公司交易的三份书面合同载明的价格倒推该批价格，逻辑不具合理性；再次翔乐公司在诉状中述称该批货物现金交易，货款及时结清；综上翔乐公司就该批次货物主张剩余货款明显证据不足，故不予支持。2、双方签订的三份书面合同是否达成一致意见？首先双方虽然签订了合同，但在此后的履行中对原合同内容进行了补充修改；在支付货款问题上，合同约定晶润利公司向翔乐公司支付货款总金额40%预付款，余款十日内结清，但双方均未按合同要求履行，翔乐公司也默认晶润利公司推迟至2020年11月19日付款；在交货方式问题上，合同约定的自提，变更为送货；在数量问题上，合同约定误差在2%左右，但晶润利公司也认可了翔乐公司按实际数量交付，微信聊天记录更可见，就已交付货物，晶润利公司用不完并要求退货的事实；其次通过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双方就货款支付及退货事宜进行多次协商，但均未明确达成协议；综上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晶润利公司应向翔乐公司支付货款350979.33元，逾期付款损失应从翔乐公司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江苏晶润利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天长市翔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货款350979.33元及利息损失（从2021年1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天长市翔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46元，减半收取3373元，由原告天长市翔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1元，由被告江苏晶润利防护用品有限公司负担3262元。 二审期间，翔乐公司举证了微信聊天记录一张及公证书一份，证明：2020年6月22日上午08:37，晶润利公司业务员张青与翔乐公司业务员倪仁达确认熔喷布的交易单价是5.5万含税价，2020年6月22日交易，晶润利公司按照该单价支付了2020年6月22日交易货款5.5万元，所以该5.5万元与2020年7月的3份销售合同无关，不能用于冲抵后期3份合同的货款。 晶润利公司质证认为，1、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2、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1）聊天记录中的语音是否存在无法确定;（2）该聊天记录只能反映出晶润利公司就熔喷布买卖与翔乐公司产生购买意向，无法证明该笔交易实际发生并履行，因此该5.5万元系支付案涉三份销售合同货款。 本院对翔乐公司举证证据认定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因该份微信聊天记录已经法定程序公证，且晶润利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公证书，故本院对该份微信聊天记录及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效力将结合全案综合认定。 二审查明：2020年6月22日上午08:37,晶润利公司业务员张青与翔乐公司销售总监倪仁达通过微信聊天确认260型号熔喷布单价5.5万元/吨。当日翔乐公司按照晶润利公司指示向江苏龙业拉链有限公司发送260型号熔喷布423.3kg，同日晶润利公司向翔乐公司转账汇款2万元。2020年7月1日，翔乐公司按晶润利公司指示向江苏龙业拉链有限公司发送260型号熔喷布736.98kg，当日晶润利公司向翔乐公司转账汇款3.5万元。 2020年7月1日，晶润利公司与翔乐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以5.5万元/吨的单价购买2吨260型号熔喷布，结算方式为协议签订时预付40%货款，剩余款项十日内付清；按合同数量交货，允许一周内误差范围在2%左右，最终货款多退少补。2020年7月6日，翔乐公司按照晶润利公司指示向河南齐云卫材有限公司发送175型号熔喷布2002.92kg。2020年7月7日晶润利公司与翔乐公司补签《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以6.5万元/吨的单价购买2吨175型号熔喷布，结算方式为协议签订时支付40%货款，剩余款项十日内付清；按合同数量交货，允许一周内误差范围在2%左右，最终货款多退少补。2020年7月10日晶润利公司与翔乐公司再次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以4.8万元/吨的单价购买5吨175型号的熔喷布，结算方式为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付清货款；按合同数量交货，允许一周内误差范围在2%左右，最终货款多退少补。2020年7月10日翔乐公司向晶润利公司发送260型号熔喷布1828.15kg、175型号熔喷布4588.36kg，以上三份销售合同总价款为450979.33元。 因晶润利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2020年8月21日上午11:09倪仁达通过微信向张青提出“张总，实在不行，你家里剩多少我拉回来吧，你用多少的把那个款子结了吧”。2020年11月6日上午11：32张青微信询问倪仁达“昨天我们电话沟通的，今天我让公司这边把没有用掉的布退回贵公司仓库。我们这边去贵公司把具体付款金额确认一下，同时我们周总安排付货款十万元，余下的协商个付款计划，你跟李总确认过了吗？可以这样执行吗？”，倪仁达回复“确认了”。2020年11月16日下午4:06，张青再次微信询问倪仁达“倪总，我们公司财务安排付款十万元给贵公司，请将贵公司仓库地址和收货人发给我一下，我这边将没有用掉的货退回贵公司。交接完毕后我们把余款对清楚，我们公司出个付款计划给贵公司！你看可以吧？”，倪仁达回复“可以”。2020年11月19日，晶润利公司向翔乐公司转账汇款10万元，倪仁达向张青微信发送“天长市天翔集团有限公司”定位，并告知其“过去联系财务姓李的，李总会交代你的”、“短号你直接跟李总联系，李总跟财务交代好，我已经说好了”。2020年11月20日，晶润利公司按照倪仁达发送的地址送回案涉货物后，翔乐公司拒绝接收并于2021年1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晶润利公司就案涉三份《产品销售合同》已支付货款金额是多少；2、晶润利公司与翔乐公司是否达成退货及货款据实计算合意。 一、关于晶润利公司就案涉三份《产品销售合同》已支付货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 晶润利公司上诉主张其于2020年6月22日、2020年7月1日支付的5.5万元系支付案涉三份《产品销售合同》货款。经查，张青和倪仁达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于2020年6月22日上午08:37确认260型号熔喷布单价为5.5万元/吨，当日晶润利公司转账支付2万元后，张青微信告知倪仁达“你先发400至500公斤吧，余下的3天内我会通知送到江苏晶润利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仓库”，这与翔乐公司出示的2020年6月22日发货清单相吻合。2020年6月30日晚上20:17张青再次微信告知倪仁达“你明天加上前面的数量，送满一吨”、“260的明天早上帮我送过去”“上次那个地方”，2020年7月1日下午13:07张青询问倪仁达“你那个货安排送了吗？”、“我以为你早上就送了”，倪仁达回复“我马上安排车，麻烦财务款子即时汇一下”，当日晶润利公司转账汇款3.5万元。由此可知晶润利公司和翔乐公司于2020年6月22日以5.5万元/吨的单价达成260型熔喷布买卖合意后，翔乐公司按照晶润利公司的指示分两次发货，晶润利公司分别于发货当日支付相应货款，加之2020年6月22日转账支付的2万元发生在上述三份合同签订之前，3.5万元虽与第一份《产品销售合同》签订日相同，但根据张青和倪仁达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翔乐公司要求晶润利公司支付该笔3.5万元时，双方尚就第一份《产品销售合同》进行协商修改，故该两笔合计5.5万元货款系支付2020年6月22日双方第一笔交易,该笔交易中晶润利公司应支付翔乐公司货款总金额为63815.4元【(423.3kg+736.98kg)×5.5万元/吨】，其尚应支付翔乐公司8815.4元（63815.4元-55000元）。由于翔乐公司就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未予支持该8815.4元货款的裁判结果，故本院对翔乐公司该权利处分行为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认定晶润利公司就案涉三份销售合同已支付货款金额为10万元，尚欠货款为350979.33元（450979.33元-100000元）并无不当。 二、关于晶润利公司与翔乐公司是否达成退货及货款据实计算合意的问题 因晶润利公司未能按时支付货款，2020年8月21日翔乐公司倪仁达向晶润利公司张青发出退货及据实结算的意思表示，张青接受该意思表示并于2020年11月6日和倪仁达确认了以下解决具体方案：1、晶润利公司将未使用的熔喷布退还翔乐公司；2、双方以案涉销售合同为准按照晶润利公司实际使用的熔喷布型号及数量计算其应付货款；3、晶润利公司先行支付10万元货款。后在倪仁达的催促下,晶润利公司于2020年11月19日向翔乐公司转账汇款10万元。倪仁达作为翔乐公司销售总监，其对晶润利公司上述解决方案的认可应属职务行为，该行为后果应由翔乐公司承担。故翔乐公司与晶润利公司已就案涉销售合同的终止履行达成合意并已实际履行，该合意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任何一方不得随意变更、中止或终止。 晶润利公司清点确认剩下熔喷布型号及数量为：260型熔喷布1828.15kg和175型熔喷布2069.5kg。因本案中175型熔喷布存在两种单价，故本院根据三份销售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兼顾公平原则，确定260型熔喷布单价为5.5万元/吨，175型熔喷布单价为4.8万元/吨。考虑到本案中晶润利公司存在迟延付款的违约情形，故应由晶润利公司自行承担退货费用。 综上，晶润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认定尚欠货款总金额正确，但判决结果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21)皖1181民初655号民事判决; 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上诉人江苏晶润利防护用品有限公司退还被上诉人天长市翔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剩余260型熔喷布（以1828.15kg为限）和175型熔喷布（以2069.5kg为限），退货费用由上诉人江苏晶润利防护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三、在本判决第二项履行完毕后五日内，被上诉人天长市翔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上诉人江苏晶润利防护用品有限公司实际退货数量，按照260型熔喷布单价5.5万元/吨、175型熔喷布单价4.8万元/吨从350979.33元中扣减相应货款（不超过1828.15kg×5.5万元/吨+2069.5kg×4.8万元/吨），上诉人江苏晶润利防护用品有限公司同时支付扣减后剩余货款及利息损失（以剩余货款为基数，从2021年1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货款之日止）； 四、驳回上诉人江苏晶润利防护用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46元，减半收取3373元，由上诉人江苏晶润利防护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452元，被上诉人天长市翔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19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65元，由上诉人江苏晶润利防护用品负担2826元，被上诉人天长市翔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37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达 审 判 员  葛敬荣 审 判 员  田 祥 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张玉格 书 记 员  汪 建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