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波，男，1963年1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永君顺达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董事长、股东，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男，住北京市丰台区，北京永君顺达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均生，男，195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永君顺达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董事、股东，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男，住北京市丰台区，北京永君顺达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立军，男，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码头镇党庄村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风，北京速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永君顺达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半壁店村惠河南街1122号9号楼4单元一层。法定代表人：李永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李永波、上诉人郭均生因与被上诉人郑立军及原审第三人北京永君顺达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君顺达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8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永波、上诉人郭均生及原审第三人永君顺达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被上诉人郑立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波、郭均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立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郑立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5月，永君顺达公司两位股东李永波、郭均生与郑立军商谈欲聘任其为公司总经理，月薪税后2万元。但是郑立军有北京首畅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畅公司），其父亲郑文志占该公司100%股份，郑立军为实际管理人。郑立军提出如果在永君顺达公司任职，要求李永波、郭均生收购首畅公司70%的股权，并支付对价31.5万元。为使郑立军无后顾之忧，李永波、郭均生同意并约定支付上述款项后共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9年5月25日，双方同时又签订《股东股权无偿出让协议》约定李永波、郭均生总计转让给郑立军永君顺达公司10%的股权，无支付对价。之后郑立军开始在永君顺达公司工作，这期间李永波、郭均生多次要求进行首畅公司股权工商变更，郑立军以种种理由推托，直至2019年9月27日郑立军不辞而别，前述协议均未变更股权。二、在履行收购首畅公司的协议时，李永波、郭均生已将31.5万元汇入郑立军指定账户表示诚意，但郑立军迟迟不予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显然是没有诚意。且郑立军在永君顺达公司也只任职4个月就离职，给公司造成管理上的被动，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管理者。另外，作为一个企业的高管离职不办理任何交接手续，跟李永波、郭均生也没任何离职原因说明，从其行为可以看出其本意是自己主动离职。所以，一审法院没有了解清楚事实就判定继续将永君顺达公司10%的股权转到郑立军名下，有违诚信原则，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三、郑立军一审起诉状称：两股东欲终止与郑立军的《股东股权无偿出让协议》，并罢免其总经理职务。郑立军这一说法没有事实依据，因为要罢免公司总经理必须经过公司股东会决议，必须由永君顺达公司出具书面罢免通知，并且送达郑立军才能生效。郑立军一审出示的证据中没有任何公司辞退总经理职务的证据，所以郑立军在2019年9月27日不辞而别，该行为已显示属于郑立军主动离职。郑立军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李永波、郭均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一、本案中并非李永波、郭均生仅仅聘任郑立军为公司总经理，而是为解决永君顺达公司发展瓶颈问题，双方达成合作方案的步骤之一，即郑立军受让李永波、郭均生持有的永君顺达公司10%股权，郑立军出任永君顺达公司总经理，全面主持开展工作。郑立军实际控制的首畅公司，由郑文志出让70%股权，其中李永波受让40%股权、郭均生受让30%股权，双方同意首畅公司评估价为45万元，李永波、郭均生支付股权出让对价款31.5万元给郑文志，首畅公司与永君顺达公司并列统筹运营，郑立军亦担任首畅公司总经理。二、郑立军一直催促李永波、郭均生办理永君顺达公司、首畅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事宜，但李永波、郭均生始终以各种理由推脱，并非李永波、郭均生所述系郑立军推脱拒绝办理。三、根据已经生效的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9547号民事判决，李永波、郭均生无证据证明郑立军系主动离职，另结合郑立军与李永波、郭均生微信群聊天记录，郑立军与苏小春通话录音、短信聊天记录，足以证实系李永波、郭均生单方违约，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李永波、郭均生终止合作，罢免郑立军的职务，未必需要永君顺达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向郑立军送达书面通知的程序。故请求驳回李永波、郭均生的上诉请求，维护郑立军的合法权益。永君顺达公司述称：同意李永波、郭均生的上诉意见。郑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永波、郭均生继续履行2019年5月25日签订的《股东股权无偿出让协议》，将李永波持有的7%和郭均生持有的3%股权份额变更登记至郑立军名下，并办理相应的工商登记；2.判令李永波、郭均生支付违约金10万元；3.判令李永波、郭均生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5日，李永波、郭均生（甲方）与郑立军（乙方）签订《股东股权无偿出让协议》，就甲方持有的永君顺达公司股权出让给乙方持有的相关事宜，约定：“1.经过永君公司全体股东同意，将本公司10%的股权无偿出让给乙方，其中李永波出让7%股权份额，郭均生出让3%股权份额，乙方同意接受。甲、乙双方均同意，对于乙方受让10%股权份额相对应的实缴出资义务由甲方承担，乙方无须出资。2.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于30工作日内依法办理公司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需费用由甲方承担。3.该股份所对应的权利是乙方的人身性专属权利，乙方不得为转让、赠与等任何处分行为。在持有该股份期间不得以所持股份为自己或为他人设定抵押、质押等担保。4.甲方保证所出让给乙方的股份，是甲方在永君顺达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对所出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5.该股权为无偿出让给乙方，乙方不支付对价。乙方在职期间无偿占有该股权，在乙方主动离职情况下，由甲方决定无偿收回或继续由乙方持有。6.乙方利用所持股权以甲方名义从事违法行为而使甲方承担法律责任的，甲方可无偿收回所出让股权，乙方除需赔偿甲方经济损失外，还需返还其持有股权期间所获红利。7.无论甲方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金，乙方持有永君公司的股权比例仍为10%。甲方增加注册资本金时，实缴资金由甲方承担，乙方无须出资。8.乙方对公司其他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出让股权，以及因特殊原因（如人民法院执行）而出让股权的，均不具有优先购买权。9.股权出让前及出让后永君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公司依法承担，如果依法追及到股东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责任的，变更之前由原股东承担，变更之后由新股东承担相应责任。甲方的个人债权债务的仍由其享有或承担。10.股权出让后，乙方按公司章程，依据股权比例享受股东权益并承担股东义务。11.违约责任：任何一方应遵守本协议约定，违反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守约方支付出让股权所对应的资产数额的10%作为违约金。”郑立军一审提交的2019年10月14日其与永君顺达公司员工苏小春的电话录音有以下内容：郑立军：“这个，节前您找我聊这事，后来完了，您跟李总他们沟通了么？”苏小春：“沟通了，就是说这个，下一步就是完善手续了，就是说这个，可能那个庄经理吧，庄经理在办这个，完善手续，就是说一个是首畅那个，一个是永君这个。”郑立军：“既然是李总这块提出来的这个终止合作了，这有没有一个明确的方案呢？我也听一听，接着完善手续，这个方案我能不能接受啊。”苏小春：“嗯，反正李总说的就是说，这个，我也和他说了，那个薪金该结的反正肯定结，然后首畅那个按比例分成的那个事，这不也是你提出来的，咱俩聊天的时候聊的，这个都没问题，其他的都没说。”郑立军提交的其与李永波、郭均生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0月14日，郑立军发送：“李总、郭总，两位好，9月27日您委托苏老师提出终止首畅和永君合作关系，我相信也是您两位考虑后的决定，既然已经明确提出来了，那咱们就缘分一场好合好散，都在同行业以后还请多多关照。解除合作的方案您两位应该也考虑好了吧，拨打您电话没有接听，您抓紧安排谁跟我协商解决，大家都有事可忙，咱们这事别拖延了！等回复！！！”李永波发送：“收到！马上安排落实！”在另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郑立军于2019年9月27日离职。郑立军陈述2019年9月27日接到苏小春通知，称要解除合约，并询问补偿方案，由于人事部负责人出差，郑立军即将电话卡、电脑放到公司办公桌上，未办理离职手续。李永波、郭均生陈述2019年9月28日起郑立军没有到公司也没有请假，直到其于2019年10月26、27日到公司领9月份工资，才知道郑立军已经离职，按照其实际工作的天数结算工资，就视为离职，没有办理相关离职手续。一审法院另查，永君顺达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24日，该公司股东为李永波、郭均生，其中李永波持股66.67%，郭均生持股33.33%。一审法院认为：郑立军与李永波、郭均生签订的《股东股权无偿出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永波、郭均生主张其二人系向郑立军无偿转让股权是赠与行为，但是根据《股东股权无偿出让协议》第5条“乙方在职期间无偿占有该股权，在乙方主动离职情况下，由甲方决定无偿收回或继续由乙方持有”的约定，双方之间是互为权利义务，而非李永波、郭均生的单务行为，且只有在郑立军主动离职情况下，李永波、郭均生才有权无偿收回转让给郑立军的永君顺达公司10%股权。现已生效判决认定李永波、郭均生无法证明郑立军系主动离职，故李永波、郭均生应继续履行《股东股权无偿出让协议》义务，协助郑立军办理相应工商登记变更。关于郑立军要求李永波、郭均生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条款设立具有补偿性，是以填补损害为目的，鉴于郑立军系无偿取得涉案股权，亦未提交存在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故对其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李永波、郭均生继续履行与郑立军于2019年5月25日签订的《股东股权无偿出让协议》；二、李永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持有北京永君顺达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7%的股权份额变更登记至郑立军名下；三、郭均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持有北京永君顺达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3%的股权份额变更登记至郑立军名下；四、驳回郑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郑立军是否为主动离职。李永波、郭均生虽在上诉中提到首畅公司的股权转让事项，郑立军在答辩中认可李永波、郭均生收购首畅公司70%的股权，并支付对价31.5万元，但是首畅公司的股权转让事项并不影响本案中关于郑立军是否主动离职的认定。现郑立军已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并非主动离职，李永波、郭均生虽对此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李永波、郭均生的相应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永波、郭均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永波、郭均生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洪 靓书 记 员  赵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