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超，男，198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青青，女，198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广大永宁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职员，现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斌，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超因与被上诉人单青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单青青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单青青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吕超与单青青之间并非借贷关系，而是委托投资关系。首先，一审法院应当通过双方长期以来的交易习惯判断双方的法律关系，仅以微信聊天记录作为依据无法准确查明案件客观事实。该微信聊天记录缺乏真实性与完整性。2019年9月25日吕超与单青青之间关于510万元“借款”的微信聊天被单青青篡改的可能性非常大。当时双方为恋人关系，该段关于“借款”的聊天记录与前后语境相比十分突兀。退一步讲，吕超不具备专业法律知识，对其与单青青之间法律关系是“借贷关系”还是“委托代理关系”的理解并不准确。其次，单青青应就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进一步提交证据。一审中，单青青未向法院提交借条、收据、合同等能够确认双方借贷关系的其他书面证据，就涉款项是否为借款、具体用途、期限、利息、还款时间等陈述亦不明确。双方自2017年9月起就有大量的金钱往来，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提及“利润”、“投资”、“回款”等字样。根据单青青与张明宇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吕超、张明宇等人与单青青之间的银行转账明细，可以看出单青青通过李春万与张明宇等人转手，将资金汇向徐淑英进行投资赚取利润。单青青对此知晓，在起诉前也曾与张明宇商议探讨另寻合作模式以弥补投资损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吕超与单青青之间实际为委托投资关系，因此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而非原审判决中援引的该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吕超与单青青为无偿的委托。吕超无故意亦无重大过失，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单青青辩称，不同意吕超上诉请求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单青青与吕超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并非委托投资关系。一审中，单青青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单青青从未委托吕超进行投资。吕超系银行职员，熟悉借款与委托理财的区别。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作出判决是正确的。单青青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吕超向单青青返还借款本金700万元；2.判令吕超向单青青支付利息（以5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1.8%计算；以19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化利率7%计算）；3.诉讼费由吕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0日下午1:54分，吕超通过微信向单青青发送“华夏今天可能放款”。同日，华夏银行北京分行向单青青发放贷款30万元，年利率6.175%。9月11日，吕超向单青青发送“你今天取一次，取七万，晚上我找你拿现金和卡，你上海银行签约了吗”？同日，单青青银行账户取现49900元。12日上午10:40吕超通过微信向单青青发送“今天把上海银行签约了吧，明后天要用钱了，今天华夏的现金都能取出来吗”？单青青回复“我身份证还没送到，应该可以，今天没取华夏的钱，身份证到的晚”。吕超回复“那明天能取吗？取完把现金直接给我吧，我这边支行柜台里没有现金了”。13日下午1:07分，吕超再次发送“一会我找你去，把所有银行卡和网银全给我，华夏我去别的银行给你取现金，身份证暂时给我，我晚上给你拿回去，手机保持畅通，随时收验证码，今天这些钱全要提出来”。单青青回复“好”“那你取吧”。吕超回复“你把卡网银全给我就行了，以后我还款我自己也记着”“六个银行的卡和网银都要给我啊”。同日，单青青账户取现5万元、200100元，共计250100元。2018年9月13日下午2:49分，吕超通过微信向单青青发送“上海银行弄好了吗”？单青青回复“提了”。吕超发送“选整一年，南京也一样，杭州进光大银行卡，杭州银行选用款时间选三年，宁波和南京选一年，杭州、南京、宁波提了吗”？下午4:05分前，单青青发送“南京取三十留十行吗？等额本金还是本息还”？吕超回复“先息后本”“你先都提出来吧”。同日，上海银行北京安贞支行向单青青发放贷款30万元，年利率6.65%。20日下午8:33吕超通过微信向单青青发送“明天一早把上海的钱转到你光大，然后光大取现，给他6万现金，剩下24万给我”。单青青回复“好”。21日，单青青将该30万元转入其光大银行账户内并取现30万元。2018年9月13日，南京银行北京呼家楼支行向单青青发放贷款29万元。单青青于14日分四笔将20万元转入其中信银行账户内，其余9万元归还了南京银行贷款。21日，单青青从其中信银行账户向该南京银行账户转入20万元，22日用于归还贷款。25日，吕超通过微信向单青青发送“那个南京银行周四中午十二点到吧”“我跟说了，周四，我也怕你折腾，到时候南京银行取三十万现金出来，我也约了”。27日，南京银行北京呼家楼支行再次向单青青发放贷款30万元，年利率5.438%。吕超于同日下午4:30分通过微信向单青青发送“南京取款密码多少”“密码不对”，后该卡取现30万元。28日南京银行北京呼家楼支行再次发放贷款10万元，年息6.159%。吕超通过微信向单青青发送“提款转中信吧”“转张某她大姐那个卡吧”。同日单青青将该10万元先转入中信银行账户，又从中信银行账户向李春万账户转账20万元，并微信回复吕超“转好了”。2019年9月23日，吕超向单青青转账100677.39元，并通过微信告知单青青“先南京提前还10万”“我看看南京银行现在还差多少”，单青青回复“还差30”。2018年9月13日下午，吕超通过微信向单青青发送“杭州提款了吗，还有宁波，明天都要用啊，您能转账吗？明天”“你给我转呢？都要过你自己一手，别直接转我，贷款行卡转你别的银行卡然后再转给我”。单青青回复“不转你”。吕超回复“嗯，挨个提吧”“宁波30、杭州30、南京29今晚都转中信你的卡上面，明天早上从你中信出100”。单青青回复“给张某哪个卡，李春万么”？吕超回复“对”。同日，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丰台支行向单青青发放贷款30万元，年利率7.193748%。13日及14日单青青将该30万元转入其本人中信银行卡内。2019年9月12日，吕超向单青青转账支付30万元、1320元，单青青归还了宁波银行贷款。同日，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丰台支行再次向单青青发放贷款30万元，正常执行利率7.2%，到期日2020年9月12日。单青青于当日及次日向吕超转账20万元、10万元，共计30万元。10万元的业务回单上用途为“借款给吕超两笔合计30万”。2018年9月14日，杭州银行向单青青发放贷款30万元，年利率5.5417%。同日单青青分两笔向其中信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249950元，共计299950元。加上上述单青青2018年9月13日、14日通过宁波银行向其中信银行转入的30万元、14日通过南京银行向其中信银行转入的20万元，共计799950元，单青青于14日向李春万转账80万元，备注为“节日贺礼”。2018年9月26日，单青青与吕超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吕超上午称“一会把浦发三十万提出来，下午我去刷出来”。单青青将其向浦发银行申请的消贷易提取了295475元，利率6.7425%。同日消费刷出295475元。2019年9月25日下午，吕超通过微信向单青青发送“你先还浦发，南京你还了提不出来了”“南京现在提出来那个10万，我这有15万”。同日，吕超向单青青转账支付15万元，并向单青青发送“最后跟你说一遍，浦发还了，提出来然后取现金25万，然后5万再存到浦发还剩下的4万多，20万去南京银行网点存进去，还20万。这样明天全都结清了。利息从浦发提的5万多里面扣，因为去年浦发提款29.5万。多出来的钱想着给我。后天浦发提款5万取现金给我，南京银行提款10+10取现金给我。这样一个流程”。2019年9月25日，吕超向单青青转账15万元。单青青陈述该15万元及同年9月23日吕超向其转账的100677.39元，共计250677.39元，吕超使用的浦发银行贷款金额为295475元，余款44797.61元借款吕超并未偿还。2019年5月14日、15日、28日，单青青分别向吕超转账365万元、85万元、60万元，共计510万元。吕超于2019年5月15日向李春万转账480万元，备注“借款”；于5月29日转账50万元、30万元，共80万元。李春万收款后于5月15日、5月30日向徐淑英转账4086000元、4889000元。在庭审中，吕超申请的证人张某到庭陈述，吕超向李春万转款时，李春万卡在张某处。2019年9月14日，单青青通过微信询问吕超“结清我的钱，再算其他的借款”。吕超回复“我唯一欠你的就是190，我现在还在想办法给你弄贷款还上，至少支付那部分利息”。2019年9月16日，吕超微信称“我从你身上套走的就那个190的”“钱跟张某有关系，跟我有关系的就190你那里”“只有那个190我认”。单青青回复“我前前后后借给你725万，外加190信用贷款，从当初的40万开始就是借款，只不过后来出于信任我没再让你写过借条，你也从不让我写借款两个字”，吕超回复“那个我当天就给张某了，上面备注也是借款”。2019年9月25日下午9:16分，单青青向吕超发送微信“超哥，去年借你的190万信用贷款有的就要到期了，南京40万，浦发华夏宁波上海杭州各30万，一共190万，你不能总这么维持着吧，打算什么时候全还给我啊？”吕超回复“是，借你的190万我不是一直给你还着利息么”。单青青回复“另外5月份借给你的365加85加60万一共510万，是我朋友的钱，你当初答应签借款合同的，说好每个月1.8的利息，到现在好几个月了也没见着利息，人家都急了，你再不还人家要起诉了啊，你打算啥时候还呀？”吕超回复“借你朋友的那些钱我没钱还，就是起诉我也没钱还”。在庭审中，吕超陈述2019年9月25日的聊天记录系单青青使用吕超手机自行编纂完成。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吕超否认其与单青青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同时陈述单青青系与其一起向徐淑英投资，而徐淑英因刑事案件被羁押。但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单青青银行转账和提现记录可看出，单青青银行贷款均系按照吕超指示申请，后按照吕超要求转账或提现，吕超亦掌握单青青银行卡及密码，部分款项系吕超本人提现。同时在2019年9月14日、16日微信记录中，吕超多次认可其欠单青青190万元信用贷款；在2019年9月25日微信记录中，吕超对于单青青发送的其尚欠款项金额亦未予以否认，吕超亦无有效证据证明该聊天记录系单青青单方编纂完成。且吕超主张的向徐淑英投资亦是其转款给张某控制的李春万银行账户内，李春万再转账给徐淑英，部分款项吕超亦备注为借款，吕超亦不能证明其系受单青青委托向徐淑英投资，故对于吕超的辩称不予采信。该院认定吕超与单青青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款金额应为6995475元，且吕超于2019年9月23日、25日向单青青转账支付100677.39元、15万元，共计250677.39元已偿还银行借款，故单青青要求吕超偿还借款本金7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借款利息，银行信用贷款的190万元，利息标准应以银行执行的利息标准为准；对于510万元部分，除2019年9月25日单青青自述的1.8%月息以外，并无其他有效证据进行佐证双方对利息有明确约定，故单青青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依法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吕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单青青借款本金6744797.61元；二、吕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单青青借款利息（以5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175%，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65%，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438%，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159%，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193748%，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5417%，以44797.6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7425%，均自2019年9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单青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吕超与单青青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委托投资关系。本案中，吕超称其与单青青之间系委托投资关系，其与单青青一起向徐淑英投资，否认与单青青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根据单青青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和提取现金记录以及其与吕超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单青青的银行贷款均系按照吕超指示提出的贷款申请，随后再按照吕超的要求转账或提现，吕超亦掌握单青青的银行卡及密码，且部分款项系吕超本人从单青青的银行卡中提现。在吕超与单青青2019年9月14日、9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吕超回复单青青，“我唯一欠你的就是190”、“我从你身上套走的就那个190的”、“只有那个190我认”，即吕超多次认可其欠单青青190万元信用贷款；在双方2019年9月25日的微信记录中，吕超对于单青青发送的其尚欠款项金额并未予以否认，吕超回复单青青“借你朋友的那些钱我没钱还，就是起诉我也没钱还”。吕超虽称其与单青青之间2019年9月25日关于510万元“借款”的微信聊天被单青青篡改的可能性非常大，系单青青使用吕超的手机编辑后自行向单青青发送，但吕超并无有效证据证明该聊天记录系单青青单方编纂而成。吕超主张其与单青青系委托投资关系，其与单青青一起向徐淑英投资，但从转账记录来看，系吕超转款给张明宇控制的李春万银行账户内，并非直接转账给徐淑英，且部分款项吕超亦备注为借款，吕超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系受单青青委托向徐淑英投资，故本院对吕超关于其与单青青系委托投资关系，且系无偿委托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本院只能认定吕超与单青青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综上，吕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14元，由吕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丽审 判 员 罗珊审 判 员 石磊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