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1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本勤，男，1970年2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继胜，江苏三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泗阳县双良装饰材料经营部，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丰泰机电城F2-1-24、25（F1）。经营者：张天良。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东，江苏路漫（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宿迁广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淮海东路北侧（新车站东侧）。法定代表人：王军华，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陈晓敏，男，1965年12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上诉人王本勤因与被上诉人泗阳县双良装饰材料经营部（以下简称双良经营部）及原审第三人宿迁广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历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4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本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均由双良经营部承担。事实与理由：1.首先，一审法院依据《房屋产权权属协议书》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系错误的，该协议书的上部分为复印件，双良经营部对下部分补充条款形成过程陈述是同时形成，而鉴定结论称条款部分与当事人签字的字迹形成时间不一致，故该协议书不应当采信。其次，协议书复印件部分记载的内容仅是达成合意，是否实际履行无法确认，不能证明合伙垫资施工已经实际发生。2.即使存在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也应当对合伙人的出资数额和出资比例进行确认，不应当未进行审查就判决平均分摊。3.关于利息问题。即使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合伙利润的利息也应当自合伙人要求分配或退伙之日起计算。而本案中的工程款是以房产抵款，王本勤未转让该房产，也未备案到王本勤名下，双良经营部要求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支持王本勤的上诉请求。双良经营部辩称，1.案涉《施工承包合同》系双良经营部与广历公司之间签订形成，后因双良经营部资金和技术不足，才引入王本勤参与投资和工程管理。双良经营部和王本勤在涉案的工程中均投入了资金并对工程量进行结算，在生效判决（2020）苏1323民初1251号案件中，已将广历公司给付王本勤的工程款认定为向双良经营部支付的工程款，也间接认定了王本勤与双良经营部之间存在合伙关系。2.对于鉴定结论中条款部分与当事人签字字迹形成时间不一致的问题，客观上并不能否定《房屋产权权属协议书》的真实性，也不能否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是综合了《施工承包合同》、《房屋产权权属协议书》、案涉工程原材料采购等证据来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3.《房屋产权权属协议书》明确约定双良经营部与王本勤之间合伙比例为5:5，该协议是真实有效的，且根据双方提交的付款明细可以看出双良经营部的出资要比王本勤的多。3.王本勤在（2020）苏1323民初1251号案件庭审中认可其在2018年5月底之前以房产折抵方式受领了涉案工程款共计1743404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双良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本勤向双良经营部支付87170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87170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案件收费及保全费由王本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5年12月4日，双良经营部（乙方）与广历公司（甲方）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京淮服装城配套附属工程（二期工程）。工程内容为：地面大理石铺贴、水泥路面、柏油路面施工等附属工程。承包范围为：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乙方，由乙方全部垫资施工。施工现场负责人为张天良。合同约定甲方以商铺房屋抵工程款的形式承包给乙方。商铺单价为13300元/平方米，买一平方送一平方的形式计算（商铺为两层，上下层折中计算），商铺房号为A102。总工程款抵商铺，如不足继续做工程找清，确保工程款能够抵两间商铺，如两间商铺抵完后仍有多余工程款则继续抵商品房。2016年5月10日，广历公司就二期硬化工程（商铺三市场广场）砼硬化工程、人防进出口水泥路面工程出具工程确认单，注明工程款以房款相抵扣。工程确认单载明施工单位为张天良。2、2018年4月26日，案外人泗阳华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因张天良未按约定支付其施工的泗阳县京淮服装城道路的沥青摊铺工程的工程，以张天良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5日出具（2018）苏1323民初3379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中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7日，泗阳华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张天良签订《泗阳县京淮服装城道路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面积、单价及付款期限。2017年1月4日，泗阳华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张天良结算，包括井盖在内泗阳华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工施工4325.5平方米。该案判决张天良支付泗阳县华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及利息。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3、2019年1月17日，广历公司向泗阳县房地产管理处出具《申请》一份。申请载明：“我公司将京淮服装批发市场配套附属工程承给张天良、王本勤两人，现年关将至公司资金紧张，无力支付工程款，我公司以商住2-合233819号房抵工程款，商住2-合233819面积为：253.18单价为：6056.58抵扣1533404元，现特向贵处申请将上述房屋网签至张天良、王本勤名下，望给予批准。为感！”4、2020年4月1日，双良经营部以广历公司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广历公司支付双良经营部工程款177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77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0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广历公司负担。该案中认定工程价款为1770000元，广历公司已付工程款为1743404元。其中2018年5月15日以房抵款1533404元，2018年5月底以工程款抵王本勤购房首付款100000元，以工程款抵王本勤欠付广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借款80000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日出具（2020）苏1323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广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双良经营部2659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4月28日起至2018年5月15日止，以177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以23659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以2659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双良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审理过程中，双良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交2018年1月29日，张天良、王本勤签订的《房屋产权权属协议书》，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权属人张天良、王本勤协商同意共同出资承包施工泗阳县京淮服装城配套附属工程（二期工程），双方以包工包料合伙垫资施工。权属人以商铺房屋抵工程款的形式承包该公司服装城配套附属二期工程，权属人在分配工程收益时以个人垫资多少进行分配。该权属协议书为复印件。在该权属协议书落款日期下方注有补充条款：该补充条款的内容为：“五、此房商住房号2-合233819号，面积为253.18㎡张天良、王本勤比例为5:5份额。六、此复印件与原件一致，补充条款双方签字生效。权属人双方（签字）：张天良、王本勤2019年1月17日”。王本勤申请对《房屋产权权属协议书》中“王本勤”签名是否系其本人签字、补充条款项下所有书写文字的形成时间、张天良和王本勤签字与补充条款其他文字的形成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12月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房屋产权权属协议书》中第五条和第六条下方的“权属人双方（签字）”落款处“王本勤”签名字迹系手写形成，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2、受科学技术发展和技术水平所限，本所无法对《房屋产权权属协议书中》“补充条款”项下所有书写文字的绝对形成时间进行检验。3、标称日期为“2019年1月17日”的《房屋产权权属协议书》中“补充条款”下方的“权属人双方（签字）”落款处“张天良”“王本勤”的签名字迹与“补充条款……权属人双方（签字）”不是同时期形成。王本勤支付鉴定费17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良经营部与王本勤是否合伙承建京淮服装城配套附属工程（二期工程）；2、合伙利润应如何分配。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双良经营部与王本勤合伙承建京淮服装城配套附属工程（二期工程）。理由如下：1、双良经营部与广历公司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并将该工程中的道路沥青摊铺工程分包给泗阳华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并承担相关费用。王本勤提供的泗阳大宝建材砼发货单与双良经营部提供的银行卡明细、泗阳大宝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双良经营部经手采买并支付工程的混凝土款，即双良经营部实际对京淮服装城配套附属工程（二期工程）进行了出资、管理；2、虽王本勤称其不记得在什么情况下在《房屋产权权属协议书》的纸张上签署了“王本勤”这样，但其签字时并无“王本勤”签字以上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王本勤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空白文件上签字且将文件交于双良经营部经营者不符合常理。即使王本勤的签名先于补充条款及其上复印的内容形成，王本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空白文本上签字，应视为授权对方帮其填写相关内容。故对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该证据复印件的部分明确了工程由双良经营部与王本勤合伙垫资承建；3、广历公司出具的申请亦明确其将工程发包给双良经营部及王本勤施工，且该申请时间与“补充条款”的形成时间一致。申请与补充条款相互印证，亦能证明双良经营部与王本勤合伙承建工程的事实。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房屋产权权属协议书中》中张天良、王本勤的签名与补充条款的内容并非同时形成，但王本勤签字确系其本人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合伙的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合同的约定办理；合伙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担。本案双良经营部不认可其同陈晓敏合伙，陈晓敏庭审中亦陈述其出资与王本勤一起，陈晓敏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由三人合伙承建。无论陈晓敏是否与王本勤合伙，均与双良经营部无关。本案双良经营部、王本勤对于利润分配并无明确约定，双方举证亦不足以证明双方的出资比例，故应平均分配。双良经营部、王本勤合伙承建的工程价款为1770000元，已付款为1743404元，该款均由王本勤占有，王本勤应向双良经营部支付871702元。双良经营部主张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尚未分配的合伙财产，双方可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本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泗阳县双良装饰材料经营部871702元及利息，利息以871702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6259元，保全费4878元，鉴定费22800元，合计33937元，由王本勤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如存在，合伙利润分配比例如何确定。2.王本勤是否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双良经营部主张与王本勤合伙完成施工内容，而王本勤主张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只是由双良经营部张天良介绍涉案工程给王本勤，并由王本勤实际施工。涉案施工承包合同系由双良经营部与广历公司签订，合同相对人是双良经营部，而一审法院（2018）苏1323民初3379号民事判决书亦载明双良经营部将涉案工程中沥青道路工程分包给案外人泗阳华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并由双良经营部承担该部分工程款支付义务，该判决书现已生效，从该判决书中可以认定双良经营部对本案工程亦有投入。而从双方均签字的《房屋产权权属协议书》中也可以看出，双方系协商同意共同出资承包施工涉案工程。同时从广历公司出具给泗阳县房地产管理处的《申请》中亦载明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张天良、王本勤两人，且将以房抵款的房屋网签给张天良、王本勤两人。综上，可以认定双良经营部与王本勤存在合伙关系。至于合伙利润分配比例如何确定，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投入金额，同时对利润分配比例也未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按照工程价款平均分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工程款数额1770000元已被一审法院生效的（2020）苏1323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同时该判决书认定2018年5月15日以房抵款给王本勤1533404元，2018年5月底以工程款抵王本勤购房首付款100000元，以工程款抵王本勤欠付广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借款80000元，上述工程款均被王本勤占有，王本勤应当及时向双良经营部支付其应得份额，王本勤未能及时支付则应承担支付利息责任。故双良经营部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王本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18元，由王本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亚非审判员  刘宗强审判员  朱 海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