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甘07民终5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个体工商户。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甘肃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某1，男，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某，女，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某2，男，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个体工商户。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某3，甘肃正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李某因与被上诉人申某1、海某、申某2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8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充分听取双方当事人意见，并征得同意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某、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8883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合同有效；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申某1、海某、申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基本事实是被上诉人申某2、申某1于2017年向案外人任某借款，二上诉人作为担保人提供担保。后案外人任某多次索要借款，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商议，由二上诉人履行担保责任偿还部分借款。之后，在甘州区甘浚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见证下，双方由此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并由被上诉人出具了房款收据。关于双方达成的协议，被上诉人并未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双方签订的协议是抵押协议不是房屋买卖协议，且双方签订的附条件买卖合同所附条件现已经成就。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当，其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抵押协议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以物抵债协议为无效协议。2.双方当事人均属于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案涉房屋土地性质非宅基地，案涉合同所出卖的房屋是甘浚镇政府出售给被上诉人申某1的，被上诉人完全有权处分该房产，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案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经基层人民调解组织调解达成，补充协议上亦有见证人签字，故案涉合同真实有效。4.合同目的是否能够实现只是解除合同的法定要件不是合同无效的要件，一审法院以此确认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5.本案系确认之诉，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 申某1、海某、申某2辩称，1.案涉房屋属于集体所有房屋，不能依法进行出售；2.案涉房屋已被拆除，即便合同被确认有效，实际上也无法再继续履行合同；3.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张某、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某、李某与申某1、海某、申某2于2018年12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有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申某1、海某、申某2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申某1、海某系夫妻关系，被告申某2系被告申某1、海某之子。2018年12月6日，原告张某、李某作为乙方，被告申某1、海某、申某2作为甲方，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自有的属于甘浚镇集镇镇政府北大门西侧100米处的房屋上下共三层约280㎡（注一层门店1间、二楼、三楼）整体出售给乙方，现将有关事宜协商如下：1.甲方将该房屋作价肆拾万元400000元出售给乙方；2.自本协议签订之日前有关房屋的债权债务都由甲方承担，协议签订之日后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3.该门店配套的其它附属设施所有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归乙方所有，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价款400000元，甲方将该房屋内自有的家具及家电腾空，同时向乙方交付该门店，若甲方收到房款后不能按时交付该门店，甲方承担总价款20%的违约金，并返还该门店的房款；4.本协议签订之后，甲方保证该门店产权清晰，与他人无任何法律纠纷，并保证该门店在本协议签订之前未设立任何抵押权和买卖等影响本协议的约定等”。两原告与被告申某2签订协议后，前往甘州区甘浚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加盖了该委员会的公章，之后，被告申某1、海某才在该协议书“甲方”处签了名。同日，被告申某1、申某2向原告张某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张某转来房款420000元”，并注明“此款由张某直接打入任某账户400000元，转刘应保20000元，转账日期以转账小票为主”。同日，原告张某、李某作为乙方，被告申某1、海某、申某2作为甲方，双方又签订《附加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依据甲乙双方签订的关于甘浚集镇门店买卖协议，双方订立本附加协议：1.若到2019年甘浚集镇整体规划拆迁，甲方愿收回该房屋，乙方必须同意，同时甲方一次性向乙方退回原该房屋价款及利息（注：利息为月息1.5%，即每月6000元），2.甲方收回该房屋的最迟时间为2019年8月31日前，若到时甲方没有及时收回，乙方有权自行处理，甲方不得干涉，若造成乙方的经济损失，甲方全权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若遇政府拆迁，接到政府通知5日内甲方还没赎回，乙方有权与政府协商赔偿事宜，赔偿款由政府赔偿给乙方，多余部分，乙方退还给甲方，若乙方多余部分不退还甲方承担20%的违约金”。甘州区甘浚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在该协议上也加盖了公章。 2020年7月20日，涉案房屋被甘州区甘浚镇人民政府拆除，置换房屋一套，由被告海某签订置换协议。 2021年1月12日，本院依职权向甘州区甘浚镇司法所所长董得光调查核实：原、被告双方已经达成了协议，找到调解委员会要求见证一下双方签订的协议，但不是买卖协议，是张某称代申某2偿还了借款40万元，实际借款是70万元或100万元，因为出借人催的不行，张某就替申某2还了40万元，申某2将房屋抵押给了张某，待房屋拆迁后，申某2把借款还给张某，好像约定了期限。当时双方签房屋买卖协议和附加协议的目的是房屋拆除后，拆迁款到位，申某2就把钱还给张某，房子还是申某2的。后该门店就置换给了海某，海某还领了两万多的歇业费”。本院依职权向甘州区甘浚镇自然资源所所长闫殿金调查核实：涉案房屋系甘浚镇政府在镇集体土地上修建后出售给被告申某1和海某，房屋无土地和产权手续。 另查明：2017年8月25日，被告申某1、海某与案外人任某签订《房屋抵押协议》一份，约定被告申某1、海某向任某借款200000元，将位于甘州区甘浚镇政府西侧的自有商铺两间抵押给任某，见证人为原告张某和被告申某2。2017年8月26日，被告申某2、申某1作为借款人向任某出具了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一张，原告张某、被告海某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2017年8月31日，被告申某2作为借款人向任某出具了金额为800000元的借条一张，原告张某、李某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2018年10月12日，案外人任某出具内容为：“收到担保人张某归还申某1、申某2借任某现金肆拾万元正（400000元）”的收条一张。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原告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被告在庭审中辩称，涉案房屋及土地是农民集体所有，被告无权处分，且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现涉案房屋已被拆除，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协议无效。对此，首先，根据依职权向甘州区甘浚镇司法所所长董得光所做的调查笔录证实，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因为原告代被告申某2偿还借款40万元，被告申某2将涉案房屋抵押给原告，待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到位后，支付给原告，涉案房屋归还被告。对此，原、被告均无异议。同时结合双方于当日签订的附加协议及被告申某2出具的收条也可以看出，本案原、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真实意思应为原告代被告申某2向案外人任某偿还借款，被告以买卖的形式将涉案房屋抵押给本案原告，待房屋拆迁款到位后，由被告偿还原告代偿的借款，故涉案《房屋买卖协议》虽名为“买卖”，但实为“抵押”，故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当事人的内心意思与表示意思不一致，且原告并未实际给被告申某2支付协议约定的房款；其次，原告在诉状中陈述，协议签订后，被告一直未按协议交付房屋。被告亦认可未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原告。但在庭审中原告又陈述，协议签订后第二天，被告申某2就将房屋交付了原告。对此，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房屋实际交付的事实。现在的事实是涉案房屋已于2020年7月20日被甘州区甘浚镇政府拆除，拆除后置换的房屋已登记在了被告海某名下，故涉案房屋已不存在，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无法实现和履行。再次，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上虽然加盖了甘浚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但根据甘州区甘浚镇司法所所长董得光的调查笔录证实，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自行协商达成后，才找到人民调解委员会要求公证的，故该协议并非是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最后，根据依职权向甘州区甘浚镇自然资源所所长闫殿金调查核实，涉案房屋系甘浚镇镇政府在镇集体土地上修建后出售给被告申某1和海某的，无土地手续和房屋产权手续。综上，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该房屋买卖协议意思表示不真实，协议应认定为无效，故原告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2009修正）》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某、李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减半收取35元，由原告张某、李某负担。退还原告案件受理费35元。 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张某、李某与被上诉人申某1、海某、申某2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7年8月份起，被上诉人申某2、申某1、海某陆续向案外人任某借款。上诉人张某、李某为案涉借款提供了担保。后因上诉人张某、李某代被上诉人偿还了借款4000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案涉《房屋买卖协议》及附加协议书。从案涉《房屋买卖协议》及附加协议书约定内容及签订背景看，案涉协议实际并非房屋买卖合同，而是为使上诉人张某、李某承担担保责任之后获得的追偿权能顺利实现，让被上诉人提供担保而签订的合同。现案涉房屋已被政府拆除而灭失，案涉房屋被拆除后也不存在支付补偿款的情形，无法实现案涉协议约定的内容，且上诉人张某、李某作为担保人，其可以在代借款人即被上诉人申某2、申某1、海某偿还借款后依法行使追偿权，并不会实质影响上诉人张某、李某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张某、李某起诉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不具有诉的利益。综上，上诉人张某、李某的上诉意见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张某、李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张某、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文清 审判员 杨祝续 审判员 高彩虹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房岳丽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