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嘉禾锦业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金各庄村218号。法定代表人：谢孝前，经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川，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振明，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东，男，1981年5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朴金花，北京京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兴超宏扬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苹果园北大街甲2号2层201室。法定代表人：张海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嘉禾锦业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锦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晓东、原审第三人北京兴超宏扬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超建筑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8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禾锦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请求对刘晓东已完工部分的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现场审核并根据最终审核的工程款与我公司据实结算；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晓东承担。事实和理由：刘晓东提供的进度报表系其制作并提供，其中的施工单价与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存在出入，根据合同约定，刘晓东应当承担所施工项目的材料采购及安装，但实际上涉案工程所需材料部分为我公司购买，该部分应从结算款中予以扣除；刘晓东提供的进度报表单价也与实际存在较大差异。合同履行过程中，刘晓东中途违约撤场，我公司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更换施工队伍进场，完成余下工程，因此，刘晓东向我公司申报的工程量存在大量虚报，未按照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核算流程由我公司的预算成本部负责人审核和公司部门经理审定。我公司在原审庭审结束后的第二天向原审法院送交了会计公司账册作补充证据，原审法院未组织质证即宣判，我公司认为违反了法定程序。刘晓东辩称，认可原审判决，我不同意嘉禾锦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双方对于工程款和工程量已经进行了结算，剩余的尾款没有支付，嘉禾锦业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兴超建筑公司述称，认可原审判决，不同意嘉禾锦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刘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嘉禾锦业公司支付我工程款715933元；2.支付我欠付的工程款利息，以715933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嘉禾锦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禾锦业公司（劳务作业发包人）与兴超建筑公司（劳务作业承包人）签订了《北京市××项目泛光照明供货及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上载明：2.本合同劳务作业内容：承担所施工项目的管、线采购（线缆复试）及安装；人工、机械、辅材费用及完成该工程所需的其它费用、并承担本工程的工期、质量、安全等全部责任和风险，并包括产品保护、竣工前清洁、检测、验收、竣工资料提报、保修及维修等。4.合同采用固定总价合同，暂定总价为895817.5元。5.工作期限。开工日期：2017年7月5日，竣工日期：2018年12月31日。7.付款方式：（1）工程款支付，经现场项目经理检查，确认施工质量合格，由承包人申报批付款申请书，发包人按审定的工作量的60%付给承包人当月工程进度款；直到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款的80%，在移交管理方后且工程完成结算后的一个月内付至结算款的95%，剩余5%款项作为保修金，保修金不计利息，保修期为两年，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剩余款项。如承包单位保修期内履行保修义务，则发包方支付承包方5%保修金。如承包方不能按时履行任务，则发包方自行维修，扣除承包方保修金。（2）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变更、签证所产生的合同价格增加，承包人根据发包人要求及时申报，并经发包人现场经理及公司部门经理审定后，在审定完成后随进度款一并支付，支付比例为审定后价款的60%。（3）承包人必须将“已完工程节点的工作量报表”和“工程付款申请书”于约定节点前上报发包人。发包人项目部审核已完工作量（必须符合进度要求、质量标准、安全文明标准）并签署意见。承包人在发包人的付款申请被批准被15个工作日内提交收据。在30个工作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发包人可暂缓支付工程款，由此造成的损失由承包人自行承担。庭审中，刘晓东与兴超建筑公司均认可上述劳务分包合同系刘晓东借用兴超建筑公司的名义订立，兴超建筑公司并未参与工程实际施工，后刘晓东作为实际施工人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工程量有所增加。嘉禾锦业公司对上述事实亦予以认可。就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结算问题，刘晓东提交7-9月份项目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其上施工单位处有刘晓东签字，负责人处有商宇签字，签署日期为2017年9月28日；提交2017年10月份至2019年1月份泛光照明工程形象进度报表，其上施工单位处有刘晓东或刘德培签字，工程部负责人处有李腾签字，其中2018年12月份与2019年1月份报表加盖嘉禾锦业公司项目专用章；提交4月完成工程量审批表，其上劳务分包负责人处有刘德培签字，发包项目经理处有李腾签字，并加盖嘉禾锦业公司项目专用章。上述所有报表确认金额合计1333602元。嘉禾锦业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上述报表并未严格按照劳务合同中约定的程序报公司部门经理审定，不认可上述报表系经双方确认的结算金额。但认可单位公章和签字的真实性。认可商宇之前系其单位员工，但不负责该项目。李腾系该公司员工，但其当时在进度表上签字公司并不知情。主张刘晓东施工队报月进度时，公司工程部发现劳务队所报的工程量比施工图数量多出不少，就提出异议，要求刘晓东一起到现场核算，但刘晓东一直拒绝配合。嘉禾锦业公司亦提交上述表格一套，该公司提交的表格中，在刘晓东提交的相应表格基础上有所改动，对工程量、单价、结算金额均有变动。经本院询问，嘉禾锦业公司称，上述表格一式两份，是由项目经理李腾签字盖章后，再送交公司副总章宝珠审核，在表格上的改动，是经章宝珠审核确认之后的数据。现场项目经理并无审核确认工程量和工程款的权利。刘晓东提交的上述表格系未经章宝珠确认的版本。就项目交接事宜，刘晓东提交内部用现场签证单和签证照片，签证单日期分别为2019年4月4日、2019年4月10日、2019年4月25日，其中4月25日签证单显示××北塔36层2019年4月25日办理移交清理，于26日上午清理完成并经总包验收合格。在项目经理处有徐炳臣签字。嘉禾锦业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可徐炳臣之前系其单位员工，但不负责该项目。双方于庭审中均认可，刘晓东于2019年4月26日撤场，撤场时该工程尚未完工。刘晓东表示，撤场原因系因为双方合作的另外一个项目，嘉禾锦业公司迟迟未予支付工程款，故对于本案涉案项目，刘晓东亦有理由怀疑嘉禾锦业公司无法按时完成项目款项支付，故撤场。另，嘉禾锦业公司共计向刘晓东支付617669元，双方亦表示款项支付进度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执行。嘉禾锦业公司另主张刘晓东完成的工程并未验收合格，其分别于2019年8月14日、2019年8月21日通知刘晓东在指定期间内派技术人员进行灯具调试及线路排查工作。因刘晓东违约撤场，只能另行更换施工队伍进场完成剩余工程。根据合同，应由刘晓东负责采购及施工，但是项目所需的部分商品是由公司采购的。嘉禾锦业公司提交调试通知函、收据、网上银行转账回单、销售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转账回单等证据予以佐证。庭后，嘉禾锦业公司另提交《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其上并未写明竣工验收日期。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但该无效情节并不影响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发包人应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刘晓东向嘉禾锦业公司主张欠付的工程款项，于法有据。关于刘晓东提交的工程进度表等相应月份单据能否作为嘉禾锦业公司支付工程款依据的问题。刘晓东主张上述表格已经过嘉禾锦业公司现场项目经理签字确认，部分表格上亦有公司印章，应视为双方对工程量的确认及对工程款的结算。而嘉禾锦业公司对上述表格不予认可，认为项目经理无权审核工程量，亦无权进行工程款结算，不认可其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其一，嘉禾锦业公司认可上述表格中签字人员系其单位员工，虽该公司抗辩商宇不负责该项目，李腾未有相应权限，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佐证，相应人员的签字盖章应视为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其二，刘晓东提交的版本与嘉禾锦业公司提交的版本不一致。嘉禾锦业公司提交的版本系双方签字确认后其自行修改，其自行修改的部分不应视为双方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合意。关于是否需要公司部门经理审定之后方予付款事宜，双方提交的证据均难以反映何为原合同项下工程，何为新增工程。嘉禾锦业公司已支付刘晓东部分工程款项，其并未就之前支付工程款亦严格按照合同之相应条款执行的证据，故嘉禾锦业公司以该事由抗辩，法院难以支持；其三，对于嘉禾锦业公司主张应从工程款中抵扣的材料款问题，嘉禾锦业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尚不足以证明其所述材料、商品全部用于涉案工程，故对其主张从工程款中扣减的主张，法院难以支持。综上，对刘晓东提交的上述表格，应当认定为系双方对已完工的工程量、工程价款的一致确认，嘉禾锦业公司应据此支付相应工程款。关于是否达到工程款支付条件的问题，嘉禾锦业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记录未显示该工程竣工验收日期，根据刘晓东提交的签证单显示内容，及双方均认可刘晓东于2019年4月26日撤场，法院对刘晓东所建工程于2019年4月26日竣工予以确认。据合同相应条款，嘉禾锦业公司应支付至结算款的95%。剩余5%款项，因未至保修期满，故刘晓东相应主张，未达到支付条件，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结合嘉禾锦业公司已实际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嘉禾锦业公司需向刘晓东支付工程款649252.9元。关于利息问题，刘晓东主张嘉禾锦业公司欠付工程款给其造成实际损失，并据此要求支付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法院就欠付工程款金额、工程实际交付时间及刘晓东的实际损失情况予以确认。据此，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嘉禾锦业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晓东工程款649252.9元；二、北京嘉禾锦业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晓东利息，以649252.9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7日起，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刘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嘉禾锦业公司提供了送货单、客户收货单、结算单，是××项目的5页证据，证明其购买了材料，应从刘晓东工程款中扣除材料款。刘晓东及兴超建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而且是在刘晓东撤场后购买的材料，不能证明嘉禾锦业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晓东提交的工程进度表等相应月份单据已经过嘉禾锦业公司现场项目经理签字确认，部分表格上亦有公司印章，应视为双方对工程量的确认及对工程款的结算。嘉禾锦业公司对于工程款支付亦约定由承包人申报，发包人按审定的工程量的60%支付承包人当月工程进度款，故嘉禾锦业公司应当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嘉禾锦业公司上诉称刘晓东仅完成涉案合同项下的部分工程且存在工程量虚报，未依照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核算流程由嘉禾锦业公司的预算成本部负责人审核和公司部门经理审定，不认可其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首先，双方约定的合同总价为暂定；其次，嘉禾锦业公司主张应由公司部门经理审定后再支付进度款系针对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变更、签证所发生的合同价格，而现双方提交的证据均难以反映何为原合同项下工程，何为新增工程，且双方对新增工程均无书面合同证实；再有，嘉禾锦业公司已支付刘晓东部分工程款项，其并未提供之前支付工程款亦严格按照合同之相应条款执行的证据。故嘉禾锦业公司所持该上诉意见，因无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纳。嘉禾锦业公司所持其为刘晓东施工购买了施工材料应予扣除的上诉意见，因嘉禾锦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购买施工材料系为刘晓东施工使用，且亦未提供刘晓东领取施工材料的相关证据，故其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考虑保修期未满，故认定嘉禾锦业公司应支付至结算款的95%，结合嘉禾锦业公司已实际支付的工程款，认定嘉禾锦业公司需向刘晓东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嘉禾锦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9元，由北京嘉禾锦业照明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志东审 判 员 刘丽杰审 判 员 王 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一洲书 记 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