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汇海大宗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长江西路161号凤凰广场804-805室。法定代表人：刘广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祥东，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丹，女，1974年1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晋义，北京巡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锦绣天第支行，住所地锦州市太和区凌南西里锦绣天第C区14-42、14-43号。负责人：才智，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克敏，系该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昂飞，系该公司律师。上诉人青岛汇海大宗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丹，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锦绣天第支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0）辽0792民初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岛汇海大宗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祥东，被上诉人赵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晋义，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锦绣天第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克敏、李昂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青岛汇海大宗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0)辽0792民初35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丹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赵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青岛汇海大宗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并未开展期货交易。根据《期货管理条例》的规定，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交易活动。期货合约，是指期货交易场所统一制定的、规定在将来某一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标的物的标准化合约。综上，期货交易或者非法期货交易应具备以期货合约为交易标的和以集中交易方式为交易方式两个必要条件。本案中，案涉交易并未规定某一特定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的标的物，不符合期货合约的构成要件。二、上诉人青岛汇海大宗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仅为案外人青岛朝泰恒通商贸有限公司开展的现货商品交易活动提供平台服务，不管理和不参与被上诉人赵丹的具体交易。赵丹是青岛朝泰恒通商贸有限公司发展并管理的客户，在青岛朝泰恒通商贸有限公司管理的客户范围内进行交易，赵丹的盈亏是其自主交易的结果，与上诉人无关。即使案外人青岛朝泰恒通商贸有限公司应对被上诉人赵丹的亏损承担责任，上诉人为了维护平台正常运行，仅仅按照一定比例收取了部分手续费，对被上诉人赵丹的损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三、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的交易无效，被上诉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该无效行为也存在明显的过错，并且是主要过错方，被上诉人应对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四、被上诉人赵丹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即使合同无效不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但因合同无效产生的返还本金或赔偿损失的请求属于请求权范畴，为促使当事人行使权力并维护民事秩序的稳定，应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被上诉人赵丹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很明显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综上，案涉交易行为并不符合期货交易构成要件，而一审法院认定为非法期货交易更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并且被上诉人立案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本案相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敬请贵院依法采纳上述意见。被上诉人赵丹答辩称，1.我方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是不成立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该案件在深圳市中级法院以及江西省的高级法院有过相同案件，该相同案件有参考价值。同类案件法院有过二审生效判决。在沈阳中院也有过类似的判决。补充：即使是青岛汇海大宗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属于青岛市对于类似案件的判决也是与一审判决完全一致的，青岛市也是这么判决的。也是一个参考。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锦绣天第支行答辩称，鉴于上诉人的上诉状没有提到对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锦绣天第支行提出意见，我方不发表意见。原告赵丹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判决被告青岛汇海大宗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资金损失人民币646464元。2.判决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锦绣天第支行承担连带责任。经原审查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甲方）、青岛汇海（乙方）与赵丹（丙方）网上达成《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E商贸通业务客户服务协议》，部分内容为：第三条、甲方向乙方和丙方提供E商贸通服务资金结算平台。乙方为甲方E商贸通服务商户，丙方为乙方在甲方开立的E商贸通服务商户会员……第六条出金：资金从商户结算专户划拨至丙方会员指定交易账户的过程。第七条入金：资金从丙方会员指定交易账户划拨至商户结算专户的过程……第十三条（三）甲方仅根据乙方或丙方或乙方其他会员发起的资金划拨交易指令进行处理，不参与到乙方与丙方或丙方与乙方其他会员之间的交易中，也不对乙方与丙方或丙方与乙方其他会员之间产生的交易纠纷负责。2015年7月2日，赵丹在建设银行开立储蓄账户，签约电子银行。2016年6月2日，赵丹办理了网银渠道服务。后赵丹通过“E商贸通”进行入金、出金。2016年6月2日至2016年7月8日，赵丹在涉案交易平台就“生物燃料100T”进行多笔交易，入金金额为653,000元，出金金额为6,536.35元，合计亏损646,463.65元。另查明，青岛汇海于2014年9月25日设立，经营范围包括批发零售及网上销售农副产品、废旧物品（不含危险化学品及一类易制毒化学品）、生物颗粒、煤炭、橡胶、棉花、木浆、重油、渣油、矿产品、贵金属（除黄金）、有色金属、黑色金属（国家限制的除外）、石化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及一类易制毒化学品）、生物质燃料（不含危险化学品及一类易制毒化学品）等。2015年3月5日，青岛西海岸新区管委、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设立青岛汇海大宗商品现货交易市场的批复》，同意青岛汇海公司设立青岛汇海大宗商品现货交易市场。青岛朝泰恒通商贸有限公司为青岛汇海的会员单位。《青岛汇海大宗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交易结算管理办法（试行）》第三条规定：现货即期交收交易采用交易保证金方式进行。投资者须将足额的交易保证金预先存入汇海交易市场专用保证金账户，以保证交易的正常进行，投资者在汇海交易市场专用保证金账户中存入的，用以确保交易履约的资金为交易保证金。会员在汇海交易市场专用保证金账户存入的，用以控制会员的结算风险的资金为风险保证金或结算保证金。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赵丹在青岛汇海交易平台交易的性质及效力；二、青岛汇海与建设银行否应对赵丹的亏损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管理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期货合约是指期货交易场所统一制定的、规定在未来某一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标的物的标准化合约；期货市场实行保证金制度、当日无负债结算制度、风险准备金制度等；期货交易的重要特征，包括标的物为标准化合约、交易具有双方性、存在杠杆机制、交易方式集中化等；期货交易的目的在于通过期货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得风险利润，而现货交易的标的物为实物商品，或者以书商品为标的的仓单、可转让提单等；现货市场的功能在于促进商品流通，目的在于货物所有权的转移以实现商品交换，且不允许采取对冲方式进行交易等。另根据证监办发[2013]111号《关于认定品现货交易，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的标准和程序》之规定，认定非法期货交易活动的标准为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包括《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和“擅自从事期货业务”等情形，认定商品现货市场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应采取目的要件和形式要件相结合的方式。就目的要件而言，主要以标准化合约为交易对象，允许交易者以对冲方式了结交易，而不以实物交收为目的或者不必交割实物。就形式要件而言，根据国发[2011]38号文和国办发[2012]37号文的有关规定，一般有如下特征：（一）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即除价格、交货地点、交货时间等条款外，其他条款相对固定的合约。交易者将此类合约作为交易对象，订立合约时并非全额付款，而只缴纳商品价格的一定比率作为保证金，即可买入或卖出，合约订立后，允许交易者不实际履行，而可通过反向操作、对冲平仓方式了结自己的权利义务；（二）交易方式为集中交易，即由现货市场安排众多买方、对冲平仓卖方集中在一起进行交易，并为促成交易提供各种设施及便利安排，集中交易又分为集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市商机制等交易方式。就本案而言，第一，从交易品种来看，只有“生物燃料100T”，赵丹在建仓单时主要是选择买、卖及手数，交易价格由交易软件提供实时报价。赵丹并不能对交易商品的其他参数进行过多选择，该交易标的具有同质性或可替代性，合同格式系标准化合约。第二，涉案交易采用保证金交易模式。第三，涉案交易均系通过卖出（买进）生物燃料来对冲之前所买进（卖出）的生物燃料，符合卖出（买进）相同的期货合约，来了结先前所买进（卖出）合约的特征，即该交易采用了对冲平仓而非实物交割的方式了结自身权利义务。第四，青岛汇海作为交易平台，其为众多投资者提供交易便利，均需安排相关交易主体集中的交易平台进行交易，且交易系统由其提供，交易资金也通过其账户流转，应当认为青岛汇海为促成交易提供了各种设施和便利安排，具有集中交易特征。第五，涉案交易从未进行过实物交割，且青岛汇海在没有现货的情况下允许赵丹进行这样的操作，故认定涉案交易并不以实物交付为交易目的，青岛汇海也不要求会员在平台上的交易以实物交付为必要，交易的目的在于通过价格变化赚取差额利润。综上，涉案交易在形式要件和目的要件上均符合期货交易特征，应认定为非法期货交易。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的规定，期货交易应当在依法设立的期货交易场所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交易所进行，禁止在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期货交易所之外期货交易，禁止变相交易；未经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所或者以任何形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青岛汇海在未获得从事期货交易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在交易市场平台中组织期货交易，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涉案交易应认定为无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青岛汇海未依法取得经营期货业务的资质，擅自经营期货业务，过错明显，其作为非法期货交易的管理者、组织者和规则制定者对交易行为的无效承担责任，故对于赵丹本金损失646,463.65元，应予以赔偿。青岛汇海辩称赵丹交易对象为朝泰恒通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且即使赵丹的交易对象为朝泰恒通公司，青岛汇海作为交易平台应保障投资者在交易平台所进行的交易合法有效，故对于交易亏损部分，青岛汇海应承担责任。青岛汇海的相关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本案诉争的交易行为系赵丹与青岛汇海之间的交易行为，建设银行仅提供资金划拨的服务，未参与交易行为，其在为青岛汇海提供金融服务时已尽到基本的审查义务，其操作符合法律规定，对赵丹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合同无效产生的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请求权应受诉讼时效限制。诉讼时效期间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合同被确认为无效之后，返还财产请求权和赔偿损失请求权才产生，该种因合同无效所产生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的事由才出现，此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故本案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青岛汇海大宗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丹损失646,463.65元；二、驳回原告赵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65元，由被告青岛汇海大宗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上诉人青岛汇海大宗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提出，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丹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经查，当事人三方在网上达成《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E商贸通业务客户服务协议》后，赵丹在建设银行开立了储蓄账户，签约了电子银行并办理了网银渠道服务进行多笔交易。依据该交易的形式要件和目的要件，属于非法期货交易。上诉人擅自在交易市场平台中组织期货交易，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交易行为属于无效行为，上诉人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还有其他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同类型案件，已经作出与本案相同的判决结果，且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青岛汇海大宗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的主张成立。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5元，由上诉人青岛汇海大宗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宇辉审判员  王 广审判员  王金业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刘佳乐书记员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