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4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仝德平，女，1970年2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银娣，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仝德芳，女，1975年10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银娣，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佃友，男，1972年8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中城，泗洪县龙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兴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黄运路190号。法定代表人：王百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中林，男，1962年11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安，江苏力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静，江苏力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种浩，男，1981年10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仝德平、仝德芳、曹佃友、江苏兴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骆中林、种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8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仝德平、仝德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骆中林偿还货款55.5992万元，兴邦公司对曹佃友、骆中林、种浩欠付的全部货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兴邦公司、曹佃友、骆中林、种浩负担。事实与理由：1.仝德平、仝德芳提供的骆中林出具的欠条、卞某证言、卞某出具的书面说明及其签字的销售单等证据能够证明骆中林欠付55.5992万元的事实。2.依据仝德平、仝德芳与兴邦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兴邦公司不仅对已打折过的308.1188万元承担还款义务，还对另外的308.1188万元承担代扣代付义务。另外，兴邦公司代付的款项中不仅包含欠付货款本金，还应包含逾期付款利息。兴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仝德平、仝德芳对兴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仝德平、仝德芳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审理程序错误。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仝德平、仝德芳在省法院发回重审后，变更主张其与兴邦公司之间基础法律关系，从而变更诉讼请求，超出了再审审查范围。2.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兴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从协议内容来看，兴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第三人代为履行。3.协议签订时，兴邦公司明确表示待建设单位工程款拨付至兴邦公司账户后，兴邦公司与各实际施工人结算后如有余款，由仝德平、仝德芳向兴邦公司出示原始送货单，待兴邦公司与各欠款人核对无误后才能代为扣除。但仝德平、仝德芳未向兴邦公司出示原始送货单，且各欠款人并不认可代扣货款数额，且仝德平、仝德芳主张的货款金额与协议载明金额并不一致，故涉案协议系仝德平、仝德芳原因不能履行。4.仝德平、仝德芳在原一审诉讼中主张兴邦公司为合同相对人，要求兴邦公司承担直接付款责任，且涉案协议的性质被原一、二审判决确定，仝德平、仝德芳的主张不能成立，且在原一、二审判决期间，兴邦公司未收到建设单位工程款。原一、二审判决生效后，兴邦公司依据生效的判决书不再履行代扣代付义务无任何过错。5.即便兴邦公司应当履行代扣义务，只能在查明的货款本金50%范围内承担代扣代付责任。曹佃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仝德平、仝德芳对曹佃友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仝德平、仝德芳负担。事实与理由：1.仝德平、仝德芳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自曹佃友于2013年2月5日出具欠条后，仝德平、仝德芳就一直未向曹佃友主张债权，后仝德平、仝德芳向兴邦公司诉讼主张权利时亦未追加曹佃友参加诉讼，自仝德平、仝德芳向兴邦公司诉讼主张权利时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时起算，故仝德平、仝德芳主张债权超过了诉讼时效。2.仝德平、仝德芳本次起诉属于重复诉讼。仝德平、仝德芳已就同一标的、同一诉讼请求已起诉过兴邦公司，本案不应形成一审诉讼案件。3.曹佃友出具欠条的行为只是起到证明作用，兴邦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曹佃友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曹佃友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行为。且仝德平、仝德芳与兴邦公司签订协议后，本案的债权债务已经转移。4.仝德平、仝德芳仅凭其单方制作的销售明细表证明其债权依据不足。5.一审判决主文阐述兴邦公司应对欠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而判决主文未表述利息错误。兴邦公司二审答辩称，仝德平、仝德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据协议，兴邦公司承担的仅是满足一定条件后的代扣代付义务，兴邦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在仝德平、仝德芳起诉兴邦公司之前，如果甲方来款，兴邦公司是应当承担代扣代付义务的。但仝德平、仝德芳以兴邦公司为合同当事人起诉兴邦公司，经法院审理驳回了仝德平、仝德芳的诉讼请求。鉴于仝德平、仝德芳认为兴邦公司为合同当事人并要求承担直接支付责任，虽然之后甲方来款，兴邦公司也就不再按协议约定承担代扣代付责任。兴邦公司不应对全部欠款本息承担责任，仝德平、仝德芳与兴邦公司签订的协议中并未包含利息，且仝德平、仝德芳起诉兴邦公司案件中主张的是货款本金，不包含利息，故兴邦公司不应对全部欠款本息承担责任。关于骆中林欠付的货款数额问题，兴邦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并不清楚该事实，仝德平、仝德芳应当举证证明。曹佃友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中与兴邦公司有关的，兴邦公司认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可。仝德平、仝德芳二审答辩称，对于曹佃友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仝德平、仝德芳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仝德平、仝德芳已经通过诉讼兴邦公司的方式积极行使权利。本案亦不存在重复起诉问题，本案经过一审、二审和再审，程序合法。对于欠付货款数额问题，从曹佃友出具的欠条和仝德平、仝德芳自认支付货款的事实能够证明。关于是否包含利息问题，一审判决说理部分与判决主文不一致，由二审法院认定。对于兴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仝德平、仝德芳认为不成立，双方协议约定非常清楚，兴邦公司收到甲方工程款后并未履行代扣代付义务，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对全部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骆中林二审答辩称，仝德平、仝德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卞某签收的销售单既没有骆中林签字，也没有骆中林的代办人刘某1签字，对骆中林不产生法律效力。同理，另外几张销售单既没有骆中林签字，也没有骆中林的代办人刘某1签字，对骆中林亦不产生法律效力。骆中林不欠付仝德平、仝德芳钢材款，相反，由于骆中林不在现场，导致骆中林还多支付几万元款项。对于曹佃友的上诉请求，因未涉及骆中林，骆中林不发表意见。仝德平、仝德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种浩偿还欠款117.0945万元及利息（以8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曹佃友偿还欠款74.7012万元及利息（以648818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程勇偿还欠款8.1033万元及利息（以69762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骆中林偿还欠款55.5992万元。2、判令兴邦公司对上述欠款合计255.4982万元承担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曹佃友、兴邦公司、骆中林、种浩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兴邦公司承建了泗洪县“兴康花园小区一期一标段（1#-7#楼及商铺楼、14#-21#楼、会所楼）”工程（以下简称兴康花园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种浩、曹佃友、程勇、骆中林等人实际施工。该工程施工过程中，由仝德平、仝德芳供应了部分钢材。2013年2月5日，种浩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仝德芳钢材款壹佰壹拾陆万元正￥1160000.00。注：其中钢材款860000元捌拾陆万元正，按利息3分。其中钢材款利息：叁拾万元正，不计息”。2013年2月5日，曹佃友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仝德芳钢材款玖拾万零玖仟叁佰元正￥909300.00。注：其中钢材款648818元陆拾肆万捌仟捌佰壹拾捌元正，按利息3分。其中钢材款利息：贰拾陆万元正，不计息”。2012年4月12日，程勇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兴康花园19#欠到仝老板钢筋款壹拾叁万柒仟叁佰元正（137300元）（包括利息）”。欠条出具后，仝德平、仝德芳继续向程勇供货，其中2012年5月9日供货48733元，2012年6月30日供货17512元，2012年7月14日供货36177元。仝德平、仝德芳向程勇出具收条情况如下：2012年5月15日仝德芳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8万元；2012年6月15日仝德芳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4万元；2013年2月15日仝德芳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5万元。另，案外人张某2向程勇出具证明一份，陈述程勇工程款承兑59300元付仝德芳未写收条。2011年12月12日，案外人刘某1代骆中林向仝德平、仝德芳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钢筋款255800元（贰拾伍万伍仟捌佰圆整）”。欠条出具后，仝德平、仝德芳另于2012年4月26日向骆中林供货165637元，由刘某1签收。仝德平、仝德芳向骆中林出具收条情况如下：2012年5月15日仝德芳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15万元；2012年6月16日仝德芳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10万元；2013年2月15日仝德芳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28300元。案外人曹莲另代骆中林于2011年12月17日向仝德芳转账45800元。2014年5月9日，仝德平、仝德芳与兴邦公司签订《协议》一份，载明“协议甲方：江苏兴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乙方：仝德芳、仝德平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按50%打折，打折后所欠价308.1188万元，大写叁佰零捌万壹仟壹佰捌拾捌元，甲方同意代扣代付。已打折去的308.1188万元，乙方仍有权采取各种办法向购货人追要。如购货人长期拖欠乙方欠款不还，甲方可从剩余保证金中代扣代付给乙方”，该协议上方还载明“泗洪县兴康花园一期工程钢筋欠款明细1#赵同军欠款94.7127万元2#卞某欠款97.4551万元3#种浩欠款117.0945万元5#6#7#曹佃友欠款74.7012万元15#16#顾利欠款33.5716万元18#19#程永欠款81033万元20#21#骆中林欠款555992万元谷斯权欠款135万元合计616.2376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仝德平、仝德芳为证明欠条金额及协议金额如何确定，向一审法院提交明细及会计凭证四组，分别证明种浩、曹佃友、程勇、骆中林货款收支情况。具体如下：一、种浩：1、截至2013年2月5日，欠货款本金86万元，利息30万元；2、2013年2月15日付款41300元，2013年6月19日付款10万元，2013年6月21日付款75000元；3、截至2013年9月29日另产生利息203820元。故经结算，截至2013年9月29日所欠本息共计1170945元，与协议一致。二、曹佃友：1、截至2013年2月5日，曹佃友欠货款本金648818元，利息26万元；2、2013年2月15日付款10万元，2013年6月19日付款10万元，2013年6月21日付款75000元；3、欠条出具后截至2013年9月29日，另产生利息113194.9元。故，经结算，截至2013年9月29日所欠本息共计747012元，与协议一致。三、程勇：1、2012年1月19日结算欠货款115228元，2012年2月17日供货120081元，货款共计235309元；2、2012年4月7日付款1万元，2012年4月12日付款6万元；3、截至2012年4月1日结欠利息14165.83元，截至2012年4月12日结欠利息16518元（包括杉鑫小区和兴康花园）。故经结算，所欠本息共计181827元（包括杉鑫小区44100元，兴康花园137300元），与欠条金额一致；4、欠条出具后，原告于2012年5月9日供货48733元，2012年6月20日供货17512元，2012年7月13日供货36177元；5、欠条出具后，2012年5月15日付款8万元，2012年6月15日付款4万元，2013年2月13日付款5万元，2013年6月19日付款1万元，2013年6月21日付款27000元；6、结算至2013年9月29日，利息为48311.6元。故经结算，截至2013年9月29日，所欠本息共计81033.59元，与协议一致。四、骆中林：1、2011年12月9日供货73788元，2011年12月10日退货16942元，2011年12月12日供货198960元，形成刘某1出具欠条上的255800元；2、2011年12月17日供货58657元同日付款45800元，2012年1月20日付款14万元（结算欠款138663元，骆中林出具过138700元的欠条，后收回）；3、2012年2月13日供货170025元，3月19日供货112992元，4月26日供货165637元，5月18日供货27563元，6月3日供货34481元，试拉件1830元；4、2012年5月15日付款15万元，2012年6月15日付款10万元，2013年2月15日付款28300元，2013年6月19日付款2万元，2013年6月21日付款3万元；5、利息结算至2013年9月29日共233064.4元。故经结算，至2013年9月29日，骆中林欠本金及利息共555992.41元，与协议一致。种浩、曹佃友、程勇、骆中林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该明细为仝德平、仝德芳单方制作，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仝德平、仝德芳分别与种浩、曹佃友、程勇、骆中林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仝德平、仝德芳向种浩、曹佃友、程勇、骆中林供应货物，种浩、曹佃友、程勇、骆中林分别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向仝德平、仝德芳支付相应货款。关于种浩欠款数额，仝德平、仝德芳与种浩通过欠条确认欠款本金数额为86万元，对于种浩在欠条出具后支付的216300元，根据仝德平、仝德芳提供的明细表，按照本金予以扣除。故种浩欠货款本金为643700元。关于利息，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过高，应按照年利率24%予以确定。关于曹佃友欠款数额，仝德平、仝德芳与曹佃友通过欠条确认欠款本金数额为648818元，对于曹佃友在欠条出具后支付的275000元，根据仝德平、仝德芳提供的明细表，按照本金予以扣除。故曹佃友欠货款本金为373818元。关于利息，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过高，应按照年利率24%予以确定。关于程勇欠款数额，仝德平、仝德芳提供了明细证实欠条数额及兴邦公司结算数额的形成过程，兴邦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实，对仝德平、仝德芳主张该部分款项组成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程勇2012年4月7日偿还的1万元、2012年4月12日偿还的6万元，按照同期出具欠条的种浩、曹佃友明细中及与仝德平、仝德芳所主张与兴邦公司结算明细中扣款方式，即将已付款项优先偿还本金，予以确定。对于137300元中包含的兴康花园欠款的利息数额，按照12179（计算方式为【16518-（181827-44100-137300）】*137300/（137300+44100））元予以确定，本金按照125121元予以确定。对于欠条出具后的供货，仝德平、仝德芳提供了销售单予以证实，应予以确认。对于程勇在欠条出具后支付的207000元，根据仝德平、仝德芳提供的明细表，按照本金予以扣除。故程勇所欠货款本金为20543（125121+48733+17512+36177-207000）元。关于程勇提供的张某2出具的证明，仝德平、仝德芳不认可收到相应承兑款且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并提供了张某2的欠条予以证实，程勇提供的证明不足以证实仝德平、仝德芳认可的收款外另向仝德平、仝德芳付款59300元，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利息，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过高，应按照年利率24%予以确定。对2012年4月12日之前的利息按照8119元予以调整。关于骆中林欠款数额，为证明供货情况，仝德平、仝德芳另提供卞某签字的销售单两份，骆中林对卞某签字证明的销售单不不予认可，仝德平、仝德芳亦无证据证明骆中林委托卞某进行收货、清点或卞某已将代收货物全部交付骆中林。仝德平、仝德芳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仝德平、仝德芳对主张的2011年12月17日供货58657元，2012年2月13日供货170025元，3月19日供货112992元，5月18日供货27563元，6月3日供货34481元，试拉件1830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不予采信。仝德平、仝德芳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与骆中林约定利息标准，故对仝德平、仝德芳明细表中计算结欠的利息金额，应不予确认。仝德平、仝德芳向骆中林供应货款总额为421437（255800+165637）元，骆中林已付款为514100（45800+140000+150000+100000+28300+20000+30000）元。对仝德平、仝德芳主张骆中林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关于仝德平、仝德芳主张兴邦公司对欠款合计255.4982万元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兴邦公司在2014年5月9日的协议中同意对种浩等人的货款按照50%进行代扣代付。本案审理过程中，兴邦公司认可在协议签订后收到相关工程款共计2000万元，其代扣代付条件已经成就。种浩、曹佃友、程勇的款项限额分别为585472.5（1170945/2）元、373506（747012/2）元、40516.5（81033/2）元。兴邦公司应在上述限额内对种浩、曹佃友、程勇的实际所欠货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诉讼时效是否已超过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种浩、曹佃友、程勇、骆中林均向仝德平、仝德芳出具了欠条，但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仝德平、仝德芳有权随时主张。2014年5月9日，仝德平、仝德芳为取得货款与兴邦公司达成协议，后向法院提起诉讼。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调解不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种浩于判决生效十日起十日内支付仝德平、仝德芳货款643700元及利息（2013年2月5日前利息为20万元；2013年2月6日至2013年2月15日利息以8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3年2月16日至2013年6月19日利息以8187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3年6月20日至2013年6月21日利息以7187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3年6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利息以6437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曹佃友于判决生效十日起十日内支付仝德平、仝德芳货款373818元及利息（2013年2月5日前利息为173333元；2013年2月6日至2013年2月15日利息以64881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3年2月16日至2013年6月19日利息以54881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3年6月20日至2013年6月21日利息以44881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3年6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利息以37381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程勇于判决生效十日起十日内支付仝德平、仝德芳货款20543元及利息（2012年4月12日前利息为8119元；2012年4月13日至2012年5月9日利息以12512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2年5月10日至2012年5月15日利息以17385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2年5月16日至2012年6月15日利息以9385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2年6月16日至2012年6月20日利息以5385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2年6月21日至2012年7月14日利息以7136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2年7月15日至2013年2月13日利息以10754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3年2月14日至2013年6月19日利息以5754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3年6月20日至2013年6月21日利息以4754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3年6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利息以2054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四、兴邦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分别在585472.5元、373506元、40516.5元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仝德平、仝德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795元，由仝德平、仝德芳负担9360元，种浩负担15339元（兴邦公司连带负担7669.5元），曹佃友负担11270元（兴邦公司连带负担5635元），程勇负担1826元（兴邦公司连带负担913元）。仝德平、仝德芳、曹佃友、骆中林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兴邦公司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存在以下异议：1.涉案工程并非兴邦公司直接分包给曹佃友、骆中林等人施工，而是兴邦公司分包给张某1，由张某1再分包给曹佃友、骆中林等人施工。2.仝德平、仝德芳与曹佃友、骆中林等人的结算及付款情况，兴邦公司并未参与，并不知情，由法院依法审查。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部分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无异议的事实部分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有异议的事实部分，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认定。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兴邦公司二审提供（2015）宿城商初字第00423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一份，证明仝德平、仝德芳诉讼主张的6162376元为货款本金，结合仝德平、仝德芳与兴邦公司的协议内容，可以认定兴邦公司同意代扣的仅是货款本金的50%，并不包含利息的事实。骆中林二审提供购货票据三张，拟证明骆中林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曾向他人购买钢材，工程所用钢材并非全部使用仝德平、仝德芳供应的钢材的事实。仝德平、仝德芳二审提供鉴定报告书一份，拟证明骆中林施工的20号、21号楼钢筋用量为214.422吨，与仝德平、仝德芳供应的数量基本一致，进一步证明骆中林还欠付钢材款555992元的事实。二审中，仝德平、仝德芳申请证人卞某出庭作证。证人卞某陈述：兴邦公司中标涉案工程后，委托我作为一期一标段的总负责人，但没有委托手续。我自己和别人合伙分包施工了2号楼、会所以及1号楼和2号楼之间的商铺。我承建的工程钢材由张某2牵头联系仝德平、仝德芳购买，除了刘某2（音）和蔡静（音）两个人向其他人购买外，其他施工人均是向仝德平、仝德芳购买钢材。2012年1月份到6月份期间工地上所用的钢材基本都是通过我联系仝德平、仝德芳送货。我联系送来的钢材，各施工人领走时没有交接手续，有的是施工人在送货单上签字，有的没领走由我签字，数量不多，大概几千块钱左右。载有20、21号楼字样的钢材送货单5件钢材是我签收的，价值三四万块钱左右，钢材是骆中林用的，没有交接手续。对于兴邦公司二审提供的判决书及庭审笔录，仝德平、仝德芳、曹佃友、骆中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仝德平、仝德芳认为不能达到兴邦公司的证明目的。对于骆中林二审提供的三张购货票据，仝德平、仝德芳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兴邦公司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曹佃友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仝德平、仝德芳二审提供鉴定报告书，骆中林、曹佃友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兴邦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证人卞某的证言，仝德平、仝德芳对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骆中林、曹佃友对证言中涉及骆中林的部分及兴邦公司授权部分不予认可，对其他部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兴邦公司对兴邦公司授权部分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仝德平、仝德芳、曹佃友、骆中林对兴邦公司二审提供的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上述证据来源于法院裁判文书及庭审笔录，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问题，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认定。对于骆中林二审提供的三张购货票据，仝德平、仝德芳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出具票据的经办人未到庭接受法庭质询，且骆中林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不予确认。对于仝德平、仝德芳二审提供鉴定报告书，虽然骆中林、曹佃友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证据为专业中介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对于证人卞某的证言，除涉及骆中林及兴邦公司授权部分外，仝德平、仝德芳、曹佃友、骆中林、兴邦公司对其他部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涉及骆中林及兴邦公司授权部分，证人卞某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部分证言的真实性依法不予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仝德平、仝德芳主张骆中林尚欠付55.5992万元货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曹佃友是否应支付仝德平、仝德芳钢材款，如果应支付，数额是对少。仝德平、仝德芳本次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兴邦公司是否应向仝德平、仝德芳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如果应当支付，承担的范围应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仝德平、仝德芳主张骆中林尚欠付55.5992万元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是：1.为证明供货情况，仝德平、仝德芳提供有卞某签字的销售单及2011年12月17日、2012年2月13日、3月19日、5月18日、6月3日的销售单，骆中林对卞某签字证明的销售单不予认可，仝德平、仝德芳无证据证明骆中林委托卞某进行收货、清点或卞某已将代收货物全部交付骆中林，上述销售单上也没有骆中林或者其委托收货人员的签字，不能证明仝德平、仝德芳已实际向骆中林交付上述销售单项下的钢材，仝德平、仝德芳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虽然仝德平、仝德芳二审提供鉴定报告书和申请证人卞某出庭作证，但鉴定报告书和申请证人卞某的证言并不能证明骆中林在涉案工地上使用的钢材均是由仝德平、仝德芳提供。3.从查明的事实来看，仝德平、仝德芳向骆中林供应货款总额为421437元，骆中林已付款为514100元。对仝德平、仝德芳主张骆中林尚欠其货款55.5992万元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曹佃友应支付仝德平、仝德芳钢材款。2013年2月5日，曹佃友向仝德平、仝德芳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内容明确载明欠到仝德芳钢材款648818元的事实，曹佃友在欠条出具后支付的275000元，根据仝德平、仝德芳提供的明细表，将上述已付款从货款本金予以扣除。故曹佃友主张出具欠条的行为只是起到证明作用，其行为属于表见代理不能成立。且仝德平、仝德芳并非仅凭销售明细表证明其债权，上述欠条及仝德平、仝德芳自认已付款数额能够直接证明债权存在及债权数额。一审判决依据欠条和已付款认定曹佃友欠货款本金为37381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仝德平、仝德芳向曹佃友主张涉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曹佃友向仝德平、仝德芳出具欠条中并未约定欠款的支付时间，故仝德平、仝德芳有权随时主张。仝德平、仝德芳依据与兴邦公司达成的协议向法院提起诉讼，经历一审、二审及再审，仝德平、仝德芳一直主张权利，即便从其知道或者应当只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即其主张未获判决支持之日起，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关于曹佃友主张重复起诉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只有同时符合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诉讼请求相同，或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才构成重复起诉，对照本案情况，本案显然不属于重复起诉的范畴。故曹佃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兴邦公司应向仝德平、仝德芳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理由是：1.按照兴邦公司与仝德平、仝德芳签订的协议，兴邦公司有代扣代付的合同责任，该合同责任并不因为仝德平、仝德芳以兴邦公司为合同当事人提起诉讼而免除，即仝德平、仝德芳提起诉讼时选择的法律关系错误，并不导致其实体权利的丧失。2.按照兴邦公司与仝德平、仝德芳签订的协议约定，兴邦公司对曹佃友、种浩等人欠付仝德平、仝德芳的钢材款按50%打折后所欠308.1188万元同意代扣代付。从协议内容分析，兴邦公司在收到工程款时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仝德平、仝德芳支付协议约定的款项。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兴邦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向仝德平、仝德芳付款，因此，兴邦公司应当在协议约定的范围内负有向仝德平、仝德芳付款的合同责任。对于兴邦公司提出的只有在兴邦公司与各实际施工人结算后有余款的情况下，由仝德平、仝德芳向兴邦公司出示原始送货单，待兴邦公司与各欠款人核对无误后才能代为扣除的上诉理由，因双方协议并未设定上述条件，按照常理，作为专业的从事建设工程施工的建筑企业，兴邦公司在与仝德平、仝德芳签订涉案协议前，应当知晓实际施工人欠付的钢材款数额和实际施工人大致可以获取的工程款数额，因此，兴邦公司主张的上述付款条件并不能约束仝德平、仝德芳，也不是其拒绝付款的正当理由。3.关于兴邦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范围问题，仝德平、仝德芳主张兴邦公司应对曹佃友、种浩等人欠付全部钢材款的本息承担支付责任。兴邦公司认为如果应承担责任，只应对曹佃友、种浩等人实际欠付钢材款本金的50%承担支付责任。因兴邦公司与仝德平、仝德芳签订的涉案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兴邦公司自认发包方已向其支付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故兴邦公司应在协议约定的责任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对于兴邦公司提出的仝德平、仝德芳一直向其主张的是钢材款本金，故只应对曹佃友、种浩等人实际欠付钢材款本金的50%承担支付责任的上诉理由。因兴邦公司与仝德平、仝德芳签订的涉案协议中约定的是代扣代付钢材款打折后的具体金额，并未约定只对欠付的钢材款本金的50%承担代扣代付责任，且兴邦公司作为专业的从事建设工程施工的建筑企业，其自愿代扣代付涉案钢材款并与仝德平、仝德芳签订涉案协议，应当知晓实际施工人欠付的款项的性质和范围，因此，兴邦公司应当以涉案协议上约定的各实际施工人欠付款项总额的50%为限，向仝德平、仝德芳支付款项。基于上述论述，仝德平、仝德芳上诉提出的兴邦公司应对曹佃友、种浩等人欠付全部钢材款的本息承担支付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仝德平、仝德芳还主张涉案协议约定打折后的50%货款，兴邦公司承诺从剩余保证金中代扣代付。因该条款表述为“甲方（兴邦公司）可从剩余保证金中代扣代付给乙方（仝德平、仝德芳）”，并未对明确设定兴邦公司的代扣代付义务，故仝德平、仝德芳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兴邦公司提出的一审审理程序问题，因仝德平、仝德芳在本案中对兴邦公司的主张权利的范围并未超出原审诉讼中要求兴邦公司承担的责任范围，因此，一审审理程序并不违法，且有利于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关于一审判决兴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因涉案合同并未约定兴邦公司对曹佃友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兴邦公司代扣代付的责任形式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连带责任类型，一审判决兴邦公司对曹佃友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当，但兴邦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承担直接支付款项的责任，兴邦公司提出的其真实意思表示是第三人代为履行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二审过程中，仝德平、仝德芳撤回对程勇的起诉，兴邦公司撤回对程勇责任部分上诉，本院已依法单独作出裁定书，准许仝德平、仝德芳撤回对程勇的起诉，兴邦公司撤回对程勇责任部分上诉。因此，本院对于一审判决内容依法予以变更。综上，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导致一审判决内容应产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仝德平、仝德芳、曹佃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兴邦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874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二、江苏兴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种浩、曹佃友欠付货款及利息分别在585472.5元、373506元的限额内向仝德平、仝德芳承担支付责任(如种浩、曹佃友向仝德平、仝德芳支付部分货款本息，应免除江苏兴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述已付部分本息的支付责任)；三、驳回仝德平、仝德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4847.5元，由仝德平、仝德芳负担9360元、江苏兴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217.5元、曹佃友负担112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审判员  王 更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潘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