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运安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公园路11-1017室。法定代表人：阮运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华，江苏常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江苏常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广忙，男，1981年9月1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运安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广忙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4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运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广忙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广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第五页第六行明确：“其中在运安公司承接案涉圌山温泉度假村相关项目前发生的费用，不应由该公司承担”。但在实际判决中未查明运安公司承接案涉圌山温泉度假村相关项目前发生费用的具体金额，仅简单的将部分明确时间点在2014年7月5日前的金额进行核减。对于“多联机”及“新风机”的劳务金额未进行任何区分，均认定在运安公司名下是错误的。通过法院数次庭审调查，可以确认由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五冶公司)总承包的圌山温泉度假村项目有关空调系统设备及安装在2013年12月5日，分包给常州志远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志远公司）及江苏志远空调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志远公司)。后因两志远公司的原因与五冶公司解除了合同。根据两志远公司与五冶公司的合同，两志远公司的工作内容主要包含了“多联机”及“新风机”的劳务安装，再对比运安公司与五冶公司的合同，可以明显看到两志远公司实际完成的工作量主要是“多联机”及“新风机”等的安装，前后两份合同的差额4802368元为两志远公司已经施工完毕的完成量，且该金额己经由五冶公司支付给了两志远公司，黄广忙在运安公司签订履行合同前己经完成的劳务可以根据王成签字的结算表予以区分。二、关于王成在各价格表中签字的理解。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王成系常州志远公司及江苏志远公司的法人及大股东，且两志远公司在2014年6月19日前实际履行了和五冶公司的合同，经过双方的结算确定了两志远公司己履行工程量金额为4802368元。所以王成在各张价格表中的签字可以代表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两志远公司，但无权代表运安公司。即使其可以作为运安公司的代表进行结算，结算内容中也需要区分属于两志远公司的和属于运安公司的不同劳务部分。三、运安公司在一审判决后经过多方调查，查询到两志远公司与五冶公司在2014年6月19日解除合同的公证文件。在两志远公司与五冶公司签订解除采购合同协议并办理公证时，两志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徐军胜，且徐军胜是该两个公司的控制人及大股东，也就是说两志远公司在解除合同前和解除合同后，均与运安公司没有任何关联。王成在解除第一份合同后，只是受运安公司的委托管理现场，他之前履行合同的行为不能代表运安公司。该公证材料显示五冶公司与两志远公司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6月19日，双方结算志远公司已经履约部分标的金额为4802368元。该金额与两志远公司签订合同的差额正好是运安公司签订合同的金额。可以根据两份合同列明的清单确定两志远公司的实际施工量，从而对比确定黄广忙工程量中属于两志远公司履约部分的具休数量。四、运安公司是在两志远公司与五冶公司解除合同撤场后16天才与五冶公司达成采购协议。两个合同虽然部分履约内容一致，但是完全独立的两份合同，由两个独立的公司分别履行并结算。虽然黄广忙参与了两份合同的履行，但不能将两份合同履行产生的全部义务要求运安公司承担。五、经过统计可以确定两志远公司施工完成的多联机外机38套，多联机内机276套，新风机组5套，新风室内机31套。故黄广忙为两志远公司提供前述数量劳务，应当在其主张的“圌山温泉度假村价格表”中予以扣除。综上，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事实，判决存在遗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驳回黄广忙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黄广忙答辩称，一、与五冶公司的项目合同主体发生变更后，运安公司未将黄广忙的劳务费用与两志远公司分开计算，不仅在汇总的工作量清单上签字确认，而且成功地对总价讨价还价，这一点足以证明运安公司是黄广忙劳务费用的支付责任主体。二、运安公司在一审中未能提交五冶公司与两志远公司对于安装费结算的明细和两志远公司向黄广忙结算安装费的明细。三、运安公司与五冶公司的合同与两志远公司与五冶公司的合同相比，设备费用上减少，安装费反倒增加，那么由此产生的差额不能证明运安公司的主张，反而侧面证明两志远公司销售设备后，安装大多并没有同步进行，运安公司接手后，向黄广忙支付劳务费无可厚非。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签订的时间扣减运安公司应向黄广忙支付的劳务费，并没有损害运安公司的权益，一审判决应予维持。黄广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运安公司立即支付所欠劳务费用43.4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运安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黄广忙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运安公司支付所欠劳务费用28.4万元，因该公司确实已支付劳务费用65万元，其余诉请不变。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运安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3日，股东为阮运安、王江成。王江成有一弟王成。王成系江苏志远公司大股东兼法定代表人，2014年12月30日，王成与阮运安均系常州志远公司股东，王成为法定代表人。2014年6月，王成以运安公司代表人的身份代表运安公司与镇江伟益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同年年底王成又以运安公司员工的身份，作为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伟益公司起诉运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案件的调解。2017年11月，王成又以运安公司经理的身份，作为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的运安公司起诉首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诉讼。2013年12月5日，常州志远公司、江苏志远公司（出卖人）曾与五冶公司（买受人）签订采购合同一份，合同标的为空调系统设备、安装调试费，合计含税金额1390万元等；2014年7月5日，运安公司（出卖人）与五冶公司（买受人）签订采购合同一份，合同标的为空调系统设备、安装调试费，合计含税金额9097632元等。上述两份合同均约定，出卖人应送货至江苏省镇江市新区大路镇大路村圌山温泉度假村工程施工现场，承诺总工期120日历天（交货期80天、施工期40天）等。运安公司承接上述项目后，因业务工作需要，曾聘用王成、唐善鉴、许庆伟从事技术等方面的工作。黄广忙曾为运安公司提供圌山温泉度假村项目空调安装调试等方面的劳务。后黄广忙制作“圌山空调点工”清单一份，合计工作量22个。2015年10月12日，唐善鉴在该清单“现场负责人”栏签名，王成在该清单上签注“按20个人工计，每个人工按200元计，200×20=4000元”，黄广忙亦在该清单上签名；黄广忙制作“圌山温泉度假村价格表”一份，载明多联机277台，新风机34台，定额价均为2400元/台，合计746400元。2015年10月12日，唐善鉴在该表上签名，王成在该表上签注“按74万计”，黄广忙亦在该表上签名；黄广忙另制作“圌山温泉度假村价格表”一份，载明项目主要为移机，合计14500元（其中含2014年3月12日至4月22日期间发生的6000元）。2015年10月12日，唐善鉴在该表上签名，王成在该表上签注“按12000元计”，黄广忙亦在该表上签名；黄广忙制作清单一份，项目主要为设备运送、安装调试等，合计154.5个人工（其中大部分人工发生于2013年12月5日至2014年6月28日期间），2015年10月12日，唐善鉴在清单上签名，王成在该清单上签注“按140个人工计，每个人工按200元计，200元×140元=28000元”，黄广忙亦在该清单上签名；黄广忙制作“中瑞开孔”清单一份，合计金额154975元，2015年10月12日，唐善鉴在清单上签名，许中伟签注“数量属实”，同年11月19日，王成签注“开孔计154975，抹去零头按15万计”，黄广忙亦在该清单上签名。2014年4月4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运安公司向黄广忙支付款项及少量物品折价合计650000元。2019年7月16日，黄广忙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黄广忙为运安公司提供了相关劳务，运安公司亦偿付了部分款项，但对于余欠款项双方存在争议而未能偿付。王成、唐善鉴等人在黄广忙制作的劳务项目结算清单上签名，王成并进行核算确认相关费用金额，王成系运安公司聘用人员，且与该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阮运安关系密切，曾代表该公司签订合同、参与该公司的诉讼代理等，故王成的上述行为应视为运安公司对黄广忙相关劳务项目及费用的结算与确认，其合理部分的费用应由运安公司向黄广忙支付，但其中在运安公司承接案涉圌山温泉度假村相关项目前发生的费用，不应由运安公司承担，运安公司已付黄广忙的相关款项也应作扣除。黄广忙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江苏运安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广忙支付余欠劳务费用259000元；二、驳回黄广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10元、保全费2820元，合计10630元（黄广忙已预交），由黄广忙负担4230元，江苏运安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400元。二审中，运安公司提供证据一、运安公司制作的《“志远公司”已安装清单表》一份，共三页。运安公司通过核对王成签字确认的结算量、两志远公司与五冶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运安公司与五冶公司签订的合同，列明了两志远公司名下的劳务量，其中多联机277台的安装量，由两志远公司实际施工276台。运安公司与五冶公司签订的合同附件约定的多联机的数量，也只有几套，一审法院认定黄广忙为运安公司安装了277套的多联机完全是不合理的。王成结算的多联机金额不应当计算到运安公司名下，多联机的劳务安装定价王成和黄广忙共同确认是2400元每台，两志远公司实际安装多联机276套，安装费662400元应当在总的劳务费中扣除。二、《解除圌山温泉度假村空调采购合同协议》及相关公证书各一份，是两志远公司与五冶公司解除合同时办理的公证资料。该证据明确解除合同时两志远公司已经履约的标的金额为4802368元。证明在运安公司参与圌山项目前产生的款项，已经由两志远公司领取。对应的已经施工的劳务部分款项，也应当由两志远公司支付，在运安公司承接项目前发生的劳务费用，应当予以扣减。黄广忙质证称，证据一是运安公司单方面制作的，鉴于运安公司与两志远公司的关系，对于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清单仅显示了两志远公司销售的数量和价款，并没有体现安装以及相关劳务费等相关问题，对证据的关联性也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解除协议上只列了一个总金额，并未把两志远公司已经完成的安装费和劳务费单独列出，无法查明实际是多少，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二审中，运安公司明确对于王成签字确认的施工劳务费用总金额认可，但要区分运安公司与两志远公司分别支付。运安公司认为其公司与黄广忙之间的劳务费用总计应为271600元，其中圌山项目为121600元，中瑞生态产业园项目为150000元。二审另查明，五冶公司与两志远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的总价为1390000元，其中安装调试费为1500000元，五冶公司与运安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的总价为9097632元，其中安装调试费为2000000元。五冶公司与两志远公司2014年6月19日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中确认已履约金额为4802368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劳务费用金额系由黄广忙与王成结算形成，运安公司对王成代表其公司进行结算及结算的劳务费总金额均无异议，但认为其中应当扣除两志远公司相关的劳务费用，需运安公司支付的劳务费仅为271600元，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案涉圌山项目的空调安装劳务施工虽然先后涉及两份采购合同、不同公司主体，但实际与黄广忙对接劳务事宜的一直是王成等人，且涉及的两份采购合同的出卖人虽然不同，但从两份合同金额、内容及当事人陈述看明显具有承继关系，系第一份五冶公司与两志远公司合同履行一部分后，剩余部分由运安公司接手继续履行并签订了新的合同，但两志远公司与运安公司均未将变更采购合同履约主体事宜通知黄广忙，相应现场负责人员也未变更，反而是由黄广忙继续进行劳务施工，在此情况下黄广忙无从区分所谓两志远公司与运安公司的不同劳务项目。二、从该两份采购合同的标的看，五冶公司与两志远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总价为1390000元，其中安装调试费为1500000元，在履约4802368元后，五冶公司就剩余未履行部分与运安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总价为9097632元，其中安装调试费为2000000元，运安公司在后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费高于两志远公司在先的采购合同。如果按运安公司所述两份合同系各自独立履行，在设备金额减少的情况下，安装调试金额增多，明显不符合常理，且第一份采购合同已经履行的4802368元中是否包含安装费用亦不明确，案涉的圌山项目涉及到空调系统的采购及安装调试，交付设备和安装调试设备是可分开履行的项目，结合运安公司与两志远公司间的相互关联关系，即使是两志远公司交付的设备也完全可能是由运安公司后期负责安装调试。三、从劳务费用的结算和付款情况看，案涉的劳务费均是由王成与黄广忙进行结算，结算时并未区分两志远公司与运安公司的不同劳务，且除了有争议的圌山项目外，还包含了由运安公司签约的中瑞生态产业园项目的劳务费用，王成具有多重身份，运安公司对王成代表其公司进行结算及结算的总金额93.4万元均予以认可。已经支付的65万元劳务费用，都是由运安公司付款，其中部分劳务费用支付时间早于运安公司与五冶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的时间，如按运安公司所述其结欠黄广忙劳务费仅为271600元，则其已经超付近40万元，亦不符合常理，应当认定运安公司系对案涉劳务费用进行总体支付。四、运安公司与两志远公司虽然是不同的公司主体，但公司的股东和人员间具有关联关系，在案涉圌山项目的履约和劳务发包上具有明显承继关系，所谓不同公司履约的现场负责人员实际相同，安装劳务上存在混同，在劳务费用均实际由运安公司支付的情况下，作为相对人的黄广忙向后一手的运安公司主张劳务费用并无不当，一审扣除了运安公司承接圌山项目前发生的部分劳务费用，黄广忙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运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10元，由运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旭阳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