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3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灵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宜阳县城关镇人民北路。法定代表人：程习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留安，河南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坤道，男，汉族，1958年1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国，河南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丰景园林古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大冶市矿冶大道351号。法定代表人：柯尊东，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洛阳灵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坤道、原审被告湖北丰景园林古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21）豫0327民初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范振洋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灵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留安，被上诉人郭坤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国到庭参加了诉讼。丰景公司未到庭但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灵山公司上诉请求：1.郭坤道作为履行合同的施工方，因其个人没有施工资质，导致合同无效，涉案工程的取费标准不应按照有建筑资质的企业取费标准计算，《建安工程结算书》中的间接费灵山公司不应支付，灵山公司不服金额850776.82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2.灵山公司对一审判决郭坤道的经济损失750000元不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3.灵山公司已付郭坤道工程款12646317.8元，一审判决豪无根据地给予扣减灵山公司已付的工程款，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4.郭坤道在对《财神殿山门两侧的城墙施工合同》、《灵山寺观音阁南、北厢房施工合同》、《灵山寺观望台一前台阶及挡土墙施工合同》的工程实际施工的工程至今没有完工，没有组织验收和决算，灵山公司至今没有接收上述工程，也没有投入使用。郭坤道应当返工的工程一直没有返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5.灵山公司已付给郭坤道的工程款中，郭坤道尚欠灵山公司发票8946317.8元的发票没有交付，一审判决没有提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6.由郭坤道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灵山公司在一审时对涉案结算书提出异议，认为涉案决算书没有委托单位，也没有灵山公司一方的签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结算书中计算工程造价是依据灵山公司与丰景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而郭坤道作为履行合同的施工方，因其个人没有施工资质，导致合同无效，涉案工程的取费标准不应按照有建筑资质的企业取费标准计算，间接费(企业管理费、规费)850776.82元，不应列入工程造价。一审认定“关于原告郭坤道主张的经济损失750000元……”错误。郭坤道以丰景公司名义向灵山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是无效的，根据灵山公司2013年12月12日收到丰景公司的《工作回复函》证明，丰景公司已经取消郭坤道在灵山施工工地的一切授权，2014年03月18日，郭坤道无权以丰景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向灵山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刘元泉在联系单的施工单位前面签字，不能代表灵山公司，该联系单没有加盖灵山公司的公章。因此，灵山公司对郭坤道主张的损失不予认可，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明事实真相的前提下，作出错误的判决。一审认定“关于被告灵山公司欠付原告郭坤道的工程款数额……”错误。灵山公司与丰景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均为全额包干制。灵山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载明为货款的共计1104672元，均为郭坤道工程作用，应当扣除灵山公司应付的工程款；对于2012年11月29日灵山公司付给郭坤道的500000元，不存在郭坤道主张的灵山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死亡工人家属的赔偿款，而是郭坤道的借款，应当从灵山公司欠其工程款中扣减；关于法院执行款1312000元系宜阳县人民法院（2015）宜民七初字第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先行支付4000000元工程款，该部分款项应属于履行该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付款义务的内容，灵山公司没有异议，但应当从郭坤道的总工程款中扣减。关于2016年02月29日李铁柱代收的14645.80元，灵山公司的财务已经计入应付郭坤道的工程款，该款应当与郭坤道有关。关于利息问题，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郭坤道在履行三份合同时，均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且存在严重违约行为。灵山公司支付给郭坤道工程款共计12646317.8元，而郭坤道目前欠灵山公司发票8946317.80元没有开具，这一事实一审判决也没有认定，依法应当纠正。郭坤道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本案的涉案款项均予以计算且经双方质证。郭坤道的所有诉求均有证据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灵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丰景公司未到庭，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丰景公司与灵山公司没有签订三份施工合同。丰景公司及公司员工不认识郭坤道，因此，更没有委托郭坤道以丰景公司名义去签订三份施工合同和施工工作。三份施工合同上所加盖的公章不是丰景公司真实印章，是他人私刻伪造的。一审法院查明了三份施工合同上加盖的丰景公司印章与丰景公司真实使用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已付的工程款也从未经丰景公司账户走账，郭坤道不知道合同上丰景公司印章的事情，只知道三份合同均是灵山公司直接交给他的，并向刘元泉交管理费，而刘元泉又是灵山公司副总，是灵山公司还是刘元泉伪造丰景公司印章现在无法知晓。一审法院已查明丰景公司确实没有参与涉案工程的合同签订工作和实际施工工作。郭坤道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灵山公司与郭坤道之间的纠纷问题，丰景公司完全不知晓，完全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与丰景公司无关。因此，灵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丰景公司无任何关系。郭坤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灵山公司、丰景公司支付工程款5114183元、遗漏未结算工程量1854000元、因灵山公司、丰景公司原因造成损失750000元，共计7718183元，并支付自2014年9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至全部还清为止，截止2020年9月28日共计利息7718183元×6%×6年=2778545元；2.判令灵山公司、丰景公司退还工程风险保证金20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4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至全部还清为止，截止2020年9月28日共计利息200000元×6%×6年=7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灵山公司、丰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8日，灵山公司作为甲方、张书斌以丰景公司名义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财神殿山门两侧的城墙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财神殿山门两侧的城墙施工合同施工工程。工程地点，河南省洛阳市宜阳县灵山寺。工程内容，依据财神殿山门两侧的城墙施工图纸提供的全部工程量。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2年9月19日（以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2012年11月2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80天。质量标准按国家现行规范、标准、规定验收，达到国家建设工程验收合格标准，由发包人组织有关专家或技术人员进行竣工验收。合同价款3555000元，按15800元每米，总长225米（增加减另算）。合同价为一口价包干制。本工程按施工进度付款：基础完工付工程总造价的20%（711000元）；主体到5米付工程总造价25%（888750元）；全部主体完工付工程总造价25%（888750元）。工程全部竣工，经甲方及专家验收合格后甲方扣留乙方工程总造价的5%（177750元）即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该保修金在工程全部竣工，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后一个月内支付。其余剩余25%（888750元）款在工程全部完工，甲方及专家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一次性结清。乙方需付甲方风险保证金50000元整（工程不准许转包，如发现乙方转包，甲方有权终止乙方合同，同时甲方不予退乙方风险保证金50000元，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工程竣工将退还保证金。该合同落款发包人处加盖“洛阳灵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落款承包人处加盖“湖北丰景园林古建有限公司（编号4202810000672）”的印章，法定代表人处有张书斌的签名。2012年9月19日，张书斌和郭坤道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张书斌将城墙项目转让给郭坤道，由郭坤道全权负责。2013年3月18日，灵山公司作为甲方、郭坤道以丰景公司名义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灵山寺观音阁南、北厢房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灵山寺观音阁南、北厢房施工工程。工程地点，河南省洛阳市宜阳县灵山寺。工程内容，依照观音阁南、北厢房建施、结施、水电施工图纸提供的全部工程量（不包括油漆彩绘、外墙面装饰），外墙面装饰包工包料按每平方105元另行计算（按实际面积计算）。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3年3月18日（以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2013年6月5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79天。质量标准按国家现行规范、标准、规定验收，达到国家建设工程验收合格标准，由发包人组织有关专家或技术人员进行竣工验收。合同价款1260000元，为一口价包干制，如增加工程量依据甲乙双方预算协定订立补充协议。本工程按施工进度付款：一层主体完工，付工程总造价的20%；二层主体完工，付工程总造价的15%；全部主体封顶，付工程总造价的20%；顶部琉璃瓦、墙体砌筑、粉刷、水电全部安装完工，付工程总造价的25%；乙方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全部竣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总造价的15%；经甲方及专家验收合格后甲方扣留乙方工程总造价的5%，即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该保修金在工程全部竣工，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一个月内支付。乙方需付甲方风险保证金50000元整（工程不准许转包，如发现乙方转包，甲方有权终止乙方合同，同时甲方不予退乙方风险保证金50000元，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风险保证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周内退还乙方（剔除处罚款）。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乙方有明显延误工期或有严重偷工减料等质量问题，且不采纳甲方建议又不积极采取措施的，甲方有权终止执行合同，并没收履约金。该合同落款发包人处加盖“洛阳灵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落款承包人处加盖“湖北丰景园林古建有限公司（编号4202810000672）”的印章，委托代理人处有郭坤道的签名。2013年6月5日，灵山公司作为甲方、郭坤道以丰景公司名义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灵山寺观望台-前台阶及挡土墙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洛阳灵山寺观望台-前台阶及挡土墙施工工程。工程地点，河南省洛阳市宜阳县灵山寺。工程内容，依照灵山寺《观望台-前台阶及挡土墙》建筑工程设计图纸以及城墙图施工图纸提供的全部工程量（以开工前最终确认图纸为准），城墙内30cm三七灰土回填夯实，包含挡土墙与喷锚支护标高每4m锚杆连接（不包括外墙面砖粘贴）。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3年6月15日（以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2013年9月15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90天。质量标准按国家现行规范、标准、规定验收，达到国家建设工程验收合格标准，由发包人组织有关专家或技术人员进行竣工验收。合同价款5775000元，为一口价包干制，建筑工程设计图纸以及城墙施工图纸提供的全部工程量（含税金）。乙方不得延误工期，若工期提前一天完工奖励5000元人民币，拖延一天给予10000元人民币罚款。本工程按施工进度付款：标高1米以下完成付工程总造价的20%；标高8米以下完成付工程总造价的20%；标高16米以下完成付工程总造价的20%；乙方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全部主体竣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总造价的20%；抹灰压光及其他表面工程完成经甲方及专家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总造价的15%；甲方扣留乙方工程总造价的5%，即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该保修金在工程全部竣工，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一个月内支付。乙方需付甲方风险保证金200000元整（工程不准许转包，如发现乙方转包，甲方有权终止乙方合同，同时甲方不予退乙方风险保证金200000元，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风险保证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周内退还乙方（剔除处罚款）。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乙方有明显延误工期或有严重偷工减料等质量问题，且不采纳甲方建议又不积极采取措施的，甲方有权终止执行合同，并没收履约金。该合同落款发包人处加盖“洛阳灵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落款承包人处加盖“湖北丰景园林古建有限公司（编号4202810000672）”的印章，委托代理人处有郭坤道的签名。《灵山寺观望台-前台阶及挡土墙施工合同》签订后，郭坤道向灵山公司交纳保证金200000元，灵山公司出具《收据》一份。郭坤道组织人员、材料对《财神殿山门两侧的城墙施工合同》、《灵山寺观音阁南、北厢房施工合同》、《灵山寺观望台-前台阶及挡土墙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进行了施工。2014年3月18日，郭坤道以丰景公司名义向灵山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载明：“我单位施工的东城墙及前台阶项目。甲方的设计方案迟迟不能完成，现场施工图纸多次随意变更，增加工程量过大，致使工期严重延误，截止目前已超过了5个月，一直与甲方联系申请延期均没有得到回复；且甲方从第一个拨款节点开始就不按合同规定执行拨付工程进度款，致使我方无法正常施工，工人被迫停工，造成塔吊、吊机、搅拌机、铲车、钢管卡子等各种设备窝工，损失费用为5000元/天，截止目前（2014年3月18日）共计5个多月，给我方造成经济损失75万元，如有疑问请甲方三日内给予书面答复，否则视为认可。请甲方尽快解决上述问题、2013-12-5通知回复函里面的问题及赔付我方窝工损失。”刘元泉在联系单的落款处进行了签字。2014年9月4日，灵山公司和郭坤道作为委托人，河南瑞勤凯桥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为咨询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约定河南瑞勤凯桥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西城墙、南北厢房、东城墙、前台阶项目提供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2014年9月28日，河南瑞勤凯桥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建安工程结算书》，认定灵山寺观音阁南、北厢房，前台阶及东城墙，西城墙工程，总造价为18381933.78元。在施工过程中，灵山公司向郭坤道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委托郭坤道购买了部分材料，向郭坤道支付了部分材料款。另查明：1．就本案所涉工程，2015年一审法院受理郭坤道与灵山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中，郭坤道要求灵山公司暂付劳动报酬及材料款4000000元。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郭坤道与灵山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被告洛阳灵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8日前付原告郭坤道100万元；同年1月18日前付100万元；2月8日前付200万元，该款原告必须偿还其拖欠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否则造成农民工上访等后果由原告自行承担。剩余工程款项双方另行解决。”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5）宜民七初字第9号民事调解书进行了确认。2.2013年6月1日，郭洪涛、宋建中代表灵山公司与郭坤道签订《观音基坐工程》，约定灵山寺观音基坐工程＋8m以下所有工程量除以下四项外，全部由郭坤道负责整修完成，四项如下：1.一层地面垫层；2.一层顶面防水；3.楼梯拆除重做部分；4.一层南面损坏部分维（修）工作＜三道梁、一根柱＞。郭坤道对观音底座进行了维修施工，灵山公司先后向郭坤道支付观音底座工程款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郭坤道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原告。第一，丰景公司辩称《财神殿山门两侧的城墙施工合同》、《灵山寺观音阁南、北厢房施工合同》、《灵山寺观望台-前台阶及挡土墙施工合同》（以下简称“三份合同”）上加盖的“湖北丰景园林古建有限公司”印章非其公司的印章，该三份合同上加盖的丰景公司的印章编号为“4202810000672”，丰景公司向本院提交诉讼材料及印模上的丰景公司印章编号为“4202810002908”，即三份合同上加盖的丰景公司印章和丰景公司正在使用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第二，丰景公司辩称其并未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郭坤道也称其并不认识丰景公司的人员，三份合同上加盖的丰景公司印章是灵山公司盖好后交给郭坤道的。第三，三份合同约定的工程由郭坤道实际施工，施工后，由郭坤道和灵山公司共同委托河南瑞勤凯桥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西城墙、南北厢房、东城墙、前台阶项目提供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丰景公司未参与。第四，灵山公司未直接向丰景公司支付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郭坤道收到的工程款由灵山公司直接支付，还有部分通过刘元泉支付，而灵山公司承认刘元泉曾在灵山公司担任管理人员（副总）职务。基于上述，一审法院认为实际履行三份合同的双方为灵山公司和郭坤道，郭坤道作为实际履行合同的施工方，向发包方灵山公司主张工程款等款项，符合法律规定，故郭坤道作为原告起诉适格。张书斌与郭坤道作为个人并无施工资质，故张书斌以丰景公司名义与灵山公司签订的《财神殿山门两侧的城墙施工合同》，以及郭坤道以丰景公司名义与被告灵山公司签订的《灵山寺观音阁南、北厢房施工合同》、《灵山寺观望台-前台阶及挡土墙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协议，但因郭坤道施工后，郭坤道和灵山公司共同委托河南瑞勤凯桥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三份合同约定的工程进行结算，证明灵山公司已经接收了郭坤道施工的工程，愿意结算进行付款，故灵山公司应向郭坤道进行付款。关于郭坤道施工工程的工程款数额。郭坤道和灵山公司共同委托河南瑞勤凯桥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西城墙、南北厢房、东城墙、前台阶项目提供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河南瑞勤凯桥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建安工程结算书》，认定灵山寺观音阁南、北厢房，前台阶及东城墙，西城墙工程，总造价为18381933.78元，郭坤道将该结算书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灵山公司对该结算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结算书认定的工程款数额18381933.78元予以采信。郭坤道称该结算书少计工程款1854000元，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郭坤道施工的观音底座工程款为500000元，由郭洪涛、宋建中签字认可的《观音基坐工程》确认观音底座工程不在三份合同的施工范围之内，故观音底座工程款另算，郭坤道称观音底座工程款为500000元，灵山公司提交观音底座工程的付款凭证显示支付观音底座工程款共计500000元（2013年8月6日付款100000元、2013年9月6日付付款100000元、2014年1月28日付款300000元），灵山公司的付款数额与郭坤道主张的观音底座工程款数额一致，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郭坤道施工的三份合同约定的工程及观音底座工程的工程款共计18881933.78元。关于灵山公司欠付郭坤道的工程款数额。灵山公司提交其向郭坤道支付工程款的凭证显示共计付款12646317.8元，其中灵山公司支付10146317.8元，经刘元泉转付郭坤道2500000元。对于灵山公司所提交支付款项的凭证，郭坤道对灵山公司主张的2016年2月29日由李铁柱代收的14645.8元不予认可，其他款项予以认可，但称：1．支付凭证中载明为货款的1104672元不是工程款，是灵山公司委托郭坤道代买材料支付的款项，不在工程款范围内；2．对于观音底座工程款500000元不在三份合同约定的工程款范围内；3．对于2012年11月29日支付给郭坤道的500000元，实际为因工地上灵山公司安排施工的钩机将石头钩落，砸死了郭坤道工地的工人，赔偿死者的费用，该费用应由灵山公司承担；4．法院执行款1312000元是执行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款项，应在（2015）宜民七初字第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先行支付40000000元内计算。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灵山公司提交付款明细中载明为货款的共计1104672元，其提交的银行转账业务回单的款项用途中载明为“货款”、“代扣钢筋款”等内容，而支付的为工程款的银行转账业务回单中载明为“工程款”，故对郭坤道称其收到的注明为货款的款项是灵山公司委托其购买钢筋等材料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该1104672元不应认定为向郭坤道支付的工程款。2．对于观音底座工程款500000元，上述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其不在三份合同约定的工程款范围内，已计算入总工程款，故应认定为灵山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对于2012年11月29日灵山公司支付给郭坤道的500000元，郭坤道称为灵山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死亡工人家属的赔偿款，灵山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业务回单的载明款项用途中为“借款”，故该款项不应认定为支付郭坤道的工程款，双方可另行协商或被告灵山公司另行主张，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对该款项不予处理。4．对于法院执行款1312000元，因一审法院（2015）宜民七初字第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先行支付40000000元工程款，该部分款项应属于履行该民事调解书确定付款义务的内容。5．对于灵山公司主张的2016年2月29日李铁柱代收的14645.8元郭坤道不予认可，灵山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14645.8元系李铁柱代郭坤道收取，故该款项不应认定为向郭坤道支付的工程款。基于上述，减去货款1104672元、灵山公司主张李铁柱代收的14645.8元、标注为“借款”的500000元、法院执行款1312000元，灵山公司向郭坤道支付的工程款共计为9715000元。三份合同约定的工程及观音底座工程的工程款共计18881933.78元，减去已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的4000000元，减去支付的工程款9715000元，灵山公司欠付郭坤道的工程款共计5166933.78元。郭坤道要求灵山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5114183元，少于灵山公司应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郭坤道主张的经济损失750000元。2014年3月18日，郭坤道以丰景公司名义向灵山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灵山公司的刘元泉签收了给《工作联系单》，灵山公司未在《工作联系单》要求的三日内给予书面答复，视为对郭坤道主张的750000元损失的认可，故郭坤道要求支付750000元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郭坤道要求灵山公司退还的200000元保证金。郭坤道提交了一份《收据》，该《收据》为第二联，内容由复写形成，因为时间原因内容模糊不清，但载明有“贰拾万元”的内容，上加盖有灵山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时因三份合同中均约定有保证金的内容，故一审法院对灵山公司收取郭坤道200000元保证金予以采信。因灵山公司和郭坤道共同委托河南瑞勤凯桥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结算书的时间为“2014年9月4日”，证明工程在2014年9月4日已经结束，且经过竣工验收，三份合同均约定“风险保证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周内退还”，故风险保证金应在2014年9月11日前退还给郭坤道，郭坤道要求灵山公司退还保证金200000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主张的利息。1．郭坤道要求工程款的利息自2014年9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河南瑞勤凯桥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建安工程结算书》的时间为2014年9月28日，该时间应为郭坤道和灵山公司对三份合同约定工程结算的时间。因三份合同约定的工程交付时间没有确定，而三份合同为无效协议，合同中关于按进度付款的约定为无效条款，故郭坤道主张的利息从结算之日起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郭坤道主张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同时主张按年利息6%计算利息没有依据。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从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郭坤道主张经济损失750000元的利息自2014年9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因经济损失非工程款，郭坤道主张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郭坤道主张200000元保证金的利息自2014年4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全部还清为止，因郭坤道提交的交纳保证金《收据》不显示时间，但可以推定其在工程施工结束前交纳，上述本院认定风险保证金应于2014年9月11日前退还，故利息应从2014年9月12日起计算。郭坤道主张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同时主张按年利息6%计算利息没有依据。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从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关于郭坤道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从灵山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来看，其向原告郭坤道的付款一直持续，其在2020年1月31日还向郭坤道支付32000元，证明郭坤道一直在向灵山公司主张权利，故郭坤道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灵山公司辩称郭坤道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丰景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因三份合同上加盖的丰景公司印章和被告丰景公司正在使用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丰景公司并未参与涉案公司的施工，郭坤道要求丰景公司承担责任，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七百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灵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郭坤道工程款511418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欠付的工程款为基数，自2014年9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限灵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郭坤道经济损失750000元。三、限灵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退还郭坤道保证金2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未退还的保证金为基数，自2014年9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郭坤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42606元，由灵山公司负担32000元，郭坤道负担10606元。受理费缓交至执行时一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灵山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涉案工程的十七张照片，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的三份施工合同虽然形式上有灵山公司与丰景公司的印章，但是根据查明的事实，施工合同上丰景公司的印章与丰景公司诉讼材料上的印章并非同一印章，该公司称不知道涉案工程事宜，没有参与涉案工程，涉案工程由郭坤道组织施工，灵山公司直接向郭坤道支付工程款，工程完工后灵山公司与郭坤道共同委托他人对工程进行结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灵山公司与郭坤道为涉案三份施工合同的当事人，灵山公司与郭坤道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确认。虽然涉案三份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但是郭坤道施工后，灵山公司与郭坤道共同委托河南瑞勤凯桥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因此，应当视为灵山公司对涉案工程质量的认可，灵山公司应当支付郭坤道相应的工程款。灵山公司关于涉案工程没有完工，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河南瑞勤凯桥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建安工程结算书》问题，该结算书是灵山公司与郭坤道共同委托河南瑞勤凯桥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灵山公司在结算书出具后未提出异议，在一审质证时亦没有提出异议，视为对该结算书的认可，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结算书认定三个工程的总价款为18381933.78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灵山公司上诉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损失75万元的问题，2014年3月18日，郭坤道以丰景公司名义向灵山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该联系单载明由于灵山公司的原因造成损失75万元，如果收到后未在三日内书面答复，视为认可。该联系单由灵山公司刘元泉签收，灵山公司认可刘元泉在施工时系其副总，且施工中的很多签证单均是刘元泉签字，因此，刘元泉签收应视为灵山公司签收。灵山公司在收到联系单后未在三日内书面回复，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灵山公司赔偿郭坤道75万元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灵山公司上诉称不应赔偿该损失，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因此，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灵山公司已付款问题，灵山公司上诉称其已付款12646317.8元，一审不应扣除1104672元货款、2012年11月29日的50万元、1312000元的执行款、李铁柱收到的14645.8元。经查，关于1104672元的货款，灵山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备注为“货款”、“代扣钢筋款”，其公司内部的付款审批单也是“郭坤道代购钢材款”“垫付钢材款”等，而其他支付给郭坤道的工程款均均备注是“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未将该1104672元认定为工程款正确。2012年11月29日的50万元，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为工程款，并告知双方另行解决正确，本院不再累述。关于1312000元的执行款，该款因生效的调解书而支付，一审法院已从灵山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减调解书确认的工程款400万元，因此，已执行的1312000元不应再重复扣减。李铁柱收到的14645.8元，一审未予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欠付工程的利息问题，因涉案三份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从结算之日2014年9月28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开具发票问题，灵山公司未提出反诉，该问题双方另行解决。综上所述，灵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6元，由洛阳灵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范振洋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恒毅书记员张嘉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