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盛源业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鑫兆佳园15号楼6层756。法定代表人：段君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彦波，山西用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天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龙锦路508号。法定代表人：辛伟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禹巧，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永玲，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洋湖路695号。法定代表人：罗海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海龙，男，中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中盛源业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源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天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天瓷公司）、原审被告中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城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8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盛源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常州天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一、中盛源业公司并非《补充协议》的一方主体，不应受其约束。中盛源业公司与常州天瓷公司应按照《销售合同》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2015年11月2日，中盛源业公司与常州天瓷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中盛源业公司向常州天瓷公司购买烤瓷铝板。合同明确约定了：1、货物的单价为495/平方米，且该单价为货到双方约定地点含税交货价；2、常州天瓷公司应当向中盛源业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3、合同数量为暂定数量，费用按照实际供货数量结算；4、中盛源业公司在常州天瓷公司收到货品和发票30日内支付货款的70%，工程竣工验收30日内付清尾款等事项。该合同有双方的签字盖章确认，是双方对于买卖烤瓷铝板事宜合意的书面表现形式，应当得以遵行。常州天瓷公司持有的《补充协议》，系由常州天瓷公司与中铁城建公司盖章确认，且常州天瓷公司认可“委托代理人”处的签字“张炜”系中铁城建公司的员工。该《补充协议》无任何迹象可以表明中盛源业公司对此知情。事实上，中盛源业公司从未有过变更原《销售合同》的意思表示，亦未与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常州天瓷公司签订过任何关于变更原合同的书面文件。一审法院仅以《补充协议》的内容系对《销售合同》的补充，规定的是中盛源业公司与常州天瓷公司的权利义务的约定，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中盛源业公司对该《补充协议》知悉并认可的情况下即认定双方应受其约束，是对案件主要事实的错误认定，应予纠正。双方应按照原合同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二、一审法院对常州天瓷公司的供货数量和金额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中盛源业公司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中盛源业公司与常州天瓷公司在履行《销售合同》过程中，未对发货数量进行过结算核对。常州天瓷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的以邮件形式发送给中铁城建公司员工的《磁悬浮榔梨/机场站发货总清单》系单方制作，货物单价亦由常州天瓷公司根据《补充协议》单方确定为495+60元/平方米，该发货单载明的发货数量及金额均未与中盛源业公司进行核对确认。而一审法院根据常州天瓷公司与中铁城建公司员工的往来邮件，即确认“常州天瓷公司的供货金额是1751212.07元，运费111350元，合计1862562.07元”。又依据常州天瓷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即认定常州天瓷公司已经履行了上述金额的发货义务。此系一审法院在常州天瓷公司单方提供的证据未得到中盛源业公司质证认可的情况下做出的关于主要事实的错误认定，依法应予纠正。中盛源业公司虽收到常州天瓷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因中盛源业公司对发票金额存在异议，一直与常州天瓷公司协商处理此事。故《销售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中盛源业公司在常州天瓷公司收到货品和发票30日内支付货款的70%”未成就，中盛源业公司不构成逾期付款，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常州天瓷公司的供货金额是1751212.07元，运费111350元，合计1862562.07及中盛源业公司应向常州天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及法律的依据，依法应予改判。常州天瓷公司辩称，不同意中盛源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中铁城建公司述称，同意中盛源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并表示一审认定金额过高。常州天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盛源业公司、中铁城建公司共同向常州天瓷公司支付货款1380851.88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380851.88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七计算）；2.诉讼费用由中盛源业公司、中铁城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日，甲方中盛源业公司和乙方常州天瓷公司就甲方向乙方购买烤瓷铝板事宜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长沙磁浮工程，产品名称2.5mm烤瓷铝板，规格2.5mm（含8mm硅酸钙板背衬），数量3300平方米，单价495元/平方米，合计金额1633500元；上述单价为货到双方约定地点的含税交货价，乙方应提供给甲方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数量为暂定数量，如有增减数量，费用按照实际供货数量结算；计价按展开面积计算，根据采购订单和送货单据实结算；加工图、材料面积清单、色板由甲方确认后作为乙方加工依据，按实际供货数量结算付款（每批货到现场甲方必须验收并签字确认送货清单）；门板价格在平板价格基础上，增加80元/平方米；甲方指定雷峻逢、开祥军为收货人；乙方收到甲方订单、图纸及预付款后，应立即组织安排生产，15日内须将首批次货物送到甲方指定地点，面积不少于500平方米；工程后期的补单材料，15日内须将货物送到指定地点，单次发货面积原则不少于500平方米；甲方自行提货或书面通知乙方送货，货物送达现场后，甲方应立即予以验收，如发现质量问题，需向乙方反馈，如3日内未提出质量问题，视为产品合格；甲方在收到乙方货品和发票30日内支付总货款的70%，工程竣工验收30日内付清尾款，且最迟支付期限不超过2016年1月；甲方应及时按合同支付款项，甲方若未按约定付款，每天须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甲方承诺乙方为该项目唯一的烤瓷铝板供应商。常州天瓷公司持有《补充协议》一份，载明：甲方中盛源业公司，乙方常州天瓷公司，内容为：甲乙双方在原合同执行期间，因为甲方工期很紧，为了能按期完成项目，经甲乙双方商定，特此签订本协议；运输费用由甲方全部承担，乙方确保专车发货，运输费用由乙方开具技术服务发票，于最后一批货物发货前一次性付清；考虑到乙方增加了人工、材料、设备、包装等成本，甲方同意每平方米单价增加60元（原协议单价495元），并于最后一批订单发货前支付所有货款的95%，以便乙方能及时支付各项费用从而确保供货进度，剩下的5%的货款根据原合同在2016年1月20日前付清；其他内容、条款参照原合同及补充协议。甲方落款处打印的是中盛源业公司名称，加盖的却是“中铁城建公司长沙磁浮工程项目经理部（TJV标）”印章，委托代理人处是张炜签字。常州天瓷公司称张炜是中铁城建公司的员工。中铁城建公司对于“中铁城建公司长沙磁浮工程项目经理部（TJV标）”印章的真实性认可，但称未签署过该《补充协议》，且签约主体应为中盛源业公司，不应为中铁城建公司，并称张炜不是其员工。2015年12月17日，中盛源业公司向常州天瓷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常州天瓷公司为证明其向中盛源业公司供货的事实，提交了其工作人员和李玉亭之间往来的电子邮件。常州天瓷公司称李玉亭是中盛源业公司员工。中盛源业公司称李玉亭不是其员工，其未授权任何人和常州天瓷公司进行对账及确认收货数量，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常州天瓷公司为证明其向中铁城建公司供货的事实，提交了其工作人员王康于2016年5月13日向张尔锋发送的电子邮件，电子邮件内容是磁悬浮榔梨/机场站发货总清单，载明：榔梨站，发货日期2015年11月2日，发货数量211.64平方米，金额118436.22元，运费13500元；11月10日、11月12日、11月13日发货数量831.37平方米，金额467407.32元，11月10日运费9700元，11月12日运费7000元，11月13日运费3500元；11月14日，发货数量13.2平方米，金额7423.02元，运费4850元；11月16日、11月17日发货数量317.24平方米，金额177997.74元，11月16日运费9700元，11月17日运费7500元；12月9日、12月11日发货数量501.23平方米，金额287639.3元，12月9日运费13500元，12月11日运费6800元；12月17日发货数量23.52平方米，金额13154.53元；12月21日发货数量17.99平方米，金额9985.97元，运费5000元；2016年1月14日发货数量5.29平方米，金额2951.04元，运费3000元。机场站，发货日期2015年11月2日，发货数量52.56平方米，金额29519.2元；11月16日、11月17日发货数量478.55平方米，金额271383.34元；11月22日发货数量181平方米，金额101866.29元，运费9700元；11月26日发货数量207.79平方米，金额115957.91元，运费7000元；12月9日发货数量49.01平方米，金额27434.53元；12月17日发货数量128.53平方米，金额73228.85元，运费7600元；12月19日发货数量88.49平方米，金额49777.85元，运费6000元；2016年1月14日发货数量21.88平方米，金额12338.77元；榔梨站和机场站发货总数量3129.28平方米，金额1766501.88元，运费114350元，开票金额1862562.07元，已付款金额50万元，备注应收款1380851.88元。中盛源业公司称其认可机场站收到1032平方米，榔梨站收到1407平方米，单价495元/平方米。常州天瓷公司称张尔锋是中铁城建公司员工。中铁城建公司不予认可，称张尔锋不是其员工，并对该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常州天瓷公司为证明中铁城建公司认可其供货事实，且尚欠其货款事实，提交了其员工钱斌和张炜往来电子邮件、钱斌与李玉亭微信记录、其员工邹华与张炜微信记录。中盛源业公司对电子邮件和微信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中铁城建公司对于钱斌和张炜往来电子邮件、邹华与张炜微信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钱斌与李玉亭微信记录不予质证，认为和其公司无关。在钱斌和李玉亭之间的微信记录上可以看到，李玉亭自认其代表中盛源业公司，但已离职。在邹华和张炜微信记录上，邹华：“你们是按多少每平方价格核价的。”张炜：“545。”邹华：“加上加急费不是555吗？”张炜：“原合同是495，加了50元的加急费，不是吗？”邹华：“不是60吗？”张炜：“我咋记得50了。”邹华：“我让他们把那个文件找出来。”邹华：“麻烦帮我看看QQ号尾号092是你们公司的哪位？还有尾号913。”张炜：“好的，刚开完会。第一个是尔锋的，第二个不知道，怎么了？还有什么相关资料，我来分析一下。”邹华：“你们当时做磁悬浮是以中铁城建一公司的名义做的精装修项目吗？”张炜：“是了。”邹华：“你赶紧把他们约过来一起讨论吧，就说总包在催了，三对面算清楚比较好。”张炜：“前几天我问他还欠你们多少钱，他给我报了90多万，当时我也不能说啥。”邹华：“这个数怎么来的。”张炜：“没有明细，就有个总数。”邹华：“还是约到一起当面谈好些。”张炜：“好的。”邹华：“我们本来就是直接给你们中铁城建供货，只是你们签协议时要我们跟这个公司签而已。你明天上午能否就跟他们约一下，如果他们拒绝不配合，我们就只能起诉了。业主这边我们也会去找，没办法。”张炜：“嗯，当时不知道这种情况，你也可以让厂里先跟他们公司沟通，不行把债务转到我们城建，看行不行。”甲方常州天瓷公司和乙方常州市牛塘鸿运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牛塘鸿运公司）签订《公路运输费用确认单》，载明：甲方委托乙方承担长沙磁悬浮榔梨站、机场站项目烤瓷铝板运输业务，在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间，共计发车15趟（详见附表），发生运费114350元，乙方已全额开具货运发票，甲方也已全额支付运费，特此双方再次进行确认，如有任何隐瞒，愿承担任何法律责任。附表：发货详单1、11月2日，榔梨、机场，13500元；2、11月10日，榔梨，9700元；3、11月12日，榔梨，7000元；4、11月13日，榔梨，3500元；5、11月14日，榔梨，4850元；6、11月16日，榔梨、机场，9700元；7、11月17日，榔梨、机场，7500元；8、11月22日，机场，9700元；9、11月26日，机场，7000元；10、12月9日，榔梨、机场，13500元；11、12月11日，榔梨，6800元；12、12月17日，榔梨、机场，7600元；13、12月19日，机场，6000元；14、12月21日，榔梨、机场，5000元；15、1月14日，榔梨、机场，3000元。合计114350元。常州天瓷公司于2015年12月19日为中盛源业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862562.0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涉及服务费的发票金额为111350元。常州天瓷公司称发票的服务费指的是运费。中盛源业公司确认已于2015年收到上述金额为1862562.0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铁城建公司称其授权的项目经理是赵军让，其他任何人签字不能代表中铁城建公司关于涉案项目的意思表示。为证明其所述，中铁城建公司提交了《长沙磁浮工程土建五标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该合同显示是发包人（甲方）中国铁建长沙磁浮工程设计施工总承包项目部和承包人（乙方）中铁城建公司所签。约定：工程名称为长沙磁浮工程TJV标段，工程地点湖南省长沙市；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榔梨站、机场站站房工程，包括站房、雨棚、生产生活房屋等；承包人项目经理赵军让。甲方处盖有“中国铁建股份有限公司项目部（长沙磁浮工程设计施工总承包）”印章，乙方处盖有中铁城建公司合同专用章。常州天瓷公司称其和中盛源业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在签订合同时，由中铁城建公司指定常州天瓷公司和中盛源业公司签订合同，后张炜代表中铁城建公司和常州天瓷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认为和中铁城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中铁城建公司构成债务加入。故要求中盛源业公司和中铁城建公司承担共同付款义务。中铁城建公司称其是长沙磁浮工程TJV标段的总承包方，负责现场施工，中盛源业公司是其供货方，该工程早已于2016年投入使用。中盛源业公司自认其是中铁城建公司供货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常州天瓷公司和中铁城建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铁城建公司是否构成债务加入。《补充协议》虽盖有“中铁城建公司长沙磁浮工程项目经理部（TJV标）”印章，但是从内容看，该《补充协议》载明的是甲方中盛源业公司和乙方常州天瓷公司，是对常州天瓷公司和中盛源业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的补充，是对常州天瓷公司和中盛源业公司之间权利义务的约定。该《补充协议》并不能证明常州天瓷公司和中铁城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亦不能证明中铁城建公司构成债务加入。此外，常州天瓷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微信，亦不能证明常州天瓷公司和中铁城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亦不能证明中铁城建公司构成债务加入。综上，常州天瓷公司以其和中铁城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中铁城建公司构成债务加入为由，要求中铁城建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常州天瓷公司和中盛源业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常州天瓷公司和中盛源业公司对其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常州天瓷公司向中盛源业公司的供货数量和供货金额。1、关于张炜和张尔锋的身份，中铁城建公司虽不认可是其员工，但是《补充协议》上盖有“中铁城建公司长沙磁浮工程项目经理部（TJV标）”印章且同时有张炜签字，此外，在常州天瓷公司人员邹华和张炜微信记录上，张炜自认其和张尔锋均是中铁城建公司人员，且尾号092号的QQ号是张尔锋的。故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张炜和张尔锋是中铁城建公司人员。2、从常州天瓷公司向张尔锋发送的电子邮件《磁悬浮榔梨/机场站发货总清单》看，通过该清单计算，截至2015年12月常州天瓷公司向中盛源业公司供货金额1751212.07元，产生运费金额111350元，合计1862562.07元；常州天瓷公司于2015年12月为中盛源业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862562.07元的增值税发票，且开具的名目中，货物名称金额1751212.07元，服务费金额111350元；《补充协议》约定运费由常州天瓷公司开具技术服务发票，常州天瓷公司亦系按照该《补充协议》约定将运费开具成服务费名目。由此看出，该发货总清单载明的截至2015年12月的供货金额和运费金额，与常州天瓷公司2015年12月为中盛源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是一致的，且开具发票名目与《补充协议》的约定也是可以对应的。3、上述发货总清单载明的发货日期和运费金额，与常州天瓷公司和牛塘鸿运公司签署的《公路运输费用确认单》所载发货详单也是吻合的。4、上述发货总清单是常州天瓷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增加60元后的单价以及运费进行汇总统计的，常州天瓷公司亦早已于2015年12月为中盛源业公司开具了等额的发票，发票中也明确载明了具体名目，包括货物名称和服务费，中盛源业公司亦早已于2015年12月收到了上述全部发票，且收到后亦未提出任何异议。故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补充协议》上无中盛源业公司签章，但是常州天瓷公司系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单价和运费进行供货且开具增值税发票，中盛源业公司收到发票后并未提出过异议，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中盛源业公司对《补充协议》的内容是知悉和认可的，且对增值税发票开具的供货和运费金额也是认可的，故对于发票载明的供货和运费金额，中盛源业公司应予支付。常州天瓷公司除主张发票金额外，还主张了2016年1月14日供货金额和运费，但其主张的2016年1月14日金额，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常州天瓷公司向中盛源业公司的供货金额是1751212.07元，产生运费金额111350元，合计1862562.07元，中盛源业公司已支付50万元，尚欠1362562.07元，中盛源业公司应将欠付的1362562.07元支付给常州天瓷公司。关于常州天瓷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销售合同》约定了货款最迟支付期限不超过2016年1月，并约定了日千分之一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常州天瓷公司自2016年2月1日开始主张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但其主张的日万分之七的违约金标准，其主张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盛源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常州天瓷公司合同款1362562.07元；二、中盛源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常州天瓷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362562.07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三、驳回常州天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中盛源业公司是否应支付常州天瓷公司合同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其数额问题。本案中，中盛源业公司对其与常州天瓷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持异议，但主张《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为常州天瓷公司与中铁城建公司，中盛源业公司并非《补充协议》的一方，对此亦不知情，故应按照与常州天瓷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进行结算付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常州天瓷公司邹华和张炜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张炜自认其与张尔锋是中铁城建公司人员，且尾号为092的QQ号是张尔锋的，故张炜和张尔锋系中铁城建员工具有高度盖然性；其次，就常州天瓷公司为何会与中铁城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但由中盛源业公司付款一事，常州天瓷公司表示其和中盛源业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由中铁城建公司指定其与中盛源业公司签订合同，该解释与其员工邹华与中铁城建公司员工张炜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相符，且中盛源业公司与中铁城建公司一审均认可中盛源业公司系中铁城建公司的供货方。另，从《补充协议》内容来看，该协议是对常州天瓷公司与中盛源业公司之间《销售合同》的补充，是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故在常州天瓷公司与中盛源业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后，由常州天瓷公司与中铁城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并向其发送发货清单，并不违背常理，亦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再次，就合同履行情况，常州天瓷公司提交了其与案外人牛塘鸿运公司签订的《公路运输费用确认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加以佐证，其上所载发货详单与常州天瓷公司向中铁城建公司发送的《磁悬浮榔梨/机场站发货总清单》所载的发货日期和运费金额相一致，可证明常州天瓷公司作为供货义务人已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的单价和运费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此外，中盛源业公司虽不认可常州天瓷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亦不认可李玉亭是其员工，但其一审自述未授权任何人和常州天瓷公司对账及确认数量，二审又表示由《销售合同》中载明的雷俊逢和开祥军负责与常州天瓷公司结算确认，前后表述不一；最后，中盛源业公司于2015年12月即收到常州天瓷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发票所载明的金额与常州天瓷公司向张尔锋发送的《磁悬浮榔梨/机场站发货总清单》所载明的供货金额与运费金额一致，中盛源业公司虽主张双方一直未结算系因其对发票金额存在异议，一直与常州天瓷公司协商处理此事，但其并未就此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应视为其认可上述发票及其所载金额。故综合上述情形，本院难以认定常州天瓷公司未按《补充协议》履行供货义务且中盛源业公司对《补充协议》的签订或履行并不知情，故中盛源业公司应履行《补充协议》所约定的货款给付义务。另，根据双方约定可知，中盛源业公司付款条件已成就，但其未按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根据《销售合同》《补充协议》等在案证据，核算中盛源业公司欠付的合同款，并判令中盛源业公司支付常州天瓷公司相应合同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中盛源业公司主张一审认定供货数量和金额错误，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盛源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8元，由北京中盛源业科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