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7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嵩山传奇休闲健身有限公司，住所地登封市中岳区北高庄村卢崖瀑布景区广场东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5084804099U。法定代表人：李国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飞，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冉伟，河南博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平，男，汉族，1971年3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恩，河南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炎瑞，河南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嵩山传奇休闲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嵩山传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新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5民初1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嵩山传奇公司的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冉伟，被上诉人李新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嵩山传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5民初134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新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新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其他案件证据认定到本案判决中。2.一审认定本案借款资金的实际交付错误。首先，根据李新平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8月19日嵩山传奇公司向李新平转账70万。2016年12月5日李新平向登封小额贷款公司借款50万元，并于2016年12月6日至8日分三笔转给嵩山传奇公司；嵩山传奇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转给李新平三笔：79790元、28000元、1000元。2016年12月23日嵩山传奇公司转给李新平30万元。2016年12月25日李新平分两笔向朱全奇转账90000元。2016年12月29日至30日嵩山传奇公司会计郑晓娟向李新平转账两笔共计84500元。2017年2月7日李新平向嵩山传奇公司转账80000元。经统计，嵩山传奇公司向李新平转账1193290元（700000+79790+28000+1000+300000+84500），而李新平向嵩山传奇及其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转账670000元。同时，根据转账凭证分析，李新平向登封小额贷款公司借款50万元的利息5167元是嵩山传奇公司转给李新平后，由李新平转给登封小额贷款公司的。从上述2017年3月10日前的转账记录分析可知，嵩山传奇公司向李新平的转账比李新平向嵩山传奇公司的转账多近50万元，所以，嵩山传奇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向李新平出具100万元收到李新平现金的收据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其次，李新平提交的2017年7月26日27万余元的收据和补签的借款合同也没有根据。按照李新平提交的借款合同所约定的款项是2017年5月1日发生的，借款期限是一年，但收据记载的入账时间为2017年7月26日，时间明显不一致。对2017年5月19日借款70万元的分析，李新平陈述借款70万元转账给了屈红霞，但屈红霞并没有将此笔款项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再次，李新平与朱全奇、卓晓华、郑晓娟等人多次存在相互转账行为，李新平与张铁岭、屈跃敏（李新平妻子）、冯红敏、朱全奇等之间也存在相互转账，这些均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3.一审法院仅凭补签的借款协议和支付的利息倒推本案借款实际发生明显存在问题。补签的借款协议是朱全奇转卖全部股权后，继续担任公司总经理期间进行的，实际应认定是朱全奇个人的表现，债务的最终承担者是郑州市中森置业公司。另外，补签的合同时间应该都是2019年2月1日，同一日补签两份合同且日期不一样，明显违背常理。4.一审中，李新平曾陈述，本案借款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即便假定李新平的借款存在，也属于无效协议，不存在利息的支付。李新平辩称，1.嵩山传奇公司关于一审将其他案件证据认定在本案中，证据颠倒混乱与事实不符。本案立案后，因与李潭桥案并案审理，故而一审判决在证据分析时错列了李潭桥案的证据，但在分析认定时，并没有发生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李新平出借的款项已经全部交付。首先，关于100万元的交付真实存在。嵩山传奇公司是2013年由朱全奇夫妻投资设立的，公司股东后来变更为朱全奇一人。公司成立后一直由朱全奇负责运营并任公司总经理。李新平当时是公司聘请的经理，负责工程建设、设备采购等事务。从李新平到公司期间因财务制度不健全，到2015年才聘请了专业的会计人员，在2016年-2017年期间，公司建设风洞、景区接待大厅、滑雪设备等多项工程，因资金缺乏，公司除了股东筹资外，有部分工程款、工人工资、设备款均是由李新平垫付。公司有钱的时候偿还给李新平。2017年3月10日，经公司会计郑晓娟、投资人朱全奇与李新平核算，公司共欠李新平借款100万元，并出具了收据，加盖了公司印章，并由公司会计入账，约定的利息是年息20%。李新平在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是为了证明李新平在此期间多次为嵩山传奇公司垫付款项。鉴于李新平与朱全奇、公司会计、出纳之间的银行转账非常多，同时还有替公司支付工程款、工资、货款等的记录，故，嵩山传奇公司提出单独的一笔是为了该款项的支付在本案中没有实际意义。嵩山传奇公司所述的1193290元，同样没有实际意义。因为李新平在负责公司事务期间，公司会安排李新平购置物品、支付货款、工资等，款项支付后，李新平会凭支付记录、合同等向公司报账，抵扣公司支付的款项。若嵩山传奇公司有异议，可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审计鉴定。其次，关于272880元借款的过程。屈红霞与朱全奇系夫妻关系，公司注册的初期，屈红霞是负责人和股东。2016年5月，屈红霞以个人名义借款96万元用于公司经营。李新平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此事实。2017年借款到期前，为了偿还该借款，朱全奇让李新平筹借70万元，用于偿还该借款。李新平于2017年5月19日转账到屈红霞账户70万元。原先朱全奇预计该款项偿还后还能贷出来，但还款后，因没有再贷款，导致李新平筹措的70万元未能及时清偿。后朱全奇让李新平以自己的名义向银行借款48万元，该款项由嵩山传奇公司负责偿还利息及本金。李新平借款48万元后，朱全奇取走4万元应急发放工资，余款44万元作为偿还李新平先前筹措的70万元，剩余26万元嵩山传奇公司仍未偿还，加上贷款刷卡手续费2880元、其他手续费经协商为1万元，所以形成了272880元[70万-（48万-4万）+1万+2880]。而且，嵩山传奇公司的会计账册也是按照这个金额记账的，利息标准约定的是年息18%。另外，前述48万元贷款一直由嵩山传奇公司按月将息打入李新平账户，由银行扣划；48万元本金也是汇入李新平账户让银行扣划的。3.嵩山传奇公司认为李新平出借的款项来源是银行贷款与事实不符。根据前述涉案100万元、272880元的形成过程，可以看出两笔借款均是李新平个人的款项。李新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嵩山传奇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272880元及利息504905.15元（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19日之间的利息，100万元按照年息20％计算，272880元按照年息18％计算；2020年8月20日至全部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按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截止起诉时共计1777785.15元；2.诉讼费用由嵩山传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新平原系嵩山传奇公司职工，其在公司工作期间，负责施工项目及装修方面的工作，李新平自2016年开始通过向小额贷款公司贷款、自筹及垫付施工装修费用等方式，分别向嵩山传奇公司账户、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朱全奇及其妻子屈红霞、公司财务人员及施工承包人张铁岭等账户转款。2017年3月10日，经李新平与嵩山传奇核算，嵩山传奇公司向李新平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李新平现金100万元。2019年1月，因嵩山传奇公司股权发生变更，李新平与嵩山传奇公司协商补签了两份借款金额为100万元、27.288万元的借款合同，约定用款期限分别为2018年2月30日，年利率为20％和2018年4月30日，年利率为18％；该两份借款合同落款日期签署为2017年3月1日、5月1日。嵩山传奇公司同时向李新平出具了与上述金额相同的收据和“借个人款明细往来”，载明借李新平款分别为100万元、27.288万元。2019年2月1日，嵩山传奇公司通过银行账户转账给李新平27.9408万元，摘要注明为“还款及利息”。庭审中李新平自认利息已还至2018年12月31日。另查明：朱全奇原系嵩山传奇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占100％股权的股东，2019年1月3日，朱全奇与郑州市中森置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郑州市中森置业公司，2019年1月23日股权变更登记，其本人仍担任公司总经理至2019年底。一审法院认为，李新平与嵩山传奇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嵩山传奇公司欠李新平的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债务应当清偿，双方约定年利率为20％和18％的利息未超过当时司法保护上限，嵩山传奇公司应当依约偿还李新平借款本金及利息。嵩山传奇公司辩称本案借贷关系存在虚假嫌疑、其公司原股东朱全奇与李新平串通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李新平提供的借款合同、转账记录、借款明细往来、证人证言与嵩山传奇公司提供的用章审批表、协议相互印证，嵩山传奇公司亦当庭承认公司账上有案涉借款记录；嵩山传奇公司在公司股权变更后亦将27.9408万元的利息支付给李新平；借款合同亦经嵩山传奇公司时任总经理朱全奇批准补签，故嵩山传奇公司的抗辩与事实不符。至于嵩山传奇公司与朱全奇之间关于股权转让的安排，不能否定案涉借贷事实。关于本案嵩山传奇公司否认借款的真实性问题。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庭审查明，李新平与嵩山传奇公司及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持股100％股东朱全奇及其妻子、公司财务人员郑晓娟有多笔资金往来，李新平亦向当时承包人张铁岭代付装修款项，在嵩山传奇公司发生股权变更时经核算账目，嵩山传奇公司出具收据、补签合同对案涉借款金额予以认定，嵩山传奇公司亦当庭自认公司账目有此笔借款的记载，即本案借款系双方清算的结果，来源清晰，李新平对借款发生经过均能做合理说明。嵩山传奇公司抗辩李新平涉嫌与朱全奇虚构债务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且在嵩山传奇公司股权发生转让时已将该笔借款计入转让协议确定的债务；股权变更后嵩山传奇公司又向李新平支付了借款利息，嵩山传奇公司与股东之间的纠纷应依照股权转让协议予以解决而不能对抗作为债权人的李新平；嵩山传奇公司提供的证据及抗辩理由无法推翻其向李新平出具的收据、借款协议、借款往来明细表等书面证据。因此，对嵩山传奇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1.1）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嵩山传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新平借款本金127.288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100万元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之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0％计算；27.288万元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之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8％计算；2020年8月20日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按李新平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600元，减半收取20800元，由嵩山传奇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李新平依据债权凭证主张嵩山传奇公司偿还涉案借款，嵩山传奇公司反驳称李新平存在虚构资金流水，涉案借款金额与事实不符，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分析如下：首先，嵩山传奇公司对李新平提供的收据记载的100万元系双方结算结果不持异议。虽然嵩山传奇公司称，根据李新平提供的银行流水，其在与李新平结算前，嵩山传奇公司向李新平的转账金额远大于李新平向嵩山传奇公司的转款金额，但嵩山传奇公司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向李新平所转款项的性质，结合嵩山传奇公司对李新平在担任公司经理期间存在向公司垫付款项的事实不予否认之情形，无法仅凭嵩山传奇公司向李新平多转款项的事实而认定李新平对嵩山传奇公司负有债务。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立法意旨，李新平所陈述的借款事实发生，与时任嵩山传奇公司法定代表人（100%股东）朱全奇、时任公司会计郑晓娟出具的证人证言，嵩山传奇公司的原始财务会计账簿所记载，以及嵩山传奇公司向李新平支付利息的事实等均能相互印证。复次，李新平与嵩山传奇公司结算的事实发生在2017年3月10日，其时，朱全奇仍是嵩山传奇公司的一人股东、法定代表人，结算时还有公司会计郑晓娟在场，就此情形而言，朱全奇不可能存在损害公司（自身）利益的行为。嵩山传奇公司关于朱全奇与李新平存在串通的理由，明显与常理相悖。再次，虽然涉案李新平对嵩山传奇公司所享有的272880元债权，系朱全奇出让公司股权后担任公司总经理时补签的相关凭证，但李新平关于该272880元形成的陈述与李新平向屈红霞之间的银行流水所反映的事实、朱全奇的证人证言、中森公司受让股权后公司财务会计账簿记载内容，以及嵩山传奇公司向李新平转款偿还银行借款本息等均能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新平提供的据以证明涉案272880元借款实际发生的证据，存在高度盖然性，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最后，虽然一审法院在列举相关证据时存在纰漏，但并非将误列的另案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本院对嵩山传奇公司关于一审因错列证据致使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嵩山传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00元，由郑州嵩山传奇休闲健身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