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6民终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中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 法定代表人：苏兴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想，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勇军，男，198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万玲，四川明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俊宝，男，195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双鸭山市尖山区。 上诉人黑龙江中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鸿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勇军、袁俊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20）川1681民初1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鸿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由袁俊宝返还吴勇军预订款10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袁俊宝承担。事实和理由：1.袁俊宝系无权代理，中鸿基公司未授权袁俊宝与吴勇军签订案涉合同，该合同相对方对应的当事人是袁俊宝与吴勇军，对中鸿基公司不发生效力。首先，从客观表象形式要素看，吴勇军仅提供了加盖项目表印章的合同、收据及袁俊宝手机保存的委托书打印件，其他具有客观表象形式要素的证据均未提供。其次，从吴勇军提供的证据及多次与袁俊宝协商返还预付款等行为来看，不能证明袁俊宝具有代理权及吴勇军是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袁俊宝具有代理权。2.一审法院仅凭袁俊宝出示的传来证据即打印件认定案件事实，系认定事实不清。该证据是传来证据，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均有异议。从委托书内容来看，是授权袁俊宝与案外人之间就合作事宜进行洽谈。3.案涉款项是吴勇军与袁俊宝之间形成的不当得利之债，应由袁俊宝单独承担偿还责任，中鸿基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中，袁俊宝无权代表中鸿基公司与吴勇军签订《内部施工责任协议》，且该协议系违法分包，应属无效。该协议的相对人是袁俊宝，基于该协议而产生案涉款项应由袁俊宝支付。 吴勇军辩称，1.袁俊宝是中鸿基公司工作人员，职务是项目经理，其在授权范围内与吴勇军签订案涉项目生产相关内部承包合同，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对于袁俊宝的行为应当由中鸿基公司承担责任。2.袁俊宝不存在无权代理，相反其是有权代理，首先，结合一审出示的照片打印件授权委托书及从一审庭审、上诉状中载明的内容来看，中鸿基公司不否认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从授权内容可以证明袁俊宝是中鸿基公司认可的公司工作人员，且负责项目上的生产、施工等一切事宜，足以说明袁俊宝是中鸿基公司工作人员；其次，吴勇军也出示了加盖了中鸿基公司项目部印章的内部承包合同和收据，中鸿基公司并未提交该证据证明项目部印章不是其印章，反而承认使用项目部印章，故中鸿基公司下设的项目部所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其承担。3.本案袁俊宝的行为是有权代理不是无权代理。本案合同签订是在中鸿基公司设立的项目部，合同也载明了签订地点。结合袁俊宝的职务及合同签订地点足以说明袁俊宝是有权代理。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袁俊宝未到庭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吴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鸿基公司、袁俊宝共同返还货款1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从2020年7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9日，中鸿基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袁俊宝（项目负责人）为我单位授权代理人，有权于签订合同生产、施工等一切事宜，并代表我单位与贵方协商以及执行一切与此（本项目为河南省洛阳市新安县风力发电项目）相关的事项，有效期至2020年10月28日。2019年10月31日，中鸿基公司（承包人）与河南省和润新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位于河南省洛阳市新安县的风力发电塔基础基座工程，并约定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双方公司在协议尾部加盖印章，袁俊宝作为中鸿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协议尾部签字。 2020年5月21日，中鸿基公司（甲方）与吴勇军（乙方）签订《内部施工责任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购买洛阳市新安县风力发电塔基础座项目施工中所需要一切材料，法兰盘预埋件由大甲方提供购买，款项由施工方支付。袁俊宝在协议甲方处签字，吴勇军在乙方处签字，协议头部及尾部处加盖有中鸿基公司河南新安风电项目部印章。2020年5月21日，吴勇军向龚翠红账号为6222××××0433的银行账户转款100000元，袁俊宝向吴勇军出具收到预埋件预订款100000元的收据，收据上手写注明：打入6222××××0433（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名龚翠红），收据上加盖有中鸿基公司河南新安风电项目部印章，收据上有袁俊宝签名及龚翠红捺印。嗣后，因工程未能开工，吴勇军多次要求袁俊宝退还预埋件款。2020年7月21日，袁俊宝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吴勇军人民币现金100,000元，定于2020年7月21日中午前归还，此借款系《内部施工责任协议》的合同预埋件订款，已于2020年5月21日转入龚翠红账户，袁俊宝出具了收据，由于甲方原因工程不能按时开工，此款应于6月30日归还甲方，由于甲方未能按时退款，故出此借据。若甲方不能在2020年7月21日还款，借款方应按每日5‰的资金占用费用以及为催收此款所发生的相关费用赔付给吴勇军”。袁俊宝在借款方处签名，并标明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系因返还工程预埋件预订款产生的，其依据是《内部施工责任协议》，本案案由仍以基础法律关系来确定。从合同效力来看，《内部施工责任协议》实质上是分包协议，中鸿基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个人，属违法分包，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中鸿基公司提出袁俊宝为无权代理，该协议不对其产生效力。虽然《法人授权委托书》载明的授权范围无与吴勇军签订协议的授权，但从一审庭审中中鸿基公司的陈述及吴勇军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等证据来看，可以认定袁俊宝为中鸿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内部施工责任协议》加盖有项目部印章，虽然中鸿基公司提出印章系袁俊宝私刻，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中鸿基公司自认已经启用了项目部印章，故一审法院确认协议中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袁俊宝与吴勇军签订协议系履行职务行为，其相应后果应由中鸿基公司承担。虽然吴勇军没有进场施工，但吴勇军支付的100,000元预埋件预订款系根据协议在中鸿基公司的指示交付下完成的转款，其指示的人员（龚翠红）收到100,000元视为中鸿基公司收到了10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内部施工责任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吴勇军有权要求中鸿基公司返还预埋件预订款100,0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袁俊宝于2020年7月21日以借款人身份向吴勇军出具借条，并承诺按照每日5‰支付利息，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袁俊宝亦表示愿意支付，袁俊宝的承诺构成债的加入，其应当对中鸿基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资金占用损失，虽然袁俊宝承诺按每日5‰的标准支付利息，但吴勇军未举证证明该利息的约定得到了中鸿基公司的认可，故吴勇军主张从2020年7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五十二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鸿基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勇军返还预埋件预订款1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袁俊宝对中鸿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吴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财产保全费1120元，合计2300元，由中鸿基公司、袁俊宝共同负担2,274元，吴勇军负担26元。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内部施工责任协议》对中鸿基公司是否产生约束力，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谁承担。 中鸿基公司上诉称，袁俊宝无权代表中鸿基公司与吴勇军签订《内部施工责任协议》，该协议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袁俊宝承担。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首先，结合中鸿基公司提交的其与案外人河南省和润新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来看，该合同是袁俊宝代表中鸿基公司所签，合同所指工程也是实际存在的，并不是袁俊宝虚构的，不存在以虚假项目骗取投资的行为。 其次，结合中鸿基公司给袁俊宝的授权委托来看，中鸿基公司是委托袁俊宝作为案涉项目的负责人，有权签订合同、施工等一切事宜，并代表中鸿基公司与案外人协商以及执行与案涉项目有关事项，有效期至2020年10月28日。虽然该委托书不是出具给吴勇军，但明确了袁俊宝有权对外签订合同，且该行为并未超过委托书所载明的权限。故吴勇军有理由相信袁俊宝有权以中鸿基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 再次，案涉《内部施工责任协议》加盖了中鸿基公司的项目部印章，且结合一审中中鸿基公司的陈述来看，承认公司成立了项目部并雕刻了印章，只是认为在签订案涉协议之前就将项目部印章收回，但其并未提供收回项目部印章的证据，且也未申请对案涉协议上的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故袁俊宝不存在偷盖或者私刻公章加盖的行为，其加盖印章系履行职务行为。 最后，从签订协议的过程来看，吴勇军是在到现场查看了案涉项目，并在项目部与袁俊宝进行签订，且签订协议后也是按照袁俊宝指示打款。所以吴勇军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已尽到注意义务，其本身不存在过错。综上，案涉《内部施工责任协议》系袁俊宝担任项目负责人期间，履行职务行为对外所签，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该由中鸿基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鸿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中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蒋 濒 审 判 员  黄正明 审 判 员  阳晓川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 雪 书 记 员  徐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