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7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玲玲，女，198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系李某4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修华，男，196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系李某4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贵芳，女，196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系李某4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0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201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女，201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李某2、李某3、李某1法定代理人：张玲玲，女，汉族，出生于1984年4月28日，住山东省商河县。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付华，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金博，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少锋，男，198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委托代理人：李卫，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江，男，197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临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春，男，197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临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勇，男，197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临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窦存刚，男，198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临邑县。张志江、张兴春、张建勇、窦存刚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雷，山东臻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云忠，男，196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临邑县。上诉人张玲玲、李修华、李贵芳、李某2、李某3、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少锋及张志江、于云忠、张兴春、张建勇、窦存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1）鲁1424民初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玲玲、李修华、李贵芳、李某2、李某3、李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1）鲁1424民初18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王少锋、张兴春、张建勇、于云忠、窦存刚、张志江支付李修华、李贵芳、张玲玲、李某1、李某2、李某3各项损失30万元；2.诉讼费用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为本案“并不是李某4饮酒后发生交通事故所导致”（见判决书第9页下数第8行），“王少锋事先并不知道王某驾驶车辆去撞击李某4”（见判决书第9页下数第7-8行），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是王某驾车撞死李某4，李某4是否饮酒与王某和王少锋是否应该承担责任无关，一审判决把受害人李某4是否饮酒作为事实依据，没有法律依据。（二）王少锋存在两次出借车辆行为，第一次出借车辆后王某的确已经控制了车辆，但在王某与李某4等人发生冲突后，王某驾车返回了家中，并且在回家途中还打电话给王少锋，让其准备菜刀。王少锋知道王某与人发生了冲突，不仅没有阻止王某继续驾车，还坐在了副驾驶上。车内空间狭小，王某已经接近醉驾，王少锋不可能察觉不到王某已经饮酒。因此，王少锋的行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1第（三）项之规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王少锋不管是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基于其出借车辆的过错；还是作为涉案车辆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均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一审判决认为“王少锋在李某4死亡中没有过错，李某4的死亡与被告王少锋没有因果关系，原告要求被告王少锋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王少锋承担责任的法律基础是国家对机动车的强制管理制度，不同于一般侵权责任。一审判决以一般侵权责任的因果关系原理处理特殊侵权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王少锋在知道王某酒后且要去和他人打架的情况下，不仅没有阻止王某，还坐上了副驾驶，允许王某驾车，符合道路交通安全事故司法解释规定的过错情形，应该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使王某没有酒驾，王少锋也没有上车，其作为交强险投保义务人也应该依法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认为张兴春、张建勇、于云忠、窦存刚、张志江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兴春、张建勇、于云忠、窦存刚、张志江不仅是共同饮酒者，还是与王某冲突的共同参与人。作为共同饮酒者，他们有义务将李某4安全送回家。作为冲突共同参与人，他们参与对王某的殴打行为，引发了王某的加剧报复，导致李某4处于了危险之中。一审判决认为李某4的死亡与张兴春、张建勇、于云忠、窦存刚、张志江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李某4与张兴春、张建勇等人共同饮酒后，在共同回家路上酒后驾驶车辆与王某的车辆发生剐蹭，继而产生的冲突。双方冲突过后，张兴春、张建勇等人仍然放任李某4在冲突现场，没有将其安全护送回家，致使其被再次返回的王某撞击致死。根据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4刑初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十一页第三行“.他们都拳头巴掌的打我，用脚踢我，有人把我拽到路东边的南北沟里用拳头巴掌打我他们打我很狠，我就想开车用车的侧面挤、剐蹭他们”可知，王某后来的撞击报复行为并没有明确指向特定的对象，而是包括受害人李某4及张兴春、张建勇在内的所有人。受害人李某4以及众被上诉人的先前共同行为激怒了王某，从而使李某4陷入危险中，而众被上诉人没有将李某4安全护送回家具有过错。综上，众被上诉人无论是酒后驾车行为，还是酒后与他人冲突行为，冲突后放任李某4不管、没有将其护送回家的行为都具有一定的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众被上诉人应当对李某4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少锋辩称，王少锋与王某是亲兄弟。王某有驾驶执照，而王少锋没有驾驶执照。车辆购买后一直由王某驾驶，不存在二次出借行为。王某给王少锋打电话时，王少锋当时正在家中睡觉，接到电话不明就里，直到见到王某拿菜刀开车往外走，问他什么，王某什么都不说时，才感到事情异常。匆忙间打开车的后门，坐到了副驾驶座后排，到李某4突然出现被王某开车撞死，王少峰根本没有机会分辨王某是否饮酒，是否与人打架。而对王某的故意伤害行为，王少锋既没有法定的职责义务，也没有制止能力，同样李某4致死并非因为交通事故，上诉人以交通事故相关规定要求王少锋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其他同一审答辩意见。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肇事车辆王少锋既投有交强险也投有第三者责任险，正是因为本案不是交通事故，才没有把保险公司列为被告。被上诉人张兴春、张建勇、窦存刚、张志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玲玲、李修华、李贵芳、李某2、李某3、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各被告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1日晚，死者李某4与本案张兴春、张建勇、于云忠、窦存刚、张志江及案外人张端震、许某、王方龙一起饮酒，饮酒后由张志江、王方龙驾驶两辆车辆载着李某4（死者）及张兴春、张建勇、于云忠、窦存刚、张端震、许某离开。行驶到临邑县东侧时与案外人王某驾驶的车辆发生剐蹭，死者李某4等人与王某发生冲突，后王某驾驶车辆将许某撞伤，将李某4撞死。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4刑初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因案外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赔偿本案各原告丧葬费37,562.5元，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刑终385号刑事裁定书维持原判。后原告认为王少锋作为车辆的所有人，没有尽到自己的审查义务将车辆出借给王某，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兴春、张建勇、于云忠、窦存刚、张志江在李某4饮酒后没有将其安全送回家，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王少锋提出的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李某4死亡于2018年1月31日，但德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6月10日提起公诉，原告在此之前可能不清楚车辆的所有人为王少锋，因此本案不超诉讼时效。本案中李某4的死亡是由于案外人王某驾驶王少锋出借的车辆故意撞击的伤害行为所导致，在双方发生纠纷以前，王某已经实际控制车辆，并不是李某4饮酒后发生交通事故所导致，王某驾驶的车辆为作案工具，王少锋事先并不知道王某驾驶车辆去撞击李某4，对于王少锋出借车辆的责任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规定，王少锋在李某4死亡中没有过错，李某4的死亡与王少锋没有因果关系，原告要求王少锋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兴春、张建勇、于云忠、窦存刚、张志江作为共同饮酒者，其没有能力防止李某4被王某故意伤害致死的行为的发生，李某4的死亡是由王某故意伤害所造成，与张兴春、张建勇、于云忠、窦存刚、张志江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起诉各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修华、李贵芳、张玲玲、李某1、李某2、李某3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少锋提交了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单。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张兴春、张建勇、窦存刚、张志江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经评议，被上诉人王少锋提交了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单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能够作为定案根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已经生效的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4刑初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定李某4的死亡是由于案外人王某驾驶车辆故意撞击的伤害行为所导致，上诉人一审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王少锋及张兴春、张建勇、于云忠、窦存刚、张志江对于李某4的死亡存在过错，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王少锋未为其车辆缴纳保险的主张与事实并不相符，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玲玲、李修华、李贵芳、李某2、李某3、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张玲玲、李修华、李贵芳、李某2、李某3、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鲲审判员  李敏审判员  杨娜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董国通书记员张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