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8民终9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宏亮，男，197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卫星，辽宁元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佟家军，男，197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雪婷，辽宁元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艺佳森园艺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沿海产业基地东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800MA0QCX4L3J。法定代表人：尹佳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琪，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佳庆，女，1983年8月31日出生，回族，住营口市站前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琪，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宏亮、佟家军因与被上诉人营口艺佳森园艺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尹佳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3民初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宏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卫星，上诉人佟家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雪婷，被上诉人营口艺佳森园艺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和尹佳庆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宏亮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暂定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据以定案的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不当。首先，原判审理查明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佟家军系雇佣关系，认定原审被告佟家军与被上诉人存在承揽关系”的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是混淆了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的法律规定。上诉人有证据证明系被上诉人雇佣了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佟家军、案外人倪某，因为其约定了三人每人每日工资标准均是300元，按日结算。由被上诉人提供工作条件及工、器具，听从被上诉人指挥安排上诉人如何进行绿植，被上诉人通过微信转账给付佟家军伙食费、材料费，安排上诉人就餐及购买与施工相关的原材料。上诉人从事这种劳务活动，与被上诉人形成的就是雇佣关系。原判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形成雇佣关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是通过原审被告佟家军介绍给被上诉人工作的雇员，从事雇佣活动。原审被告佟家军与被上诉人并非是承揽关系，因为被上诉人给付原审被告佟家军的劳动报酬与上诉人的劳动报酬每天均是300元，如果原审被告佟家军与被上诉人是承揽关系的话，其给付佟家军的劳动报酬与给付上诉人的劳动报酬应当有所区别。佟家军与被上诉人的法律关系并非承揽关系，承揽关系的最基本的特征是交付劳动成果，而本院认为查明的事实是原审被告佟家军为被上诉人承包施工，并分三次付清承包费。如果其双方是承揽关系的话，被上诉人应当在工程完工后一次性结算给原审被告劳动报酬，故其不属于承揽合同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判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据以定案的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不当。故提起上诉。上诉人佟家军辩称，没有答辩意见，我们也认为我们与上诉人张宏亮之间不存在这种雇佣关系。被上诉人尹佳庆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要求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营口艺佳森园艺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同意尹佳庆答辩。上诉人佟家军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认定上诉人与张宏亮为雇佣关系，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为承揽关系；2、依法改判上诉人及张宏亮与二被上诉人之间为雇佣关系。3、上诉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更正。原审法院查明“被告尹佳庆主张数张小票、录音、微信记录能证明假草坪绿植工作是被告佟家军所承包，其中7200元微信转账记录显示，被告佟家军可放弃200元，微信可转账7000元的决定权及星河国府小区从事草坪绿植工作承包给被告佟家军施工，并分3次付清承包费”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及张宏亮在庭审中均提出受被上诉人尹佳庆雇佣从事相关工作，每日工资300元，按照上诉人及张宏亮实际工作天数发放工资，而上诉人提供的7200元转账记录与上诉人、证人及张宏亮所述雇佣工资完全相符，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但原审法院依旧枉顾事实，凭借着主观臆断审理案件。其次，不存在被上诉人尹佳庆分三次支付承包费的事实。二、原审判决错误的划分了举证责任。本案是第二被上诉人即尹佳庆将上诉人追加为被告，那么，被上诉人尹佳庆应该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张宏亮之间为雇佣关系，但被上诉人尹佳庆仅提供一段录音材料，但该录音材料无法证明上诉人与尹佳庆之间为承揽关系，更无法证明上诉人与张宏亮之间为雇佣关系。但原审法院却将本案的举证责任强加给上诉人，显然有悖于法律规定，应该予以更正。三、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基本法律关系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张宏亮与被上诉人尹佳庆之间为雇佣关系，而非加工承揽关系。首先，上诉人及张宏亮在工作中，提供的仅是简单的劳动力，单纯的劳务，不存在对案涉工程进行设计等交付成果的情况存在。其次，在上诉人及张宏亮从事劳务工作中，上诉人、张宏亮受被上诉人尹佳庆的管理及支配，其二人与被上诉人尹佳庆之间地位不平等。为此，上诉人及张宏亮与被上诉人尹佳庆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雇佣的特征，但原审法院却将本案认定为承揽关系，显系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四、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尹佳庆为原告垫付医疗费系因佟家军没钱的垫付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尹佳庆以垫付医疗费系出借给佟家军的个人借款，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现原审法院在尹佳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仅为单方陈述的情况下，草率的认定该款项为垫付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一并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张宏亮系雇佣关系，与被上诉人尹佳庆系承揽关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张宏亮没有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营口艺佳森园艺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尹佳庆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此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张宏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营口艺佳森园艺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尹佳庆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暂定20,000元待伤残鉴定做出后增加诉请；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6日原告在星河国府小区从事假草坪绿植工作时，从脚手架摔伤，受伤后，原告被送往营口市骨伤科医院救治，医院诊断其左脚踝骨粉碎性骨折，住院治疗数月，住院治疗费用51,393.12元，门诊费用1,794.4元，医疗费用共计53,187.52元。原告在该医院救治时使用个人医保，在医疗费结算后，称是在工地脚手架下摔伤，为此营口市骨伤科医院工作人员将所扣除个人医保费追回，原告尚欠2万余元医疗费需进行结算。事后原告张宏亮将尚欠的医疗费结清。原告向人民法院申请伤残鉴定，经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随机抽取选定的鉴定机构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营开中心医院法鉴［2020］临鉴字第164号鉴定意见书，载明：原告张宏亮左胫腓骨远端开放粉碎性骨折致左踝关节功能障碍为拾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二次手术取内固定所需费用为6000（陆仟）元人民币。鉴定费用2,440元。庭审中被告尹佳庆与原告的通话录音中显示：被告尹佳庆：你说这个事咱说实话，当时不是我直接找到你对不对？是我把这个活包给大军（被告佟家军）？原告：对、对！被告尹佳庆：对不，你说我也没找你，但是你住院了受这个伤，他说他没钱。我说行，我垫付我不能让我张叔愁着不做手术。原告：嗯嗯！被告尹佳庆：住院期间费用我拿，出院之后我就不能管了。因为我不是百分之百责任，对不对张叔？原告：嗯对！要不你和大军碰一下，你看你们俩怎么碰好，我也不想走这一步，但是你们俩谁也不管我，我指定走这步。庭审中原告对其录音进行了反悔，其表示本人说话比录音可信，并当庭放弃对被告佟家军的赔偿，并主张其与被告尹佳庆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要求赔偿。经查原告及证人均是被告佟家军联系去假草坪绿植工作。被告尹佳庆为原告住院垫付押金、手术费共计25,125元。另查，被告佟家军提供其与被告尹佳庆的微信记录显示，尹佳庆向被告佟家军支付款项分别为2,000元、12元、7,200元，合计9,212元，其中7,200元微信记录显示，被告佟家军可放弃200元，可微信转账7,000元。被告佟家军主张2,000元是午饭加上现场所需材料款，租脚手架及购买其他东西有票据，庭审中被告佟家军提供数张小票。被告尹佳庆庭审中主张数张小票、录音、微信记录更能证明假草坪绿植工作是被告佟家军所承包，其中7,200元微信记录显示，被告佟家军可放弃200元，微信可转账7,000元的决定权及星河国府小区从事草坪绿植工作承包给被告佟家军施工，并分三次付清承包费。再查，被告佟家军从事氩弧焊、电焊、白钢玻璃门及牌匾已经10年，靠关系网接活。被告营口艺佳森园艺景观工程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仿真植物、生产批发、市政绿化工程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被告营口艺佳森园艺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尹佳庆、与被告佟家军、原告张宏亮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雇佣关系一般是指雇佣人与雇工约定，雇工利用雇佣人提供的条件，在雇佣人的指示下，以自身的技能为雇佣人提供劳务，并由雇佣人支付报酬的劳务法律关系，其注重劳动行为过程。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承揽关系是一种典型的完成工作的法律关系，其注重行为结果。本院认为雇佣关系和承揽关系的主要区别在于：（一）雇佣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而承揽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二）在雇佣关系中，雇主与雇员之间存在着一定的人身依附性，在雇佣活动中，雇主可对雇员进行管理和支配，而承揽关系中定作人与承揽人地位平等，并不存在人身依附性；（三）报酬给付方式上的差异，雇佣关系中往往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而承揽关系中多为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本案中，被告尹佳庆提供其与原告张宏亮的录音、其与被告佟家军的微信聊天录音、被告佟家军的微信支付款项记录能够证明被告营口艺佳森园艺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尹佳庆将从事铺设假草坪绿植工作由被告佟家军承包，报酬是在被告佟家军等人完成后，再一次性结算给付7,200元。并没有按工作日发劳动报酬，如按工作日计算，存在计工及安排工作量的情况，结合本案被告佟家军专业承接电焊、氩弧焊、白钢玻璃门、牌匾业务，原告及证人（特种工作证）均是其所找，结合被告尹佳庆提供其与原告的录音来看，在施工过程中被告佟家军也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被告尹佳庆指挥和管理、支配和从属关系。故被告尹佳庆对被告营口艺佳森园艺景观工程有限公司的行为为职务行为；被告营口艺佳森园艺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佟家军之间存在承揽法律关系。原告张宏亮、证人倪某等三人虽均系被告佟家军邀集至被告营口艺佳森园艺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处从事施工活动，由被告佟家军负责向被告尹佳庆索要费用问题，并由被告佟家军向原告张宏亮、证人倪某等三人支付劳务费，结合被告尹佳庆与原告张宏亮的录音、微信聊天等情形，由此认定原告接受被告佟家军的工作安排，原告提供劳务，并结算劳务费。被告佟家军与原告张宏亮、证人倪某等三人之间存在临时雇佣关系。对于原告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佟家军依法应该予以赔偿。但庭审中原告放弃被告佟家军赔偿。关于被告尹佳庆为原告垫付过医疗费问题。被告尹佳庆系被告营口艺佳森园艺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被告佟家军没钱为由，为原告受伤治疗垫付医疗费的行为，不等于其为承担责任的主体，原告诉请其承担责任证据不充分。被告尹佳庆为原告垫付过医疗费问题，可另案处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宏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张宏亮负担。（原告已预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营口艺佳森园艺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尹佳庆、佟家军、张宏亮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中佟家军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张宏亮等人系尹佳庆雇佣。而尹佳庆提供的其与佟家军、张宏亮之间的电话录音及佟家军与尹佳庆之间的微信支付款项可以证实尹佳庆将案涉工程承包给了佟家军，由于尹佳庆系营口艺佳森园艺景观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应由公司承担。故营口艺佳森园艺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与佟家军之间存在承揽法律关系。张宏亮系佟家军雇佣并由其支付劳务费用，所以二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张宏亮在劳务活动中摔伤，应由佟家军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宏亮、佟家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张宏亮负担300元、佟家军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丽审判员  盖世非审判员  唐晓葵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睿书记员李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