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5民终58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孔，男，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三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龙，江苏邦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堂，江苏邦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弘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郭巷街道上湖雅苑1幢101。负责人：邹玉辉，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弘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大桥北路48号。法定代表人：朱勇，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凤华，女，南京弘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李少孔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弘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弘阳物业苏州分公司）、南京弘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阳公司）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21）苏0506民初136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少孔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案涉纠纷系无因管理，而非劳动争议，无需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李少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弘阳物业苏州分公司、弘阳公司返还价款236400元（其中代缴罚款24800元、代付垃圾清运费211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日至2019年11月30日，李少孔就职于弘阳物业苏州分公司。2019年3月，李少孔开始接任上水雅苑物业项目经理职务，管理整个物业项目。2019年7月24日，苏州市虎丘区公安消防大队向弘阳物业苏州分公司作出4份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对上水雅苑小区进行检查时，发现该单位消控室主机存在故障点、消防设施未保持完好有效、防火卷帘门损坏等情况，决定给予弘阳物业苏州分公司罚款各5000元，共计20000元。李少孔代表弘阳物业苏州分公司签收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之后，弘阳物业苏州分公司未能按时缴纳罚款，实际支付罚款及加收罚款的金额合计24800元。关于行政罚款，李少孔表示，按照公司流程，收到行政处罚后先向苏州分公司负责人汇报，再申请款项缴纳罚款，其应该进行过口头汇报，但具体已无印象，未申请公司的款项，而是个人直接缴纳该笔罚款；行政处罚事项主要是消防施工遗留问题，仍在消防施工单位的质保期内，其联系过消防施工部门处理，但该单位说要提起申请，可时间已来不及，其就垫付相应款项，后来施工单位不认可该罚款，其正好想要离职，就未向公司申请款项，超出20000元的金额为逾期缴款的罚金。弘阳物业苏州分公司、弘阳公司称，消防部门共向上水雅苑项目作出5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中2019年8月的处罚金额50000元，李少孔向公司申请款项缴纳该笔罚款，最终由消防施工部门予以承担；公司对行政处罚有明确的报销流程，一般都是员工向公司借款缴纳罚款，再持行政罚款的收据进行核销，但李少孔未按流程处理，从未申请公司支付罚款，公司根本不清楚存在该4次行政处罚。就此，李少孔确认曾向公司预支50000元缴纳罚款，之后再拿收据进行冲账，但该4次罚款消防施工单位不承担，其就未向公司提交申请。关于垃圾清运费，李少孔表示，上水雅苑项目于2018年12月交底，第一任项目经理刘吉三找来垃圾清运单位运输垃圾，并签订书面合同，但现场较为混乱，垃圾未能及时清理，业主投诉后，政府部门不停前来检查，弘阳物业苏州分公司于2019年3月安排其管理上水雅苑项目；到任后，其发现垃圾清运单位消极怠工，5月下旬直接失去联系，建筑垃圾无人清理，其向公司汇报，公司要求上水雅苑项目自行处理，并让李国强前来协助，其找到几家垃圾清运单位商谈合作，但未能谈妥，现场建筑垃圾近半个月无人处理；5月23日，李国强介绍一家单位临时清理垃圾，但该单位不愿意长期合作，只能有垃圾就找他们清运，按车辆计费，大车1600元，小车1200元；按原来的合同，由刘吉三找来的垃圾清运单位向业主收取垃圾清运费，后来按车结算，其就以原有公司的垃圾清运费标准向业主收款，再支付给临时清运单位，大部分业主已支付垃圾清运费，但不够对外付款，其先后代弘阳物业苏州分公司支付垃圾清运费211600元。就上述情况，李少孔提供以下证据：1、上水雅苑装修垃圾清运费用协调事项，时间2020年7月3日，地点：上水雅苑物业服务中心办公室，参与人员：李少孔（原上水雅苑项目负责人）、李志杰（原装修垃圾清运单位负责人）、黄继波（现上水雅苑项目负责人）、李晓伟（环境主管）；会议纪要内容略为，2019年5月23日至11月21日，李少孔在职期间处理上水雅苑装修垃圾，共产生211600元费用，李少孔已支付165000元，三方对211600元装修垃圾清运费用均无异议；对该笔费用211600元，如何进行划分，由公司及个人各承担多少，待公司确定划分费用出处，作出答复。下方由四人签字确认。2、付款凭证、收条，微信付款凭证显示，李少孔于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多次向“晓宇”付款，部分款项备注为“清运费”，金额共计115000元。收条由李志杰于2019年11月22日出具，确认“今收到李少孔现金支付的弘阳水上小区建筑垃圾清运费一笔，共计人民币伍万元整”。李少孔表示，其已支付李志杰165000元，仍有46600元未付，其在职期间找李志杰运输垃圾，未签订书面合同，李志杰不停向其要钱，其离职后才继续向李志杰付款。3、建筑垃圾清运明细，详细列明2019年5月23日至11月21日装修垃圾清运情况，包括车辆类型、清运区域、清运数量、清运费用、清运照片等。经质证，弘阳物业苏州分公司、弘阳公司表示，协调事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未加盖公章，工作人员不构成表见代理，当时的项目经理黄继波无权签字，不能作为欠款依据；李少孔离职后，由黄继波接任上水雅苑项目负责人，李晓伟为上水雅苑项目的环境主管，会议纪要内容在付款时间上存在矛盾；2019年3月，弘阳物业苏州分公司与苏州雅金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雅金莱公司）签订建筑垃圾清运协议，由雅金莱公司清理装修垃圾，与业主结算款项，公司无付款义务；李少孔作为项目经理，负责项目环境卫生，但未签订合同不能找供应商提供服务，上水雅苑项目一直都是收取业主的垃圾清运费后，再支付给垃圾清运公司；付款凭证、收条均与本案无关，不能确定李少孔支付的款项为垃圾清运费；建筑垃圾清运明细不认可，无人员签字，能证明真实清运情况。就该问题，弘阳物业苏州分公司、弘阳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建筑垃圾清运协议，系弘阳物业苏州分公司与雅金莱公司于2019年3月13日签订，约定雅金莱公司负责上水雅苑装修垃圾清理工作，协议期限2019年3月13日至2020年3月13日。2、付款凭证，可以看出上水雅苑物业工作人员于2019年6月至11月向李少孔支付过多笔垃圾清运费。弘阳物业苏州分公司、弘阳公司表示，部分业主向物业人员支付垃圾清运费，工作人员转交给李少孔，由李少孔与垃圾清运单位进行结算，该部分金额共计21300元。3、工作交接表，由李少孔于2019年11月26日签订，其中欠款清理及财务清算情况写为“无欠款”，应收款、往来账务处理及尚未执行完毕的合同写为“无”。4、情况说明，载明上水雅苑项目交付后，物业公司要自行解决装修垃圾，经估算，如按政府标准收费物业公司将会亏损，弘阳物业苏沪公司决定不收取业主的建筑垃圾清运费，交由业主自行清运，但业主不同意；2019年1月，刘吉三找到雅金莱公司合作，由雅金莱公司向业主收取费用，物业公司不再干涉，但雅金莱公司将部分业务分包给无锡某公司；2019年3月20日，李少孔担任上水项目物业经理，但无锡某公司未能及时清运垃圾，李少孔用前期收取的50000元押金处理掉无锡某公司遗留的垃圾；2019年5月，雅金莱公司撤场，负责人无法联系，现场留有建筑垃圾50多车，物业中心联系其他公司协商，未能谈成合作；经李国强介绍，找来李志杰处理垃圾，按市场价每车1600元计算清运费，并由物业中心向业主收费，支付给李志杰；截止2019年11月21日，共委托李志杰清运141车，费用213200元，向业主收取的费用不足以支付给李志杰，6月至11月共收取业主费用约50000元，李少孔临时挪用两家商户电费46770元，用于支付建筑垃圾清运费；截止目前，李少孔已支付李志杰125000元，除收取业主的清运费及商户电费外，李少孔垫付多出费用约28230元，仍欠李志杰88200元。针对上述证据，李少孔表示，垃圾清运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雅金莱公司已单方解除合同；付款凭证不认可，无法确定与垃圾清运有关，雅金莱公司拒绝履行合同后，其按原标准向业主收费，共计37000多元，但不足以支付实际产生的费用；工作交接表真实性无异议，离职时未处理行政罚款及垃圾清运费，无欠款的内容都是弘阳物业苏州分公司、弘阳公司单方所写或后期添加；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材料是其于2020年5月所写，2020年6月其还向李志杰支付40000元，确实曾用电费支付垃圾清运费，后来公司审计部门不同意，其已将电费退给弘阳物业苏州分公司、弘阳公司，所写的预计收到业主费用50000元只是预估金额。关于该案是否属于劳动争议，李少孔认为，其垫付款项并非基于劳动关系，没有为弘阳物业苏州分公司、弘阳公司垫付款项的法定义务，因其找来的垃圾清运单位，才支付的款项，双方应属于无因管理。弘阳物业苏州分公司、弘阳公司则称，事发时其与李少孔处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李少孔是履行项目经理职责才找到垃圾清运单位，并进行付款，应按劳动争议处理。以上事实由李少孔提供的离职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代收罚没款收据、协调事项说明、付款凭证、收条、垃圾清运明细，弘阳物业苏州分公司、弘阳公司提供的清运协议、付款凭证、工作交接表、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纠纷当事人提起劳动诉讼前需申请劳动仲裁，不服仲裁裁决的，才能进行劳动争议诉讼。本案中，李少孔主张代弘阳物业苏州分公司支付行政罚款、建筑垃圾清运费，要求弘阳物业苏州分公司予以返还。从庭审查明情况看，可以确定李少孔于2017年5月到弘阳物业苏州分公司工作，2019年3月担任弘阳物业苏州分公司管理的上水雅苑物业的项目经理，负责整个项目运作，直到2019年11月离职。李少孔与弘阳物业苏州分公司自2017年5月至2019年11月存在劳动关系，垫付行政罚款、建筑垃圾清运费正发生于李少孔所负责的水上雅苑项目。关于行政罚款，李少孔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能够看出消防部门对水上雅苑小区进行检查时，发现诸多消防问题，向弘阳物业苏州分公司作出处罚。按双方陈述，李少孔应向公司申请款项支付罚款，但李少孔实际未按此流程办理，而是自行支付相应费用。该行政处罚发生于李少孔管理的水上雅苑项目，李少孔作为项目经理身份，才缴纳相应罚款，由此产生的争议应属于劳动争议。关于垃圾清运费，从李少孔签字的情况说明看，水上雅苑房屋交付后，建筑垃圾由小区物业公司即弘阳物业苏州分公司自行处理，该事项属于物业公司的管理范围。弘阳物业苏州分公司与雅金莱公司签订清运协议书，处理小区内的建筑垃圾。但是，雅金莱公司不再履行合同后，弘阳物业苏州分公司未能及时找到其他清运单位。李少孔作为水上雅苑小区物业经理，找来李志杰清理建筑垃圾，收取业主的垃圾清运费，支付给李志杰。李少孔的该种行为仍是基于工作职责的要求，并非无因管理，相应案由也不是返还财产。行政罚款、垃圾清运费都是李少孔与弘阳物业苏州分公司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应按劳动争议处理，且不属于可直接起诉的劳动争议类型。因此，李少孔应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不服仲裁的，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李少孔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李少孔的起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机构作出的裁决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才予受理。本案中，李少孔与弘阳物业苏州分公司自2017年5月至2019年11月存在劳动关系，李少孔为其负责的水上雅苑项目垫付行政罚款、建筑垃圾清运费，其垫付款项的行为系基于工作职责的要求，现李少孔要求弘阳物业苏州分公司返还上述垫付款项系其与弘阳物业苏州分公司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李少孔未经仲裁前置程序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李少孔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少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判决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俞渊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