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水仙，女，1989年8月3日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朝阳,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飚，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作睿凡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解放中路236号远大南北苑南苑3号楼3-3号。法定代表人：张敏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河南纳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耀莉,河南纳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玉瑞，男，1983年1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上诉人李水仙因与被上诉人焦作睿凡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下称睿凡公司）、原审被告胡玉瑞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1）豫0802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水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1）豫0802民初163号民事判决书，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7年全年恒达工艺店盈利18万元，被上诉人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分红52360.28元。2018年全年恒达工艺店亏损93801.07元。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应承担损失的40％即37520元。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提交了10组证据，但一审法院却全部不予认可，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伙协议》明确约定有工人名单及工资标准，但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12月27日，2017年、2018年工人进行变动和工资标准进行调整属于正常情况，但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交恒达工艺店支出的证据都没有认可，无法律依据。作为一个工艺店，需要购进原材料也有日常的开支，符合一个经营实体的实际情况。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购买原材料、房租、仓库、电费、加油费、发票等证据，一审法院全部不予认可，与事实不符。3、一审时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2019年1月9日将恒达工艺店转让给从华强的证据，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也不进行落实，径直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全部出资款，与合伙合同的法律规定相违背。焦作睿凡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辩称，答辩人从未参与过恒达工艺店的经营管理,自始至终都是上诉人和胡玉瑞在经营管理,该二人才是本次合伙的合伙事务执行人。上诉人称恒达工艺店业务量明显下降,2018年全年恒达工艺店亏损93801.07元，证据不足。答辩人并不否认人员工资变动属于正常情况,但这并不代表上诉人可随意无限度的增加人工成本。答辩人并不否认购买原材料和日常开支属于正常情况,但这并不代表上诉人手机上所有的微信支付宝转账都和合伙事务有关，对上诉人提交此类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一审予以否定是非常必要和正确的。恒达工艺店转让给从华强,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为转让协议和付款凭证,转让协议不真实,两份证据本身就存在矛盾,付款凭证根本没有一张是来自从华强。所谓的转让只是为了踢出答辩人,恒达工艺店在换名之后实际还是由上诉人夫妻在实际经营。上诉人私自注销合伙企业的行为,已对答辩人造成了合伙事务无法清算、合伙剩余财产无法分配的实际后果,上诉人所谓的亏损只是子虚乌有,完全是其一面之词,并无强力证据支持,一审对本案事实认定完全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胡玉瑞述称，协议是我和被上诉人负责人签订的,实际经营是上诉人经营,后期确实存在亏损,后来被迫转让,转让有协议也有证人。一审判决不属实,我觉得应该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风险。焦作睿凡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伙协议》；2．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退还原告的出资款10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6年12月3日起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结清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2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水仙、胡玉瑞原系夫妻关系，2020年4月二人离婚。恒达工艺品店系李水仙、胡玉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工商登记经营者为李水仙。2016年12月27日，睿凡公司（甲方）与恒达工艺品店（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合伙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出资100000元参股乙方，占40％的股份；甲方入股后，在现有各校区及以后国内任意加盟、合作及另开新项目的市场所有校区内的文化装饰、各项广告制作宣传制品及物料，均由乙方全权负责制作；合作前甲方需结清以前和乙方的所有账务，乙方在合作前的所有经济纠纷、债权债务均与甲方无关，以后合作期间双方往来业务款项每季度结算一次；入股后乙方每年年末经营纯利润预提20％作为乙方的发展资金，剩余纯利润按双方各自的占股比例进行分配（利润每年12月31日分配一次），若经营亏损，双方按持股比例均摊亏损；乙方每月15日前将上月的经营报表、支出明细报至甲方，甲方有权随时检查乙方经营状况，以及财务收支情况等。在该《股份转让合作协议》落款甲方处，睿凡公司加盖公章，并由实际控制人张龙签字，乙方处由胡玉瑞签字。2016年12月31日，睿凡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敏敏将100000元出资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入恒达工艺品店账户，恒达工艺品店出具了相应收据。双方形成合伙关系后，前期合作正常。2018年2月27日，双方经核对截止2018年1月31日的往来账务及结算后，确定恒达工艺品店2017年度利润为184945元，按照40％的持股比例，睿凡公司应分利润为73978元，因账务显示睿凡公司2017年度有未结账款导致现金流无法按实际利润分配，经双方协商同意将2017年度未结账款抵减利润后进行利润分配，并在结款时，睿凡公司以40％汇款金额分得2017年未分配部分，经计算后，睿凡公司的此次利润分配为52360.28元，睿凡公司欠恒达工艺品店货款—实际分红利润=睿凡公司实际欠恒达工艺品店款，为21375.52元，鉴于睿凡公司直营校区业务规格及双方合作意愿进行销售折让，即睿凡公司实际欠恒达工艺品店20000元（截止2018年1月31日），按照睿凡公司40％的持股比例，睿凡公司应分未分利润为21617.72元。之后由于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出现摩擦，未再进行核对账目及结算。2019年初，李水仙以恒达工艺品店持续亏损为由，将该店转让给他人，并于2020年7月15日将恒达工艺品店在工商管理部门予以了注销。因认为李水仙、胡玉瑞二人在将恒达工艺品店转让给他人前，既没有与自己协商、征求意见，也没有对该店债权债务及盈亏情况进行核对结算，导致其作为该店的股东利益受损，故睿凡公司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合同纠纷。睿凡公司与恒达工艺品店签订涉案《股份转让合伙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睿凡公司按照约定交付了100000元出资款，双方已形成了合伙关系，应当按照合伙关系共享利益、共担风险。恒达工艺品店已于2020年7月15日注销，双方的合伙事务已实际终止，相应合伙协议已不具备解除的基础，故睿凡公司要求解除涉案《股份转让合伙协议》的诉讼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睿凡公司要求二被告退还出资款1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主张。合伙人在完成对合伙组织、合伙事务的出资后，相应出资已成为合伙组织资产，故睿凡公司的该诉讼主张，实际是要求双方合伙关系终止时，合伙组织对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后，如有剩余资产，对剩余资产按照投资比例进行分配。而事实上，双方的合伙事务在终止时，并未经过清算，相应合伙事务是否有可分配的剩余资产、剩余资产价值多少均不明，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相应问题很可能永远无法查清。在此情况下，本案如简单地以睿凡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合伙事务终止时是否存在可分配的剩余资产、剩余资产的价值多少，而对其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显然将使其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护。同时，如在合伙关系中的一方当事人不诚信甚至恶意造成合伙关系解除或终止时，合伙组织的资产无法查清的情况下，仅以另一方当事人无法举证证明合伙资产情况而驳回其诉讼主张，也将造成存在不诚信、恶意行为的一方合伙人对其行为无需承担责任，行为人将因其违法、违约行为而获益的事实与结果，这显然也违反了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李水仙、胡玉瑞未能举证证明在转让及注销恒达工艺品店之前，与出资比例占40％的合伙人睿凡公司进行了通知、协商，并征得对方同意，且在2017年就恒达工艺品店经营状况进行核对结算分红后，直至该店被转让、注销，双方未再对该店的经营盈亏情况进行核对结算，目前已无法进行清算，而造成无法清算、合伙财产不明的过错在于李水仙、胡玉瑞一方。在庭审中，李水仙也自认在转让、注销恒达工艺品店之时、之后，无人向恒达工艺品店主张合伙期间所负债务，那么可以得出本案原、被告双方在合伙事务终止时，不存在需清偿的合伙债务，双方的合伙资产仍应按合伙时的资产数额进行计算的结论。故睿凡公司要求返还其合伙出资款1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相应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自恒达工艺品店注销之日的2020年7月15日起计算。关于应承担返还睿凡公司出资款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体的问题。恒达工艺品店工商登记的经营者虽为李水仙一人，但该店系李水仙、胡玉瑞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共同受益，故相应付款及支付利息责任应由二人共同承担。关于李水仙、胡玉瑞二人提出的睿凡公司所得的2017年度分红应予扣除的抗辩意见，因相应分红系已经分配的合伙经营利益，故二人的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李水仙、胡玉瑞二人提出的睿凡公司应按出资比例承担恒达工艺品店2018年至转让、注销期间亏损数额中的10万元的抗辩意见，因二人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且造成合伙事务终止时无法清算、合伙财产不明的过错在于二人，故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水仙、胡玉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焦作睿凡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返还出资款1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焦作睿凡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0元，由被告李水仙、胡玉瑞负担1179元，原告焦作睿凡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6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恒达工艺品店是李水仙、胡玉瑞共同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睿凡公司与胡玉瑞签订的协议，名为“股份转让合伙协议”，有合伙又有股份转让的表述。但是，该协议既没有约定出让方是谁，合作的对象也不是股份公司或者有限公司。这份协议不是股权转让合同，也不是典型的合伙协议。实际履行中，睿凡公司只是向恒达工艺品店的账户转账10万元，该公司没有实际参与恒达工艺品店的经营。对恒达工艺品店的事务，睿凡公司既没有共同执行，也没有监督执行。上述协议虽然约定，“纯利润按双方各自的占股比例进行分配”，但因为睿凡公司并未实际参与经营恒达工艺品店，并没有参与或者监督恒达工艺品店的事务，对恒达工艺品店的盈亏情况并不掌握。在睿凡公司不认可实际经营者李水仙所陈述的经营状况的情况下，该约定难以实现，据此协议，睿凡公司从恒达工艺品店的经营中难以分取利润。睿凡公司向恒达工艺品店转账的10万元，名义上是出资参股，实际上是睿凡公司交付恒达工艺品店作为流动资金占有使用。李水仙、胡玉瑞已经将恒达工艺品店转让给他人并在市场监管部门予以注销，睿凡公司与胡玉瑞签订的协议实际上已经没有履行的可能，睿凡公司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本院予以支持。李水仙、胡玉瑞通过恒达工艺品店占有使用睿凡公司的资金及其孳息应当返还。2018年2月，睿凡公司已经以分配利润的名义得到52360.28元，应当予以扣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认为造成无法清算、合伙财产不明的过错在于李水仙和胡玉瑞，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在睿凡公司已经实际得到52360.28元的情况下，判决李水仙、胡玉瑞再返还10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水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1）豫0802民初163号民事判决；二、解除焦作睿凡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与胡玉瑞签订的《股权转让合伙协议》；三、李水仙、胡玉瑞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向焦作睿凡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返还出资款47639.72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2月27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47639.72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焦作睿凡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0元，由焦作睿凡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754元，由李水仙、胡玉瑞负担6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由李水仙负担1372元，由焦作睿凡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5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杨柳审判员米新秀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文杰书记员王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