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4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昊瑞东方资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金元大街1号北京基金小镇大厦C座331。法定代表人：王波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明，男，北京昊瑞东方资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雅安市沪川中喜汉白玉矿山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挺进路26号。法定代表人：候延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瑾懿，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树枝，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昊瑞东方资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瑞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雅安市沪川中喜汉白玉矿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川中喜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6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昊瑞东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波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明，被上诉人沪川中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瑾懿、邓树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瑞东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昊瑞东方公司和沪川中喜公司继续严格履行双方共同签署的《产品包销合同》，具体主要包括:（1）除非经昊瑞东方公司书面同意，沪川中喜公司不得以销售、抵债、赠予等任何方式处置其产品（具体到本案，沪川中喜公司应停止违反合同约定自行与下游客户签署销售合同，停止违反合同约定自行向下游客户销售产品）；（2）沪川中喜公司将其生产的全部产品委托昊瑞东方公司或昊瑞东方公司指定公司销售，除非经过昊瑞东方公司书面同意，不得委托任何第三方销售其产品，也不得与任何第三方合作的方式影响到昊瑞东方公司在本合同项下权利的实现（具体到本案，由于销售权已经交付，沪川中喜公司应停止阻挠昊瑞东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产品销售，沪川中喜公司应停止委托第三方销售其产品）；（3）沪川中喜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昊瑞东方公司支付销售佣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沪川中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请求履行，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请求履行。有前款规定的除外情形之一，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终止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但是不影响违约责任的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沪川中喜公司在《产品包销合同》中的义务为将该公司的全部产品交由昊瑞东方公司销售，该义务具有人身依附性，不适宜强制履行，在沪川中喜公司明确不同意履行的情况下，《产品包销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对昊瑞东方公司要求沪川中喜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是错误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不清）。（一）关于“沪川中喜公司在《产品包销合同》中的义务为将该公司的全部产品交由昊瑞东方公司销售”，事实情况是，由于沪川中喜公司已经将销售权交付给昊瑞东方公司指定的康定海菲兹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定海菲兹公司）（已完成交付，并正由昊瑞东方公司指定康定海菲兹公司全权销售中），目前需要沪川中喜公司履行的合同义务为，停止违约签署销售合同，停止违约销售产品，停止阻挠昊瑞东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销售产品，按照约定向昊瑞东方公司支付销售佣金等。（二）关于“人身依附性”，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依附性的判例（2019）最高法民终879号案，本案与该判例有较大的相似性：1.《产品包销合同》约定，“沪川中喜公司将其全部的产品（产品均由独立的第三方施工工程队负责生产）委托昊瑞东方公司或昊瑞东方公司指定公司进行销售”，即产品销售由昊瑞东方公司全权负责，不需要依靠沪川中喜公司实施相关自身技能或者完成相关事务，主要由昊瑞东方公司与第三方施工工程队进行生产销售的协调，沪川中喜公司只需要配合协调即可；2.沪川中喜公司的主合同义务为交付销售权，并支付25%的销售佣金，从合同义务为配合销售工作。因此，沪川中喜公司交付销售权（由于目前销售权已经交付，只需判令沪川中喜公司不对昊瑞东方公司的产品销售工作进行阻挠即可）并支付25%的佣金，不具有人身专属性或依附性。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判例，在双方当事人已经签订了《产品包销合同》并履行近两年以后，就不能再以一方是否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主观意愿来判断该合同是否适于强制履行。（三）关于“不适宜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事实情况是：1.《产品包销合同》正在履行中，虽然沪川中喜公司没有尽到配合销售的合同义务，但2020年6月份至今，昊瑞东方公司按照《产品包销合同》约定指定康定海菲兹公司对沪川中喜公司的产品进行统一开票过磅销售；2.昊瑞东方公司及康定海菲兹公司为履行合同义务做了大量工作，与下游客户进行了大范围的沟通也签订了一系列销售合同，包括违约金条款，如果不能继续履行合法有效的《产品包销合同》会造成昊瑞东方公司巨大损失，即并非“不适宜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而是，可以继续履行也应该继续履行，相反，不履行反而会产生过高的费用。（四）关于“沪川中喜公司明确不同意履行”，事实情况是，沪川中喜公司在一审中只是主张合同已经解除完成，不存在需要履行的合同，并没有明确不同意履行有效合同。（五）关于“已无法继续履行”，2020年9月7日沪川中喜公司、昊瑞东方公司以及矿山三家施工方共同签署五方协议，向矿山当地政府备案并承诺，如果沪川中喜公司和昊瑞东方公司的任何一个诉讼得到法院判决，双方都严格执行，因此，无论是合同关系方面还是政府协调方面，合同双方都用协议和承诺的方式表示要按照人民法院判决严格执行，所以，不存在所谓的“《产品包销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的事实。综上，参考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目前《产品包销合同》中沪川中喜公司的合同义务不具有人身依附性，不属于不适宜强制履行的情形，而且，该合同正在履行中，根据昊瑞东方公司和沪川中喜公司的后续约定也可以继续履行，根据《民法典》的诚实信用原则和合同实际履行原则更应该判定双方继续履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请求履行，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请求履行。有前款规定的除外情形之一，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终止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但是不影响违约责任的承担。”关于本条法律适用存在较大问题为，首先，上述事实认定部分已经说明本案不符合《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除外情形的规定。其次，即使按照一审判决所述本案属于该条除外情形的规定，也应该同时满足“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和“根据当事人的请求终止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等两个条件。事实上，1.《产品包销合同》从2020年6月份以来一直在履行中，完全可以继续履行并实现合同目的；2.昊瑞东方公司和沪川中喜公司在一审中没有请求一审法院终止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仅仅是沪川中喜公司认为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后合同已经解除，不存在需要履行的有效合同，因此更没有理由请求一审法院终止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一审法院牵强适用本条法律规定依职权主动终止《产品包销合同》的做法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六十条规定：本法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同时废止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9部法律，而一审判决引用了已经废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亦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没有正确理解适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并违反了实际履行原则和公平公正原则。（一）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8条规定，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但是，在一些长期性合同如房屋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形成合同僵局，一概不允许违约方通过起诉的方式解除合同，有时对双方都不利。首先，在适用的范围上，违约方解除仅限于合同僵局的情形。其次，在行使的方式上，《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第二款中“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终止合同权利义务关系”，表明违约方解除是形成诉权，即只能通过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而不能通过向对方送达通知的方式行使。结合本案，一审法院正确适用相关法律规定，认定沪川中喜公司（违约方）向昊瑞东方公司（守约方）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确认《产品包销合同》有效。但是，《产品包销合同》正在履行中，且合同的履行对昊瑞东方公司和沪川中喜公司的现金流都是有利影响，并没有形成对双方都不利的合同僵局，因此不应适用违约方解除条款，应该支持昊瑞东方公司提出的继续履行《产品包销合同》的诉讼请求，判令沪川中喜公司停止违约签署销售合同，停止违约销售产品，停止阻挠昊瑞东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销售产品，按照约定向昊瑞东方公司支付销售佣金等。（二）一审法院违反了合同实际履行原则。实际履行原则是指当事人按照合同规定的标的完成合同义务的原则，其含义为，首先，在合同履行中，要履行约定的标的，不能用其他标的代替原合同标的。就是说，对于有效成立的合同，其标的规定是什么，义务人就应当履行什么。其次，要实际履行标的，不能轻易地以违约金或赔偿金代替履行标的。义务人如果不能按合同规定的标的给付，即使向对方偿付了违约金或赔偿金，也不能轻易免除其交付标的的义务。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履行者应当全面的、诚实信用的、公平合理的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产品包销合同》合法有效，就应该按照合同实际履行原则最大可能地维护合同效力，判令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制止违约方的违约行为，但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依职权主动终止一个正在履行的有效合同，不支持昊瑞东方公司的继续履行请求，严重违反了合同实际履行原则。（三）一审法院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司法机关审理民事案件时应当在依法的同时做到公平合理，在法律无明确规定时应按公正、合理的精神处理民事纠纷。公平公正原则应该鼓励合同双方坚持诚实信用，使守约方受益（至少不受损）、对违约方惩罚（至少不受益）。本案中，昊瑞东方公司正在积极履行协议，付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时间成本，市场反应逐渐好转，而且正在签订一个收入可能达到40000000元的合同（矿山现有现成废料的价格）。如果停止《产品包销合同》履行对昊瑞东方公司将造成巨大损失，而且沪川中喜公司对损失没有任何补救措施和补救意愿，且没有支付违约金的能力（另，在双方另外的民间借贷合同中，沪川中喜公司已经对昊瑞东方公司有7000多万元的债务，已经逾期两年）。沪川中喜公司在合同合计履行两年以后，由于市场反应逐渐好转就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以作为和不作为的方式阻挠昊瑞东方公司履行合同，并单方向昊瑞东方公司发送合同解除通知，属明显的恶意违约。但如果按照一审判决，违约方（沪川中喜公司）就可以借助昊瑞东方公司的市场拓展成果去进行产品销售，就是完全让违约方（沪川中喜公司）的违约行为受益。因此，一审判决使守约方受损，违约方受益，而且不利于双方其他纠纷的解决，属于违反公平公正原则作出的不合理判决。沪川中喜公司辩称：一、昊瑞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超过了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不应当予以支持。二、昊瑞东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涉案合同实际上是不能履行的。三、沪川中喜公司对一审判决也有意见，沪川中喜公司已经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通知自送达对方时生效，所以昊瑞东方公司应当就解除合同效力问题提起诉讼，但一审法院在昊瑞东方公司的主张与实际有出入的情况下进行审理，是错误的，请求法院发回重审。昊瑞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产品包销合同》的效力，并请求判令沪川中喜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署的《产品包销合同》；2.请求判令由沪川中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6日，昊瑞东方公司（甲方）与候延林（乙方）、四川省中喜汉白玉石材有限公司（丙方，目标公司，以下简称中喜公司）、沪川中喜公司（丙方，目标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珠海品界国际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界公司）于2015年8月19日与候延林、刘晓兰、候达、四川省中喜雕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股权转让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以300000000元的价格受让了原股权转让方所持有的中喜公司、沪川中喜公司各51%的股权，品界公司已向原股权转让方支付了8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剩余股权转让款未支付，因品界公司涉及刑事案件，其持有的丙方51%股权被警方查封，无法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乙方拟与甲方合作，由甲方通过股权收购、增资等方式获得丙方各51%的股权。《合作协议书》对合作方案的约定为：1.甲方向丙方提供借款23000000元，用于清偿丙方的到期债务；2.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15000000元，用于乙方收购艾雅康所持丙方10%的股权；3.因丙方现股东品界公司涉嫌刑事犯罪，导致其股东资格存在重大法律瑕疵，故乙方将联合原股权转让方启动民事诉讼解除与品界公司的《股权转让合同》，收回51%的股权；4.如乙方收回51%股权，则乙方必须安排甲方通过股权收购和增资方式获得中喜公司、沪川中喜公司各51%股权，具体方式及交易结构（股权收购及增资比例）待股权收回事项实现后由昊瑞东方公司和候延林另行协商确定；5.甲方取得51%股权的价格为187000000元，甲方取得51%股权时应支付的价款可优先用出借给乙方和丙方的借款冲抵；6.在甲方未取得51%股权之前，本协议各方通过联营的方式合作经营，合作经营的收益，优先清偿甲方所提供的借款。《合作协议书》对甲方提供借款的时间及担保措施的约定为：本协议签订且乙方起诉品界公司的民事诉讼案件经法院受理、轮候查封品界公司所持丙方51%股权，且乙方所持丙方49%的股权质押给甲方之日起3日内，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15000000元用于乙方收购丙方现股东艾雅康所持丙方10%的股权，向丙方提供借款23000000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甲方提供的上述借款，由乙方提供股权质押担保，乙方将持有丙方各49%股权（特指乙方完成对现股东艾雅康10%股权收购后的比例）质押给甲方。《合作协议书》还约定，各方依据本协议确定的原则另行签订合作承包协议、借款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等，若协议内容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后续补充协议为准。2017年10月30日，昊瑞东方公司（甲方）与沪川中喜公司（乙方）签订《产品包销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将全部产品交由甲方或甲方指定公司销售，并向甲方支付佣金，甲方同意包销乙方生产的全部产品。除非经过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以销售、抵债、赠与等任何方式处置其产品，不得委托任何第三方销售其产品，也不得以任何与第三方合作的方式影响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权利的实现。合作期限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2037年9月30日止。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佣金，佣金标准为销售收入的25%。乙方存在未经甲方同意，提前终止与甲方合作等违约行为的，甲方可以采取要求乙方限期纠正违约行为、解除合同、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50000000元等措施，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有权向乙方继续追偿。《产品包销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一段时间，昊瑞东方公司主张合同履行至2019年4月，沪川中喜公司则主张合同履行至2019年11月。2020年4月，昊瑞东方公司向沪川中喜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沪川中喜公司按照《产品包销合同》的约定立即停止与任何第三方开展销售、代理、合作行为。2020年6月，中喜公司、沪川中喜公司、候延林向昊瑞东方公司发送解除《合作协议书》通知，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020年6月，沪川中喜公司向昊瑞东方公司发送解除《产品包销合同》通知，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包销合同》。昊瑞东方公司收到解除通知后，向沪川中喜公司出具复函，不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包销合同》。一审审理中，沪川中喜公司主张《产品包销合同》是为了履行《合作协议书》而签订的具有担保性质的从合同，由于昊瑞东方公司未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该公司及中喜公司、候延林已向昊瑞东方公司发出了解除《合作协议书》、《产品包销合同》等协议的通知，《合作协议书》已经解除，作为担保性质的从合同《产品包销合同》也应当解除。昊瑞东方公司主张《合作协议书》与《产品包销合同》系两个独立的合同，并非主从合同关系，而且候延林等人并未将股权变更到自身名下，尚不具备股权收购的条件，该公司并未违约，候延林、中喜公司、沪川中喜公司也无权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书》。一审审理中，双方均表示就《合作协议书》尚未进行相关诉讼。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9月6日昊瑞东方公司与候延林、中喜公司、沪川中喜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各方依据本协议确定的原则，另行签订《合作承包协议》、《借款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等，若协议内容与本协议不一致以后续补充协议为准。”2017年10月30日，昊瑞东方公司与沪川中喜公司签订《产品包销合同》。根据协议签订的过程及内容，并结合双方一审当庭陈述可以反映，《产品包销合同》应当是《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另行签订的合同，两者存在关联性，但《产品包销合同》也系独立的合同，沪川中喜公司主张《产品包销合同》系《合作协议书》的从合同，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产品包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对昊瑞东方公司要求确认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沪川中喜公司主张昊瑞东方公司未履行《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构成违约，《合同协议书》应当解除，从而作为从合同的《产品包销合同》也应当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沪川中喜公司不具有合同解除权，其发出的解除《产品包销合同》通知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请求履行，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请求履行。有前款规定的除外情形之一，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终止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但是不影响违约责任的承担。”本案中，沪川中喜公司在《产品包销合同》中的义务为将该公司的全部产品交由昊瑞东方公司销售，该义务具有人身依附性，不适宜强制履行，在沪川中喜公司明确不同意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产品包销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对昊瑞东方公司要求沪川中喜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合同解除及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昊瑞东方资源科技有限公司与雅安市沪川中喜汉白玉矿山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签订《产品包销合同》有效；二、驳回北京昊瑞东方资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昊瑞东方公司提交委托销售合同、购销合同、合作协议书、汇款单据、销售单据、过磅单据、图片等，证明《产品包销合同》于2018年至2019年履行，2020年6月份至今仍在履行中，沪川中喜公司违约签署销售合同，应当停止违约行为。沪川中喜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并无关联关系。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的审理焦点缺乏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昊瑞东方公司提交《孔泥坝矿山恢复销售申请》，证明在当地政府的调解下，合同双方及工程队共同约定严格执行法院的判决，因此，合同双方愿意按照法院判决履行义务。沪川中喜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并无关联关系，该文件是为减少停工损失，在政府的调解及主持下达成的暂时性协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昊瑞东方公司提交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7511号、（2020）京0111民初834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沪川中喜公司、候延林目前欠昊瑞东方公司本息合计7000多万元，已经逾期，缺乏偿债意愿和能力。沪川中喜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并无关联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昊瑞东方公司是否有权要求继续履行《产品包销合同》。《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请求履行，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请求履行。有前款规定的除外情形之一，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终止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但是不影响违约责任的承担。”本案中，依据《产品包销合同》的约定，沪川中喜公司将全部产品交由昊瑞东方公司或昊瑞东方公司指定公司销售，昊瑞东方公司以自己的名义或以沪川中喜公司名义对外签署产品销售合同，沪川中喜公司作为销售合同的履行主体，承担销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与违约责任，沪川中喜公司以销售收入的25%为标准向昊瑞东方公司支付佣金。沪川中喜公司在《产品包销合同》中的义务具有人身依附性，且《产品包销合同》中委托内容的履行具有较大的不确定性，需以双方信赖关系为基础，在沪川中喜公司明确不同意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产品包销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对昊瑞东方公司要求沪川中喜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昊瑞东方公司提供的类案判例，因与本案情况并不一致，故本案不适用昊瑞东方公司提交的类案判例所体现的裁判规则。就合同解除及违约责任等其他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昊瑞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昊瑞东方资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