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平市四旦汽修厂，住所地：高平市东城办事处小北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经营者：邢爱梅。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山西华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昌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平市东城街街道办事处小北庄社区居委会，住所地：高平市东城办事处小北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宋某，任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男，1963年6月4日生，汉族，高平市人，现住高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某，山西炎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85年7月22日生，汉族，高平市人，现住高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某，男，1985年2月8日生，汉族，高平市人，现住高平市。上诉人高平市四旦汽修厂（以下简称四旦汽修厂）因与被上诉人高平市东城街街道办事处小北庄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小北庄居委）、被上诉人高平市世纪星农林花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星花卉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2021）晋0581民初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庭审中发现高平市世纪星农林花卉有限公司已于2021年3月29日办理了注销登记。上诉人四旦汽修厂向本院申请变更世纪星花卉公司股东韩某、刘某、贺某为被上诉人，本院依法通知韩某、刘某、贺某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旦汽修厂的经营者邢爱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张某，被上诉人韩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某，被上诉人刘某、被上诉人贺某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小北庄社区居委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旦汽修厂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两拆”专项行动的工作方案并未认定上诉人的厂房为“违建”；上诉人自2005年登记后合法经营至今，未收到过认定上诉人的厂房为“违建”的通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两拆”专项行动的工作方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35条、第36条、第37条、第44条，表明政府在处理“违建”问题时是慎重的，必须符合法律规定；小北庄居委无行政授权，一审认定小北庄居委依照政府文件拆除违建、阻挡上诉人经营错误。2、小北庄居委即为实施侵权行为的主体，小北庄居委对此从未否认过，其围挡、断水断电行为无法律依据，影响了上诉人的正常经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718条，超过6个月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小北庄居委同意原世纪星花卉公司将案涉场地转租给上诉人。小北庄居委未与上诉人协商、亦未与原世纪星花卉公司协商即实施了侵权行为。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围挡上诉人厂区的是小北庄居委，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是韩某、刘某、贺某，侵权主体明确，不存在其他主体，应由小北庄居委举证证明侵权人是谁。韩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起诉世纪星花卉公司诉讼主体错误，世纪星花卉公司已于2021年3月29日注销；2014年9月20日，小北庄居委将与原世纪星花卉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变更为与杨香叶个人签订；答辩人没有实施上诉人所诉的侵权行为；上诉人索要20万元的营业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依据上诉人与原世纪星花卉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上诉人搭建的临时建筑以外的一切投资都违反合同约定；依据前述合同第四条第五项约定，上诉人建筑物被拆，由占用方赔偿，答辩人未占用上诉人厂房，故不应向其赔偿；上诉人与答辩人从未达成过每年3万元租金一事；答辩人与小北庄居委未签订过补偿协议，且补偿款中并不包含上诉人的任何财产补偿；上诉人的起诉请求自相矛盾，诉讼请求为排除妨害纠纷，又要求对钢结构厂房进行赔偿，起诉事项不明确。刘某辩称，自2020年世纪星花卉公司被注销登报后，答辩人就不在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了。贺某辩称，答辩意见同刘某。四旦汽修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停止侵害房屋使用权利，拆除围堵在原告修理厂周围的围挡，并自2020年7月5日起按照每月5万元标准赔偿原告的营业损失至恢复原状之日（至起诉时为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查明：2002年6月1日，被告小北庄居委与被告世纪星花卉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的甲方为被告小北庄居委，乙方为被告世纪星花卉公司。协议书约定：“一、租赁的项目、地点和用途甲方愿将在207国道邻边与长平东街交叉口东南角的12000平方米场地。东西长100米，南北宽120米（折计壹拾捌亩土地）租赁给乙方主要用于林木花卉的研究、组培、展销、观赏等用途。二、租赁期限和付款方式1.乙方一次性租赁甲方所属场地、道路等共计12000平方米，时间为贰拾年。从贰零零贰年六月一日至贰零贰贰年六月一日止。2.付款方式：每年租金每亩2000元（贰仟元整），总计36000元。交款时间为次年的6月底由乙方将年租金上交甲方财务。四、其它事项1.租期满后，甲方应将乙方在场地上固定性的建筑物及设施、设备等财务由国有评估部门验资认可后，甲方要一次性付给乙方款额后收回。2.如遇有政策性和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所造成的损失，甲、乙双方应本着对投资方认真负责的态度进行协商处理。原则上不得损害投资方的利益……”。协议签订后，被告小北庄居委按照协议约定将上述场地租给被告世纪星花卉公司。2005年10月1日，原告四旦汽修厂与被告世纪星花卉公司签订了《合同》一份，合同的甲方系被告世纪星花卉公司，乙方系原告四旦汽修厂，合同约定：“一、租赁场地及面积甲方将公司花卉展厅后院东西长约40米，南北长约60米（约2400平方米），以及房屋12间（约250平方米）。共计总面积2650㎡，租给乙方供修理汽车厂房及办公使用。二、租赁的时间和上交租金及方式1.租赁时间从2005年10月1日至2011年10月1日，共计六年；2.上交租金方式以年交的方式进行结算，上交租金的金额每年为陆万元（60000元），第一年从签订之日起上交当年租金，第二年起要逐年在协议生效之日第十一个月上交下年租金。三、乙方租赁甲方的场地后，在甲、乙双方达成协议后，乙方只能在场地上建临时性建筑，否则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负责。四、双方的权利和义务……6.合同期内，如遇政策性变化及政府行为需占用（或拆迁）乙方所租甲方场地（包括硬化场地），场地上乙方搭建的建筑物等，财产进行评估折旧后，由占用方按政策性规定对乙方进行赔偿……”。合同签订后，被告世纪星花卉公司按照约定将部分场地及房屋租给原告四旦汽修厂使用，原告四旦汽修厂在租赁的场地上修建了厂房。2014年9月20日，被告小北庄居委与杨香叶签订了《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在原有合同一切条件不变的情况下，将2002年6月1日的《租赁协议书》的乙方变更为杨香叶，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一、甲乙双方共同执行原有合同所有内容，包括租赁内容、租赁期限（2002.6.1-2022.6.1）、租金（每亩每年2000元）；二、租赁土地费按实际计算。”后，原告四旦汽修厂将每年的租金交付给杨香叶。2020年，高平市“两拆”专项行动领导小组通过了“开展‘两拆’专项行动的工作方案”，该方案载明：“……二、整治内容。（一）影响城市容貌的建筑物和围墙（挡）。私搭乱建、影响观瞻、陈旧破损、存在安全隐患的各类棚、亭、广告塔和围墙（挡）等……（二）违法建筑。未经规划和自然资源管理部门批准，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擅自建设的建筑；不按批准的设计图纸施工的建筑；占用已规划为公共场所、公共设施用地或公共绿化用地等的建筑；擅自改（扩）建的建筑……三、处置办法。（一）2020年1月1日以来新增的违法建筑，全面拆除。（二）2020年以前的违法建筑，分类处置，逐步消化……”。该方案后附有“二期行动责任清单”，该清单的第25项载明“拆除花园酒店南北向一排建（构）筑物”。后，被告世纪星花卉所占地上部分建筑物被拆除。原告四旦汽修厂认为，在拆除过程中，被告小北庄居委将原告四旦汽修厂占地围挡、断水断电，导致原告四旦汽修厂无法经营，造成每个月营业损失5万元，故原告诉讼在案。另查明，2020年3月23日,太行日报上刊登了被告世纪星花卉公司的注销公告。2021年2月2日，山西经济日报刊登了被告世纪星花卉公司的注销公告。一审认为，原告四旦汽修厂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二被告停止侵害房屋使用权利，拆除围堵在原告修理厂周围的围挡，并自2020年7月5日起至恢复原状之日止按照每月5万元的标准赔偿原告的营业损失。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纠纷系排除妨害纠纷。排除妨害请求权，是指当物权的享有和行使受到占有以外的方式妨害，物权人对妨害人享有请求排除妨害，使自己的权利恢复圆满状态的物权请求权。本案中，被告小北庄居委将场地租给被告世纪星花卉公司使用，后被告世纪星花卉公司将部分场地和房屋转租给原告四旦汽修厂。2014年9月20日，被告小北庄居委与杨香叶签订了《协议》一份，被告小北庄居委将原租给被告世纪星花卉公司的场地租给杨香叶，后原告四旦汽修厂将房租交给杨香叶。2020年，因开展“两拆”专项行动，上述场地上的建筑物被纳入违法建筑范围，原告四旦汽修厂周围的建筑物被拆除，原告四旦汽修厂主张在拆除过程中，被告小北庄居委将原告四旦汽修厂占地全部围挡、断水断电，造成原告四旦汽修厂无法正常营业，给原告造成每个月5万元的营业损失，在举证期限内，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实施上述侵权行为的主体系有关拆迁部门还是二被告。庭审中，原告四旦汽修厂主张被告小北庄居委给付了被告世纪星花卉公司拆迁补偿款，对于该主张原告未提供证据佐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原告四旦汽修厂未提供证据证明实施侵权行为的主体系有关拆迁部门，还是二被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四旦汽修厂要求二被告停止侵权行为和赔偿营业损失证据不足，依法应驳回原告四旦汽修厂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高平市四旦汽修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原告高平市四旦汽修厂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四旦汽修厂提供以下新证据：1.视频文件11份，用以证明2020年8月9日小北庄居委的支部书记和居委人员带铲车把四旦汽修厂围堵，将大门挡起来，用挖机把门堵住。2.《晋城市生态环境局高平分局关于福通汽修厂等5家汽修企业错峰生产的通知》，用以证明四旦汽修厂是独立的法人单位，汽修厂的厂房从未被政府列为违建拆除对象，也没有给汽修厂下发过违建拆除通知。被上诉人韩某质证称：对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通过视频无法确定视频中的人员是否是小北庄居委的负责人，被上诉人对围挡一事不知情。被上诉人刘某质证称：通知书与本案没有关联，上诉人举证证明是小北庄居委实施围堵行为，与三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贺某质证称：通知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视频不认可。二审中，本院传唤小北庄居委法定代表人宋某到庭接受了询问。宋某称：四旦汽修厂属于“两拆范围”，小北庄居委在接到政府“两拆”文件后，与四旦汽修厂多次协商，但四旦汽修厂一直在经营，影响了小北庄居委“两拆”工作进度，小北庄居委才实施的倒土和围挡行为。四旦汽修厂与小北庄居委未签订合同，小北庄居委也没有把场地租给四旦汽修厂，汽修厂的停业损失不应向小北庄居委主张。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实施修建围挡行为的主体是谁；二、上诉人四旦汽修厂要求四被上诉人承担拆除围挡、恢复水电的责任是否应当支持；三、上诉人四旦汽修厂要求四被上诉人赔偿营业损失的责任是否应当支持，营业损失应如何计算。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二审中，小北庄居委的法定代表人宋某认可是小北庄居委实施修建围挡行为，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四旦汽修厂要求四被上诉人拆除围挡，恢复水电，该请求能够成立的前提是四旦汽修厂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或对涉案土地是合法占有，但是：（一）四旦汽修厂所修建的建筑未办理合法的审批手续，故其对建筑并不享有物权；（二）四旦汽修厂占用涉案土地的依据为其与原高平市世纪星农林花卉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该合同将原世纪星公司从小北庄居委租赁的土地转租给四旦汽修厂，但该转租行为并未征得小北庄居委的同意，故该转租合同对小北庄居委并无约束力，且该合同现已到期。四旦汽修厂现继续占用涉案土地的行为缺乏合法依据，不足以对抗土地权利人小北庄居委对涉案土地享有的物权，故其要求小北庄居委拆除围挡，恢复水电，本院不予支持。原高平市世纪星农林花卉有限公司并未实施修建围挡、断水断电的行为，故四旦汽修厂要求韩某、刘某、贺某拆除围挡、恢复水电，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四旦汽修厂主张停业损失为20万元，其提供的证据为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利润表，该利润表除营业收入有增值税专用发票佐证外，其他支出如材料费等均只有四旦汽修厂的单方陈述，并无客观证据予以佐证，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四旦汽修厂停业期间的营业损失，四旦汽修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四被上诉人赔偿停业损失2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四旦汽修厂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高平市四旦汽修厂已预交），由上诉人高平市四旦汽修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浩审 判 员 郭红洁审 判 员 韦 薇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晋丽书 记 员 吕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