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0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婷，女，199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彩量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利军，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夏茵，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十二区42号楼。法定代表人：杨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原鹏，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昕，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共青城沃时代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江西省九江市共青城市私募基金园区405-309。负责人：谷红亮，执行事务合伙人。原审第三人：谷红亮，男，1980年3月9日出生，汉族，共青城沃时代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执行事务合伙人，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上诉人杨婷因与被上诉人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公司）、原审第三人共青城沃时代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共青城合伙企业）、谷红亮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5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利军、杨夏茵，被上诉人泛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鹏，原审第三人兼原审第三人共青城合伙企业之执行事务合伙人谷红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婷以下诉讼请求：1.泛华公司向杨婷返还3200000元；2.泛华公司向杨婷支付逾期提交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违约金3037482元，该数额计算方式如下：以4821400元为本金，按日千分之三的标准，从2019年10月19日计算至2020年5月15日；3.泛华公司向杨婷支付逾期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以320000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三的标准，从2020年5月24日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暂计至2020年8月11日为76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泛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股权变更登记的期限是2019年10月19日前，期限的最后一日为2019年10月18日，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2020年5月15日前。杨婷发出的催告函是在泛华公司已经迟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情况下要求泛华公司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对股权变更登记期限的变更。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债务人迟延付款后债权人发出的要求债务人在指定期限内付清欠款的催款函也都是变更付款期限，这等于将债权人的催款等同于免除债务人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这是不正确的。（一）根据2019年10月8日签订的《关于股权转让的三方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本案股权变更登记的期限是2019年10月19日前，期限最后一日是2019年10月18日，故2019年10月9日至2019年10月18日是本案项下股权变更登记的履行期。（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继续履行、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都是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且可以合并适用。继续履行不等于变更履行期限。继续履行是在违约方出现迟延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守约方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的一种方式，而变更履行期限尤其在一方迟延履行的情况下，是各方合意将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变更为延后的期限，这等于免除了迟延一方迟延履行债务的违约责任，因此变更履行期限必须由合同各方达成合意并由各方共同明示作出将原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进行变更的明确意思表示。本案中，杨婷向泛华公司发出的催告函正是要求泛华公司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在催告函中，杨婷从未表示过要变更《关于股权转让的三方协议》约定的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期限，因此杨婷的催告函不产生变更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期限的法律效力，进而不影响杨婷要求泛华公司承担迟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违约金，即不能免除泛华公司因此前迟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需要承担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将杨婷要求泛华公司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的催告函认定为以行为的方式变更了股权变更登记的期限，不具有法律依据。二、泛华公司违约长达210天，期间杨婷两次发函催告泛华公司，但截至杨婷第二次催告指定的期限届满，泛华公司都未能履行主要债务，泛华公司系严重违约，而不是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轻微违约。（一）泛华公司违约长达210天，截至杨婷第二次催告指定的期限届满即2020年5月15日，泛华公司未能履行主要债务，未能全部取得国文易（北京）科技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文易公司）其他股东的盖章，当时北京顺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顺和公司）尚未在本次股权转让所需的文件上盖章。泛华公司于2020年5月9日出具的《关于的复函》记载“因本次股权转让涉及向国文易公司股东以外的第三人转让，工商变更还需要国文易公司其他股东的盖章文件，我司（泛华公司）一直在积极协调中”，即股权变更登记此前拖延未能完成是因为国文易公司其他股东迟迟没有在本次股权转让所需的文件上盖章。而其他股东没有盖章有不愿意盖章或拖延盖章等多种可能性。截至2020年5月15日该情况未发生实质性的改变，本次股权转让能否顺利完成仍处于待定状态，此时距离《关于股权转让的三方协议》约定的泛华公司履行主要债务期限已经过了210天，足以认定泛华公司严重违约。（二）杨婷基于泛华公司严重违约而行使合同解除权，认定泛华公司违约行为是轻微还是严重，直接关系到杨婷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合法有效性。评判泛华公司违约行为的严重性，应当以杨婷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时点即2020年5月16日的客观情况判断，而不能以解除合同通知书发出后两天的情况判断。在杨婷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时点，客观上无法判断此后两天的情况，截至2020年5月15日泛华公司处于严重违约的状态。三、判断合同目的能否实现，也应当以杨婷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时点的客观情况判断，而不能以解除合同通知书发出后两天的情况判断。从杨婷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时点的客观情况来看，泛华公司的违约行为影响了杨婷合同目的的实现。（一）一审判决以杨婷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后两天的情况来判断泛华公司的违约行为是否影响杨婷合同目的的实现，并以杨婷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后两天国文易公司的其他股东均在股权转让所需的文件上盖章为由，判定泛华公司的违约行为不影响杨婷合同目的的实现，是不合理的。（二）杨婷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时点即2020年5月16日的客观情况是：截至2020年5月15日，泛华公司都未能全部取得国文易公司其他股东的盖章，北京顺和公司尚未盖章，此时距约定的泛华公司履行主要债务的期限已经过了210天。而且，国文易公司其他股东没有盖章客观上存在不愿意盖章或拖延盖章等多种可能性，杨婷无法预测两天后会发生什么，只能根据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时点的客观情况来作判断。泛华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已经影响杨婷合同目的的实现，杨婷只能行使合同解除权。四、关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共青城合伙企业已经与泛华公司达成互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的《终止协议》，根据《终止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双方互不承担任何违约或赔偿责任，因此共青城合伙企业依据《股权转让协议》需要对泛华公司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已经免除，不能用来冲抵《关于股权转让的三方协议》中泛华公司需要对杨婷承担的迟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违约责任。因此，泛华公司仍需对杨婷承担该项违约责任。五、一审法院以共青城合伙企业迟延付款6天的违约金冲抵泛华公司迟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210天的违约金，处理显失公平。根据2019年8月26日共青城合伙企业与泛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双方达成合意，共同对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期限作了变更，随后共青城合伙企业于2019年9月5日、9月6日分期向泛华公司支付320万元，迟延付款共计6天。由于此后各方签订《关于股权转让的三方协议》，第二笔款162.14万元共青城合伙企业无须再支付。即使不考虑《终止协议》，按照共青城合伙企业与泛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约定，共青城合伙企业迟延付款的违约金标准与泛华公司迟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违约金标准基本接近，甚至还略低于泛华公司迟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违约金标准。在此情况下，以共青城合伙企业迟延付款6天的违约金冲抵泛华公司迟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210天的违约金，显失公平。六、泛华公司逾期提交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违约金为3037482元。依据《关于股权转让的三方协议》第一条、第三条以及泛华公司与共青城合伙企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七条等约定，泛华公司逾期提交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违约金以482.14万元为本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从2019年10月19日计算至2020年5月15日为3037482元。七、杨婷行使合同解除权有充分的合同及法律依据。（一）杨婷行使约定的合同解除权的依据。1.合同依据为《关于股权转让的三方协议》第一条、第三条以及泛华公司与共青城合伙企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等。鉴于《关于股权转让的三方协议》第一条约定共青城合伙企业将其在与泛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所有权利义务转让给杨婷，《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关于泛华公司如果未能按期提交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则股权受让方有权随时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也适用于杨婷与泛华公司之间。2.法律依据为合同法第九十三条。3.事实依据是泛华公司与共青城合伙企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约定了股权受让人解除合同的条件，鉴于泛华公司未能在《关于股权转让的三方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杨婷据此可以行使约定解除权解除合同。（二）杨婷行使法定的合同解除权的依据。1.法律依据是合同法第九十四条。2.事实依据是泛华公司迟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长达210天，杨婷于2020年5月7日、5月11日两次发函催告泛华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泛华公司于2020年5月8日、5月12日分别收到了前述催告函，但仍未在催告函要求的期限内与杨婷共同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股权变更登记至杨婷名下，直至2020年5月15日都未取得国文易公司其他股东盖章的股权转让文件，欠缺北京顺和公司的盖章。一方面，泛华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另一方面，泛华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已经影响杨婷合同目的的实现，杨婷据此可以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合同。八、本案一审期间泛华公司提交了虚假证据。泛华公司在2020年12月30日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的两份股东会决议上记载的盖章时间为2020年5月14日，这与事实不符，该证据是虚假的。这两份盖章时间为2020年5月14日的股东会决议不是泛华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出示的股东会决议。一审庭审时泛华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最后一方的盖章时间是2020年5月17日，且泛华公司也对此当庭确认，而其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的这两份股东会决议上记载的盖章时间为2020年5月14日，显然不是其在庭审过程中出示过的股东会决议。并且，泛华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出示的股东会决议最后一方盖章时间为2020年5月17日，这与泛华公司和杨婷的微信聊天记录吻合。从泛华公司提交的其员工杨文与杨婷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以看出，截至2020年5月14日，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所需的股东会决议还缺北京顺和公司盖章，泛华公司于2020年5月14日才将需要盖章的股东会决议寄给北京顺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北京顺和公司不可能于2020年5月14日在股东会决议上盖章。杨婷提交的2020年5月15日至5月18日其与杨文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印证杨文于2020年5月17日才取得北京顺和公司盖章的股东会决议。泛华公司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的这两份盖章时间为2020年5月14日的股东会决议应是其另行制作的。在2020年12月30日一审庭审过程中，泛华公司出示的股东会决议最后一方盖章时间是2020年5月17日，已经超过杨婷第二次催告函的时间。泛华公司注意到2020年5月17日才完成盖章对其是不利的，所以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才制作了新的股东会决议。泛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法院关于股权变更登记的期限及履约方式变更的认定正确，本案股权变更登记的期限并非2019年10月19日，双方已在履约过程中以实际行动予以变更。首先，股权变更登记并非泛华公司的单方义务。根据《关于股权转让的三方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股权变更登记事宜须由泛华公司、杨婷共同配合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不是泛华公司的单方义务。其次，关于履约方式各方已达成新的合意，由杨婷具体负责工商变更登记事宜。杨婷在与泛华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同时，也与目标公司的另一股东北京顺和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支付股权转让款，同时共青城合伙企业已经在具体运营目标公司，由杨婷负责具体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有天然的优势，因此在《关于股权转让的三方协议》履约过程中，各方通过微信沟通国文易公司股权变更等事宜，就工商变更登记办理达成一致意见，由杨婷负责具体办理。再次，双方以行动实际变更了合同履行方式及股权变更登记的期限。事实上，泛华公司的相应义务在履约过程中已由各方通过实际行为进行变更。结合2019年10月14日、2020年1月7日杨婷与杨文的微信记录，以及2020年1月9日杨婷借用目标公司营业执照、公章办理股权转让的事实，且2020年3月2日杨文还在询问工商变更手续的进展情况，可以认定2020年5月7日杨婷发送催告函之前，股权变更登记实际上由杨婷具体负责，2020年5月9日泛华公司复函后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才转由泛华公司继续履行。参照《关于股权转让的三方协议》关于双方应在协议签订后十日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约定，应给予泛华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合理期限，即泛华公司应在2020年5月17日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本案中，杨婷作为股权受让方以其实际行动表明其愿意承担股权变更登记的责任，泛华公司及北京顺和公司也以实际行动予以确认，各方已就股权变更登记形成合意，且均以实际行动履行权利义务，依法应视为对合同履行方式及履行期限进行了变更。二、泛华公司在履约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即便构成违约，违约程度也显著轻微。1.泛华公司在履约过程中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并无违约行为。事实上，一直到2020年5月8日泛华公司收到催告函之前，工商变更登记工作一直由杨婷负责，因此不存在杨婷所称的泛华公司违约210天的情况。2020年5月8日，泛华公司收到催告函后高度重视，立即联系杨婷了解情况，5月12日泛华公司才从杨婷处得知第三方代理机构的联系方式，5月14日泛华公司已准备齐工商变更资料并于当日通知杨婷，但杨婷拒绝签字，还要求先由另一股东北京顺和公司进行盖章，在泛华公司给北京顺和公司盖章期间，杨婷单方违约，于5月16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提出解除合同，而泛华公司于5月17日已完成北京顺和公司的盖章，至此杨婷签字后即可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在整个履约过程中，泛华公司一直积极配合督促杨婷完成工商登记变更，且积极与其他股东进行协调最终完成全部资料准备工作，因此泛华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2.本案履约过程受到新冠疫情影响。2020年上半年，新冠疫情对企业正常生产经营造成了严重影响，在此期间杨婷向泛华公司发送催告函要求在3日内完成变更登记，未给予必要的合理履行期限，实为强人所难。在此情况下，泛华公司依然积极协调股东各方准备材料，并于2020年5月17日完成全部资料准备工作，杨婷签字后即可办理工商变更登记。3.杨婷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泛华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杨婷无权要求泛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且杨婷要求的违约金过高，杨婷应证明其实际损失。三、本案的合同目的能够实现，双方应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首先，双方签订的《国文易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约定，本协议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该公司据此更改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明书，并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变更登记。因此，按照协议约定杨婷已成为公司的股东。其次，国文易公司股东会决议表明股东各方已经同意杨婷成为公司新股东，杨婷只需在新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即可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杨婷事实上已成为公司的新股东。杨婷称北京顺和公司截至2020年5月15日尚未盖章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北京顺和公司早在2020年1月7日之前已经盖章，因在办理过程中杨婷将工商变更资料交予泛华易拍（北京）科技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华易拍公司）导致材料遗失，之后因为疫情影响需要重新盖章，而北京顺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疫情滞留东北，杨婷在与泛华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同时也与北京顺和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不愿意盖章或拖延盖章的可能性。再次，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当事人之间转让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受让方以其姓名或者名称已记载于股东名册为由主张其已经取得股权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此，取得股权的标志为受让方记载于股东名册，或者在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中有明确反映，而并不一定以股权是否变更登记为确认条件。未向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只是会产生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的后果，并不影响受让方取得股权的事实。四、杨婷行使合同解除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泛华公司并无违约行为，而是积极配合杨婷办理工商变更，因此杨婷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依据。五、泛华公司提交的国文易公司股东会决议真实有效。2020年5月，泛华公司收到杨婷邮寄的催告函后，积极联系北京顺和公司办理包括股东会决议在内的工商变更登记资料，因疫情原因北京顺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滞留东北老家。2020年5月14日，泛华公司、泛华易拍公司均已盖章。泛华公司将股东会决议邮寄给北京顺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签字盖章后于2020年5月16日邮寄给泛华公司员工杨文。鉴于各方的沟通意见，各方最晚在2020年5月14日已就股东会决议事项达成合意。国文易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形成时间最早应为2019年10月14日，即便后来存在重新办理的情况，按各方达成合意的时间最晚也应为2020年5月14日，2020年5月17日为泛华公司取得股东会决议的实际时间，本案形成的股东会决议真实有效，不存在虚假制作的情况，杨婷签字后即可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共青城合伙企业、谷红亮述称，同意杨婷的意见。杨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泛华公司向杨婷返还人民币3200000元；2.判令泛华公司向杨婷支付逾期提交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违约金人民币3200000元；3.判令泛华公司向杨婷支付逾期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以320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付，从2020年5月24日计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暂计至2020年8月11日为人民币76800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泛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8日，甲方泛华公司、乙方共青城合伙企业、丙方杨婷签订《关于股权转让的三方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甲方与乙方分别于2018年7月19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8月签订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以上协议统称原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国文易公司（以下简称标的公司）31.5%股权（以下简称标的股权）以人民币482.14万元的价款转让给乙方。现因乙方自身原因，乙方意欲将原协议项下所有权利义务转让给丙方，各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将原协议所有权利义务转让给丙方，丙方同意受让原协议项下所有权利义务，即甲方将其持有的标的公司31.5%股权转让给丙方，丙方应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482.14万元。二、截至2019年9月，丙方已委托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320万元，尚欠162.14万元未付。三、本协议生效后十日内，甲方将持有的标的公司20.91%的股权变更登记到丙方名下，由甲丙双方到相关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或工商管理部门共同完成该部分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四、各方一致同意，剩余股权转让款162.14万元由丙方在2019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待该笔款项支付完毕后十日内，甲方将持有的标的公司10.59%的股权变更登记到丙方名下，届时由甲丙双方到相关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或工商管理部门共同完成该部分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六、因履行本协议发生的争议，由各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依法向甲方住所地的人民法院起诉。七、本协议经甲、乙、丙三方加盖公章或签字后生效。签订时间：2019年9月1日（打印）。甲方泛华公司、乙方共青城合伙企业、丙方杨婷实际于2019年10月8日在三方协议上盖章、签字。2019年10月8日，甲方（转让方）泛华公司与乙方（受让方）杨婷签订《国文易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第一条股权的转让。1.甲方将其持有的国文易公司62.73万元的出资转让给乙方；2.乙方同意接受甲方转让的该公司62.73万元的出资；3.甲乙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合计为人民币320万元；4.甲方保证向乙方转让的股权不存在第三人的请求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未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5.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持有该公司的出资金额合计为62.73万元，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甲方持有该公司的出资金额合计为72.27万元，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第二条违约责任。1.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2.任何一方违约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协议。2019年9月5日共青城合伙企业向泛华公司转账280万元，2019年9月6日共青城合伙企业向泛华公司转账30万元、10万元，以上共计320万元。此间，各方通过微信聊天沟通有关国文易公司转股的合同签订、财务付款、工商变更等事宜。其中2019年10月14日杨婷在群聊中称“还差一位股东盖章了，预计今天可以寄给我，我收到后全部给代理，代理再定去工商和税务办理的时间”。2020年1月7日，杨婷向泛华公司职员杨文发微信称“亲，新年好呀，打扰您一下，因为之前国文易公司股权转让工商所需要的材料遗失了，所以现在需要再走一遍流程，我这边把需要泛华建设盖章的文件寄给您方便吗”“原本文件您这边和顺和都盖完章了，到易拍那边盖章的时候，他们因为内部员工调动问题，遗失了文件”，杨文回复“好的可以”。2020年3月2日在群聊中，杨文“@杨婷您好国文易公司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手续准备的怎么样了呢？”杨婷回复“缺易拍的章”，谷红亮称“泛华易拍还没有盖章”，杨文回复“好的谷总”。另外，杨婷于2020年1月9日借用国文易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和公章办理股权转让事宜，借用时间为2020年1月9日至2020年1月23日。2020年5月7日，杨婷向泛华公司发送催告函，内容为：2019年9月1日本人与贵方以及共青城合伙企业签订了《关于股权转让的三方协议》，协议约定共青城合伙企业将其与贵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7月19日签订）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2019年8月签订）项下共青城合伙企业的所有权利义务转让给本人，即贵方将持有的国文易公司31.5%股权转让给本人，本人向贵方支付股权转让款482.14万元，付款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均分为两次，第一次付款人民币320万元，协议生效后十日内贵方须将持有的国文易公司20.91%的股权变更登记到本人名下。随后，本人与贵方签订了《国文易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前述协议签订后，本人依约履行了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但贵方至今没有为本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现本人通知贵方，请贵方在收到本函后3日内与本人共同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贵方持有的国文易公司20.91%的股权变更登记到本人名下。特此函告！2020年5月9日，泛华公司向杨婷发送《关于的复函》，内容为：我司于5月8日收到了贵方的催告函，就贵我双方关于国文易公司股权转让相关事项，我司在贵我双方签署《国文易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等相关文件后，已按合同约定向贵方出具了应由我司提供的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所必须的全部文件，但因本次股权转让涉及向国文易公司股东以外的第三人转让，工商变更还需要国文易公司其他股东的盖章文件，我司一直在积极协调中，并也随时在与贵方沟通最新进展，目前正在稳步推进中，相信很快就能完成办理。特此复函。2020年5月11日，杨婷向泛华公司发送催告函，内容同2020年5月7日催告函。2020年5月12日，泛华公司签收该函。2020年5月12日，杨文向杨婷发送微信称“之前的资料现在不是找不到嘛”“你这边不是联系代理办的嘛”“让她把在工商局系统里发起申请流程用的账号和密码告诉你”，杨婷回复“账号密码我这里没有，代办中介的联系方式如下，你们自行联系（152XXXXXXXX金秋）”。2020年5月14日，杨文向杨婷微信发送国文易公司股东会决议图片二份，决议上泛华公司、泛华易拍公司均加盖公章，股东会召开的时间及落款日期均为空白；同时杨文发送微信称“现办理国文易公司股权转让所需的原股东会决议和新股东会决议，泛华易拍均已配合签字盖章”“现在还需你和顺和的签字盖章”，杨婷回复“请尽快安排顺和先盖章”。2020年5月16日，杨婷向泛华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为：2019年9月1日本人与贵方以及共青城合伙企业签订了《关于股权转让的三方协议》，协议约定共青城合伙企业将其与贵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7月19日签订）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2019年8月签订）项下共青城合伙企业的所有权利义务转让给本人，即贵方将持有的国文易公司31.5%股权转让给本人，本人向贵方支付股权转让款482.14万元，付款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均分为两次，第一次付款人民币320万元，协议生效后十日内贵方须将持有的国文易公司20.91%的股权变更登记到本人名下。随后，本人与贵方签订了《国文易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共青城合伙企业与贵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7月19日签订）第五条同时约定，如贵方未能按期提交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每逾期一日，贵方须按照股权转让价款总额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同时共青城合伙企业有权通过书面形式随时解除本次股权转让协议，贵方应在协议解除之日起5日内返还股权转让款。协议签订后，本人依约履行了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但贵方一直没有为本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本人多次催告贵方与本人共同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贵方持有的国文易公司20.91%的股权变更登记到本人名下，但贵方至今没有与本人共同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贵方持有的国文易公司20.91%的股权变更登记到本人名下。现本人通知贵方，自即日起解除贵方与本人签订的《国文易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解除贵方与本人就国文易公司的股权转让达成的一切协议，请贵方在5日内向本人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20万元，本人指定的收款账户如下：户名杨婷，账号尾号4018，开户银行北京工商银行望京广顺支行。特此通知！2020年5月19日，泛华公司签收了该份解除合同通知书。2020年5月17日，杨文向杨婷微信发送国文易公司股东会决议图片二份，决议上泛华公司、泛华易拍公司、北京顺和公司均加盖公章，股东会召开的时间及落款日期均为空白；同时杨文发送微信称“泛华、顺和、易拍的章和签字均已完成”“为了节省时间我们今天派人找你签字吧，这样可以尽快办理，麻烦提供一个你方便的地址”。2020年5月18日，杨婷向杨文微信发送“我已于周六（5月16日）向贵公司泛华建设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了贵公司与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请注意查收并尽快安排将股权转让款退还给本人”信息及《泛华建设-解除合同通知书2020.5.16.pdf》文件；同日，杨文回复“杨婷你好，自你5月12日下午2点将你一直在对接的代理人联系方式告知我后，我5月14日已通知你在股权转让文件上签字，我们按照你的要求先办理顺和签字再找你签字，顺和已于本周末加班办理完成，你签字即可完成变更登记，自14日下午起一直在向你反馈更新动态，此时反悔要求解除协议是为何故？”2020年5月25日至2020年7月14日，杨文分五次向杨婷微信发送信息“杨婷女士，关于国文易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请您尽快配合完成股权变更手续文件的签字，以便我们尽快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谢谢！”杨婷均未回复。一审法院另查：（一）2018年7月30日，甲方（转让方）泛华公司与乙方（受让方）共青城合伙企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国文易公司（以下简称标的公司）于2015年10月16日成立，注册资本人民币300万元。第二条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标的公司31.5%股权（对应原出资额人民币94.5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上述股权。第三条股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482.14万元，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将人民币482.14万元一次性支付至甲方账户。第五条甲方应在收到乙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后的十日内到相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本协议项下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第七条如乙方未按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则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照逾期未付的价款总额的千分之三的标准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并在此期间，甲方有权通过书面形式随时解除本次股权转让协议而无需向乙方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如甲方未能按期提交本协议第五条项下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则每逾期一日，甲方须按照股权转让价款总额的千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在此期间，乙方有权通过书面形式随时解除本次股权转让协议而无需向甲方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因甲方违约导致协议解除的，甲方应在协议解除之日起5日内将乙方已支付给甲方的股权转让款返还给乙方，如甲方未按期返还股权转让款，则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按照逾期未付的价款总额的千分之三的标准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2019年8月26日，甲方（转让方）泛华公司与乙方（受让方）共青城合伙企业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甲乙双方于2018年7月1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国文易公司（以下简称标的公司）31.5%股权（以下简称标的股权）以人民币482.14万元的价款转让给乙方，同时约定乙方应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10日内一次性向甲方全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款项支付完毕后双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乙方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为有效推进标的股权转让事宜，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事项基础上，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补充协议，双方共同遵照执行。第一条甲乙双方确认，标的股权转让对价人民币482.14万元由乙方分两次向甲方支付，即本协议签订后五日内支付320万元，剩余162.14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第二条甲方应在收到乙方支付的32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将对应所持标的公司的20.91%股权转让给乙方，双方应在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32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十日内到相关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或工商管理部门共同完成该部分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将甲方持有的标的公司20.91%的股权变更登记到乙方名下。剩余甲方所持标的公司的10.59%股权待乙方付清剩余162.14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十日内甲乙双方共同到相关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或工商管理部门完成该部分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将甲方持有的标的公司10.59%的股权变更登记到乙方名下。第五条本协议约定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不一致之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如甲、乙双方之间的其他股权转让协议（包括但不限于提交公司登记机关的股权转让协议等）与《股权转让协议》或本协议约定不一致，则以《股权转让协议》及本协议约定为准。（二）国文易公司于2015年10月16日成立，注册资本300万元，股东为泛华公司（出资额135万元）、泛华易拍公司（出资额90万元）、北京顺和公司（出资额7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述称意见，以及案件认定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杨婷与泛华公司签订的《国文易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关于股权转让的三方协议》是否已经解除。对此一审法院进行如下认定：一、关于股权变更登记的期限。1.《关于股权转让的三方协议》中约定“本协议生效后十日内，甲方将持有的标的公司20.91%的股权变更登记到丙方名下，由甲丙双方到相关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或工商管理部门共同完成该部分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2.在合同履行中，各方一直通过微信聊天沟通国文易公司股权变更等事宜，期间杨婷主动收集股权变更相关材料、委托工商代理人等，还借用目标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和公章办理股权转让事宜，积极推进股权变更登记工作；泛华公司则配合提供相关资料，协调目标公司其他股东出具相关手续等。3.杨婷于2020年5月7日、2020年5月12日分二次向泛华公司发送催告函，要求泛华公司3日内与杨婷共同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综上，关于股权变更登记的期限，杨婷与泛华公司在合同实际履行中以行为的方式进行了变更，杨婷设定的期限为2020年5月15日前。二、泛华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泛华公司收到杨婷催告函后进行了相关工作，包括：①2020年5月9日复函；②2020年5月14日杨文向杨婷微信发送目标公司股东会决议二份（泛华公司、泛华易拍公司均加盖公章），同时称“现办理国文易公司股权转让所需的原股东会决议和新股东会决议，泛华易拍均已配合签字盖章”“现在还需你和顺和的签字盖章”，杨婷则回复“请尽快安排顺和先盖章”；③2020年5月17日杨文向杨婷微信发送目标公司股东会决议二份（三股东均加盖公章），同时称“泛华、顺和、易拍的章和签字均已完成”“为了节省时间我们今天派人找你签字吧，这样可以尽快办理，麻烦提供一个你方便的地址”；④2020年5月18日杨文微信回复杨婷称“自你5月12日下午2点将你一直在对接的代理人联系方式告知我后，我5月14日已通知你在股权转让文件上签字，我们按照你的要求先办理顺和签字再找你签字，顺和已于本周末加班办理完成，你签字即可完成变更登记，自14日下午起一直在向你反馈更新动态，此时反悔要求解除协议是为何故？”⑤2020年5月25日至2020年7月14日杨文分五次向杨婷微信发送信息“杨婷女士，关于国文易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请您尽快配合完成股权变更手续文件的签字，以便我们尽快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根据上述杨婷与泛华公司之间的函件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泛华公司收到杨婷催告函后基本能够按照杨婷的要求推进相关工作，并于2020年5月17日协调目标公司其他两方股东在股权转让文件上盖章；此后，在杨婷配合下各方即可到相关部门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事宜。泛华公司提供目标公司各方股东签章的股权转让文件，仅比杨婷限定的期限迟延2日（且该2日还是周末），故泛华公司虽构成违约，但违约程度显著轻微。三、杨婷的合同目的。1.2020年5月17日国文易公司股东会决议上三方股东泛华公司、泛华易拍公司、北京顺和公司均加盖公章的情况下，在内部关系上，杨婷已经成为目标公司享有20.91%股权的股东；2.在此情形下，杨婷、泛华公司即可共同到相关部门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事宜。如前所述，泛华公司虽违约但显著轻微，并不影响杨婷合同目的的实现，杨婷与泛华公司签订的《国文易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关于股权转让的三方协议》并未解除。四、杨婷诉讼请求。1.杨婷与泛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解除，故杨婷第一项返还股权转让款、第三项支付逾期返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杨婷第二项支付逾期提交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鉴于：①2018年7月30日泛华公司与共青城合伙企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482.14万元，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将人民币482.14万元一次性支付至甲方账户”“如乙方未按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则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照逾期未付的价款总额的千分之三的标准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2019年8月26日泛华公司与共青城合伙企业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约定“甲乙双方确认，标的股权转让对价人民币482.14万元由乙方分两次向甲方支付，即本协议签订后五日内支付320万元，剩余162.14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实际上，共青城合伙企业于2019年9月5日、2019年9月6日分期支付泛华公司320万元，其已先行存在迟延履行的情况；②杨婷于2020年5月18日向泛华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后，泛华公司在杨婷不予配合的情况下亦无法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的手续。综上，杨婷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15日作出（2020）京0106民初25040号民事判决：驳回杨婷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婷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9月11日至2019年10月8日杨婷与谷红亮、泛华公司员工杨文、赵昕、财务王田的微信群聊记录。2.《终止协议》。上述两份证据用以证明共青城合伙企业与泛华公司签订《终止协议》，约定免除共青城合伙企业的违约责任。泛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谷红亮、共青城合伙企业认可上述证据。泛华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京顺和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用以证明杨婷在与泛华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同时也与北京顺和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各方股东同意由杨婷具体负责工商变更登记，泛华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无法完成股权变更的责任在于杨婷。2.北京顺和公司和共青城合伙企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3.180万元付款凭证。4.北京顺和公司和共青城合伙企业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5.北京顺和公司和杨婷签订的《国文易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证据2至证据5用以证明杨婷与北京顺和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各方一致同意由杨婷办理变更登记。6.2019年1月6日国文易公司交接清单。7.2019年3月14日资料移交清单。证据6和证据7用以证明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杨婷、共青城合伙企业、谷红亮实际参与国文易公司运营。杨婷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是杨婷本人受让国文易公司股权，不是替谷红亮代持，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不是由杨婷负责，各方没有对此达成合意，杨婷只是积极配合，并不等于股权转让登记由杨婷负责，泛华公司在对催告函的复函中已确认协调其他股东盖章系其义务。对证据2至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由杨婷办理变更登记。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杨婷只是接收了其中三项，不能证明杨婷参与国文易公司运营。对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杨婷无关。谷红亮、共青城合伙企业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认可杨婷实际参与管理。对证据2至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6和证据7的质证意见与杨婷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关于股权转让的三方协议》及《国文易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杨婷、泛华公司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2019年10月8日签订的《关于股权转让的三方协议》中约定“本协议生效后十日内，甲方将持有的标的公司20.91%的股权变更登记到丙方名下，由甲丙双方到相关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或工商管理部门共同完成该部分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2019年10月14日杨婷在群聊中称“还差一位股东盖章了，预计今天可以寄给我，我收到后全部给代理，代理再定去工商和税务办理的时间”。该群聊内容证明在履行《关于股权转让的三方协议》约定的双方共同完成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过程中，系由杨婷实际联系各股东收取材料并联系代理确定办理时间。而从2020年1月7日杨婷发给泛华公司职员杨文的微信内容看，截至当时未办理变更登记系“因为之前国文易公司股权转让工商所需要的材料遗失了”。因此，根据上述事实，不能认定2019年10月18日前未履行完毕《关于股权转让的三方协议》约定的共同完成变更登记手续系因泛华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2019年10月18日以后，杨婷与泛华公司并未再明确约定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时间。根据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根据杨婷提供的证据，2020年5月7日杨婷通过催告函要求泛华公司于收到本函后3日内与其共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根据当事人所述，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需要提交国文易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因此，杨婷应当给予泛华公司召集国文易公司股东作出股东会决议必要的准备时间。杨婷在2020年5月7日催告函中提出的“收到本函后3日内”不能认定系合理的必要准备时间。根据杨婷与泛华公司所述，泛华公司于2020年5月17日取得了国文易公司股东会决议并告知杨婷继续办理手续，泛华公司系在合理时间内履行了合同义务，不能认定泛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股权变更登记期限为2020年5月15日前，并认定泛华公司构成违约，在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杨婷要求与泛华公司解除合同，不具有合法依据。首先，因泛华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杨婷主张行使解除权不具有事实依据。其次，即便泛华公司构成违约，杨婷要求行使约定解除权的理由亦不成立。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时，守约方以此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违约方的违约程度是否显著轻微，是否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实现，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合同应否解除。违约方的违约程度显著轻微，不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实现，守约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反之，则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2020年5月11日杨婷向泛华公司发送催告函要求履行合同。从2020年5月14日杨文和杨婷微信聊天记录看，杨婷亦表示“请尽快安排顺和先盖章”。在上述过程中，杨婷并未提出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此后，2020年5月17日泛华公司取得国文易公司股东会决议并告知杨婷继续办理手续，不能认定影响了杨婷合同目的的实现。故杨婷要求行使约定解除权不具有法律依据。再次，杨婷要求行使法定解除权的理由同样不能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或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泛华公司不存在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的违约行为，泛华公司在收到杨婷催告函后于2020年5月17日取得国文易公司股东会决议，亦不属于在合理期限内未履行。并且，如前所述，本案不能证明存在杨婷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因此，泛华公司不存在根本违约，杨婷要求行使法定解除权不具有法律依据。鉴于以上情况，杨婷要求与泛华公司解除合同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在本案中提出的要求泛华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支付逾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违约金以及逾期返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均无法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处理结果正确。综上所述，杨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然在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上部分有误，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对一审判决的处理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38元，由杨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 盈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洁云书 记 员  赵梓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