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8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雷，男，197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龙，男，196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居巢区。上诉人张凤雷因与被上诉人李小龙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3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凤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小龙赔偿张凤雷损失12554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小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凤雷与李小龙签订《合同书》后，李小龙组织人员施工，但中途恶意退场。张凤雷只好自行组织人员继续施工，直至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合同书》所涉4#楼贴墙面和地面瓷砖面积共计6557平方米，折合工程款为314736元，过门石数量为465块，折合工程款为11625元，工程款总额为326361元，李小龙撤场前，张凤雷已支付工人工资167950元，其撤场后，张凤雷又支付工人工资32870元，支付工资总额为200820元，125541元系李小龙违约给张凤雷造成的实际损失。第一，尽管《合同书》无效，但《合同书》中关于解决争议的条款系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协议双方应当具有拘束力，张凤雷依约有权不支付李小龙工程款。第二，尽管《合同书》对于“中途恶意退场”的“恶意”没有具体说明，但依据有关情况，足以认定李小龙的中途退场存在恶意。一审判决以《合同书》中的“恶意”约定不明确为由驳回张凤雷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律规定。第三，尽管李小龙放弃因其退场所增加的工人工资32870元，但其最终获取32870元劳动力价格所创造出的剩余价值，属于不当得利，对于张凤雷来说，属于实际损失。张凤雷另案起诉金诚华刚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金诚华刚公司提供的《工程款申请单》证明，张凤雷承包1#4#楼所有项目只能应得83418.17元工程款，不足以支付李小龙125541元。李小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凤雷的上诉请求。张凤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小龙赔偿张凤雷损失125541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小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0日，金诚华刚（北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诚华刚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张凤雷签订《计量生产协议》，经甲方双方协商，将北京新机场生活保障基地首期人才公租房项目Ⅱ标段精装修工程（Ⅱ-2标段），按照工程计量方式，由甲方给予乙方施工。双方对于合同价款、双方权利义务以及施工注意事项等进行了约定。该《计量生产协议》涉及两栋楼，分别为1#、4#。经查，该公租房项目装饰装修工程由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信公司）承包，侨信公司与金诚华刚公司之间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2019年5月20日，张凤雷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李小龙签订《合同书》：经甲方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乙方在施工过程中要保证质量，瓷砖经过甲方验收合格后方可交工，在工地上不要打骂人，文明施工，乙方不得无故拖延工期，恶意退场，如有以上情况，甲方有权不给乙方一分钱，甲方给乙方墙砖、地砖48元每平方米，过门石25元一块，工人工资按每月工程进度百分之85％给乙方工人，工程交工，付清工程款。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经查，该《合同书》涉及上述楼栋中的4#。协议签订后，李小龙组织人员施工，工人分别与金诚华刚公司签订了协议，工人工资由金诚华刚公司根据出勤情况实际发放，金诚华刚公司已支付李小龙组织的工人工资167950元。经查，李小龙应施工的墙、地砖面积共计6650平方米（含过门石面积）、过门石数量为465块。李小龙撤场后，其施工范围内，后期维修费用产生32870元。经询问，李小龙称其未施工的部分仅是一层大厅的两个门边没贴砖；张凤雷称除了一层大厅的墙砖外，李小龙施工的卫生间的砖有脱落的，产生了维修费。2020年4月3日，李小龙将张凤雷、金诚华刚公司、侨信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给付剩余装修款13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张凤雷与李小龙系违法分包建设工程，双方合同无效，但装修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李小龙可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装修款，并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2020）京0115民初634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6345号民事判决），判决张凤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小龙剩余工程款130000元，驳回李小龙针对金诚华刚公司和侨信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张凤雷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二中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北京二中院经审理，认定一审计算剩余工程款时，未考虑过门石部分的面积重复计算的问题，故予以更正；张凤雷在二审中主张李小龙应承担违约责任一节，因其未在一审中提出该请求，二审中双方亦未就此达成调解，该项主张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双方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2020年10月29日，北京二中院作出（2020）京02民终919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9195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一审法院6345号民事判决，改判张凤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小龙剩余工程款12554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小龙未全部装修完而退场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首先，在先判决已经确认双方的合同无效。6345号民事判决和9195号民事判决均认定张凤雷与李小龙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张凤雷诉称李小龙存在违约的主张，明显与合同无效的认定相矛盾，一审法院对此主张不予采纳。其次，即使双方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但合同中“乙方不得无故拖延工期，恶意退场，如有以上情况，甲方有权不给乙方一分钱”的约定，并未明确何为“无故”，何为“恶意”，属于约定不明确的情形；且“甲方有权不给乙方一分钱”之约定显失公平，即便李小龙存在违约，其承担的违约责任也应相当于因违约给张凤雷造成的损失，而本案中李小龙未施工完毕，其应得的装修款系从总装修款中扣除32870元之后的款项，对于张凤雷来说，并无损失。在先判决认定其应支付李小龙的装修款125541元，是李小龙进行装修施工所应得的款项，本就是张凤雷应支付的装修款，并非其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赔偿损失125541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凤雷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凤雷主张《合同书》中关于解决争议的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应当具有拘束力，张凤雷依约有权不支付李小龙工程款。对此，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涉案《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故张凤雷的上述主张与合同无效的认定矛盾。且上述《合同书》中的违约条款的约定显失公平，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生效判决判令张凤雷支付李小龙工程款125541元，现张凤雷主张其应支付的上述工程款系其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张凤雷主张其另案起诉金诚华刚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金诚华刚公司提供的《工程款申请单》证明，张凤雷承包1#4#楼所有项目只能应得83418.17元工程款，不足以支付李小龙125541元，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凤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0元，由张凤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卫 华审 判 员  李汉一审 判 员  李 琴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紫维书 记 员  于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