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35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雪松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星湖街328号创意产业园6栋302室。法定代表人：李文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延志，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淑，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娜，女，198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小雷，山东周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雪松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松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91民初10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雪松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李娜向雪松湾公司返还款项12万元；3、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由李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李娜提交的发票证据不能证明召开会议所产生的真实费用情况。李娜在一审庭审时举证的发票开票日期均为2020年7月所开，且李娜提交的账户交易记录与其开具的发票金额无法对应，在其提交的证据2-1中第3项，李娜表述“向郑建支付1000元人民币为定金，在后期费用中扣除”，后又向郑建转账41860元，上述两笔款项均无发票证明，李娜又提交加盖“济南黄台大酒店营销部”字样印章的《证明》作为证据，证明举行会议产生的费用共计41860元，并已开具了发票，该份证明与银行交易记录的金额无法对应，亦与定金1000元的描述矛盾，明显不合常理，雪松湾公司有理由怀疑李娜提交的发票的真实性，认为其提供的证据系为应对诉讼所虚开，并非实际交易发生金额。李娜辩称，雪松湾公司的主张于法无据，从法律规定与本案事实来说，不应得到支持，理由如下：从法律规范来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零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的规定，劳动者对用人单位的赔偿必须满足三个条件：一是劳动者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擅自解除劳动合同，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二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在劳动合同中签订过保密条款，劳动者必须遵守保密义务，而劳动者违反该义务泄露用人单位的秘密，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三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签订有禁止同业竞业条款，劳动者违反该条款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除此之外，法律、法规并未有其他条款规定劳动者对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雪松湾公司仲裁请求涉案的12万元，是雪松湾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支付于李娜，该笔款项用于公司在山东举行招商会，于2018年7月27日举办为期一天的招商会议，会后未收到任何公司的通知，也未有相关人员告知李娜需完善相关手续的。且雪松湾公司2019年11月29日向李娜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函》时，也仅是以“旷工”为由解除与李娜的劳动合同关系，故雪松湾公司就会议报销一事提起仲裁请求之日起，距会议结束已经远远超过一年的仲裁期限，也无中断、中止事由，直至2020年6月19日提起仲裁，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请求法院驳回雪松湾公司诉讼请求。就本案事实而言，会议交由李娜办理是因为李娜在山东济南工作、居住，而公司会议正好选址在山东济南，出于李娜地域优势、交通便利、熟悉环境且减少不必要的开支，故李娜按照公司指示筹备会议。李娜在入职短短3个月的时间内，在公司不了解员工品行的前提下，不可能将该笔款项借给个人，从审批表中也可看出，从李娜提交审批至董事长审批通过仅用了短短几个小时，可以说明这是公司已经做出决定的事项，李娜只是作为经办人员在系统里走一个流程，且是根据公司指示来完成工作。其次，开会当天，出席人数与审批预计人数相当，会议如期举行。会议结束后，雪松湾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未对李娜有进一步的指示。最后，本案实际为举行会议后，公司未告知李娜需向公司开具发票。导致账目无法冲销产生的争议，账目无法冲销不等于公司受有损失，其根本问题是发票问题，而不是归还款项，且账目无法冲销的原因不是李娜引起的，雪松湾公司未告知李娜提交相关资料，且会议结束后长时间放任该结果，公司管理者及相关财务岗位本身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账目无法冲销的结果理应由用人单位承担。在李娜因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提起仲裁后，公司才因此事提起仲裁，属于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雪松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娜返还雪松湾公司款项1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娜系雪松湾公司员工，李娜工作地点在山东省，从事高级销售经理。2019年11月29日，雪松湾公司以李娜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7月12日，李娜向雪松湾公司申请山东渠道招商会费用，雪松湾公司经审核同意后于2018年7月16日支付费用120000元给李娜，审批记录中明确预算费用金额为12万元，邀约时间、邀约预计人数、邀约对象、目的，并列明费用明细，包括会场费用、住宿费、午餐、晚餐、交通费、VIP客户交通费、入场随手礼品、会中互动礼品、VIP礼品费、杂费支出、其他费用、总计为110780元。2018年7月27日，雪松湾公司在济南黄台大酒店举办招商会。雪松湾公司提供财务管理制度，以证实雪松湾公司对费用报销有明确规定，事先履行审批手续。李娜提供费用支出付款截图、证明、银行交易明细、发票，以证实12万元已实际支出，用于会议支出，包括租车费用、会议服务费、伴手礼及酒水、午餐、水果费等，部分支出有发票，系事后补开发票，部分系现金支出，无票据，但均是为了雪松湾公司支出。雪松湾公司陈述会务活动结束后由财务电话通知李娜进行费用结算；因公司财务人员变动，所以直至2020年才向李娜主张费用，此前仅是向李娜催告，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雪松湾公司发现李娜经办的工作中有该12万元未结算。一审另查明:雪松湾公司于2020年6月2日申诉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17日裁决不予支持雪松湾公司的仲裁请求。雪松湾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关于雪松湾公司主张的返还款项12万元，首先，李娜申请该款项时已明确款项的具体用途及明细，且经雪松湾公司审核批准，表明雪松湾公司对该款项的用途是知晓的；其次，李娜已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上述款项的实际支出，与李娜申请款项的明细是相互吻合的，表明李娜已实际按照申请的事项使用上述款项；再次，李娜使用该款项筹备的活动已于2018年举办，雪松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在该活动结束后对李娜的款项支出及报销提出过异议，且雪松湾公司向李娜发出的单方解除通知中亦未提及该款项，雪松湾公司在李娜离职以后再以此为由主张李娜返还款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雪松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雪松湾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雪松湾公司主张返还12万元主张，现李娜已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已支出并用于举办招商会，在招商会举办之前其明确了款项项目、用途及金额等进行报批，经雪松湾公司审核批准后支付，雪松湾公司对上述会务事宜是知情的。雪松湾公司主张在案涉会议召开后，李娜未能按规定提供发票及举办资料，亦未在被解除劳动关系后办理交接，而要求返还12万元。雪松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本案中举证的财务管理制度的制定时间，且该规定已告知李娜，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已要求对上述款项凭发票进行报销，或在会议召开后对款项的支出等提出异议，及时要求进行核算并催讨，直至雪松湾公司解除与李娜劳动关系时亦未提及该款项。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结合现已查明的事实，李娜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更具信服力，雪松湾公司现在李娜离职后主张返还，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支持雪松湾公司的主张，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李娜提供的证据证明相关发票系补开，雪松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发票为应对诉讼所虚开，雪松湾公司据此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综上所述，雪松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州雪松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蒋毅颖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