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浩，女，198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中国电信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梓菲，女，2015年6月10日出生，瑶族，湖南省宁远县，儿童。法定代理人：彭浩，女，198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中国电信工作人员。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岑生华，湖南云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槐珍，女，195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居民。上诉人彭浩、余梓菲因与被上诉人李槐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6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浩、余梓菲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进行判决的理由不妥，其判决错误。一、上诉人彭浩与余鑫磊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涉案房屋赠与上诉人余梓菲的行为并不存在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二、既然一审法院归纳了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彭浩与余鑫磊在离婚时协议将涉案房屋赠与上诉人余梓菲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情形，那么一审法院就应对此焦点问题进行说理，但事实上，对于上诉人彭浩与余鑫磊离婚时，将房屋赠与上诉人余梓菲，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第三人的权益，一审法院并没有进行任何说理，只是认为余鑫磊自己清楚负有巨额外债而与上诉人彭浩协议将涉案房屋赠与女儿余梓菲，目的是为了逃避偿还债务，是一种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该理由完全回避了法院归纳的焦点问题；三、即使余鑫磊负有外债与上诉人彭浩协议将涉案房屋赠与女儿余梓菲，并不能得出其目的是为了逃避偿还债务，以合法方式掩盖非法目的。因为，余鑫磊与上诉人彭浩是基于感情不和离婚的情况下，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的处理，该财产具有人身依附的属性，不能简单的认为夫妻之间离婚时，只要一方存在债务的情况下，对共同财产的处理都是为了逃避债务，都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显然不能保护正常的婚姻自由制度。本案中，上诉人彭浩与余鑫磊均有工作单位，且余鑫磊系独生子女，两人结婚后，虽长期分居两地，没有共同生活在一起，但各自有房有车，余鑫磊不存在为了逃避债务而去赠与涉案房屋；四、到目前为止只有李槐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余鑫磊追讨借款，如果余鑫磊像一审法院所说的赠与涉案房屋是为了逃避偿还李槐珍等人的借款，难道其他人员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李槐珍辩称，一、根据上诉人彭浩在2018年7月26日所说：“本案并没有查明余鑫磊是否有遗产，事实上余鑫磊生前并无遗产”，此依据说明了，在2016年12月19日余鑫磊与彭浩在离婚协议中，事先串通好了，彭浩心里清楚，知道财产已被他们转移了。根据余鑫磊与彭浩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各自的债务各自偿还”，此证据证明了二人名下各自都存在欠有债务，彭浩明知她与余鑫磊在外面欠了别人二三百万的债务，特别是余鑫磊明知自己欠有大量债务，为了逃避债务，故意将涉案房屋赠与余梓菲，这种行为构成了恶意，事实证明，余鑫磊与彭浩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涉案房屋赠与余梓菲的行为存在属于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损害了第三者的合法权益，由此说明恶意串通的赠与合同无效；二、通过彭浩对余鑫磊打麻将的事了如指掌，说明彭浩自然是知道余鑫磊停薪留职做生意的事的。通过彭浩在宝宝树网站发布的“郴州市鑫晟纱窗厂招聘销售经理的信息”截图及被调查人李庚友、蒋斌的被调查笔录，表明了彭浩对余鑫磊做生意开厂是知道的，支持的，而且对该厂的经营状况是掌握的，彭浩说“不知情、不知道”，其目的是想抹去恶意二字，掩盖她与余鑫磊恶意串通赠与行为的事实；三、根据彭浩千方百计要把她与余鑫磊结婚的财产制造成为AA制，目的是将夫妻共同财产中余鑫磊的那一份额财产归为己有，使得余鑫磊没有了遗产，彭浩既帮余梓菲逃脱偿还债务的责任，又独自占有了涉案房屋，还逃避了债务，彭浩的行为存在恶意，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损害了第三者的合法权益；四、被上诉人借给余鑫磊的钱是合法的，向人民法院起诉、向余鑫磊追讨借款也是合法的，至于其他人向人民法院是否起诉向余鑫磊追讨借款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也管不着。李槐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彭浩与余鑫磊（已故）于2016年12月19日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即位于宁远县舜陵街道富康花园F栋1单元1203-5号房屋赠与被告余梓菲的行为无效；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3日，被告彭浩与余鑫磊（已故）登记结婚，婚后双方于2015年6月10日生育女儿余梓菲。原告李槐珍经他人介绍与余鑫磊相识，余鑫磊于2014年7月初向原告借款7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5%，借期一年。后因原告需资金周转，余鑫磊于2014年7月16日还款20,000元。2014年8月26日，余鑫磊又向原告借款50,000元，双方经协商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将前期借款本金50,000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余鑫磊于当日出具一份借款100,000元的借条。2016年12月19日，被告彭浩与余鑫磊签订《离婚协议书》并登记离婚，双方约定将婚后于2015年9月19日购买的夫妻共同财产即位于宁远县舜陵街道富康花园F栋1单元1203-5号房屋赠与被告余梓菲。余鑫磊于2017年3月17日死亡。至余鑫磊死亡时，余鑫磊尚欠原告李槐珍借款本金80,000元以及从2017年1月7日起的借款利息未偿还。原告李槐珍诉被告彭浩、余梓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湘11民终2599号民事判决，由被告余梓菲以其继承余鑫磊遗产范围为限偿还原告李槐珍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因被告彭浩与余鑫磊在离婚协议中已将夫妻共同财产即位于宁远县舜陵街道富康花园F栋1单元1203-5号房屋赠与被告余梓菲，余鑫磊无遗产，导致原告李槐珍诉被告余梓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无财产可供执行，原告遂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彭浩与余鑫磊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即位于宁远县舜陵街道富康花园F栋1单元1203-5号房屋赠与被告余梓菲的行为是否存在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本案中，被告彭浩和余鑫磊于2014年5月23日登记结婚，余鑫磊于2014年7、8月向原告借款，2015年6月10日被告彭浩和余鑫磊生育女儿余梓菲，2015年9月4日被告彭浩发布由余鑫磊经营的郴州市鑫盛纱窗厂招聘销售经理信息，被告彭浩亦知晓该厂的经营状况，2015年9月19日被告彭浩与余鑫磊购买夫妻共同财产即位于宁远县舜陵街道富康花园F栋1单元1203-5号房屋，可见被告彭浩和余鑫磊在此期间夫妻感情较好且夫妻关系比较稳定，即使被告彭浩不清楚余鑫磊所欠债务的具体构成，但知道或应当知道余鑫磊负有债务的事实，余鑫磊明知自己负有大量债务，双方仍约定将涉案房屋赠与被告余梓菲，二人在主观上存在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合意并追求或放任该赠与行为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的目的，该赠与行为客观上也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被告彭浩与余鑫磊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涉案房屋赠与被告余梓菲的行为存在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该院对原告提出的依法确认被告彭浩与余鑫磊于2016年12月19日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即位于宁远县舜陵街道富康花园F栋1单元1203-5号房屋赠与被告余梓菲的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彭浩辩称余鑫磊欠债是个人行为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自己没有债务，不用逃避债务和转移财产。该院认为，余鑫磊所负债务无论是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均不影响其在婚姻存续期间负有债务的客观事实，故该院对被告彭浩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彭浩与余鑫磊于2016年12月1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将夫妻共同财产即位于宁远县舜陵街道富康花园F栋1单元1203-5号房屋赠与被告余梓菲的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彭浩、余梓菲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槐珍向本院提交证据：彭浩2018年7月26日的民事上诉状，拟证明上诉人彭浩对余鑫磊生前有债务是知情的。彭浩、余梓菲质证：签名不是我本人签的，但是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余鑫磊的父亲余平、母亲荆道秀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均表示不参与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彭浩与余鑫磊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宁远县舜陵街道富康花园F栋1单元1203-5号房屋赠与上诉人余梓菲的行为是否有效。本案中，余鑫磊在清楚自己身负债务的情况下,仍与上诉人彭浩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涉案房屋赠与上诉人余梓菲明显损害第三人利益，所以余鑫磊与上诉人彭浩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中余鑫磊所有部分的房屋赠与给上诉人余梓菲的行为无效。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1民终2599号判决书是生效的法律文书，该文书中确认涉案的李槐珍的债务属于余鑫磊的个人债务，上诉人彭浩对该债务没有偿还义务，余鑫磊与上诉人彭浩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中上诉人彭浩所有部分的房屋赠与给上诉人余梓菲的行为是有效的。综上所述，彭浩、余梓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6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为：确认上诉人彭浩与余鑫磊于2016年12月1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即位于宁远县舜陵街道富康花园F栋1单元1203-5号房屋中余鑫磊所有部分赠与上诉人余梓菲的协议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上诉人彭浩、余梓菲负担20元，被上诉人李槐珍负担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彭浩、余梓菲负担40元，被上诉人李槐珍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伟文审判员  杨世清审判员  彭样平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熊紫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