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1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义梅，女，197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泽勇，贵州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露，贵州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干线副食经营部，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荷城百货批发市场D区8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29OMA6FQHRQ4N。经营者：宋居泰，男，197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葵，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贤禹，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宋永泰，男，197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现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翼，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琳，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义梅因与被上诉人新干线副食经营部、原审第三人宋永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4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义梅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法律关系为劳动关系，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赊销货物。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处的工作人员，2011年被上诉人的经理刘某将上诉人招聘至被上诉人处上班，为被上诉人跑业务、配送货物，双方约定基本工资1200元，除基本工资外给上诉人分发提成，提成约定为按每件2元的价格计算。后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上诉人主要负责六盘水市城区的超市配送货物，有群联超市、六盘水万马超市、广汇超市、百事得超市等。每次配送货物时，被上诉人都要求配送人员先出具欠条，并且写明销售清单。在超市将货款付清后被上诉人就会划掉欠条内容。事实上，在支付货款方面，有的超市直接将货款付给被上诉人、有的超市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直接将货款支付给厂家、有的是由被上诉人出具授权委托书给上诉人，由上诉人代表人被上诉人与超市对账结算。其中，群联超市是由上诉人负责配送，在上诉人配送完货物后由被上诉人出具授权委托书给上诉人，由上诉人代表被上诉人与群联超市进行对账。该事实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内容为“今欠新干线：（4852元）对账．群联．11.14”的《欠条》能够相互印证。被上诉人在无法收到部分货款后将损失全部转嫁到上诉人头上，转而以所谓的《欠条》向上诉人索要跑单超市的货款。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工资并按照销售或供货的件数每件2元计算提成的事实。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销货清单》中均有体现，但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未客观认定本案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销货清单中日期为2017年1月19日的《销货清单》按照销货的数量40件，每件2元提成计算，提成为80元，在清单的尾部有“80”的标注；日期为2017年1月21日的《销货清单》按照销货的数量130件，每件2元提成计算，提成为260元，在清单的尾部有“260”的标注；日期为2017年2月22日的《销货清单》按照销货数量85件，每件2元提成计算，提成为170元，在清单尾部有“170”的标注；日期为2016年11月6日的《销货清单》按照销货数量31件，每件2元提成计算，提成为62元，在清单尾部有“62”的标注；日期为2016年11月11日的《销货清单》按照销货数量38件，每件2元提成计算，提成为76元，在清单尾部有“76”的标注等等，上述《销货清单》均能证明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重新查清本案事实，还上诉人一个公道。三、被上诉人歪曲事实，隐瞒陈述，导致一审法院未能依据事实作出判断。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李义梅欠款明细》中载明的日期、金额绝大多数在已经划掉的《欠条》中均有体现。对于划掉的原因，被上诉人在《诉状》中陈述的是“在上诉人支付货款后就划掉”，也即是欠条中划掉的部分均是已经得到货款的。但在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其计算的上诉人差欠的货款金额184616.7元是依据其自行打印的《李义梅欠款明细》”，再结合《李义梅欠款明细》所依据的“欠条”已被划掉这一事实得知，被上诉人当庭陈述与划掉的《欠条》、《李义梅欠款明细》以及《诉状》陈述相互矛盾。另外，对于已经划掉的《欠条》金额又是基于什么原因出现在上诉人于2017年3月16日出具《欠条》中的。其次，划掉的《欠条》、《李义梅欠款明细》体现的内容明显存在矛盾，如2016年7月7日、7月8日、7月11日、7月13日、7月16日、7月18日均有欠款，上诉人不按照欠款日期偿还或支付货款，而是跳跃性的只支付了7月7日、7月13日、7月18日的货款，在双方已经在《欠条》中将相应日期划掉，上诉人又没有对《李义梅欠款明细》签字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是如何区分和注明上诉人差欠的哪一笔货款。最后，按照被上诉人的陈述，如果在出具内容为“今欠新干线宋永泰：〈184616.6〉元）李玉梅17.3.16”时双方是经过对账结算的，为何被上诉人不要求上诉人在《李义梅欠款明细》表格上一并签字确认。上述矛盾只能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真实的欠款，而是被上诉人在歪曲事实，转嫁风险。四、因双方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并不差欠被上诉人货款，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本案件出判决，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新干线副食经营部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劳动或者劳务关系，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首先，上诉人并不是由刘某招录至被上诉人处工作的，并且在一审中刘某也从未表述过其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招录过上诉人，在一审中证人刘某也明确表述其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的时间为2010年1月至2012年3、4月期间，而案涉欠款的产生时间为2015年至217年之间，那么刘某不可能清楚的了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方式，单靠刘某的证言无法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其次，在一审中上诉人未提供其余被上诉人约定了工资并接受被上诉人管理与支配同时领取相应报酬的任何证据，因此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最后，证人刘某在一审中明确陈述了，刘某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代理被上诉人向商场、超市供应货物，其流程是以超市的订单为标准，再以宋永泰处出库单金额为标准，再以商场、超市的入库单为金额总标准，也就是说，被上诉人的业务员完成一次供货要有超市的订单、宋永泰的出库单、超市入库单来向超市主张货款，但在本案中上诉人并不是凭借超市订单在被上诉人处拿货，拿货后也没有向被上诉人或第三人交付过超市的入库单，而是采取签订欠条的方式在被上诉人处提货，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超市的订单或者入库单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提到的超市之间是不可能建立任何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权利向这些超市主张货款，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提货后，又转卖给谁、价格是多少、是否收到货款均是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也不可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案外人主张货款，并且刘某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从未向被上诉人或者第三人出具过欠条，这进一步说明了刘某确实是被上诉人的员工，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且只有买卖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经营的是面条、豆奶等食品的批发业务，从事批发业务的特点是量大、价低、利润低从而保障分销商或零售商的利润，各分销商或零售商往往是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在被上诉人处提货，本案情况也是如此，上诉人以买一件货物低于市场价的1-50元的价格在被上诉人处提货，而后上诉人在以什么样的价格卖出货物均由其自行决定，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上诉人的收益，上诉人也才愿意在被上诉人处多提货。3、案涉上诉人欠款明细是代理人在代理案件时为了便于法庭调查而制作的，代理人完全是依据案涉欠条、销货清单等证据制作上诉人欠款明细的，该明细实则是对案涉欠条、销货清单的归纳总结及对案涉欠款形成时间和方式的展示，案涉184616.7元的货款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上诉人自2015年12月-2017年3月15期间尚差欠的货款进行的结算，在进行结算后，该期间的欠款当然要予以划掉，否则将重复计算欠款，同时184616.7元的货款不仅有上诉人签署的欠条可以证实，还有相应的销货清单予以佐证，且销货清单上的金额、时间与欠条上的完全一致，因此上诉人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案涉欠款的发生，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的货款，而至于在整个供货合同履行期间存在有多笔欠款的情况下，上诉人先支付哪一笔完全是其自由，并且在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怎样付款、付哪一笔款只要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均是双方的意思自治，不可能付款方式没有严格按照付款的先后顺序进行履行就当然的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维持原判。宋永泰述称，与被上诉人答辩意见一致。新干线副食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06350.60元；2．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41270.12元（暂从2017年3月20日计算至2020年7月19日共40个月，以206350.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即6％÷12×40×206350.60元=41270.12元），以上一、二项共计人民币247620.72元；3．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20年7月19日之后的资金占用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年利率6％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为止；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李义梅多次向原告新干线副食经营部赊购货物。2017年3月16日，原、被告对赊购的货款进行结算，被告李义梅向原告新干线副食经营部出具欠条三份，认可其欠原告货款共计203130.6元。2017年3月19日，被告李义梅另行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认可其欠原告货款3220元。现因被告未支付原告差欠货款，经原告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义梅差欠原告新干线副食经营部货款共计206350.6元的事实有其向原告新干线副食经营部出具的四份欠条为凭，被告李义梅负有支付原告货款的义务，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货款206350.6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资金占用利息41270.12元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未对该货款约定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利息，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李义梅辩称其未差欠原告货款的辩称理由，因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原告之间未有买卖合同关系或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故对被告李义梅的该辩称理由，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于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义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新干线副食经营部货款206350.6元；二、驳回原告新干线副食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14元，由原告新干线副食经营部负担836元，由被告李义梅负担4178元（原告已预交，被告应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同上述款项一并返还给原告）。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2、被上诉人应否对案涉款项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动关系，案涉款项实为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推销出去的销售款项，因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欠条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非买卖合同关系产生，而上诉人对出具欠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据此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由上诉人承担欠款清偿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基于货物配送过程中应收取的相应款项，上诉人可另案寻求救济渠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5元，由上诉人李义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少旭审判员  王秋红审判员  杨 龙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冰书记员杨梦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