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7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轻工业大学，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大道136号。法定代表人：黄荣杰，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振伟，体育学院党政办公室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秋红，女，196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玲，河南大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轻工业大学因与被上诉人崔秋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5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轻工业大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依据工作牌、证明、证人证言便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自2003年8月起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证人证言系单方陈述，没有任何书面证据佐证，不真实。证人从事水电维修工作，既非被上诉人的领导，又不在上诉人处负责相应的人事管理工作，对其对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否存在、何时存在劳动关系并不知情，其证言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何时存在劳动关系。证人明确表示其仅在2003年8月见过被上诉人，之后情况不知。其次，两份工作牌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证据，不足以采信。即使予以采信，但两份工作牌上没有记载具体颁发时间，也不能证明崔秋红自2003年8月开始在上诉人处工作，与证人证言不能相互印证。上诉人认可自2012年10月1日起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最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及其丈夫多次围堵领导办公室、胁迫领导的情况下，不得已才加盖的公章，内容不具有真实性，签名的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不足以采信。该证据仅记载被上诉人于2011年10月8日从郑州轻工业大学后勤学寓中心来到体育学院工作，既未表明2011年10月8日前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也未表明被上诉人从2003年8月开始入职。在无任何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主观推测2003年8月开始存在劳动关系，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二、被上诉人诉请2003年8月至2020年10月存在劳动关系，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作为事业单位，建立一套完整的用人制度，聘用工作人员时，需遵守报名、考核、审批、聘用等程序，需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由财务处统一发放工资、由单位统一办理和缴纳社会保险，需接受用人部门和学校的管理、定期考核、监督。被上诉人应提交证据证明管理与监督、劳动报酬方法、社保缴纳等情况，证明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监督与被监督关系。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劳动关系证据、未完成初步举证的情况下，反而让上诉人承担证明后勤集团系独立法人、外包后勤服务等事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违反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和证明标准，对上诉人不公平。三、单位的用工形式灵活多样，与劳动者间并非仅有劳动关系，还可能是劳务关系、临时用工关系等，每个法律关系均有其自身特点，在无任何证据证明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径行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对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根据不同岗位的性质和要求，与工作人员分别建立劳动关系、劳务关系、临时用工关系等多种法律关系。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说明，后勤集团下属学寓中心一直将保洁工作外包给公司或个人，由承包方聘请工作人员负责具体后勤服务工作，这些工作人员系与承包方建立劳动或劳务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上述情况属于政府机关、国企、事业单位等常见的典型的劳务外包。上诉人提交的物业外包合同、证明、郑州轻工业学院青少年体育俱乐部工商登记信息、被上诉人证人的证言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存在外包事实。即使被上诉人2012年10月1日前曾在上诉人处工作，也是与承包方及郑州轻工业学院青少年体育俱乐部发生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无视上述证据和事实，径直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四、本案源发于被上诉人因个人过错未缴纳2003年8月至2012年9月期间的社保，无法享受退休待遇，不能让上诉人承担责任。上诉人一直依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缴纳社保，已完全履行义务。被上诉人及其丈夫于2012年10月同时入职上诉人，其丈夫自行通过其他途径补缴2012年10月之前(即2006年8月至2012年9月期间)的社保，而被上诉人未补缴。劳动关系是一种法定的用工关系，不能因被上诉人个人的过错和主张，让无关的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因此，原审判决证据明显不足，事实认定严重错误，恳请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崔秋红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被上诉人于2003年8月到上诉人后勤学院管理中心从事保洁工作，2011年10月被调入，上诉人体育学院部门负责体育器材发放工作。被上诉人的证人系上诉人正式职工，对被上诉人何时入职清楚。其在庭上明确说明在上诉人职工花名册上见过被上诉人的名字，也见过被上诉人的工资表，2003年以后在上诉人处也见过被上诉人。工作牌系上诉人制作，显示为郑州轻工业学院后勤集团，单位为学寓管理中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显示被上诉人2011年10月8日从郑州轻工业大学后勤学寓中心来到体育学院工作，该证明系被上诉人合法获得，真实有效。该两份证据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于2003年8月入职上诉人处工作的事实。二、被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已完成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已提供劳动合同、银行流水、证人证言，证明养老保险单、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等证据充分证明其与上诉人自2003年8月至2020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一直称后勤集团部门属于独立法人，且已将保洁工作外包给公司和个人，却一直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实上，后勤集团属于上诉人一个职能部门，一直由上诉人负责管理。证人在庭审时也明确说明后勤集团归学校管理，是学校的一个部门，且上诉人的保洁等工作一直在2020年9月份才外包出去。三、上诉人未为被上诉人依法缴纳社保，导致被上诉人无法享受退休待遇。上诉人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责任。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崔秋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被告自2003年8月至2020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日，原被告签订《郑州轻工业学院临时聘用人员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一年。后双方再次续签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20年9月30日。2020年10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体育学院关于终止临时聘用人员崔秋红劳动关系的通知》。原告提交的养老保险在职职工信息查询单显示其参保时间为2012年10月1日。被告学校体育学院向原告出具有证明，载明：“崔秋红，2011年10月8号从郑州轻工业大学后勤学寓中心来到体育学院工作（接赵月琴）。情况属实”。该证明上并有相关人员签字。原告申请出庭的证人樊爱光作证称：“我于2003年7月至2017年退休一直在轻工业学院后勤集团学寓管理中心工作，是学校的正式职工。2003年8月东风路的第二学生生活园区开始装学生入住所需配备的床板、垫子。2003年8月的时候，我就见到原告在3号楼做保洁，她是怎么进来工作的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她在那里干活。她什么时候从学寓中心走我不清楚。她的工资怎么发我不清楚，但是我见过他们的工资表。我在被告的职工花名册上见过原告的名字。后勤集团应该归学校管理，是学校的一个部门”。庭审中原告提交有工作牌二份，该工作牌台头为“郑州轻工业学院后勤集团”，并显示单位为学寓管理中心，姓名为崔秋红，职务为保洁员。原告曾于2020年11月26日向郑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学校自2003年8月至2020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于2020年12月2日出具郑劳人仲案字［2020］090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主要理由为已超法定退休年龄。原告不服该裁决书并诉至原审法院，遂引发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原被告于2012年10月1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被告学校体育学院出具的证明记载有“崔秋红2011年10月8号从郑州轻工业大学后勤学寓中心来到体育学院工作”。故根据该证明记载内容可知原告自2011年10月8日起即在被告学校体育学院工作，在2011年10月8日前系在被告学校后勤学寓中心工作。原告申请出庭的证人樊爱光作证称“2003年8月的时候，我就见到原告在3号楼做保洁。她的工资怎么发我不清楚，但是我见过他们的工资表。我在被告的职工花名册上见过原告的名字”，庭审中原告亦提交有显示台头为“郑州轻工业学院后勤集团”，单位为“学寓管理中心”的工作牌。因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有其在2011年10月8日前即在被告学校后勤学寓中心工作，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后勤集团系具有独立资格的法人，以及原告在该处工作期间其受其他承包方所聘用，故在此情况下，原告提交的证据可形成证据链条以证明其本案主张，故对原告请求确认双方自2003年8月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崔秋红与被告郑州轻工业大学自2003年8月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为双方当事人存在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上诉人体育学院出具的证明记载有“崔秋红2011年10月8号从郑州轻工业大学后勤学寓中心来到体育学院工作”，据此可知，被上诉人自2011年10月8日起即在上诉人体育学院工作。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称“2003年8月的时候，我就见到原告在3号楼做保洁。她的工资怎么发我不清楚，但是我见过他们的工资表。我在被告的职工花名册上见过原告的名字”，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有“郑州轻工业学院后勤集团”“学寓管理中心”的工作牌。据此可知，2011年10月8日之前，被上诉人即在上诉人后勤学寓中心工作。上诉人主张该后勤集团系具有独立资格的法人，被上诉人在该处工作期间受其他承包方所聘用。但上诉人并无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工作牌、郑州轻工业学院临时聘用人员合同书、证人证言、工资银行流水、体育学院关于终止临时聘用人员崔秋红劳动关系的通知、当事人陈述等证明的事实可知，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2003年8月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有关其与被上诉人之间自2003年8月至2020年10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郑州轻工业大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郑州轻工业大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忠智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