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2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利，男，197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修武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焦辉路北侧循环经济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李广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瑞兵，男，198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新中，男，197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修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巧巧，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塔南路469号。负责人：刘国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松，河南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小水，男，196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小利、焦作市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新中、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2021）豫0821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小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不服金额61613.19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薛新中、宏达公司、人寿保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人寿保险意外伤残赔偿按照意外事故伤残等级比例赔偿错误。保单上并未有按照意外事故伤残等级比例赔偿约定。人寿保险提交的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款）（2017版）条款与案涉《保险单》无关联性，原审按照免责条款赔付50000元明显错误，应认定残疾赔偿金68401.94元和被扶养人生活费12386.95元，共计80788.89元在保险限额中全额赔偿。二、薛新中的“误工费”计算时间错误，无法律依据。薛新中的误工天数应认定为85天（住院时间25天，医嘱休息时间为二个月），误工费为17667.25元，并非自事故发生之日至定残日前一天。三、精神抚慰金过高，精神抚慰金应定为1000元。四、原审法院认定“陪护费”计算错误，住院期间陪护人数2人没有证据证明，薛新中的陪护费应认定为10912.30元。五、原审法院在认定责任上存在错误，薛新中应承担50％过错责任。六、本案缺少赔偿主体。涉案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购买有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应该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针对张小利的上诉，薛新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人寿保险是否对张小利及宏达公司尽到相关减轻、免除责任的告知义务，有无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购买车上人员险，薛新中非保险合同缔约时的当事人，无从知晓，不予回应。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精神抚慰金酌定3000元，判决合理；“陪护人数”在医嘱中明确写有陪护2人；薛新中在加固钢丝时不慎摔落，是意外，并非故意或重大过失，张小利主张薛新中自担50%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张小利的上诉，宏达公司辩称，对张小利的上诉无异议。针对张小利的上诉，人寿保险辩称，一审判决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认定人寿保险承担保险金数额合法有据。案涉保险合同为人身保险非责任保险，被害人的损失金额与人寿保险应支付的保险金之间不存在关联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宏达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薛新中、张小利、人寿保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宏达公司非本案适格主体，宏达公司与薛新中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宏达公司不是被提供劳务的受益者，本次事故宏达公司更不存在任何过错；二、宏达公司与张小利之间非挂靠关系，原审认定挂靠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车辆系张小利以分期付款方式在宏达公司购买，宏达公司系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原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针对宏达公司的上诉，薛新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张小利一审当庭承认每个月会向宏达公司缴纳管理费，足以看出张小利与宏达公司是以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的方式掩盖挂靠事实。宏达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并收取相应的挂靠费用，车辆也仍登记在宏达公司的名下，宏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宏达公司的上诉，张小利辩称，对宏达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针对宏达公司的上诉，人寿保险辩称，因宏达公司的上诉不涉及人寿保险，故人寿保险不发表答辩意见。薛新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保险在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薛新中医疗费6382.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营养费500元、误工费46350.55元、护理费13993.42元、残疾赔偿金68401.9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182.9元、交通费500元，共计155561.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新中受张小利雇佣驾驶货车从事运输工作。2020年5月7日，薛新中在为豫Ｈ×××××重型半挂车上的货物加固钢丝绳时不慎摔落致伤，后薛新中被送往修武县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左足第1、2跖骨基底部骨折、颜面部挫裂伤、左小腿软组织损伤，住院治疗25天，其中医嘱建议5月10日-5月18日留陪2人，5月21日-6月1日留陪2人，出院医嘱建议卧床休息2个月，陪护1人。薛新中在修武人民医院住院期间花去医疗费17796.57元，为治疗伤情，薛新中在北大医疗淄博医院花费929.16元。上述医疗费用已经由张小利全额支付。2020年12月16日经焦作腾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薛新中伤情构成十级伤残。经查，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权人为宏达公司，实际所有权人为张小利，挂靠在宏达公司处，在人寿保险处投保意外伤害保险，其中意外伤害伤残每人保额50万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额5万元，意外住院定额给付保额150元／天。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款）（2017版）条款第五条载明：保险责任第二项伤残保险金：被保险人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体伤残的，本公司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确定的伤残程度和《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伤残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的规定，按本合同约定的该被保险人的相应交通工具保险金额乘以该项伤残所对应的给付比例给付伤残保险金；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伤残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显示：伤残等级为十级，给付比例为10％。保险单特别约定第3条载明：获得基本医疗等补偿赔付的，免赔额0元，赔付比例90％；未获得基本医疗等补偿赔付的，免赔额100元，赔付比例80％。起诉前，人寿保险向薛新中理赔医疗费用12343元，意外住院定额给付3750元，共计16093元。薛新中收到该理赔款后，将该款全额退还给张小利。薛新中的被扶养人有父母二人，父亲薛小迷1949年10月22日出生，母亲乔创妮1949年8月9日出生，薛新中兄弟姐妹三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薛新中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侵权法律关系。本案应着重审理以下几个方面：一、张小利如何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薛新中在装货时踩空不慎跌落致伤，其自身未尽到完全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法院酌定薛新中自担20％的责任；张小利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为薛新中提供安全的工作条件，应承担主要责任，法院酌定责任比例为80％。二、宏达公司应否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一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宏达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从挂靠经营活动中获取挂靠费的利益，且涉案车辆登记在宏达公司名下，使得包括薛新中在内的交易相对人产生一种信赖，信赖以此经营许可证和名义从事经营的人具有一定资力，具备一定的安全生产条件。同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由此可以看出，在薛新中提供劳务受伤时，作为被挂靠单位的宏达公司无法免责。综上，薛新中主张宏达公司与张小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三、本案中，人寿保险的赔付责任范围如何确定。涉案车辆在人寿保险处投有意外伤害保险，该险种保障项目包括三种：1．意外伤害伤残；2．意外伤害医疗；3．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其中的意外伤害医疗、意外住院定额给付项目，人寿保险已经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支付薛新中，法院对此予以认定。人寿保险同意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再赔偿薛新中伤残保险金50万元＊10％=5万元，张小利、宏达公司认为人寿保险应按50万元全额赔偿，对此，法院认为，本案中所投的意外伤害保险属于按照意外事故伤残等级比例在保额内赔偿的险种，保险条款对此有明确说明，该约定并非需要特别提示、说明的“免责”“减责”条款，并且宏达公司已在保险条款上签字盖章，视为其已经知悉该条款约定，故张小利、宏达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薛新中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8725.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5天=1250元，营养费20元／天＊25天=500元，误工费207.85元／天＊223天（自事故发生之日至定残日前一天）=46350.55元，陪护费128.38元／天＊（21天＊2人＋64天＊1人）=13608.28元，残疾赔偿金68401.94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644.91元／年＊（9年＋9年）＊10％／3人=12386.95元，计入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酌定为300元。以上共计164523.45元。人寿保险在保险金额内赔偿薛新中医疗费用12343元（已付）、意外住院定额给付3750元（已付）、伤残保险金50000元后，余款164523.45元-12343元-3750元-50000元=98430.45元，由张小利、宏达公司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即98430.45元＊80％=78744.36元。张小利支付18725.73元医疗费后收到薛新中返还16093元，应认定张小利实际已付薛新中18725.73元-16093元=2632.73元。张小利、宏达公司应再赔偿薛新中78744.36元-2632.73元=76111.6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人寿保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薛新中损失50000元。二、张小利、宏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薛新中损失76111.6元。三、驳回薛新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人寿保险、张小利、宏达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6元，由薛新中承担330元，张小利、宏达公司承担851元，人寿公司承担525元；鉴定费700元，由张小利、宏达公司承担。人寿保险、张小利、宏达公司承担部分暂由薛新中垫付，待人寿保险、张小利、宏达公司履行义务时径付薛新中。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薛新中、张小利责任比例问题。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导致自身受到损害的，应根据提供劳务、接受劳务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即接受劳务的一方在自己的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自己过错以外的责任由提供劳务的一方依其过错分担。本案中，张小利雇佣薛新中驾驶事故车辆，其作为车主、雇主未对薛新中做到足够的教育管理职责，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酌定薛新中、张小利双方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张小利在无证据证明薛新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要求薛新中自担50%的责任不应得到支持。关于人寿保险赔付伤残赔偿金给付比例的问题。案涉车辆投保意外伤害保险，其保险条款约定，在承担保险责任时，按照保险合同所附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所列伤残程度对应保险金给付比例乘以保险合同载明的保险金额给付伤残保险金，该条款属于保险责任条款，不属于免除和减轻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按照保险责任条款的约定支付伤残保险金，一审判决人寿保险按照约定进行赔付符合合同约定。关于薛新中误工费、陪护费、精神抚慰金数额的问题。张小利上诉称以上几项损失认定数额过高，应予纠正。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一审根据薛新中提供的医嘱、住院证明、伤残鉴定等在案证据计算误工费、陪护费，并对精神抚慰金进行酌定，并无不当。关于宏达公司责任承担问题。宏达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名义车主，虽宏达公司上诉称与张小利之间系保留所有权的买卖，但在张小利与宏达公司签订24期分期购买合同并履行完毕后，案涉车辆仍登记在宏达公司名下，且张小利自述每年均向宏达公司交纳管理费用，一审认定宏达公司作为车辆的被挂靠方，依法与张小利承担连带责任，有其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宏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小利、宏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2.8元，由张小利负担800元，焦作市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0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海审判员 鲁 明审判员 付明亮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薛晓芳书记员闫成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