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红兴隆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8109民初1351号原告：王玉杰，女，195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密山市种子公司退休职工，住黑龙江省密山市。法定代理人：张某（系王玉杰之女），住黑龙江省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艳，黑龙江智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黑龙江省农垦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住所地黑龙江省密山市北大营永固路西新开街北。法定代表人：吴卫民，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男，该医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黑龙江铁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玉杰与被告黑龙江省农垦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以下简称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玉杰的法定代理人张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艳，被告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周建军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王玉杰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赔偿王玉杰各项费用4664836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12日，王玉杰因患甲状腺结节到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检查治疗，医院建议住院治疗，王玉杰办理了住院手续。2019年11月14日医生给王玉杰进行了手术，术后麻醉时间过后，王玉杰醒了过来，但在当天晚上21时许，王玉杰出现呼吸困难，生命垂危，医生说手术位置出血，必须要进行第二次手术，王玉杰术后推到ICU病房，再没有醒过来。从此她没有任何思维意识，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全天需要专人护理。王玉杰成为植物人状态，完全是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严重过错造成的，医院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王玉杰因治疗疾病发生的医疗费118000元、护理费29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600元、营养费8520元、残疾赔偿金622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615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护理床费用30000元、防褥疮床垫费用6000元、鉴定费12200元、诉讼费40000元、律师费30000元、纸尿裤费用146000元、隔尿垫费用8468元、雾化机费用12000元、雾化管费用15257元、雾化药费用413180元、氧气机费用9480元、氧气费用219000元、吸痰机费用4000元、吸痰管费用11242元、血压计费用800元、气切管费用81320元、盐水、纱布、碘酒、针管、纸巾等辅助用品费用141328元、各类药物费用452600元、抽血化验费用96000元、鼻饲管费用33600元、病人检查交通费24000元，以上费用共计5831045元，要求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按照过错责任赔偿4664836元。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辩称，一、王玉杰因双侧甲状腺结节入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治疗，于2019年11月14日行甲状腺部分切除术，王玉杰首次手术后顺利回病房意识清晰，颈前引流管无明显活动出血表现，术后近4小时后突然出现呼吸困难，随即出现心脏骤停，过程时间较短，此时颈前引流管为负压吸引，且引流瓶仍处于负压状态，无明显活动出血表现，因甲状腺术后窒息，首先考虑颈部出血，给予当即敞开颈部切口，仍未见颈部出血压迫现象。结合二次手术颈部探查，术中无明显活动性出血，凝血块不多，术后肺CT示双肺部分肺实变，考虑术后心脏骤停不排除外肺栓塞及隐匿性心脏疾病等可能性，王玉杰术前相关常规检查无明显手术禁忌，手术过程无明显过失，术后抢救及时且成功。二、本案首先需要对王玉杰是否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进行鉴定和依法诉讼确认，在未经依法确认前，无法认定王玉杰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及监护人的身份。三、在王玉杰医疗未终结的情况下，鉴定伤残程度不具备条件，哈尔滨大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在鉴定程序及时间上均不符合相关规定，鉴定意见中记载参与度约70%，护理人数建议二人，护理期限为终生，上述意见使用“约”、“建议”等字样，鉴定意见含糊、不明确。护理人数及期限的确认缺乏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以及《人身伤害司法鉴定操作指南》的相关规定，处于植物人状态出院后护理人数为1人护理，鉴定机构建议两人护理终生缺乏依据。植物人的一般寿命在5年至10年，中国女性平均寿命74岁，护理的期限应根据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进行合理确定，王玉杰已62岁，在确定其后续护理期限时，应暂定5年护理期，待5年生存期满后，再另行确定，不应采取护理费一次性给付的方式。医疗行为过错参与度70%过高，应在50%以下确定，本案涉及的鉴定应依法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四、截止2021年3月4日王玉杰只支付医疗费118000元，尚欠医院医疗费用435026.80元，该部分医疗费用应依法从赔偿金额中进行抵减。王玉杰主张的部分费用缺乏依据，计算的赔偿金额及标准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王玉杰不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王玉杰提供的证据及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质证意见：证据1.病历1份、医疗住院预交金票据8张，用以证明王玉杰住院预交金额为117000元。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质证认为由于王玉杰仍在住院治疗中，未结算医疗费用，案涉的医疗费用应以结算后的正式医疗费票据进行确认。证据2.金拇指家政服务中心收据50张、证明1份，用以证明王玉杰住院期间（2019年11月14日到2021年1月11日，共计436天）雇佣护工二人，护工费每人每天200元，护工费合计174660元。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质证认为收据不是正规票据，护理人数及期限应根据鉴定意见进行确定。证据3.居民户口簿1份，用以证明张某与王玉杰系母女关系，张某有权代理王玉杰参加本案诉讼。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质证认为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张某作为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应首先对王玉杰是否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进行依法确认，才可以确定法定代理人，该证据不能证明张某具有法定代理人身份。证据4.密山公证处公证书1份，用以证明张某作为王玉杰的监护人是经过家庭成员签订协议，并确定由张某作为王玉杰的监护人处理住院等相关事宜，张某有权代表王玉杰参加本案诉讼。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质证认为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张某作为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应首先对王玉杰是否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进行依法确认。证据5.结婚证1份，用以证明王玉杰与许利斌于1997年4月29日登记结婚。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质证无异议。证据6.许利斌户口簿登记信息1份、许国梁户口簿登记信息1份、残疾人证1份、扶助证1份，用以证明王玉杰与许利斌于1997年结婚，许国梁是1981年9月16日出生，与王玉杰形成实际抚养关系，许国梁系残疾人，智力2级，生活不能完全自理，需要父母对其进行抚养，其父亲许利斌作为许国梁的监护人和扶助人员，有国家发放的扶助证，从而证明王玉杰有抚养许国梁的义务，王玉杰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依据。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质证认为许国梁是残疾人，享受密山民政局发放的低保金，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许国梁为无劳动能力及无生活来源，不符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给付条件，另外许国梁非王玉杰所生，许国梁有其亲生父母，为此不存在王玉杰需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情况。证据7.哈尔滨大工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鉴定意见书的答复函1份、鉴定费票据1张，用以证明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法医学参与度约为70%；王玉杰甲状腺术后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评定为一级伤残，王玉杰应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王玉杰术后需要二人护理终生，需要使用护理床3张，需要防褥疮床垫4张；王玉杰支付鉴定费12200元。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异议理由详见答辩意见。证据8.交通费票据2张、住宿费发票1张、加油费电子发票1张、代理费票据3张，用以证明去鉴定机构发生的交通费496元，本次开庭加油费320元，住宿费216元，王玉杰支付律师费30000元。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对差旅费及加油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律师代理费要求医院承担没有依据。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未提供证据。对王玉杰提供的证据1，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应予采信。对证据2，王玉杰目前属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结合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护理人员为二人应予采信。对证据3、4、5、6，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对证据7，针对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提出的异议，鉴定机构作出了补充意见。本院认为鉴定机构、鉴定人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对鉴定意见应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12日，王玉杰因甲状腺结节入住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2019年11月14日14时40分至15时20分行右侧甲状腺叶切除、左侧甲状腺大部切除术，术程顺利，王玉杰返回病房。同日21时04分左右王玉杰出现呼吸困难，颈部引流管引出血性液体，出现心脏骤停表现，意识丧失，给予胸外按压，建立口咽气道，给予开放颈前切口减压处置，2019年11月15日0时30分，王玉杰无自主呼吸。王玉杰至今仍在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现在处于植物生存状态。2019年12月26日，王玉杰的丈夫许利斌、女儿张某在密山公证处对监护协议进行了公证，同意张某作为王玉杰的监护人。哈尔滨大工司法鉴定中心于2021年1月14日作出［2020］临司鉴字3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被鉴定人王玉杰手术后的目前状况（植物生存状态）符合术后局部出血压迫气管所致，与医方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医方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法医学参与度约为70%。2.王玉杰甲状腺术后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评定为一级伤残。3.支持护理期自行甲状腺切除手术日（2019年11月14日）至本次鉴定前一日，建议二人护理。4.支持营养期自行甲状腺切除手术日（2019年11月14日）至本次鉴定前一日。5.王玉杰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建议二人护理终生。6.支持护理床一张，每张人民币10000元，最低使用年限7年；支持防褥疮床垫一个，每个人民币1500元，最低使用年限5年。同时查明，王玉杰住院期间，其家人从金拇指家政服务中心雇佣两名护工，护工费每人每天200元。截止到2021年3月4日王玉杰因治疗产生的医疗费是553026.80元（王玉杰个人支付医疗费用1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600元,营养费8520元,护理费2920000元,残疾赔偿金591185元,交通费及住宿费1032元,护理床费用30000元、床垫费用6000元、精神抚慰50000元、鉴定费12200元,合计4219563.80元。另查明，黑龙江省2020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115元／年。本院认为，能否独立进行民事活动、能否辨认自己的行为是判断有无民事行为能力的重要依据。本案中，从最基本的生活常识和医学常识判断，王玉杰虽有生命体征，但已丧失认知能力，呈植物生存状态，其无法判断自己的行为，也无法独立进行民事活动。基于对王玉杰合法权益的保护，由其女儿张某作为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且征得王玉杰的丈夫的同意，为此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提出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或者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哈尔滨大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由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对王玉杰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经核对，截止到2021年3月4日王玉杰因治疗产生的医疗费553026.80元系合理支出，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住院476天，王玉杰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47600元（100元／天×476天）。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说明王玉杰的营养期限426天（2019年11月14日至2021年1月13日），但未确定营养费的标准，本院酌定每天营养费20元，共计8520元（20元／天×426天）。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王玉杰完全护理依赖，建议二人护理终生，王玉杰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根据王玉杰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护理期限20年，护理费按照雇佣护工的标准每人每天200元，护理费应为2920000元（200元／天×365天×2人×20年）。王玉杰生于1959年7月21日，定残之日是2021年1月14日，此时王玉杰61周岁，残疾赔偿金应根据伤残等级（一级），按照黑龙江省2020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115元／年标准，按照19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为591185元（31115元／年×19年）。因鉴定和诉讼发生的交通费及住宿费1032元属于合理支出，予以支持。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支持护理床一张，每张人民币10000元，最低使用年限7年,支持防褥疮床垫一个，每个人民币1500元，最低使用年限5年,护理床费用为30000元（10000元／张×3张），床垫费用为6000元（1500元／个×4个）。王玉杰术后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评定为一级伤残，对王玉杰及家属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等因素，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鉴定费用12200元属于合理支出，予以支持。许国梁是王玉杰的继子女，其虽有残疾，但并不能说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为此王玉杰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王玉杰主张赔偿律师费30000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玉杰术后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其日后生存必然发生治疗费，因费用金额不确定，为此该笔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向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主张。综上所述，王玉杰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护理床费用、床垫费用、鉴定费合计4169563.80元，由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承担2918694.66元（4169563.80元×70%）。因王玉杰只支付了医疗费118000元，扣除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垫付的医疗费435026.80元（553026.80元-118000元），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只需承担2483667.86元（2918694.66元-43502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由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承担。王玉杰诉请超出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黑龙江省农垦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赔偿王玉杰各项费用2533667.8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王玉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19元，由王玉杰负担17050元，黑龙江省农垦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负担2706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审 判 长  孙宝林审 判 员  李苏里人民陪审员  单晓瑞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班彦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