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景泳涛，1988年12月1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克鑫，北京天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月林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南华园四区68号楼2-302。法定代表人：张宝刚，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有山，男，193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刚，男，197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颐铭，男，198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月林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景泳涛因与被上诉人张有山、张宝刚、北京市月林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月林商贸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6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二审独任制，由本院审判员咸海荣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景泳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克鑫，被上诉人张有山、张宝刚及月林商贸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颐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泳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景泳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中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景泳涛已经支付全部房款，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张有山、张宝刚及月林商贸公司应当向景泳涛交付房屋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以已经被撤诉的案件的当事人陈述为参照，否定本案中当事人的陈述，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明显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张有山、张宝刚及月林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服从一审判决，针对景泳涛的上诉，答辩称，景泳涛的购房款确已交付，但公司未与景泳涛办理过户手续，原因是公司有的股东认为房子卖的价钱低了，不同意过户。希望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景泳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月林商贸公司、张宝刚、张有山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履行内容为：甲方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手续，过户至景泳涛名下）；2.本案诉讼费用由月林商贸公司、张宝刚、张有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宝刚系月林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1997年6月19日的《房产卖契》（怀房交字第00588号）载明：立卖契人北京全大兴产公司今将所有下列房产批卖与月林商贸公司议定，卖价630250元整，此产如有一切纠葛，均由卖方负责，今经北京市怀柔县房地产交易所订立卖契为凭。房产座落怀柔县南华园四区×号楼，房产位置及间数×号楼，252.10平方米，楼房6间。2003年6月25日，月林商贸公司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北京市房屋所有权登记。景泳涛向法庭提交了《房屋买卖协议》一份，载明：张宝刚、张有山、月林商贸公司（甲方、卖方），景泳涛（乙方、买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乙方购买甲方出售的住房事宜，订立本合同，双方认可并共同遵守执行此合同：第一条：甲方同意将坐落在北京市怀柔区南华园四区×号楼的住房（房产证号为：京房权证怀其更它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252.10㎡的楼房出售给乙方。乙方愿意购买上述房屋。第二条：甲、乙双方同意，房屋的成交价格为人民币5000000元整，大写伍佰万元整。上述交易总价款包括：房价款、公共维修基金、固定在室内外的一切装修设施及该房屋的附属设施。合同签订当日付定金壹佰万元整，此定金由甲方收取，并相应出具收条一张给乙方。甲方将房屋所有权证交由乙方，并相应出具暂存收条一张给甲方。第三条：甲、乙双方同意，自本合同签订之日将购房款分贰次付给甲方，首付款叁佰万元自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贰佰万元自过户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后5个工作日给付。第四条：甲方所交纳的费用：过户所产生的全部费用。乙方所交纳的费用：无。第五条：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将房屋交付给乙方……第八条：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双方指定在怀柔区人民法院进行诉讼……。合同落款处甲方有张宝刚、张有山名字及月林商贸公司公章，乙方有景泳涛名字。日期为2019年5月1日。2019年5月8日，案外人王武转账给张颐铭450万元。景泳涛向法庭提交了《补充协议》一份，载明：月林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宝刚，董事长（甲方），景泳涛（乙方），鉴于：1.甲乙双方于2019年5月1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售坐落于北京市怀柔区南华园四区×号楼的房屋（房产证号：京房权证怀其更它字第XXXX号），售价500万元整；2.乙方已经于2019年5月8日委托王武向甲方支付450万元，甲方委托张颐铭收款且已收到，双方予以确认，且其中的300万元系用于支付《房屋买卖协议》及本补充协议项下房屋的房款；3.甲方已经将房屋交付给乙方，双方予以确认；4.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尚未办理。甲乙双方基于以上事实，协商一致，达成如下补充协议：第一条、过户手续：甲方应当于本协议签订后两个月内办理完毕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乙方予以配合。第二条、争议解决：因《房屋买卖协议》和本补充协议履行发生的争议，双方应当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交由有管辖权的法院诉讼解决。第三条、其他约定：本补充协议约定与《房屋买卖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本补充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效力同等。落款处甲方有月林商贸公司公章，乙方有景泳涛名字。日期为2020年5月1日。2020年7月16日，案外人王武转账给张颐铭两笔款项，一笔为100万元、另一笔为90万元。景泳涛还向法庭提交了《确认函》一份，载明：景泳涛先生，就您为购买我公司名下坐落于北京市怀柔区南华园四区×号楼的房屋（房产证号：京房权证怀其更它字第XXXX号）而支付的尾款200万元，我公司委托张颐铭收款，现我公司确认已经收到该笔房款。截至出具确认函之日，我公司已经收到上述房屋的全部购房款500万元，您的付款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我公司将尽快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审理中，一审法院调取了（2020）京0116民初4503号刘晓奇起诉月林商贸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开庭笔录及相关证据。开庭笔录中刘晓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1.请求法院判决月林商贸公司、张宝刚、张有山协助景泳涛办理北京市怀柔区南华园四区2单元401室的房屋过户登记手续；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诉讼费由月林商贸公司、张宝刚、张有山承担……450万包含三个案件的，徐军的300万，刘晓奇80万，刘玉明70万，共计450万。”法官询问：“月林商贸公司、张宝刚、张有山，涉案房款你确认多少钱？”月林商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颐铭回答：“刘晓奇按协议180万，王武分了两次给我的。2019年5月第一次给我450万，其中有刘晓奇房款的80万。2020年前几个月，给了我第二笔，100万。”证据中2019年5月8日的转账450万元的明细及2020年7月16日的转账100万元的回单均与本案中证据一致。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还前往涉案房屋处进行了现场勘查并拍摄了照片。庭审中，景泳涛称2019年5月8日案外人王武转账给张颐铭的450万元中的300万元为涉案房屋的购房款，2020年7月16日案外人王武转账给张颐铭190万元，另外10万元系签订《补充协议》的同时现金支付给张颐铭。案外人王武系其舅舅。景泳涛还称在另外一起案件中只有徐军与本案有关，在签协议时其借徐军之名签订协议，后以徐军名义诉至法院。撤诉后，景泳涛获得了购房资格就不需要借名买房，徐军所签协议便作废了，后景泳涛以自己名义起诉。月林商贸公司称公司的创始人为张春祥，张有山系张春祥之父，张颐铭系张春祥之子，张宝刚原系张春祥的司机，月林商贸公司的股东系张宝刚及张有山。月林商贸公司、张宝刚、张有山方称涉案房屋的房款均转至张颐铭名下，因为公司的账户出现问题，使用不了，故由张颐铭代表公司收取房款，上述款项均由公司支配，张颐铭代管，股东亦同意由张颐铭代管。一审法院认为，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对于购房款，当事人对（2020）京0116民初4503号一案与本案陈述不一致，（2020）京0116民初4503号一案中，刘晓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450万元包含三个案件的，徐军的300万、刘晓奇80万、刘玉明70万”。而在本案中，景泳涛陈述“转账给张颐铭的450万元中的300万元为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对此，景泳涛解释后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次，月林商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颐铭在（2020）京0116民初4503号一案中陈述“刘晓奇按协议180万，王武分了两次给我的。2019年5月第一次给我450万，其中有刘晓奇房款的80万。2020年前几个月，给了我第二笔，100万”，而在本案中又认可景泳涛所述的“转账450万元中的300万元系本案涉案购房款，2020年7月16日转账中的100万元系涉案购房款”，对此，月林商贸公司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相关证据。最后，（2020）京0116民初4503号一案证据中2019年5月8日的转账450万元的明细及2020年7月16日的转账100万元的回单均与本案中证据一致。综上，在双方均未提供其他证据足以推翻之前的陈述的前提下，对于景泳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中不予支持，待双方有证据后，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景泳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景泳涛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20年7月16日徐军向张颐铭的付款凭证；证据2.2020年7月16日14时32分徐军向张颐铭的付款凭证；证据3.景泳涛的购房资质证明。月林商贸公司、张宝刚、张有山认可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证据3的真实性。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景泳涛称其曾以案外人徐军的名义与月林公司签订协议，属借名买房。景泳涛在2020年11月份获得购房资格后又与月林公司重新签订本案所涉购房合同，该合同上的日期是倒签的，原月林公司与案外人徐军的合同同时作废。月林公司认可景泳涛的上述陈述，并表示购房款确已收到，月林公司于2008年1月30日因未参加年检被依法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月林公司未成立清算组清算公司财产。上述事实还有二审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一）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二）通知、公告债权人；（三）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四）清缴所欠税款以及清算过程中产生的税款；（五）清理债权、债务；（六）处理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七）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本案中月林公司于2008年1月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月林公司在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后其权利能力、行为能力受到限制，应停止清算以外的经营活动并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但月林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况下，仍然从事房屋买卖活动，直接以公司的名义收取购房款，处置公司的资产，月林公司与景泳涛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因月林公司的权利能力及行为能力受限而无法继续履行，更无法办理房产交易过户手续，在此情况下，景泳涛起诉要求月林公司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并将涉案房产过户至景泳涛名下的诉讼请求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此情况下，月林公司应当依法成立清算组，清算公司的债权、债务及公司的资产。综上所述，景泳涛的上诉理由不能导致其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景泳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咸海荣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羽法官助理 朱宏哲书 记 员 何昕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