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静，女，196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山东金聖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荣，女，193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山东百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晓静因与被上诉人李桂荣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7民初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7民初43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并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桂荣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虽签订《不动产买卖协议》，但均确认不具有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也认定双方签订协议是为了办理房屋过户作出的虚假意思表示和表面行为。既然如此，李桂荣将房屋过户给张晓静就不是基于买卖行为，也就与《不动产买卖协议》是否有效无关，一审判决依据《不动产买卖协议》无效，判决张晓静将涉案房屋返还并过户给李桂荣显然错误。《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根据该条规定，既然双方签订的《不动产买卖协议》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那必须弄清楚双方隐藏的法律行为。根据双方在本案及之前诉讼中的主张看，李桂荣认为隐藏的法律行为系“顶名持房”，张晓静认为隐藏的法律行为系“房屋赠与”。不管这种隐藏的法律行为是“顶名持房”还是“房屋赠与”，李桂荣都是自愿的，房屋过户行为均合法有效，李桂荣无权要求张晓静将涉案房屋返还并过户给李桂荣，所以李桂荣要求张晓静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李桂荣名下无事实理由，一审判决依据《不动产买卖协议》无效这个表面行为而不管隐藏行为就判决张晓静将房屋返还并过户给李桂荣错误。二审中，张晓静对上诉状进行补偿：李桂荣主张返还房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桂荣应当举证证明所隐藏的法律行为及其效力，李桂荣未能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李桂荣辩称，本案中房屋登记管理部门过户涉案房屋的基础即为该不动产买卖协议，因此该不动产买卖协议为无效协议时应驳回上诉。张晓静虽主张涉案房屋为赠与获得，但是其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涉案房屋的《不动产买卖协议》是由张晓静起草，并欺骗李桂荣签订的。既然是顶名代持，李桂荣可以让张晓静代持，也可以不让代持，现李桂荣要求返还房屋，张晓静应予返还并配合办理相关登记。综上，李桂荣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桂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李桂荣、张晓静于2019年8月7日签订的《不动产买卖协议》无效，并判令张晓静协助李桂荣将涉案房屋（含配套房）过户登记至李桂荣名下；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张晓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7日，李桂荣与张晓静签订《不动产买卖协议》一份，协议载明李桂荣自愿将坐落在钢城区新兴路70号11幢东203；11-C1幢C07的房产（房产证号：鲁（2018）莱芜市不动产权第0017061号）住宅建筑面积：91.49平方米，储藏室面积：7.58平方米，土地面积：40.69平方米）转让给张晓静，房屋转让价格130,000元。另约定李桂荣于2018年8月10日前将上述房产交付给张晓静，同时张晓静把房款一次性给付李桂荣。李桂荣有义务配合张晓静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协议签订后，双方到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了过户登记，房屋已经过户登记至张晓静名下。庭审中，双方确认虽签订《不动产买卖协议》协议，但双方没有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签订该份协议是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需要，且双方虽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但房屋未实际交付给张晓静，仍由李桂荣实际居住使用，张晓静也未实际支付房款。对于办理房屋过户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李桂荣主张是房屋顶名代持，但系受张晓静欺诈而签订了《不动产买卖协议》；张晓静则主张系接受李桂荣赠与该房屋。上述事实，有李桂荣、张晓静陈述、《不动产买卖协议》、不动产产权情况表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要求意思表示真实，本案中双方虽签订《不动产买卖协议》，但均确认不具有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双方签订该协议是为了办理房屋过户作出的虚假意思表示和表面行为。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也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根据上述两规定，本案中《不动产买卖协议》即应为无效。对于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李桂荣主张为“顶名代持”房屋，张晓静主张为赠与，双方各执一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由此可见，张晓静对反驳李桂荣所说“顶名代持”房屋而主张的赠与法律关系所负的举证责任更高，现张晓静仅以另一案件中人民法院已认定双方就存款490000元存在赠与法律关系而应推定本案中该房屋也属于赠与的辩称，此推论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张晓静对双方就涉案房屋存在赠与法律关系未尽到举证证明责任，该事实真伪不明，一审法院无法认定该事实存在，故在认定该《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前提下，张晓静对该涉案房屋应负返还的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依法确认李桂荣与张晓静于2019年8月7日签订的《不动产买卖协议》无效；二、张晓静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向李桂荣返还坐落在钢城区新兴路70号11幢东203；11-C1幢C07的房产（房产证号：鲁（2018）莱芜市不动产权第0017061号）并配合将该房屋（含配套房）过户登记至李桂荣名下。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晓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晓静是否应当基于《不动产买卖协议》无效而向李桂荣返还涉案房产。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张晓静与李桂荣均确认其二人签订的《不动产买卖协议》不具有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确认《不动产买卖协议》无效正确。张晓静主张其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系基于李桂荣的赠与行为，但李桂荣对此不认可，张晓静亦未能举证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因《不动产买卖协议》无效，基于该合同发生的物权变动丧失基础，张晓静应当向李桂荣返还涉案房产。一审法院判决张晓静向李桂荣返还涉案房产并配合李桂荣办理过户登记，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晓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晓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农泽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衣红蕾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