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3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年成，男，197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帅，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兵，男，198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赤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晋一碗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云岗南区餐厅内。法定代表人：张富，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展晓霞，女，198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刚，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年成因与被上诉人张海兵、北京晋一碗餐饮有限公司、展晓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0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年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万年成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海兵、北京晋一碗餐饮有限公司、展晓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万年成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是两个：1.本案万年成起诉的48万元的借款是否交付给张海兵。2.本案万年成起诉的48万元借款和万年成之妻邬春颖起诉张海兵的30万元借款是否是同一笔借款。二、本案万年成起诉的48万元借款分五笔交付给张海兵的事实，万年成对每一笔借款的交付都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并同时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借款已经交付的事实清楚，应予认定。1.借款48万元的事实和证据：万年成提供了张海兵出具的46万元的借条；万年成提供了加盖北京晋一碗削面馆发票专用章的2万元现金收据。根据万年成提供的北京晋一碗削面馆工商登记显示该面馆的经营者为张海兵，同时提供的现金收据和银行取款记录。日期和金额都一致。以上共计借款：48万元。2.借款48万元，分5笔款项交付的事实和证据：（1）2009年1月13日，万年成和张海兵一起在建设银行西潞支行通过银行柜台现金记账交易的方式将10万元转给张海兵。该方式交易双方都不接触现金，只在万年成的账户记载支出，在张海兵的银行账户记载转存入10万元。万年成提供了银行取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张海兵出具的10万元的借条。（2）2009年3月12日，万年成和张海兵一起在建设银行西潞支行通过银行柜台现金记账交易的方式将部分金额转给张海兵，加上上一次多取现的10万元，一起共计交付张海兵20万元。万年成提供了银行取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张海兵出具的20万元的借条。（3）2010年1月4日，万年成在良乡一中门口晋乡坊饭店门口交付张海兵43375元，万年成提供了当天取款的4万元取款记录银行凭证，加上身上的部分现金交付的。（4）2010年1月5日，万年成在良乡肖庄的车上交付给张海兵116625元的转账支票。该转账支票系良乡肖庄华兴副食店欠万年成款项，该商店经营者将一张转账支票给万年成，万年成交付给张海兵，张海兵将该支票给云冈阳光丽人美容店用于支付张海兵经营饭店的房租，交易明细显示2010年1月6日该美容店已经取走该款。张海兵当庭认可该美容店经营者支票背书人是其房东及其公司股东。万年成提供了转账支票、良乡华兴副食店经营者出庭作证、银行交易明细。以上（3）和（4）笔款项一起，由张海兵给万年成合并出具了16万元的借条。（5）万年成提供了加盖北京晋一碗削面馆发票专用章的2万元现金收据。根据该刀削面的经营者为张海兵，万年成提供的现金收据和银行取款记录证据。日期金额都一致。以上借款汇总后，张海兵将10万元、20万元、16万元的借据原件收走，这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三、万年成起诉张海兵等48万元借款和万年成之妻邬春颖起诉张海兵的30万元借款是两笔借款。1.万年成起诉张海兵的48万元借款，部分通过银行柜台现金记帐交付、部分通过现金交付借款的方式，同时张海兵都每一笔都分别出具了借条。上述事实万年成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和陈述清楚。不再重复。2.万年成之妻邬春颖起诉张海兵的30万元借款，邬春颖是通过银行转账交付借款的方式出借给张海兵，借条和支付方式都不一样。3.万年成之妻邬春颖起诉张海兵30万元案件，一审同一法院已经判决张海兵还款，并认定30万元借款与48万元借款不是一笔款项。二审已经开庭完毕，等待宣判。四、该48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海兵和展晓霞应共同偿还。1.该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生产生活所用。面馆台账等证据证明。2.万年成提供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记录、录音证据可以证明张海兵之妻展晓霞曾经偿还万年成48万元借款的利息，并认可和张海兵一起共同偿还。说明该债务是夫妻的共同意思表示或者至少是事后追认。五、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万年成和张海兵一起在建设银行西潞支行通过银行柜台现金记账交易的方式将其中30万元转给张海兵。为查清上述事实，一审时万年成申请调取万年成和张海兵当时在银行的交易记录以及录像等证据，一审法院未准许，属于程序违法，该程序违法导致一审未能查明案件事实，作出错误的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张海兵等人故意混淆两笔不同的借款，以达到不偿还借款的目的，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万年成的上诉请求。张海兵、北京晋一碗餐饮有限公司、展晓霞共同辩称，不同意万年成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年成一审提交的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其交付了46万元，明显是为了本案诉讼拼凑的证据。实际情况是46万元系30万元加上16万元的利息形成的借条。万年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海兵、北京晋一碗餐饮有限公司、展晓霞偿还万年成借款480000元整；2．判令张海兵、北京晋一碗餐饮有限公司、展晓霞支付利息，以48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利率4.9％，自2012年3月1日计算至2020年8月14日，共计127559元；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与诉讼有关的费用由张海兵、北京晋一碗餐饮有限公司、展晓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年成提交第一组证据第一张是2011年1月13日的借条，借条载明“今借邬绍启（2020年8月10日更改为万年成）人民币现金肆拾陆万元整（￥460000元整），借款人张海兵，落款日期2011年1月13日。2012年3月1日前利息付清，2012年3月1日后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张海兵，2012年12月31日”。张海兵认可该借条上的签名和文字，但称该借条与另案30万元借条是针对同一笔资金，该笔借款实际发生于2010年10月12日，是万年成之妻邬春颖转账方式借给张海兵30万元，当时给邬春颖写了30万元借条（该借条在邬春颖诉张海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正在审理），后万年成让把邬春颖的名字改成其岳父邬绍启的名字，又加上了16万元利息再次出具借条即成本案46万元借条，2020年8月10日万年成又要求把邬绍启的名字改成万年成的名字，老的借条没有销毁。第一组证据第二张是2011年10月19日的收条，收条载明“收现金20000元，贰万元整。条子上盖有北京晋一碗刀削面馆发票专用章，另有王**的签名”。张海兵等不认可该借条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质证称面馆日常收取客户消费结算餐费时出具现金收据该发票专用章，不能证明是借款，不认可该笔20000元借款。万年成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为存折、存取款凭条及借条复印件（没有原件）。2009年1月13日，万年成从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卡号×××）取款200600.59元。2009年1月13日，万年成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卡号×××*001*1）存款115000元，2009年3月12日，万年成从该账户提款115000元。落款为2009年1月13日的借条复印件记载“今有张海兵借用万年成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利息2%，每月肆仟元整，借款日期2009年4月13日，利息每月月付（每月13日利息付清），借款人张海兵”。万年成提交该组证据证明目的为30万元的资金来源及交接事实。张海兵等不认可该组证据，认为万年成自己的存取款凭条和其无关，对借条的复印件的真实性亦不认可。万年成提交第三组证据为取款凭条、证明、转账支票、借条复印件（没有原件）。2010年1月4日，万年成从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卡号×××）取款40000元。2020年11月13日北京市良乡华兴副食商店的经营者白淑敏出具证明一份，写明“今证明我单位北京市良乡华兴副食商店支票一张，支票号129120877398，金额壹拾壹万陆仟陆佰贰拾伍元整，116625元于2010年1月2号经我爱人王玉红交给万年成，用于归还欠万年成的借款，本单位，和本人和收款人北京市云冈阳光丽人美容厅无任何经济往来业务，特此证明。”落款为经营者白淑敏，身份证号×××。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转账支票金额为116625元，记载出票人北京市良乡华兴副食商店，被背书人为北京市云岗阳光丽人美容厅，出票日期2010年1月4日，2010年1月6日兑付支票金额。万年成提交的借条复印件记载“今借万年成人民币16万元整，借款人张海兵，2010年1月7日”。张海兵称没有接触过该支票，也没有用这张支票取款，对借条复印件不认可。万年成提交的第四组证据是其名下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良乡昊天支行账户于2011年10月19日的取款记录4次合计2万元，证明目的为2万元借款的资金来源及交接事实。万年成在一审审理中，另提交通话录音、聊天记录、展晓霞的还款记录等证据，证明目的为万年成与张海兵之间多年借款事实往来，并证明本案涉案债务为张海兵与展晓霞的夫妻共同债务。录音、聊天中对于本案48万元借款没有直接合意。张海兵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记录，记载2020年8月6日，万年成与张海兵微信聊天说“我老丈人，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医生说活不了三年，当时我老婆让你重写条子，写他的名，这事他哥知道，我想把名字还改成我的！”万年成和张海兵之妻展晓霞微信聊天说“上次说的意思是还40多万元，就是从我这拿的部分，因为这个钱是我老丈人的，刚海兵的意思是帮我签四十，如果不能签四十我和他只能再想别的办法”。2020年8月28日，万年成和张海兵电话说“既然你那个条换掉了，这个事你应该知道吧？就是我老婆换条的事”，张海兵回答“换这个条你跟嫂子换来换去的，我真弄不明白了。”万年成质证称30万的借条是其爱人邬春颖的，30万和46万是独立的，不是后来追加的条。一审法院另查，该院另有邬春颖诉张海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正在审理过程中，主要证据为张海兵2011年1月13日出具的30万元借条记载“今借邬春颖人民币现金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万年成主张借给张海兵480000元，万年成应举证证明其确实向张海兵实际交付480000元资金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万年成所陈述的48万元的五笔资金交接事实，万年成称第一笔2009年1月13日交给张海兵100000元，第二笔2009年3月12日给张海兵现金200000元现金，第三笔2010年1月4日在张海兵的饭店给张海兵43375元现金，第四笔2010年1月5日给张海兵票号为20877398的支票116625元，第五笔2011年11月19日，在北京晋一碗面馆吧台给收银员现金20000元。万年成所陈述的交接现金，第一、二、三笔现金均只有万年成从自己账户里的取款记录，不能证明万年成取款后的用途。2010年1月13日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和2010年1月7日金额为16万元的借条复印件均没有原件，且张海兵不认可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四笔为支票，取款人和被背书人均为案外人，不能证明和张海兵的关联性。万年成陈述的前四笔资金均发生于2009年、2010年，在时间跨度上与2011年1月13日46万元借条相隔较远，不能表明和46万元借条的对应关系。第五笔在面馆吧台给收银员现金2万元不能证明属于对张海兵的借款，且盖有晋一碗面馆发票专用章的收据也没有记载借款意思表示。万年成提交的录音、聊天记录、展晓霞的还款记录等证据亦与该案待证事实无必然的相关性。万年成庭后申请法院调取张海兵在建设银行西潞园支行2009年1-4月的银行存款数额及去向，张海兵自己账户存款数额有多少和万年成无关，张海兵使用自己账户存款，存款的去向和用途与本案无关，该申请不具备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万年成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北京晋一碗餐饮有限公司法人张富和张海兵的亲属关系，张富与张海兵的亲属关系和本案借贷纠纷无关。万年成申请追加支票收款人北京云岗阳光丽人美容厅负责人、北京晋一碗刀削面馆现股东说明情况，没有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无权追加万年成起诉的法律关系之外的案外人遭受诉累。本案争议焦点之二，2011年1月13日的46万元借条的证明效力。张海兵辩称46万元借条是对30万元借条应万年成要求更改债权人名字和加上利息后重新出具的借条，两张借条格式和内容除金额和出借人名字外均一致，且46万元借条万年成亦陈述其后要求张海兵修改过名字，万年成针对本案主张的46万元借条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46万元资金交付事实，且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中均多次提到万年成和其妻邬春颖换借条的事情，故一审法院对该46万元借条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判决：驳回万年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万年成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等，拟证明其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万年成主张其与张海兵之间存在关于48万元的借贷关系，则万年成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万年成提供的借条、收条、存折、存取款凭条、转账支票及证明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已分别就相关材料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证明效力等作出分析认定。本院认可一审法院的观点，在此不再赘述。关于万年成提供的其与张海兵的通话录音。万年成指出双方2020年8月10日的录音中张海兵提到“就是你现在手里一个是46万的条，一个是30万的条”，表明张海兵认可双方之间有两笔借贷。张海兵对此不予认可。在该次通话中还有万年成关于“还了8万”、张海兵关于“还了30万”的表述。从整个通话的语境中不能看出张海兵对两笔借贷的认可。同时，本院亦注意到万年成与张海兵之间曾多次通话，其中双方语意不清、对话内容指代不明的情形较为普遍。结合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双方微信记录和录音中多次提到万年成和其妻邬春颖换借条的事情”，本院认为万年成所提供的通话录音，不能证明万年成向张海兵出借款项的事实。有鉴于此，万年成为其上诉主张所提供的事实依据并不充分，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万年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76元，由万年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阳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