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利泽东二路2号院2号楼-1至8层101内607。法定代表人：卢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车跃利，男，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欣，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沧州地铁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新华区建设北街。法定代表人：孙运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金霞，女，沧州地铁物资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隧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沧州地铁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沧州地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4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交隧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中交隧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驳回沧州地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由沧州地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于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中交隧道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不存在延期付款等违约行为。2018年8月17日中交隧道公司与沧州地铁公司签订《沥青采购合同》（下称“合同”），根据合同3.4条“乙方提供的发票需经甲方查验合格后方可付款”8.1.1条“乙方凭结算单和国家正式发票到甲方财务部门办理货款结算”，可以看出沧州地铁公司提供的合格发票是中交隧道公司付款的必要前提之一，即便合同中约定原则上双方按月结算，但最终付款时间取决于沧州地铁公司提供的发票时间。本案庭审中，沧州地铁公司确认其向中交隧道公司最后一次提交发票的时间为2019年1月10日，所提供发票对应的是2018年9月及10月所供沥青货款。中交隧道公司在发票收到后进行查验，之后便分多笔向沧州地铁公司支付了对应货款，虽然未一次性支付，也是因为业主迟延付款的缘故，在原审中，中交隧道公司就业主迟延付款的相关证据已经向法庭提交，通过该组证据可以看出，业主在2018年11月份起就出现迟延付款的情况，与沧州地铁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违约期间也是能够相吻合的，虽然从支付时间上看，中交隧道公司对于货款的支付时间确实相对延迟，但并非中交隧道公司主观故意违约，应属合理期间。另根据合同8.2条“如因业主原因造成结算款拨付不及时，对乙方的拨款也应相应延迟。由此造成对乙方的延期付款，乙方同意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也不应追究中交隧道公司的违约责任。但原审法院忽略本案实际的事实情况，仅仅从时间表面出发，认为沧州地铁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1月10日开具的发票，而中交隧道公司在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10月25日才完成付款明显超过了合理期限，构成违约，系事实认定错误。（二）沧州地铁公司利用伪造的《补充协议》骗取中交隧道公司额外支付150万元货款，沧州地铁公司应将款项予以退还。首先从补充协议的签订背景来看，如按照沧州地铁公司所述，签订的背景是因为中交隧道公司没有按时付清货款，当时沥青价格每吨上涨1000元左右，如果沧州地铁公司再去采购沥青会造成巨大损失，所以双方协商签订了补充协议。但补充协议中仅简单约定将总货款价格上调150万元，却未对单价进行调整。双方的购销合同也未约定采购的数量，也就是说如果中交隧道公司要求沧州地铁公司所供沥青数量特别多的话，那沧州地铁公司因沥青价格上涨所遭受的损失不能被弥补，其所述签订补充协议的背景及目的完全不能实现；如果中交隧道公司要求沧州地铁公司所供沥青数量特别少的话，那该补充协议又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因此，沧州地铁公司对于协议签订的过程及背景陈述显然与生活逻辑不符。其次，双方的购销合同明确约定，沧州地铁公司向中交隧道公司提供的约定规格的沥青产品为固定价格，不因市场价格变化而调整。如果按照原审法院所认定的支付150万元上调款是中交隧道公司真实意思表示，那么补充协议上的项目经理“黄坤”签字及中交隧道公司的印章又为何与《沥青购销合同》上的不一致？事实上，涉案补充协议的形成及签订过程，中交隧道公司完全不知悉，因为本案诉讼才得知补充协议的存在，而且在原审中还就补充协议的签字及签章申请司法鉴定，以证实中交隧道公司所述事实。但原审法院在明知这150万元上调款没有对应的签认单的情况下，仅仅凭借沧州地铁公司所提供的两位人证的证人证言，就推定中交隧道公司对于加付150万元上调款是应当知情且同意的，与事实不符，属认定错误。（三）沧州地铁公司才是根本违约方，中交隧道公司所主张的经济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沧州地铁公司提供的证人徐某的证言中指出，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由中交隧道公司向徐某打电话告知需要多少沥青，他再转告沧州地铁公司，由沧州地铁公司备货再进行运输。结合原审证据中的《入库单》可以看出，2018年9月16日至22日期间沧州地铁公司并未向中交隧道公司供货，中交隧道公司作为石黄处辛集至高程段改造工程的施工人，在业主方限定2018年9月底需要完成施工的情形下，中交隧道公司不可能在2018年9月16日至22日期间不要求供货，事实上这段时间是沧州地铁公司恶意停止供货，沧州地铁公司才是根本违约方。沧州地铁公司不仅骗取中交隧道公司多支付150万元货款，还造成中交隧道公司不能如期进行工程施工。一方面因为沧州地铁公司停止供货，导致中交隧道公司现场工作面停工7天，在此期间现场机械设备闲置，项目人员窝工；另一方面为配合石黄处辛集至高程段改造工程指挥部竣工验收工作，确保完成施工任务，中交隧道公司又于2018年9月24日紧急组织队伍，加快施工进度，临时又租用机械设备同时展开2个工作面。沧州地铁公司应承担其违约行为给中交隧道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交隧道公司在原审反诉中所主张的经济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被支持。二、退一步讲，原审法院即便认定中交隧道公司的货款支付行为存在迟延构成违约，对于违约金的认定也明显过高，显然系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从双方合同签订的背景及内容来看，对于违约金性质主要是补偿性的。从《民法典》对违约金的规定，即第五百八十五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也可得出违约金补偿性的理念，也就是说违约金的支付数额是“根据违约情况”确定的，即违约金的约定应当估计到一方违约而可能给另一方造成的损失。本案庭审中，沧州地铁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且根据其陈述《补充协议》签订的背景及目的，相当于双方已就中交隧道公司延期付款的行为可能造成的损失进行确认和弥补，均包括在上调的150万元价款内，更无其主张的所谓违约金。更值得一提的是，原审庭审中中交隧道公司对于沧州地铁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已经明确提出，在无证据证明沧州地铁公司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依法调整违约金的标准，但原审法院却对中交隧道公司的主张置若罔闻，单纯以合同约定支持违约金标准，显然系适用法律错误，同时判决过高的违约金对于中交隧道公司来说更无公平可言。沧州地铁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交隧道公司的上诉请求。关于中交隧道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约定条款，如果中交隧道公司不能按时支付上月货款，就构成违约行为，应支付逾期付款金额10%的违约金。关于《沥青合同补充协议》上调总价款150万元是否应退还的问题，中交隧道公司向沧州地铁公司总共支付货款22857043元，是含有补充协议中上调总价款150万元在内的，中交隧道公司乙方支付补充协议中150万元上调总价款是经过中交隧道公司多次审核、多部门、多人员共同确认会签后支付的。双方实际发生交易总金额与中交隧道公司提供的第六期的会签单中累计付款结算含税金额22857043元是一致的，并明确了金额属于“经双方确认，对上述结算予以认可”的表述，也是中交隧道公司真实意思的表述。沧州地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交隧道公司向沧州地铁公司支付违约金1318389元（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金额的10％计算）；2、判令中交隧道公司向沧州地铁公司支付损失2938824元、利息1646507.2元；3、判令中交隧道公司向沧州地铁公司支付律师咨询费律师费30000元、保全保险费10500元；4、判令中交隧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费、诉讼费。中交隧道公司向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沧州地铁公司返还15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2.要求沧州地铁公司赔偿损失1118219元；3.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沧州地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沥青采购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2018年8月17日，中交隧道公司作为甲方（购买方）与沧州地铁公司作为乙方（供应方）订立《沥青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因施工需要购买乙方沥青。采购道路石油70#沥青1200吨，含税单价3650元、含税金额4380000元；改性沥×××吨，含税单价4600元、含税金额23000000元（第1条）。乙方负责运送至甲方工地所指定地点黄石高速改造工程二标段沥青拌合站；采用过磅的计量方式；甲方指派专人验收签认，并且每车进行试验检测，结算数量以甲方拌合站实际收到的数量为准（第2条）。实际结算数量以甲方验收合格后由现场负责人签单认可的数量为准（第3.1条）。合同期内，单价不作调整（第3.2条）。乙方负责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时间和要求以甲方通知为准，乙方提供的发票需经甲方查验合格后方可付款（第3.4条）。乙方负责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时间原则上以月为结算期间，以实际发生、双方认可的数量为结算依据（第3.6条）。本合同实行按月结算，结算时乙方凭甲方现场负责人的签认单，由甲方物资部门负责人核对数量并开具结算单，经由甲方项目经理签字、盖章后，乙方凭结算单和国家正式发票到甲方财务部门办理货款结算（第8.1.1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任何含有数量或价格的结算文件必须经由甲方项目经理签字、盖章后方可生效（第8.1.2条）。最终结算是双方最终债权债务关系的唯一凭证，与最终结算不一致的各种形式的对账单、核对单、增补、奖励等书面（或口头）材料均无效，以最终结算为准（第8.1.3条）。原则上甲方按月支付，当月支付上月款项。结算款一律通过合同约定的银行账号转账支付，甲乙双方未办理结算的，不支付任何价款。如因业主原因造成结算款拨付不及时，对乙方的拨款也应相应延迟。由此造成对乙方的延期付款，乙方同意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第8.2条）。如果乙方未按甲方计划规定的到货时间、沥青规格、数量、质量送货到甲方工地指定地点，偿付不能交货部分货款总值10%的违约金（第9.2条）。甲方未按合同规定的条款履行的，应承担相对应的（二）条中相对等的责任，因业主原因造成不能按本合同履行的除外（第9.5条）。本合同未尽事宜，可由双方约定后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有同等效力。（第13.2条）自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10月21日，沧州地铁向中交隧道公司供货，每次供货均有司机和中交隧道公司现场司磅员、收料员共同签字的进货过磅单，过磅单上载明了车号、货物名称、规格以及毛重、皮重、净重。沧州地铁公司具体每月实际供货情况如下：7月供货70#沥青173.32吨，价值632618元；8月供货70#沥青783.32吨，SBS沥青801.1吨，价值6540528元；9月供货SBS沥青2883.01吨，价值13261846元；10月供货70#沥青72.86吨、SBS沥青142.72吨，价值922451元，以上供货货款金额总计21357443。中交隧道办理结算后，沧州地铁公司依结算单开具发票。沧州地铁公司2018年9月13日开具7月和8月所供沥青发票，金额合计7173146元；2018年9月25日开具9月部分所供SBS沥青发票6440000元；2018年11月19日开具10月所供70#沥青发票265939元，部分9月所供SBS沥青发票2878358元；2019年1月10日开具9月及10月所供SBS沥青发票4600000元。中交隧道公司出具发票交接单，认可收到发票。中交隧道公司已支付完全部货款。具体付款情况如下：2018年9月21日付款6000000元，9月28日付款1000000元，12月11日付款3500000元，2019年2月1日付款2000000元，4月15日付款3000000元，5月24日付款2700000元，8月29日付款1000000元，10月18日付款2507043元，10月25日付款1150000元，总计22857043元。业主方河北省高速公路黄石管理处按照中交隧道公司提交的计量支付报表向其支付工程款，沥青款没有单独体现在计量表中，而是包含在路面大项中。业主方在2018年8月6日前足额支付了中交隧道公司截至2018年6月16日申请的所有货款。沧州地铁公司供货的2018年7月至10月间，业主均在一个月左右时间向中交隧道公司足额支付了申请的所有工程款。二、补充协议签订及履行情况沧州地铁公司提交的《沥青合同补充协议》内容为：根据沥青材料市场的实际行情波动情况，双方在原沥青采购合同的基础上，签订补充协议。根据原合同确定的单价和双方确定的实际进场的沥青材料数量，在最终确定的结算金额的基础上，上调沥青总价1500000元支付给沧州地铁公司，该款项在以后的沥青结算发票单价中体现，沧州地铁公司应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6%）给中交隧道公司。沧州地铁公司应确保每天的沥青供应量满足中交隧道公司的生产需求，2018年9月29日晚前完成石家庄方向的主体路面施工沥青供应。协议下方甲方处盖有“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黄石高速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公章，委托代表处有“黄坤”签字，乙方处盖有沧州地铁公司公章，委托代表处有“崔金霞”签字，签字时间2018年9月23日。中交隧道公司对《补充协议》中项目经理部公章印章及黄坤签名字迹存疑，并申请司法鉴定。我院委托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司法鉴定，黄坤字迹的检材样本为《沥青采购合同》及《材料结算单》《费用报销审批单》等中黄坤的签字。印章引文的检材样本为《中期支付证书》《增值税预缴税款表》《撤销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等中的印章引文。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检材“黄坤”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黄坤”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检材项目经理部印章印文与样本上的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庭审中，沧州地铁公司申请其公司员工王进路、黄骅市海泰运输公司负责人徐某作为证人出庭陈述签订补充协议的经过。二位证人共同陈述：2018年9月23日下午，徐某和王进路、崔金霞到中交隧道公司位于黄石高速路工程的项目部找王艳军、杨海涛协商涨价适宜。杨海涛在项目部办公室电脑里打出了《补充协议》，王进路、崔金霞当场盖上了沧州地铁公司的公章，杨海涛说由他去找黄坤签字盖章，当时黄坤不在所以王进路等人就去办其他事情了，当天晚上6点左右，杨海涛告诉王进路说办好了去取合同即可。晚上8点左右，王进路等人去项目部办公室取合同，当时杨海涛不在由他的同事转交，王进路等人取完合同后微信告知了杨海涛，杨海涛回复好的。证人徐某称，沥青采购合同是他给沧州地铁公司和中交隧道公司协调签订的，在履行合同期间，由中交隧道公司工地给他打电话告知需要多少沥青，他再告知沧州地铁公司备货，并负责沥青运输。签订补充协议是因为当时沥青价格上涨迅速，中交隧道公司又不付款，沧州地铁公司可以解除合同停止供货，徐某就在中间协调中交隧道公司多付1500000元，沧州地铁公司保证继续供货。沧州地铁公司、中交隧道公司在庭审中称，王艳军是涉案项目下分包商的负责人，负责现场施工生产。沧州地铁公司另称杨海涛是项目总工程师，诉讼前从未见过黄坤，与其公司对接的一直是王艳军、杨海涛。中交隧道公司签署的第五期物资采购类结算会签单上，载明合计结算金额22857043元，该结算单上有中交隧道公司物资部王树军、项目总工程师李浩、项目经理黄坤签字。黄坤手写“同意本次结算，合同结算完成，再无结算”。会签单上备注“经甲、乙双方确认，对上述结算予以认可”，沧州地铁公司在下方盖章，崔金霞作为委托人签字。2018年11月19日，沧州地铁公司开具的6张发票中包含了上调的1500000元，中交隧道公司签署发票交接单，认可收到票据。庭审中沧州地铁公司称，就上调价款一事，沧州地铁公司提出要求涨单价，但是中交隧道公司要求单价不变将上涨的1500000元体现在增加的沥青数量上，沧州地铁公司在询问税务部门后，同意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由沧州地铁公司以增加326吨SBS沥青的方式开具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有二，一为沧州地铁公司、中交隧道公司在履行《沥青采购合同》中是否违约并应承担违约责任；二为支付1500000元上调款是否中交隧道公司真实意思。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沥青采购合同》约定，货款原则上按月支付，当月支付上月款项。沧州地铁公司在双方完成对账，中交隧道公司签署结算单后才开具发票，中交隧道公司应当在收到发票后立即付款。但沧州地铁于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1月10日开具的发票，中交隧道公司在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10月25日才完成付款，明显超出了合理期限，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合同第9.2条和第13.2条的约定，中交隧道公司违约，应当按照逾期付款金额的10%向沧州地铁公司支付违约金，但因业主原因导致不能按期付款的免除其违约责任。中交隧道公司主张业主方迟延付款因此应当免除违约责任，但是根据其提交的证据，沧州地铁公司供货期间业主方并未拖欠中交隧道公司工程款，中交隧道公司应有足够的资金向沧州地铁公司支付沥青款。因此中交隧道公司不能免除违约责任，应当就其违约行为向沧州地铁公司赔偿损失。沧州地铁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318389元，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沧州地铁公司另外主张的损失2938824元、利息1646507.2元、律师咨询费30000元，未能证明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沧州地铁公司主张的保全保险费10500元，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交隧道公司主张沧州地铁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停止供货，导致前期窝工、后期加租设备赶工，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沧州地铁公司有拒绝供货的行为，故中交隧道公司要求沧州地铁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经鉴定，《补充协议》上不是中交隧道公司项目经理黄坤本人签字，印章与《沥青购销合同》上印章有异，但应当结合《补充协议》签订的背景和实际履行情况考虑支付1500000元上调款是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中交隧道公司认可沧州地铁公司提出过上调价格，因此双方应当就上调价格事宜进行过磋商。《沥青购销合同》约定最终结算是双方最终债权债务关系的唯一凭证，结算时要凭签认单核对数量。1500000元上调款并没有对应的签认单，中交隧道公司在结算核对时应当发现供货数额与金额之间存在较大差异。最后一次结算时，确认货款总金额中包含了1500000元上调款，中交隧道公司相关负责人均在结算会签单上签字表示同意和确认，因此中交隧道公司对于加付1500000元上调款应当是知情且同意的。因此，支付1500000元上调款是中交隧道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中交隧道公司现要求沧州地铁公司予以返还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沧州地铁物资有限公司违约金1318389元；二、驳回沧州地铁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中交隧道公司是否应向沧州地铁公司支付违约金，如需支付，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二、沧州地铁公司是否应退还150万元货款；三、沧州地铁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中交隧道公司主张系因业主方迟延付款导致其迟延付款，但根据中交隧道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业主方并未拖欠中交隧道公司工程款。而中交隧道公司在接受业主方工程款后，未根据《沥青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进行付款，存在迟延付款的违约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中交隧道公司应向沧州地铁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认定中交隧道公司应支付违约金1318389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中交隧道公司主张《补充协议》系伪造，其事先并不知情，《补充协议》上的签章虚假，沧州地铁公司应当退还1500000元货款。但中交隧道公司已支付1500000元货款，中交隧道公司相关负责人均在包含1500000元货款的结算会签单上签字确认。若双方并未就1500000元货款上调款达成补充协议，则中交隧道公司在结算核对时应当发现供货数额与金额之间存在较大差异，其并未提出异议且经公司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后付款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支付1500000元上调款是中交隧道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沧州地铁公司不应予以退还。结合《补充协议》签订过程，一审法院认定鉴定费由中交隧道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中交隧道公司主张沧州地铁公司存在恶意停止供货的行为，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沧州地铁公司不应赔偿中交隧道公司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156元，由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