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7民终5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美玲，女，1987年6月24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久成（系姚美玲丈夫），男，1981年9月3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扶余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松原市。负责人：崔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慧娟，吉林宇中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鑫阳，公司员工。上诉人姚美玲与被上诉人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合众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5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对该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美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久成、被上诉人合众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慧娟、孙鑫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美玲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702民初548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合众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中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判决中所称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内容与庭审中实际查明的内容不符。本案在庭审过程中合众保险公司递交的录音证据中载明，合众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电话录音的方式向姚美玲进行回访，其中第四个问题是“上诉人是否购买多份保险?”姚美玲本人的回答是肯定的。而姚美玲在保险合同中回答的内容并不是姚美玲自己的意思表示，该合同是通过电子合同的形式交由姚美玲签署的，合众保险公司并未对合同中的格式条款对姚美玲进行解释说明，姚美玲只是在需要签字的部分予以签名，庭审中合众保险公司提供的录音才是姚美玲客观真实的意思表示，恰恰能够说明姚美玲已经履行了如实告知的义务，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真实的事实严重不符；2、姚美玲是基于一个有效的合同向合众保险公司申请保险理赔，该案在姚美玲与合众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2.5项其他免责条款”中也明确将“5.1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义务”的性质定性为免责条款；合众保险公司应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对姚美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该合同是通过网络形式订立的电子合同，合众保险公司也并未举证证明其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故该条款对姚美玲不应产生效力，原审法院没有认真阅读合同的内容，对于姚美玲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的支撑；二、原审判决中法律适用错误在对案件事实已经调查清楚的前提下应适用《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予以认定该事实。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前提下依法予以改判。合众保险公司辩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姚美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一、被答辩人主张其已如实向答辩人告知其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被答辩人主观上明知其应如实向答辩人告知，在答辩人处投保前，已在其他多家保险公司投保重疾险的事实以及未如实告知该等事实可产生的后果。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答辩人于2017年在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就职期间曾取得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资格证书（执业证编号：0200022*002019），熟悉《保险法》及保险公司的相关规定及理赔规则、流程；其在案涉《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下称“《投保单》”）《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下称“《投保提示书》”）《保单回执》上均签字予以认可，且在答辩人电话回访中明确表示，了解《投保提示书》、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等条款。上述事实均可证明，被答辩人明知答辩人就其有关情况进行询问时应如实告知，未告知可产生答辩人拒绝理赔且保费不予退还的后果（二）被答辩人在明知应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况下仍未履行1.被答辩人在《投保单》第三部分告知事项“您是否已购买、正在或准备购买除本单以外的人寿保险、人身意外险或健康保险”中勾选“否”，该操作为被答辩人在其手机上自行操作且其已签名确认。2.答辩人的回访录音并不能证明被答辩人已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答辩人已详细解释过，答辩人进行电话回访的目的是为了再次确认投保人是否了解保险合同条款（包括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是否了解投保提示书、保单是否为本人签字等内容，而非就已在《投保单》要求投保人如实告知的内容，再次进行询问。回访人员之所以会询问被答辩人是否购买多份保险，完全系因被答辩人在接听电话时，首先向回访人员表明，曾于昨日接到过回访电话，致使回访人员误以为被答辩人在答辩人处还曾购买其他保险，才会向其询问是否在答辩人处购买多份保险（此处的“多份保险”并不是指“多家保险公司”，而是指是否在答辩人处购买其他保险），如果被答辩人未言明曾于昨日接到过电话，则回访人员根本不会询问。（三）被答辩人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答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因被答辩人在答辩人处投保前已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重疾险累计49万元，加之在答辩人处投保的重疾险30万元，合计79万元。如被答辩人如实向答辩人告知已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重疾险的事实，按照答辩人内部投保规则，会要求被答辩人进行体检，如体检结果显示甲状腺指标异常（如发现甲状腺结节），则会根据指标异常程度给予甲状腺除外责任或拒付的核保决定，即被答辩人未告知多家保险公司投保的事实，将直接影响答辩人是否决定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二者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未能举证证明已就免责条款进行解释、说明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投保单》《投保提示书》《保单回执》等经被答辩人签字确认的书面材料中，被答辩人在保险条款、如实填写投保资料、如实告知、犹豫期等条款处均采用加黑、加粗等方式作出了提示和说明，且答辩人在电话回访录音中已明确表示对投保提示书、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等条款均已了解，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被答辩人已履行完毕就格式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姚美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9年8月29日姚美玲在合众保险公司处投保“合众真爱幸福终身重大疾病保险（2017）”、附加险“合众附加投保人豁免保险费特定疾病保险”，双方签订了保险合同，姚美玲按期缴纳保险费。保险合同生效时间为2019年8月29日。保险金额为30万元。2020年4月20日姚美玲因发现甲状腺肿物入院，经诊断为右叶甲状腺乳头状癌PTINOMO1期，右侧中央区淋巴结转移癌、甲状腺弥漫性病变，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范围，合众保险公司应向姚美玲支付保险金30万元。但姚美玲向合众保险公司递交保险理赔申请材料后，合众保险公司于2020年7月16日向姚美玲发出“理赔结案通知书”告知其拒绝理赔，拒绝理由为：多家保险公司投保未如实告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本案在双方签署保单时合众保险公司未附格式条款，也未向姚美玲说明合同内容，对于姚美玲应该履行哪些告知义务也并没有以提问的方式向姚美玲提出，故该格式条款规定的内容应认定对姚美玲无效。故姚美玲诉至法院要求合众保险公司立即支付保险理赔金30万元并自2020年7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判决合众保险公司继续履行保险合同中第二款“合同附加投保人豁免保险费特定疾病保险”的保险责任；案件受理费由合众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9日，双方签订了保险合同一份，保险合同号XXX，险种名称“合众真爱幸福终身重大疾病保险（2017）”、附加险“合众附加投保人豁免保险费特定疾病保险”，“合众真爱幸福终身重大疾病保险（2017）”基本保险金额300,000元，交费期间20年，保险期间终身，保险费7437元/年，交费方式年交。投保后姚美玲按约交纳保费。姚美玲在个人业务投保单上“您是否已购买、正在或准备购买除本单以外的人寿保险、人身意外险或健康保险？”处勾选否。2020年4月20日姚美玲因发现甲状腺肿物入住吉林省肿瘤医院住院治疗8天，被诊断为右叶甲状腺乳头状癌PTINOMO1期，右侧中央区淋巴结转移癌、甲状腺弥漫性病变。姚美玲向合众保险公司申请理赔，2020年7月16日合众保险公司作出拒赔结案通知书，理由为：多家保险公司投保未如实告知，险种责任终止；合同附加投保人豁免保险费特定疾病保险，解约不退费，险种责任终止。另查明：2017年姚美玲作为被保险人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宁江区支公司投保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额为19万元。2019年8月10日姚美玲作为被保险人在太平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投保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额为30万元；2019年9月18日姚美玲作为被保险人在英大泰和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签订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额为30万元。2019年10月9日姚美玲作为被保险人在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投保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额为30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陈述、保险合同、病例、理赔决定书、体检规则、录音资料。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规定“保险合同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为了便于保险公司测定和估计事故发生的危险程度，投保人在申请保险时应当对保险标的的状况做出真实可靠的陈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投保人明知的与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有关的情况，属于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的内容。”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姚美玲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在多家保险公司进行投保，因而其在合众保险公司处投保时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已购买、正在或准备购买除本保单以外的人寿保险、人身意外险或健康保险，却在个人业务投保单上“您是否已购买、正在或准备购买除本单以外的人寿保险、人身意外险或健康保险？”处勾选否，虽姚美玲称其签订的合同为网络合同，其只是在签名部分进行签名，保险公司并没有对其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但姚美玲在《个人业务投保单》后的投保人处签名，视为对个人业务投保单中内容的认可。合众保险公司客服工作人员曾经给投保人姚美玲进行电话回访，姚美玲在电话中承认其看过投保提示书、对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都知道，并确认保险材料上的签名均为其本人签字。据此可以认定姚美玲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其行为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合众保险公司作出拒赔通知，并解除与姚美玲签订的保险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姚美玲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姚美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姚美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姚美玲诉称自己已经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有电话回访录音为证。合众保险公司在原审时提交的对姚美玲的电话回访录音中记载：“问：....现在对您做个售后回访好吗；答:你昨天打了，我记得。问：您是否有购买多份保险呢?答:买了。问：这边系统调取了您另外一份保单，所以跟您再次拨打过来....。答：恩。...问：请问在投保时提供给你的投保提示书，您都看过也了解了吗？答：看过了。问：投保材料都是您本人亲笔签名吗？答：恩对的。...”庭审时合众保险公司工作人员辩称“回访人员之所以会询问姚美玲是否购买多份保险，完全系因姚美玲在接听电话时，首先向回访人员表明，曾于昨日接到过回访电话，致使回访人员误以为姚美玲在合众保险公司处还曾购买其他保险，才会向其询问是否在合众保险公司处购买多份保险（此处的“多份保险”并不是指“多家保险公司”，而是指是否在合众保险公司处购买其他保险），如果姚美玲未言明曾于昨日接到过电话，则回访人员根本不会询问”。电话回访录音中记载是因为合众保险公司调取了姚美玲另外一份保单，所以再次打电话询问姚美玲，录音中合众保险公司并没有询问姚美玲是否在多家公司购买了多份保险，所以该份回访录音不能证实姚美玲已经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结合原审法院查证姚美玲曾于2017年至2019年期间在多家保险公司购买了多份重大疾病保险，因而其在合众保险公司处投保时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已购买、正在或准备购买除本保单以外的人寿保险、人身意外险或健康保险，却在个人业务投保单上“您是否已购买、正在或准备购买除本单以外的人寿保险、人身意外险或健康保险？”处勾选否，虽姚美玲称其签订的合同为网络合同，其只是在签名部分进行签名，保险公司并没有对其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但姚美玲在《个人业务投保单》后的投保人处签名，视为对个人业务投保单中内容的认可。合众保险公司客服工作人员曾经给投保人姚美玲进行电话回访，姚美玲在电话中承认其看过投保提示书、对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都知道，并确认保险材料上的签名均为其本人签字。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姚美玲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其行为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合众保险公司作出拒赔通知，并解除与姚美玲签订的保险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姚美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姚美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方德审判员  潘 伟审判员  高寒雪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朱梓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