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50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元亨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芮虎。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中强，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信恒通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云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联昌，广东经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西金山铟锗冶金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宗贤。上诉人深圳市元亨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信恒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恒通公司）、原审第三人广西金山铟锗冶金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5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元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元亨公司一审所提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信恒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为元亨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认为信恒通公司基于与金山公司的购销合同收取涉讼10批次锌锭且足额支付价款，均系认定事实错误。一、虽然信恒通公司未将元亨公司传真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回传元亨公司，但根据元亨公司提交的10批次特级的发货清单、价格确认书、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信恒通公司向元亨公司支付另外9批次锌锭货款的付款凭据，结合另外9批次锌锭，元亨公司和信恒通公司也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而以《价格确认书》传真件确认债权债务关系的交易习惯，足以认定元亨公司和信恒通公司之间就讼争的货物存在真实是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元亨公司基于对信恒通公司的信任以及当时属于买方市场的原因，没有坚持要求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没有要求信恒通公司支付预付款或履约保证金就向信恒通公司发货的行为，不能成为信恒通公司逃避债务的理由。至于书面对账单，元亨公司曾多次将对账单传真信恒通公司核对，而信恒通公司也一致没有回传。信恒通公司收到十批次锌锭、十张价格确认书载明的合同号均为2015-4-22-2-1长单合同，十张价格确认书上载明的传真号均为07552×9，是信恒通公司的传真号，十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购买方均为信恒通公司。所以元亨公司认为元亨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形成高度概然性，证明元亨公司向信恒通公司销售十批次的锌锭。关于本案双方未签订就发货的问题，原审判决认为未签订合同、未收取预付款就发货不符合常理。但是本案一是因为当时是买方市场，二是因为元亨公司将合同发送给信恒通公司，信恒通公司没有回传。但合同单号已确定，在本案中信恒通公司承认在同样的情况下，收到了九批次锌锭产品，客观上也证明了这样的销售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关于确认双方债权债务的凭证，主要是《价格确认书》，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到货签收单，信恒通公司承认九批次锌锭销售，实际上也承认了双方确认债权债务的依据是《价格确认书》。元亨公司保留了《价格确认书》就是保留债权凭证，信恒通公司在十份《价格确认书》传真件中只承认九份，对争议的一份不予确认，不符合客观事实。二、信恒通公司承认收到案涉10批次的锌锭，虽然讼争批次的锌锭发货单位是金山公司，但由于金山公司的办公用房、生产车间、仓库等于2015年4月已经整体出租给元亨公司经营，因此，正如金山公司《情况说明》所述，“发货单位虽为金山公司，但货物的卖家(原审判决错误表述为‘买家’)可能不是发货单位”。事实上，金山公司将其车间等出租给元亨公司时，早已停产且没有任何库存产品，信恒通公司收到的10批次锌锭均是元亨公司生产销售的产品，而不是金山公司的产品。信恒通公司举出2015年4月27日与金山公司之间签订的《还款计划书》及深圳中院判决书，不足以证明本案争议的锌锭为金山公司履行《还款计划书》中给信恒通公司每月一卡锌锭的违约补偿，理由如下：1.金山公司对《还款计划书》有异议，不可能主动进行违约补偿；2.深圳中院的判决书没有涉及到《还款计划书》中关于每月一卡锌锭事实的审理，更没有作出相应的判决。三、信恒通公司主张“对于向原告支付货款以及收取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系依金山公司指示进行，其仅与第三人有买卖合同”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而原审判决根据信恒通公司这一没有事实依据的主张，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其基于与第三人的购销合同收取涉讼10批次锌锭、且足额支付价款”，是缺乏事实依据的过度自由裁量，且与客观事实不符，依法应当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元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信恒通公司辩称，第一，元亨公司提出价格确认书确认债权债务是一个交易习惯。信恒通公司认为，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交易习惯可能是一份证据，但信恒通公司已提交其他足够、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信恒通公司与金山公司才是实质买卖合同关系，与元亨公司根本没有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元亨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将货物交付给信恒通公司，信恒通公司收到货物的卖家身份都是金山公司，从来没有收到过元亨公司销售的货物。元亨公司同样提供不了其发货给信恒通公司的货物清单以及信恒通公司收到元亨公司货物的凭证等证据。第二，针对元亨公司上诉状提到的涉案一卡车锌锭货物发货单的情况，金山公司在《情况说明》中称“发货单位虽为金山公司，但货物的卖家（原审判决错误表述为‘买家’）可能不是发货单位”，元亨公司对该话断章取义。事实上，在本案一审判决第五页最后一行至第六页第一行均提到金山公司承认如果货物由金山公司发出，依据惯例注明发货单位为金山公司。而信恒通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4（涉案货物入库单）上的发货人即卖家就是金山公司，金山公司也承认涉案货物的卖家为金山公司，并非元亨公司。第三，元亨公司主张“信恒通公司依照金山公司指示收取元亨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信恒通公司仅与金山公司存在买卖合同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该陈述与事实不服。信恒通公司在一审判决中提交的证据1（信恒通公司与金山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证据2（信恒通公司与金山公司对账函）、证据3（中院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证据4（涉案货物入库单）、证据5（2015年4月27日《还款计划书》），该五份证据充分证明信恒通公司与金山公司有完整、全过程、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证据链中提到涉案一卡车就是金山公司为补偿交货不足对信恒通公司所作的补偿，无需支付相关货款。故元亨公司上诉状中称信恒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信恒通公司与金山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完全没有事实根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元亨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金山公司述称，在贵院审理的（2020）粤03民终15098号案件中，金山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被广西河池市南丹县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现未结案），管理人确认以下事实：1.元亨公司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经审查认定该债权金额为10907531.52元；2.信恒通公司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经审查认定其债权数额为50857658.89元；3.元亨公司于2015年4月至9月租赁第三人的厂房及设备共生产锌锭3462.4吨；4.金山公司未委托元亨公司向信恒通公司发货（锌锭）。元亨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信恒通公司支付元亨公司货款991456.02元；2.判令信恒通公司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付清货款991456.02元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赔偿元亨公司资金利息损失（至起诉时约2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信恒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元亨公司提交发货清单及加盖有信恒通公司财务印章的价格确认书传真件若干，主张2015年4月23日至同年6月15日期间，信恒通公司向其购买10批、合计542.459吨的锌锭，合同价款合计8849178.27元，其中交货时间为2015年5月14日的重量为30.381吨、金额为991456.02元的锌锭未有交货。信恒通公司对于传真件的实质性不予确认。元亨公司提交信恒通公司转账交易明细及信恒通公司为开票人、元亨公司为收款人的发票十份，主张除本案标的货款外，信恒通公司支付了其他各笔货物的货款并开具发票。元亨公司主张十批次货物到货时间分别为2015年4月23日、24日（2批）、30日，5月4日、7日、10日、13日（一审庭审中查明为14日）、17日以及6月15日，信恒通公司分五次支付其中九批次货物的货款，且付款时间分别为2015年4月30日，同年5月7日、11日、19日以及6月17日。至2015年4月30日，信恒通公司合计收货价值2940307.16元，其中4月30日前收货1942808.9元。元亨公司主张双方交易惯例系到货清点后，信恒通公司向其传真价格确认书，元亨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并交付信恒通公司，信恒通公司应于收到发票次日支付货款。对于讼争批次锌锭，信恒通公司确认2015年5月14日收到货物，双方确认信恒通公司于同年6月30日收到对应增值税发票。元亨公司确认双方未有签订书面合同，称其曾将合同传真给信恒通公司，但信恒通公司未有回传，信恒通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主张其与元亨公司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信恒通公司提交其与金山公司于2011年3月15日及同年7月14日签订的锌锭购销合同、双方2012年、2014年、2017年的对账函五份以及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3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书，主张其自2011年向金山公司采购锌锭，由其预交2000万元货款保证金，金山公司供货后点价确认价款，信恒通公司于次日支付货款，如金山公司供货不足，需向信恒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至2017年7月，金山公司仍有货物未交付，该主张与（2017）粤03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一致，该判决书确认金山公司应归还信恒通公司欠款2000万元、1389077.55元。信恒通公司提交包括讼争批次货物（即2015年5月14日交货）在内的、元亨公司主张其为出卖人的五批货物的押运到货回执单、入库验收单，显示货物交付地点为广东炬×公司（×仓），其中到货回执单抬头为“广西金山铟锗冶金化工有限公司”押运到货回执单、载明“发货单位”亦为金山公司，入库验收单载明的品牌为“金山”。信恒通公司主张十批次货物的所有权人均是金山公司，其系按照金山公司的指示向元亨公司交付货款与开具发票。信恒通公司提交金山公司于2015年4月27日向其出具的《还款计划书》，该计划书第二项载明“截止2015年3月31日我司尚欠利息……我司承诺从2015年5月份开始每月月底前交付一卡锌锭作为抵扣合同让利和应补利润部分”，信恒通公司以此主张讼争货物系金山公司交付其用以抵扣债务，因而其无需支付货款。元亨公司提交其与金山公司于2015年4月3日签订的生产车间租赁协议，该协议约定元亨公司租赁金山公司的生产及办公场地五年并一次性支付租金500万元。元亨公司主张交货期间其已使用金山公司的生产车间进行生产，因而到货回执单等均载明为金山公司，但信恒通公司向其支付货款、以及其向信恒通公司开具发票均足以证明交货行为系基于元亨公司、信恒通公司间的买卖合意，其对金山公司作出的《还款计划书》不知情，信恒通公司无权依此主张以讼争货物抵扣金山公司债务。对于向元亨公司支付货款以及收取元亨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信恒通公司主张系依金山公司指示进行，其仅与金山公司有买卖合同，对于锌锭是否系金山公司向其他贸易商购买等其未有过问。另查，2018年8月10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南丹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金山公司破产清算申请。该院追加金山公司诉讼后，金山公司管理人向该院提交书面意见称其对元亨公司、信恒通公司的交易情况不清楚，并主张金山公司与信恒通公司的锌锭买卖合同没有与元亨公司、信恒通公司的买卖合同存在重合的情况，并确认信恒通公司提供的押运到货回执单中的发货单位虽为金山公司，但货物的买家可能不是发货单位，如果货物由金山公司发出，依据惯例注明发货单位为金山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双方对于信恒通公司收到讼争锌锭、信恒通公司曾向元亨公司转账交付其余九批次锌锭的货款，元亨公司就十批次锌锭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收货与付款行为是否基于买卖合意。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信恒通公司自2011年起与金山公司有稳定的锌锭采购合同，至本案十批次锌锭交货期间金山公司因交货不足对信恒通公司有支付利息之义务以及交货期间元亨公司承租金山公司生产车间。现元亨公司主张其与信恒通公司达成买卖合意而向信恒通公司交付锌锭，信恒通公司则主张十批次锌锭均属金山公司的交货。元亨公司称未有签订书面合同，而依发货清单与价格确认单传真件以及信恒通公司付款与元亨公司开具发票的事实主张双方达成买卖合意，信恒通公司对传真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收货、付款与发票，信恒通公司提交的其与金山公司的购销合同、对账函、中院判决书等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交货期间金山公司对其负有债务，而以上证据与其提交的押运到货回执、验收入库单以及金山公司2015年4月27日作出的《还款计划书》形成证据链，进一步证明本案所涉交货期间金山公司仍向信恒通公司进行交货且承诺每月以一车锌锭抵扣利息，比较双方提交的证据，信恒通公司对于其余与金山公司的购销合同关系以及涉讼交货期间金山公司作出以货抵债承诺、金山公司实际向信恒通公司交货形成闭合证据链，而元亨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能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其与信恒通公司确有买卖合同关系且本案交货基于该买卖合意。至于涉讼交货事实发生期间元亨公司租用金山公司生产车间，以及信恒通公司向其转账或者元亨公司作为收款人开具发票，均不能当然视作双方确有达成买卖合意。而元亨公司提交的发货清单与价格清单传真件，一方面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一方面仅依此证据即确认双方达成买卖合意有以下矛盾之处：第一，双方没有签订正式的购销合同或者其他稳定的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元亨公司在未收取信恒通公司任何预付货款或者履约保证金的情况下即向信恒通公司交付价值1942808.9元的锌锭，且首批到货的2015年4月23日至信恒通公司首次付款的同月30日期间，元亨公司合计交付锌锭价值达2940307.16元，亦即其在未收到信恒通公司任何款项的情况下向信恒通公司累计发货近300万元，该行为有违商业管理与公司经营常理；第二，元亨公司主张其基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向信恒通公司交货，但其未提交到货签收单原件或者移交货物所有权的证据，根据供需双方在到货后清点到货量确定当次交易价款的锌锭交易惯例，到货签收单是出售方履行合同义务以及主张货款的重要债权凭证，而元亨公司在双方既没有正式购销合同,又没有书面对账函的情况下未有保留此重要单据，有违常理。第三，信恒通公司作为收货人提供了部分批次的到货签收单与入库验收单，这些书证体现的发货方均为金山公司，没有体现元亨公司为实际供货人。至于金山公司的破产清算管理人确定从金山公司车间发出的货物依据惯例载明发货单位为金山公司，那么如本案所涉十批次锌锭属该种情形，则元亨公司作为以营利为目的的企业法人，其在运营过程中理应对由金山公司代其发出的货物进行对账、清算或者其他管理并保留该类文件，而元亨公司均未有提交，在此情况下，信恒通公司所提交的金山公司在同一期间向信恒通公司作出以货抵利息的《还款计划书》以及信恒通公司对其中一批次锌锭未支付货款与计划所载内容吻合，足以证明所涉十批次锌锭的实际供货方为金山公司。最后，信恒通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收到讼争批次锌锭的发票，依元亨公司主张其应在次日即支付货款，则，如前所述，在未有证据证明双方有较强的经济信任且未有签订书面合同、对账函或者信恒通公司出具正式确认元亨公司债权的承诺之情况下，元亨公司在近三年中既未提起诉讼亦未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对信恒通公司催要货款，而是金山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向信恒通公司提起诉讼，有违常理。因而，对于元亨公司提交传真件主张其与信恒通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该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元亨公司未有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信恒通公司之间确有买卖合同，而信恒通公司提交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其基于与金山公司的购销合同收取涉讼十批次锌锭、且足额支付价款，故元亨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元亨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23元，由元亨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二审中，根据元亨公司的申请，证人蔡某出庭作证，证人蔡某陈述：1.金山公司与信恒通公司自2009年起开始合作，证人原在金山公司负责经营工作，2014年金山公司停产后，元亨公司租用金山公司的厂房、办公室、设备等进行代加工，证人留下来帮元亨公司开展经营工作，金山公司的场地再次停产后就没有在元亨公司工作。2.证人工资在2015年之前都是由金山公司发放，在元亨公司租用金山公司的场地、设备之后，就由元亨公司在支付给金山公司的款项中支付。3.元亨公司租用金山公司的场地、设备后，2015年5月从金山公司仓库向信恒通公司发货的事都是证人经手的，发给信恒通公司大概十车货。4.元亨公司与信恒通公司的交易流程为：双方确认收到货，等价格出来后，由信恒通公司根据货物的重量、价格制作出《价格确认书》，传真金山公司，证人经手确认后再将《价格确认书》发送给元亨公司，元亨公司核实后盖章，再回传给金山公司，金山公司再发送给信恒通公司，每批货的流程都是如此。5.元亨公司租用金山公司的厂房、办公设备、仓库单据、发货单，发货单上显示供货单位是金山公司，元亨公司使用的品牌也是金山公司的，所以元亨公司销售给信恒通公司的产品会标识为金山公司。6.金山公司在2014年7-8月停产后就没有库存的锌锭产品，元亨公司进行加工后，所有物料、产品都是元亨公司的，包括有争议的这一车锌锭货款。因信恒通公司没有支付货款，证人曾多次打电话给信恒通公司的业务经理索要货款，但被以各种理由拒付。针对证人蔡某的上述证言，信恒通公司质证称：蔡某与信恒通公司进行该批货的经办业务时，其身份是金山公司的员工，并没有表明其是元亨公司的员工，所以信恒通公司有理由认为是与金山公司进行交易而不是元亨公司。元亨公司在二审中述称：1.在租赁金山公司厂房设备期间，对外所进行的买卖均以自己的名义进行，但是仓库使用的发货单、人员则是使用金山公司留下的发货单及人员。2.元亨公司在金山公司破产清算案中申报的债权为取回权，即元亨公司留在金山公司仓库的矿渣（原料）。本院认为，本案中，金山公司自2011年起与信恒通公司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信恒通公司向金山公司预付了2000万保证金并滚动支付货款，直到2017年7月金山公司与信恒通公司进行最后一次对账时，金山公司仍结欠信恒通公司三千多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元亨公司主张金山公司自2015年4月起停止生产，并将其生产、办公场地全部租赁给元亨公司经营使用，元亨公司虽继续使用金山公司的发货单及人员，但对外系以自己的名义进行交易，涉案2015年4月至6月间的10次交易即是发生在元亨公司与信恒通公司之间，与金山公司无关。针对元亨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评判如下：首先，按元亨公司主张，其在承租金山公司的生产及办公场地后，继续留用金山公司原有人员，仍以金山公司的名义生产和销售相关产品，包括与金山公司原有的客户信恒通公司进行交易，故如无充分证据证明元亨公司进行外部交易时已向相对方披露其与金山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则应推定相关交易是发生在金山公司与相对方之间，而元亨公司在本案中未能证明已向信恒通公司披露其与金山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其次，元亨公司在本案中提供《价格确认书》（传真件）、其向信恒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信恒通公司向其付款的银行回单，用以证明其与信恒通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信恒通公司辩称其系根据金山公司的安排接受元亨公司开出的增值税发票及向元亨公司付款，在元亨公司不能证明《价格确认书》（传真件）的真实性，而信恒通公司对其抗辩主张已提供相应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经比较双方的证据大小，以信恒通公司的举证形成证据优势为由，认定元亨公司与信恒通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第三，按元亨公司主张，其与信恒通公司仅在2015年4至6月间发生过10次交易，双方约定为收到增值税发票后次日付清货款，信恒通公司已在2015年6月30日收到涉案货款的增值税发票，而在信恒通公司未支付该笔货款的情况下，直到金山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之前，元亨公司未能证明其已向信恒通公司追讨该笔货款，确与常理不符。基于上述理由，元亨公司以其与信恒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诉请信恒通公司支付涉案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元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5523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元亨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任楚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