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州市龙瑞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牛塘镇厚恕村委。法定代表人：刘少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煜，江苏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州鼎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华山中路8号。法定代表人：顾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科，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嘉文，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龙瑞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鼎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悦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4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苏0412民初499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装修款316904.57元，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完成全部工程等情况，同时认定三楼办公司施工工程量造价为3600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三楼办公室，鼎悦公司要求上诉人施工的仅是进行钢结构平台的安装以及水电部分的安装，其他的软装由其自行安装。上诉人在三楼办公室的施工已经全部完成。2.上诉人在履行装修合同过程中需要被上诉人的配合，合同约定了进场时间，但是被上诉人未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办理好施工许可手续。此外，装修过程中被上诉人要求修改装修方案并要求上诉人重新出具效果图，上诉人按照设计方案完成施工后，被上诉人要求重新制作。而被上诉人对工程增项拒不确认，是导致上诉人停工的直接原因。所以，工程延期的主要责任在被上诉人。3.一审法院认定江苏尚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田公司）出具的咨询报告书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并驳回上诉人的鉴定申请系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鼎悦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上诉人并没有装修的经验，其所委派的项目经理不负责任，而且对于装修图纸的出具也晚于约定时间，因此导致工期延误。第二，双方是在派出所调解后共同委托第三方进行鉴定，应当受其约束。目前被上诉人的店已经撤场，现场的装修状态已经全部消失。所以在客观上也不存在能够重新鉴定的情况。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龙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鼎悦公司立即支付装修款316904.57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鼎悦公司承担。鼎悦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龙瑞公司支付工程逾期期间的租金和管理费损失48158.87元（2020年9月16日至2020年10月15日）；2.判令龙瑞公司支付工程质量问题导致的修复费用（具体金额待鉴定后确定）；3.本案反诉费用由龙瑞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8月10日，鼎悦公司（发包方、甲方）与龙瑞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装修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地点天宁吾悦广场二楼，装修面积380平方米；乙方包工、包全部材料；工程期限30天，开工日期2020年8月10日，竣工日期2020年9月10日；合同价款为25万元（含票）；甲方委托乙方设计并提供施工图纸一式三份，甲方执一份，乙方执二份；开工三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10万元，竣工验收合格甲方向乙方支付15万元等。鼎悦公司已向龙瑞公司支付10万元工程款。2020年8月10日后几天，龙瑞公司进场施工至2020年9月14日，工程未能施工完毕。对于未能施工完毕的原因，龙瑞公司陈述系鼎悦公司相关设计变更，但不办理相关手续，鼎悦公司不让龙瑞公司进场施工。鼎悦公司陈述龙瑞公司未出预算，没有具体详细图纸，项目经理更换且不负责任，龙瑞公司没有家装经验，导致现场材料供应不及时，施工没有达到鼎悦公司要求。鼎悦公司与龙瑞公司无法进行后续施工，到派出所多次调解，后龙瑞公司停工。鼎悦公司法定代表人顾萍与龙瑞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曹应龙（曾用名曹龙）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为，2020年8月16日顾萍发送“图出来了吗”，曹应龙发送“今天给你”、“施工不了，材料未进场”。后顾萍陈述施工速度太慢，2020年9月3日曹应龙陈述和项目经理吵了，让项目经理撤场。材料需要另行订购。我本人也在学。2020年9月11日曹应龙陈述我从来不做装修的。项目经理确实不靠谱，这点我承认。但是现实已经这样了。我尽力加紧搞，只能这样了，我也被项目经理气死了。因项目未按期完工，顾萍表示“这个损失是我自己在买单的，每天的房租3000是我在承担”，曹应龙表示我也会承担。2020年9月12日，曹应龙陈述项目经理也是按照图纸做的，没有问题。顾萍陈述图纸是有问题的，没有跟我沟通材料，我承认的是我给的那份报价单上的材料。现场给我的柜子不是那个材料。这么做设计师跟我沟通了么。常州盛世房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于2020年9月17日出具检测报告，载明龙瑞公司所施工工程存在工程材料与约定不一致，墙面地面存在多处空鼓等质量问题。2020年9月19日，顾萍微信向曹应龙发送装修整改通知书，告知龙瑞公司未完成项目具体情况、已完成部分存在重点质量问题以及新增项目不明确，新增工程量和报价虚高，擅自停工，且明示不履行合同等其他违约情形。要求龙瑞公司提供整改方案，否则鼎悦公司有权委托第三方进行施工整改并完成剩余工程量。曹应龙微信未予回复。2020年9月24日，龙瑞公司与鼎悦公司达成协议，约定：龙瑞公司同意并认可鼎悦公司委托的第三方审计公司于2020年9月25日现场审计工程量及造价，费用双方一人一半。如有违约，各自承担。审计公司必须出具相关的资质证书，并对审定结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审计结束时双方如有异议则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尚田公司于2020年11月8日出具咨询报告书，载明：受顾萍委托，于2020年9月25日下午16：00到天宁吾悦广场二楼餐厅施工现场踏勘现场，双方均到场。我审计人员根据委托人提供的施工单位的装修工程预算书的子目，在双方的陪同下对现场工程量进行了测算。拆除项目、隐蔽结构根据双方现场描述暂计。现场踏勘时，不只对二楼餐厅进行测量，还踏勘了办公室装修现场，双方对办公室装修争议很大，另施工方说可以提供办公室钢结构图纸，故现场未再进行测量，商议后按后续提供的图纸算量。但后续施工方不能提供详细钢结构图纸，经协调不再对办公室装修进行造价测算。二楼餐厅的测算根据现场测量数据计算，9月30日约双方在我公司核对，施工方对工程量进行了初步核对，安装工程量未具体核对，提供调整后的工程量及初步价格给双方，供双方详细核对，后未有回复。初步价格结合原施工合同报价、施工单位的申报预算书、市场价及定额综合确定。经测算，天宁吾悦广场二楼餐厅龙瑞公司已施工部分，委托人提供的施工单位报送预算书金额为338991.25元，初步测算金额为188926.28元。一审中，龙瑞公司、鼎悦公司双方一致确认除了案涉合同涉及的二楼餐厅外，双方增加了三楼办公室合计三间房的钢结构隔层、水电和简单墙面等，双方未约定价格。龙瑞公司陈述水电、钢结构均已完工。鼎悦公司陈述龙瑞公司没做完。对此，龙瑞公司提供其自行制作的工程量清单显示总造价为57913.32元。鼎悦公司对此不认可，并提供鼎悦公司吴飞与曹应龙2020年9月11日左右聊天记录，吴飞称发送“曹龙，钱肯定要赚，但是不能离谱，你给我算九千多？”，曹应龙发送“麻烦您去看看铺的什么板。焊接下面放的什么材料”、“13288元。一共的价格”，吴飞发送“我打听了，隔壁5300一共”，鼎悦公司据此陈述曹应龙之前报价一间房为13288元，但鼎悦公司认为价格过高。鼎悦公司陈述三楼办公室已将钢结构隔层等拆除后退还给出租方，因双方已委托第三方进行审计。一审中，鼎悦公司提供案外人钱传国出具的收条，证明钱传国系龙瑞公司找的做空调改造，该改造是龙瑞公司承包施工的范围，相应的费用应由龙瑞公司支付，包括在龙瑞公司的工程款内，因龙瑞公司未付给钱传国，由鼎悦公司支付给钱传国5000元，该5000元项目对应检测报告中项目费用应为7200元。故鼎悦公司主张应在检测报告金额中扣除7000元。龙瑞公司对收条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应扣除5000元，因为龙瑞公司还有利润等。一审中，龙瑞公司申请对龙瑞公司已施工的工程量、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鼎悦公司陈述因已委托第三方进行评估，故不同意。一审中，鼎悦公司未就其第2项反诉请求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一审中，鼎悦公司提供租赁合同、发票，证明鼎悦公司承租商铺已缴纳租赁和管理费情况，鼎悦公司主张的损失是一个月的租金和管理费。一审法院认为，鼎悦公司与龙瑞公司签订的关于二楼餐厅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签订后，龙瑞公司进行了施工，鼎悦公司支付了10万元款项，后龙瑞公司于2020年9月14日停止施工，双方于2020年9月24日达成协议确认由鼎悦公司委托第三方审计公司对现场审计工程量及造价，第三方审计公司尚田公司出具了咨询报告书。尚田公司具备相应资质、咨询报告书亦详细载明了审计的过程，故该咨询报告书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对于二楼餐厅龙瑞公司已施工工程量，该院依据此咨询报告书确认为188926.88元。龙瑞公司申请对二楼餐厅其已施工的工程量、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首先，双方已共同确认由第三方审计并明确双方认可该审计结果，龙瑞公司本案中另申请相关鉴定，缺乏依据，且鼎悦公司亦不同意。其次，施工现场已由另外装修公司继续施工，龙瑞公司已施工工程量现场客观上已不存在，缺乏评估审计的依据。故对于该申请，该院不予准许。关于三楼办公室龙瑞公司已施工工程量的造价。龙瑞公司、鼎悦公司未约定价格。龙瑞公司主张为57913.32元，对此龙瑞公司仅提供其自行制作的工程量清单，鼎悦公司不予认可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龙瑞公司曾报价一间办公室13288元。对此，该院认为，根据尚田公司出具的咨询报告书，未能对三楼办公室已施工造价进行审计责任在龙瑞公司，且现在三楼办公室装修现场已被拆除。龙瑞公司对此进行申请评估，亦缺乏客观条件，且该部分标的较小，启动评估鉴定程序成本较大，故该院不予准许。但为了化解双方纠纷，结合龙瑞公司的自认、龙瑞公司未完成全部工程等情况，该院确认三楼办公室龙瑞公司已施工工程量造价为36000元。关于鼎悦公司支付案外人钱传国款项。鼎悦公司实际支付给钱传国5000元，龙瑞公司同意在其工程款中扣除5000元，该院予以确认。鼎悦公司主张应扣除7000元，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否认龙瑞公司应享有的利润、付出的费用等，故该院不予采信。综上，龙瑞公司已施工造价为188926.88元+36000元，扣除鼎悦公司已支付10万元及向案外人钱传国支付的5000元，鼎悦公司还应向龙瑞公司支付119926.88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2020年11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关于鼎悦公司要求龙瑞公司支付工程逾期期间的租金和管理费损失48158.87元。《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双方合同亦约定了“一方当事人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龙瑞公司认可延期开工、图纸未按期交付、工程延期有其项目经理、经验不足等有关，且明确表示愿意承担相应责任，故龙瑞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龙瑞公司辩称因鼎悦公司多次变更设计导致工期延期，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曹应龙与顾萍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体现。综上，结合鼎悦公司的实际损失、鼎悦公司经营风险、相关装修事项亦需要鼎悦公司配合等情况，该院确认龙瑞公司应向鼎悦公司赔偿损失30000元。关于鼎悦公司要求龙瑞公司赔偿修复费用。尚田公司所出咨询报告书系在龙瑞公司未施工完毕、龙瑞公司实际已完成工程量的情况下做出。另外鼎悦公司也已另行找他人继续施工并完工，故鼎悦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该院遂判决：一、常州鼎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州市龙瑞钢结构有限公司工程款119926.88元，并支付自2020年11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常州市龙瑞钢结构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常州鼎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30000元。三、驳回常州市龙瑞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常州鼎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054元，减半收取3027元，由龙瑞公司负担1882元、鼎悦公司负担114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2元（已减半收取），由鼎悦公司负担190元，由龙瑞公司负担312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龙瑞公司向本院提供聊天记录一份，证明2020年9月25日上诉人已经将案涉相关图纸交付给被上诉人委托的第三方评估机构，但是评估机构未将相关项目列入评估范围，故评估报告本身存在错误。评估报告中的单位有很多是以立方来计算，但装修上是以平方来计算的，故对评估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鼎悦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第一，上诉人无法证明聊天人员高峰是第三方鉴定机构的人员。第二，鉴定报告当中已经做过说明，上诉人证明的提交时间是2020年9月26日，但这个报告的出具时间是2020年11月份，也就是说假设上诉人提供的图纸，那么鉴定机构不会说没有收到图纸。即使这份图纸真的提交了，那么鉴定机构的最终报告也说明上诉人的图纸没有办法作为鉴定的依据。因此不能够以此来证明这个鉴定报告就是错误的。第三，所谓的最终鉴定报告，是双方共同在派出所签字委托的单位，因此是对双方都具有约束力的。本院认为，案涉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案涉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未能履行完毕，鼎悦公司应按龙瑞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关于二楼餐厅的工程量，因当事人协议约定由鼎悦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审计。现鼎悦公司按约委托第三方尚田公司进行鉴定，尚田公司作为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在组织当事人双方现场勘验后出具的咨询报告书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鼎悦公司主张按照尚田公司测算的金额188926.28元支付二楼餐厅装修款具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关于三楼办公室的工程量，因尚田公司以施工方不能提供详细钢结构图纸，经协调不再对办公室装修进行造价测算为由未进行测算，现该部分装饰工程应被鼎悦公司拆除，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根据龙瑞公司每间办公室13288元的报价，酌定三楼三间办公室造价合计为36000元并无不当。对龙瑞公司要求对工程量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以现场已被拆除，不具备鉴定条件为由未予准许亦是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龙瑞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工期延误的责任主要在龙瑞公司系认定事实不当，因龙瑞公司在聊天记录中针对鼎悦公司催促施工进程时候，陈述“施工不了。这两天进材料”，“是现实已经这样了。我尽力加紧搞，只能这样了”，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双方履行案涉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的实际情形认定龙瑞公司存在延误工期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龙瑞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龙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54元，由上诉人龙瑞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仪审 判 员  罗希夷审 判 员  万海峰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骆云辉书 记 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