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富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苏村168号。法定代表人：安少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连文，北京市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诺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南街道昌盛园三区6号楼1层105。法定代表人：路军营，总经理。上诉人北京富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思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诺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6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富思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连文、被上诉人华诺公司法定代表人路军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思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诺公司立即给付富思源公司垫付的华诺公司拖欠的员工马春海、许某、高玉全工资、未与其签定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等共计141500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和其他费用由华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华诺公司于2020年5月12日与富思源公司签订《微品共享仓储创始股权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第二章A甲方权利及义务第4条约定：日常的人工工资及电、暖费用在共享仓储运营公司成立之前由甲方承担。该约定不仅包括华诺公司合作团队员工的工资，还须包括富思源公司员工的工资，这是双方合作的基础和前提。2.华诺公司法定代表人路军营于2020年7月2日通过微信向富思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安少宾转账两笔，共计22625元；路军营系依据安少宾提供的员工人员名单、2020年5月12日至2020年6月11日的工资数额、劳务报酬数额、电费数额进行微信转账。富思源公司分别给付李玉全1000元、安少忠3500元、侯国良1800元、龚福花1500元，以上劳务报酬共计7800元；富思源公司分别给付许某4500元、高玉全6000元、马春海1800元，以上工资共计12300元；电费2524.23元；合计22624.23元，余额0.77元。3.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富思源公司积极履行该协议，向华诺公司提供标准办公室3间56.64平方米、大办公室（展示厅）1间264平方米、会议室1间34.56平方米、餐厅1间29.12平方米、厨房1间45平方米、员工休息宿舍3间81.28平方米；并向华诺公司提供了库房、停车场、办公设备、生活用品及基础配套设施；华诺公司于2020年6月11日向富思源公司仓库运进于福花牌饮料4170箱，占用富思源公司仓库184.8平方米，使富思源公司1000平方米库房无法正常出租使用。华诺公司未提供任何资产，系空壳公司，其使用富思源公司资产，却不为富思源公司员工发放工资、支付劳务报酬，何以占有运营公司51%股权并获取收益。此外，第三方到富思源公司提供的上述场所看展示商品、恰谈合作均需接待及后勤保障。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述事实。二、一审法院对门卫马春海工资认定错误。1.门卫马春海月工资为1800元，非劳务报酬。2.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华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富思源公司支付2020年6月至9月马春海的报酬费用7700元。一审法院未明确该报酬的性质是劳动报酬费用还是劳务报酬费用。3.实际上，华诺公司应向富思源公司支付2020年6月12日至9月28日期间马春海的劳动报酬费用为：华诺公司拖欠其工资7700元，未与其签定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5400元、终止（解除）劳动关系的半个月经济补偿金1100元，工资补差1800元，合计26000元。三、富思源公司向许某垫付了2020年6月12日至2020年9月28日华诺公司拖欠的工资15750元，未与其签定2020年6月12日至2020年9月28日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1500元，终止（解除）劳动关系的半个月经济补偿金2250元，合计49500元；向高玉全垫付了2020年6月12日至2020年9月28日华诺公司拖欠的工资21000元，未与其签定2020年6月12日至2020年9月28日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2000元，终止（解除）劳动关系的半个月经济补偿金3000元，合计66000元；上述款项一审法院未查明认定。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条、第七条、第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五百六十二条、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八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八十条、第五百八十一条、第八百八十二条、第五百八十三条、第五百八十四条、第五百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二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以及2020年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规定，而一审判决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华诺公司辩称，不同意富思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合作是依据合作协议书，其中明确约定了合作方式。华诺公司负责微品共享仓储整体项目的运营及管理，包括但不限于团队的组建管理以及分支机构或分公司的设立及运营管理。富思源公司负责提供包括但不限于共享仓储项目样本仓储的库房、场地及基础办公配套设施。富思源公司提出的员工工资事宜与华诺公司无关，华诺公司不应承担任何劳动报酬以及工资支出。华诺公司负责日常的人工工资及电、暖费用等相关支出，其中人工系指华诺公司组建的团队，不包括富思源公司的原有团队。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对协议内容做任何修改或补充应为书面形式，由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后成为协议不可分割的部分。富思源公司上诉请求中的工作人员并非共享仓储项目新组建的团队，不属于华诺公司支付费用的范围。富思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诺公司向富思源公司支付垫付的华诺公司欠付员工马春海、许某、高玉全的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共计141500元；2.诉讼费用由华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2日，华诺公司（甲方）与富思源公司（乙方）签订《微品共享仓储创始股权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就微品连锁共创仓储事宜达成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合作内容、权利义务如下：1.合作内容：甲方是专注从事微品连锁共享仓储项目的全新领创企业，是一家集连锁项目规划、服务项目开发、品牌产品供销、企业运营宣传、项目融资、市场拓展、招商销售、活动策划的核心运营公司，甲方以自身的实有资源、运营经验和能力投入合作。乙方是项目联合创始人，负责提供微品共享仓储样本仓储的库房、停车场、办公场地及基础配套设施。2.合作方式：甲乙双方以组建微品共享仓储北京项目管理公司（公司名称待定）的方式进行股权合作。甲方持股51%，分红比例占49%，负责微品共享仓储整体项目的运营及管理，包括但不限于团队组建管理、分支机构或公司设立及运营管理等。乙方持股49%，分红比例占51%，乙方负责提供包括但不限于微品共享仓储项目样本仓储的库房、场地及基础办公配套设施、地方政府及社会关系的公关处理。北京项目管理公司成立后，以占股比例51%的形式组建北京项目运营公司（公司名称待定），另49%的股权以股金出让的方式构建10-30名核心运营团队，负责北京区域内其他10个共享仓储的组建及运营管理。合作期间乙方享有全国微品共享仓储项目10%原始股权（北京除外，以北京管理公司股权比例为准）。3.权利义务：日常的人工工资及电、暖费用在共享仓储运营公司成立之前由甲方承担；运营公司成立后由运营公司承担。为减少乙方风险，乙方有权自行对空置仓库进行出租，租金收益归乙方所有；为了便于甲方的整体运营与管理，乙方有提前告知甲方的义务。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富思源公司提供了办公室、仓库等运营场地，双方开始项目运营。2020年7月2日，华诺公司向富思源公司支付了劳务报酬、电费等相关费用共计22625元。2020年8月双方就合作沟通未果后华诺公司撤离运营场地。一审诉讼中，华诺公司自述其与富思源公司口头承诺过愿意承担门卫和保洁报酬并支付过部分费用，本案中马春海（门卫）、许某（办公室接待）、高玉全（后勤维修）在双方合作前即已是富思源公司的员工，三人均不属于华诺公司组建的合作团队员工成员，华诺公司可以通过支付部分合作员工范围外的人工报酬费用方式来承担合作期间的有关费用，但限于门卫、保洁和厨师，且上述报酬费用的承担并不等于认可上述人员与华诺公司之间成立劳动或劳务用工关系。一审法院另查明，除本案诉讼外，富思源公司针对上述合作过程中的有关费用，在一审法院另案向华诺公司主张了2020年6月至2020年9月28日期间的网络通讯费、电费、水费、垃圾卫生运输费、仓库使用费用等共计77360.97元，诉讼中双方均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书，且华诺公司同意向富思源公司支付2020年6月至9月电费以及2020年5月至9月期间的网络通讯费、水费、垃圾卫生运输费共计16376.97元。一审法院作出（2020）京0111民初1302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华诺公司向富思源公司支付上述16376.97元的费用，其他诉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富思源公司与华诺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在另案中已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书，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富思源公司主张为华诺公司代垫了未签署劳动合同的员工工资及经济补偿费用，但其提供的证据如员工考勤表、工资表、解除劳动合同声明、仲裁申请书等均仅有案外人马春海、许某、高玉全单方签名，缺少华诺公司签字确认，在富思源公司还另案主张了其他人员的劳务费用情况下，考勤表均仅有本案中的三名人员考勤记载亦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此外，上述三人在合作前即已是富思源公司的员工，且富思源公司提供的仓储场地内除合作使用外尚有其自用部分，但本案中富思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上述三人已与富思源公司正式解除在先的劳动关系，亦无法证明上述三人与华诺公司之间达成过劳动用工合意或存在实际用工关系。富思源公司向华诺公司主张代垫上述三人的工资及经济补偿费用，但其代垫行为本身即缺乏合理性、合法性。虽然上述人员并未与华诺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华诺公司曾与富思源公司口头承诺以支付门卫、保洁员和厨师工资报酬的形式负担部分合作期间的费用，且亦实际支付过一个月的报酬，则对于合作期间的门卫、保洁、厨师报酬，富思源公司可依据双方上述约定向华诺公司主张，故对于富思源公司所主张的门卫马春海2020年6月至9月的工资报酬费用7700元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华诺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富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2020年6月至9月马春海的报酬费用7700元；二、驳回北京富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富思源公司提交证人许某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华诺公司法定代表人路军营向富思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安少宾转账支付工资款两万余元，安少宾再以现金形式向许某等人发放工资，华诺公司应当支付与富思源公司合作期间的劳务报酬和工资。华诺公司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华诺公司未向许某安排过工作，支付给安少宾的工资系发放团队人员工资，华诺公司仅承担团队项目人员工资，不存在支付富思源公司员工工资的责任和义务。华诺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20）京0111民初13029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双方的合作协议于2020年8月1日暂停合作，富思源公司不能以该判决作为追溯华诺公司其他费用的依据。2.路军营与安少宾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转账给安少宾的款项并非富思源公司人工工资，是华诺公司人工工资和水电费。富思源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表述为路军营在（2020）京0111民初13029号案件中的答辩意见，不属于相关证据证明的事实，且双方暂停合作并非2020年8月1日，应为2020年9月28日；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安少宾并未认可是工人工资，且该聊天记录多次强调是华诺公司违约。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华诺公司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故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合作协议书第二章约定了甲乙双方的权利及义务，其中甲方权利及义务第4条约定，日常的人工工资及电、暖费用在共享仓储运营公司成立之前由甲方承担，运营公司成立之后由运营公司承担。现富思源公司向华诺公司主张代垫马春海、许某、高玉全的工资及经济补偿费用。庭审中，双方皆认可共享仓储运营公司未实际成立，且马春海、许某、高玉全在双方合作前即为富思源公司的员工。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马春海、许某、高玉全与华诺公司建立了用工合意、构成了用工关系，亦不足以证明相应工资和费用皆因筹备共享仓储运营公司而产生。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富思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富思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6元，由北京富思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雪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洁云书 记 员  赵梓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