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796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中健娇美肤传统医学研究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六区7号楼2层202(园区)。法定代表人:韩应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少华,北京市京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告）:中妆宏远医学研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六区7号楼6层602(园区)。法定代表人:孙永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少华,北京市京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道毅,北京市京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刘景花，女，198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林校北里25号楼9单元40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云龙,北京市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健娇美肤传统医学研究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健娇美肤公司）、中妆宏远医学研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妆宏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景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7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健娇美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713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内容，改判中健娇美肤公司无需向刘景花支付产假工资差额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本案的诉讼费由刘景花承担。事实与理由：刘景花于2018年8月20日入职中健娇美肤公司担任工作资源经理，于2019年5月31日至2020年10月25日期间休产假。依据《北京市企业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生育津贴为女职工产假期间的工资。北京市社会保险基金已经于2019年9月15日发放了生育津贴26488.37元，因此中健娇美肤公司无需再支付。此外，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前提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截止至目前，双方劳动关系并未正式解除。中健娇美肤公司将在梳理刘景花任职期间给中健娇美肤公司造成的损失后，通过发送正式的通知，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并同时提出相关赔偿诉讼，因此截止目前，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正式解除。中妆宏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713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内容，依法改判中妆宏远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刘景花承担。事实与理由：中妆宏远公司与刘景花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且从未有过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和事实。刘景花从未从事过中妆宏远公司安排的工作，也从未接受过中妆宏远公司的指挥和管理。中妆宏远公司代刘景花交纳社保、支付工资的原因是中健娇美肤公司在经营的过程中经营困难，资金紧张，因此委托中妆宏远公司代为缴纳社保、代为支付工资。在2019年3月21日以及4月29日，中妆宏远公司通过尾号为4266的北京银行卡支付给刘景花的款项中，在“业务摘要”一栏明确写明系“代发工资”，已明确属于代为支付工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存在用工混同的情形明显错误。刘景花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健娇美肤公司与中妆宏远公司的上诉请求。1.虽然北京市社保基金已经发放了生育津贴，但这个标准是低于刘景花在任职期间的标准，差额部分应由中健娇美肤公司补齐。中健娇美肤公司在刘景花工作期间缴纳的社保基数并未按照工资实际标准缴纳，且拖欠了刘景花在职期间的工资，刘景花以拖欠工资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且中健娇美肤公司于2020年3月1日起停缴了刘景花的社保等，其通过自身的行为也证明了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2.中健娇美肤公司与中妆宏远公司存在用工混同，工作地点与注册地点是一致的，因此中妆宏远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健娇美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健娇美肤公司无需支付刘景花产假工资51762.43元；2.判令中健娇美肤公司无需支付刘景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000元；3.诉讼费由刘景花负担。刘景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8月2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02908.3元；2.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差额15000元；3.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拖欠工资差额9000元；4.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拖欠工资49235.34元；5.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产假工资差额共计82111.31元；6.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工资107090.38元；7.2018年8月20日至2020年2月29日休息日加班工资71264.35元；8.2018年8月20日至2020年2月29日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50000元；9.本案诉讼费由中健娇美肤公司与中妆宏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0日，刘景花入职中健娇美肤公司，有刘景花的确认签字的员工入职登记表载明其入职岗位为生命科学项目组总监及人力资源总监。关于是否签订劳动合同，中健娇美肤公司主张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刘景花系人力资源总监，签订劳动合同为其岗位职责，劳动合同由其保管，刘景花离职时将劳动合同带走；刘景花称其在职期间从事人力资源工作，未任职人力资源总监，签订劳动合同也不属于其岗位职责，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中健娇美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韩应云，股东为孙永志。中妆宏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孙永志，股东为孙永志、杨春妮、刘颖。两公司的办公地点均在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六区7号楼，部分业务范围存在重合。中健娇美肤公司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为刘景花缴纳了社会保险，中妆宏远公司于2019年3月至2020年2月为刘景花缴纳了社会保险。中健娇美肤公司与刘景花均认可双方于2018年8月20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刘景花称中健娇美肤公司与中妆宏远公司人员混同，故应承担连带责任，2020年3月1日其以拖欠工资为由向孙永志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公司不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中健娇美肤公司称因资金紧张，中妆宏远公司代为缴纳社会保险、发放工资，刘景花与中健娇美肤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且双方劳动关系没有解除，如果法院认定劳动关系解除，同意支付刘景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2000元。刘景花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孙永志于2018年9月20日向刘景花支付7120.77元，于2018年11月7日支付9214.76元，于2018年11月24日分两笔支付18700元、19166.67元，于2018年12月26日分两笔支付18848.44元、4000元；2019年1月20日刘景花通过微信收款13463.82元；韩应云于2019年2月23日支付其15002.28元；中妆宏远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支付其11868.4元，于2019年4月29日支付2019年3月工资13993.67元。刘景花称上述款项为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实发工资，金额分别为7120.77元、18700元、19166.67元、22884.44元、13463.82元、15002.28元、11868.4元、13993.67元，2018年11月7日的9214.76元为2018年10月加班工资，而刘景花提交的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工资表载明该期间的实发工资数额分别为18700元、19166.67元、18848.44元（一审判决误写为18884.44元）、13463.82元、15002.28元、12080.82元、13993.67元。关于工资标准，刘景花主张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试用期月工资20000元，2018年11月转正后月工资25000元，2018年12月因其怀孕公司无故降薪至20000元，故应按25000元标准补发其工资差额。中健娇美肤公司主张在职期间刘景花的月工资为20000元，实发月均工资认可仲裁裁决查明的16056.18元。刘景花于2019年6月1日开始休产假，产假143天，刘景花于2019年9月15日收到生育津贴26488.37元；刘景花主张其于2019年10月15日提前上班，中健娇美肤公司主张刘景花休满产假于2019年10月25日上班。另，刘景花提交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表证明其出勤天数，佐证其工作期间存在加班，中健娇美肤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刘景花于2020年5月14日以中健娇美肤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与中健娇美肤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健娇美肤公司支付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1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等；同日，其以中妆宏远公司为被申请人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与中妆宏远公司于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妆宏远公司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等，后刘景花撤回上述两案仲裁申请。2020年6月11日，刘景花以中健娇美肤公司、中妆宏远公司为共同被申请人再次申请仲裁，提出确认劳动关系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等仲裁请求，后刘景花撤回该案仲裁申请。2020年10月26日，刘景花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第三次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与中健娇美肤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健娇美肤公司支付2018年9月20日至2020年8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2908.3元，中健娇美肤公司、中妆宏远公司共同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差额15000元、2019年3月工资差额9000元、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工资49235.34元、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14日工资差额82111.31元、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2月28日工资107090.38元、2018年8月20日至2020年2月29日休息日加班工资71264.35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50000元。仲裁期间，中健娇美肤公司同意支付刘景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2000元。2020年12月9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1]第43号裁决书，裁决:中健娇美肤公司与刘景花于2018年8月20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健娇美肤公司支付刘景花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工资32112.36元、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25日产假工资差额51762.43元、2019年10月26日至2020年2月28日工资35065.22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000元，驳回刘景花的其他仲裁请求。现中健娇美肤公司与刘景花均不服该仲裁结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健娇美肤公司与刘景花均认可双方于2018年8月20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刘景花在员工入职登记表确认其入职岗位为生命科学项目组总监及人力资源总监，中健娇美肤公司亦初步举证签订劳动合同系刘景花的工作职责，刘景花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要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景花的工资标准，刘景花虽主张其自2018年11月起月工资为25000元，但其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工资表均与其该项主张相悖，故法院参考银行流水、工资表及双方陈述确认刘景花的月工资标准为20000元。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用人单位不得因女职工怀孕、生育、哺乳降低其工资、予以辞退、与其解除劳动或者聘用合同。经核算，中健娇美肤公司应支付刘景花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工资39235.34元、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25日产假工资差额68082.06元、2019年10月26日至2020年2月28日工资81961.04元。刘景花超出上述部分工资差额的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2020年3月起刘景花不再为中健娇美肤公司与中妆宏远公司提供劳动，二公司自2020年3月起停缴刘景花的社会保险，也未再向其发放工资，在此情况下，中健娇美肤公司坚持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存续，与实际情况不符。刘景花以拖欠工资等为由申请仲裁并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法院对此解除行为予以确认。中健娇美肤公司未足额及时支付刘景花工资，符合用人单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法定情形，故中健娇美肤公司应支付刘景花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0000元。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刘景花就其加班的主张仅提交工资表予以佐证，中健娇美肤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法院难以采信，故对其要求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中健娇美肤公司与中妆宏远公司系关联公司，存在混同用工情形，故中妆宏远公司对中健娇美肤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应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景花与中健娇美肤传统医学研究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中健娇美肤传统医学研究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景花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工资39235.34元、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产假工资差额68082.06元、2019年10月26日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工资81961.04元；三、中健娇美肤传统医学研究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景花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0000元；四、中妆宏远医学研究股份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刘景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中健娇美肤传统医学研究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中健娇美肤公司与中妆宏远公司提交贺彩娟在招聘网站上的基本信息截图打印件、贺彩娟与中妆宏远公司的劳动合同书、贺彩娟社保卡查询信息截屏打印件，用以证明中妆宏远公司的人事经理是贺彩娟而非刘景花，中妆宏远公司与刘景花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刘景花认可基本信息截图打印件真实性，表示无法确定劳动合同书真实性，对于上诉人所提证明目的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询，各方对一审法院认定刘景花的工资标准为20000元均无异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一审判决认定中健娇美肤公司向刘景花支付产假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是否适当；二是中妆宏远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产假工资差额一节，根据相关规定，生育津贴为女职工产假期间的工资，生育津贴低于本人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由企业补足。本案中，刘景花产假期为4个多月，共收到生育津贴26488.37元，在该期间其工资月工资收入为每月20000元。由此可以看出，刘景花的每月生育津贴远低于月工资收入，故差额部分应由中健娇美肤公司补足。现中健娇美肤公司以刘景花已收到生育津贴为由，据此主张不应再向其支付产假工资差额，该主张与上述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依据刘景花在产假期间的工资收入和已收到生育津贴计算出产假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一节，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等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刘景花在劳动仲裁中主张因中健娇美肤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等，其于2020年3月1日口头向公司提出离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中健娇美肤公司、中妆宏远公司于2020年3月停止向刘景花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保，刘景花亦未再提供劳动。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情况，对于解除行为予以确认并判令中健娇美肤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现中健娇美肤公司主张未向刘景花发送正式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双方劳动关系并未正式解除故不同意支付经济补偿金，此节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与其在劳动仲裁中同意支付刘景花经济补偿金的意见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中妆宏远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一节，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中妆宏远公司与中健娇美肤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办公场所混同、部分业务存在重合以及中妆宏远公司实际向刘景花支付工资及缴纳社保等情况，认定两家公司存在混同用工情形，并据此判令中妆宏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无明显不当。上诉人所提交证据仅能证明案外人贺彩娟与中妆宏远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情况，但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此节认定，故本院对中妆宏远公司此节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健娇美肤公司、中妆宏远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健娇美肤传统医学研究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中妆宏远医学研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