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书明，男，194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梅（章书明之妻），1947年12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晓豫，女，197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明超，北京成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艳园，北京成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书明因与被上诉人桑晓豫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章书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梅、被上诉人桑晓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艳园、范明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书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桑晓豫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桑晓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章书明自1978年就与承租人孙玉荣共同居住在诉争房屋之内，对诉争房屋享有合法的居住权与承租权。章书明及兄弟姐妹最早居住在安定门大街甲XX1号房屋内，70年代将安定门大街甲XX1号房屋与方家胡同公益巷XX2号房屋进行了置换，之后又将方家胡同公益巷XX2号房屋与国子监街XX号即诉争房屋进行了置换。诉争房屋是以章书明的母亲孙玉荣名义承租的，共有两间房，在章书明未回北京时，南房由孙玉荣居住，北房由桑晓豫一家居住。1969年章书明响应国家上山下乡号召，去往吉林省插队，1978年从吉林返回北京后，就与母亲孙玉荣居住在诉争房屋的南房之内，并于1981年在诉争房屋南房结婚，婚后也一直居住在诉争房屋之内。但由于当时的户籍政策，无粮食关系，不能落户，章书明一直未将户口迁入诉争房屋，直至1992年有了粮食关系才将户口迀入了诉争房屋。在章书明的母亲去世之前，章书明的母亲将诉争房屋的煤气本过户给了章书明。1993年，章书明的母亲孙玉荣去世后，章书明也一直居住在诉争房屋之内，章书明对诉争房屋享有合法的居住权与承租权。上述事实左右邻居皆可证明。自1992年桑晓豫一家就已经搬到西坝河安置房屋内，未在诉争房屋内居住。1992年桑晓豫一家以桑晓豫的母亲章淑敏的名义取得西坝河北里的房屋居住权，桑晓豫一家从诉争房屋搬至西坝河北里房屋内居住。在2000年桑晓豫一家购买了所承租的房屋即西坝河北里X号楼XXX室房屋，获得了该房屋所有权。从1992年开始，桑晓豫一家就未回到过诉争房屋内居住，桑晓豫在一审中陈述的桑晓豫的爷爷奶奶和其他亲属从外地来到北京并与其一家共同居住在诉争房屋内并不是事实，桑晓豫及其母亲章淑敏早已不在诉争房屋内居住。其在庭审陈述的院内自建房为其亲戚借住在诉争房屋北房时搭建，非章书明搭建。桑晓豫一家非原承租人孙玉荣的共同居住人，并不享有对诉争房屋的居住权。在章书明一家并不知情的情况下，桑晓豫以非法手段变更了诉争房屋的承租人。桑晓豫的父亲桑自民为公务员，对于国家政策比章书明熟知，并且之前一直与章书明一家生活在一起，章书明一家也对桑自民十分信任，因此章书明将房屋租金交纳等事项委托给桑自民代为办理，房屋租金支付凭证也由桑自民保管。桑自民与桑晓豫隐瞒章书明一家人在诉争房屋内居住和户籍在诉争房屋内的事实通过出具虚假证明等非法手段，在1995年将诉争房屋承租人由孙玉荣变更为章淑敏，随后又将承租人变更为桑晓豫。直至2020年10月底章书明一家才发现桑晓豫成为诉争房屋的承租人。桑晓豫不具有承租诉争房屋的资格。《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第七条规定：“租赁期限内，乙方外迁或死亡，乙方同一户籍共同居住两年以上又无其他住房的家庭成员愿意继续履行原合同，其他家庭成员又无异议的，可以办理更名手续”。依据上述条款，桑晓豫无权承租诉争房屋。桑晓豫一家在1992年就已经搬离了诉争房屋，一直居住在西坝河北里X号楼XXX室房屋内，对西坝河北里X号楼XXX室房屋拥有居住权和所有权。且在桑晓豫的母亲与父亲去世后，作为唯一继承人的桑晓豫法定继承了西坝河北里X号楼XXX室房屋，并非无住房家庭成员，不符合公房承租条件，桑晓豫不具有承租诉争房屋的资格。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章书明一直居住在诉争房屋内，对诉争房屋有合法居住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三十二条规定：承租人在房屋租赁期限内死亡的，与其生前共同居住的人或者共同经营人可以按照原租赁合同租赁该房屋。章书明依法对房屋进行占有使用，并未妨害到桑晓豫，且桑晓豫从未在诉争房屋内居住，并非房屋事实上的占有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桑晓豫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章书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完全同意一审判决。诉争房屋的合法居住和承租人应该是我而不是章书明。章书明所述关于自己的居住情况事实不是真实的，真实的居住情况以我在一、二审中陈述的为准。桑晓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章书明立即将位于本市东城区国子监街XX号的房屋腾空后交还桑晓豫；2.判令章书明将其安装在南侧房屋上的推拉门拆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桑晓豫之父桑自民于2020年去世，之母章淑敏于2003年去世。章淑敏与章书明系兄妹关系，二人之母孙玉荣于1993年去世。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国子监街甲XX号1、2号房屋为东城区直管公房，1979年7月1日至1995年5月1日期间，上述公房的承租人为孙玉荣，之后公房承租人由孙玉荣变更为章淑敏，2017年1月起至今公房承租人变更为桑晓豫。章淑敏的户籍地址于1979年9月29日迁入本址，桑晓豫的户籍地址于1984年7月2日迁入本址。章书明的户籍地址于1992年8月18日迁入本址。关于诉争房屋的实际居住情况，桑晓豫称在孙玉荣去世以前由桑晓豫与孙玉荣共同居住在诉争房屋南侧一间，北侧房屋由桑晓豫的父母居住。章书明插队回来以后在院内自建房短暂居住过一段时间，之后一直在外租房居住。认可章书明所述的章书明的孩子在国子监小学上学，但上学期间只是孩子会偶尔过来吃中饭，章书明一家晚上就回章书明爱人承租的合作巷XX号房屋居住。孙玉荣1993年去世以后，桑晓豫的爷爷奶奶和其他亲属从外地来到北京并与桑晓豫一家共同居住在诉争房屋。桑晓豫不认可章书明曾在此居住的事实。桑晓豫认可其父亲在西坝河有一处房产，但桑晓豫表示该房屋桑晓豫的父亲另有安排，桑晓豫在本市除该公房以外，无其他房屋。桑晓豫为证明其所述的公房实际居住情况，向法院提交2011年至2017年桑晓豫的母亲章淑敏支付房屋租金的凭证，2019年至2021年桑晓豫支付房屋租金的凭证；桑晓豫及其亲属在1993年至1996年期间在诉争房屋内拍摄的照片；1999年、2001年、2004年支付诉争房屋电费的凭证；2008年为诉争房屋购买电暖气的凭证；2011年、2012年居委会开具的居住证明；2014年换领诉争房屋电卡的回执单以及2019年购买电暖气的发票及合同。章书明认可其爱人谭晓梅自1992年起承租位于本市东城区合作巷XX号公房的事实，但不认可桑晓豫陈述的诉争房屋的居住情况，对桑晓豫提交的上述证据章书明亦不认可真实性。为证明其曾在诉争房屋内居住的事实，章书明向法院提交了章书明的哥哥嫂子、邹保华一家以及邻居宋秋梅的证人证言，上述证人证言均表示章书明一家曾长期与其母亲孙玉荣在诉争公房内共同居住生活。桑晓豫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人均与章书明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内容与事实不符。章书明还提交了章书明女儿在国子监小学上学的照片。桑晓豫认可照片的真实性，但不认可章书明的证明目的。关于诉争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双方均未进一步举证。法院向国子监社区居委会和安定门房管所调查了解相关情况，据国子监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介绍2006年时，章书明在合作巷的房屋内居住，不在诉争房屋内居住，2005年以前房屋的居住情况社区也不掌握，2018年时，该房屋处于空置状态，桑晓豫亲属是否曾在此居住过社区不清楚。据安定门房管所工作人员介绍，至少自2017年起，该房屋就一直无人居住，直到2019年房管所准备对房屋进行修缮，桑晓豫作为公房承租人才出面与房管所联系。2020年8月，桑晓豫开始对诉争房屋进行装修。2020年11月13日房屋装修尚未完毕时，章书明搬入诉争房屋南房内居住。法院于2021年3月11日对诉争房屋现状进行勘验，经勘验，诉争房屋的装修施工尚未完毕，石灰地面，电线裸露在外，屋内有隔板但尚未安装楼梯，房顶未吊顶，墙面未粉刷，北房的房门及窗户拆除后未安装，南房安装有简易推拉门。该简易推拉门由章书明安装。南房内现有章书明放置于屋内的简易床、被子、电暖气、小桌椅以及其他日常生活用品等。章书明认可现仍住在南房内。一审法院认为，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诉争房屋系桑晓豫依法承租的公有住房，在上述公房承租关系改变以前，桑晓豫对妨害其占有使用房屋的行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章书明于桑晓豫装修房屋期间，擅自搬入房内居住并安装简易推拉门的行为对桑晓豫依法占有使用房屋构成了妨害，故桑晓豫起诉要求章书明腾空房屋、拆除简易推拉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章书明虽辩称其享有诉争房屋的居住权，但章书明此前已经长期不在诉争房屋内居住，且章书明并非无房居住，故章书明认为其对诉争房屋享有居住权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章书明所述的桑晓豫在施工中可能存在的违法行为，属于行政管理范畴，应由相关行政管理部门负责解决，法院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12日判决：一、章书明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位于本市东城区国子监街XX号的房屋腾空后交还桑晓豫；二、章书明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其安装在南侧房屋上的推拉门拆除。二审审理中，章书明提交10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安定门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复印件，证明诉争房屋来源；第二组证据为选民证复印件；第三组证据为购气卡复印件；第四组证据为学习证复印件；第五组证据为安置费证复印件；第六组证据为失业人员自谋职业协议书复印件；第七组证据为基本医疗保险费和大额医疗互助资金协议书复印件；第八组证据为企业职工退休证复印件；第九组证据为谭晓梅的求职证复印件；第十组证据为个体工商业临时营业执照复印件，上述第二至十组证据证明章书明在诉争房屋内居住。针对上述证据，桑晓豫质证称：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章书明未提供原件，有部分不知道发证机关，也没有盖章，即使是安定门街道发证，也只能证明章书明的户口在诉争房屋，与居住权没有关系，也不能证明其在诉争房屋实际居住。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根据本案在案证据，桑晓豫现系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有权排除他人对涉案房屋的非法妨害。章书明未经桑晓豫的允许搬入涉案房屋并实际使用涉案房屋、安装推拉门，影响了桑晓豫作为承租人的占有使用权，桑晓豫要求章书明腾退涉案房屋并拆除推拉门，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章书明在二审中提交的所有证据均系为了证明其曾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但是因章书明的户籍地亦在北京市东城区国子监街XX号，其提交的证据多系各种证件及证明文件，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在诉争房屋内实际居住。再者，即使其曾经在诉争房屋内实际居住，但曾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过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权亦系不同概念，章书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为桑晓豫后，依然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使用的权利，故本院对章书明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如章书明认为桑晓豫取得涉案房屋的承租权存在瑕疵，可另行主张解决。综上所述，章书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章书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辛明明书 记 员  刘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