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庞新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亮，上海段和段（济南）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轩，上海段和段（济南）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绿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法定代表人：韩吉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涛，山东正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淄博绿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绿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2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慧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判决内容；2.依法改判慧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0日起至判决书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赔偿绿源公司经济损失；3.根据绿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中被支持的实际金额，调整慧江公司应承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4.判令绿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判令慧江公司以557,379.8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计414天，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上浮50%即6.525%计算，赔偿绿源公司经济损失41,251.4元，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慧江公司与绿源公司之间，关于557,379.8元货款未约定付款时间，绿源公司要求自2018年7月1日起算赔偿损失无约定或法律依据。在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已明确本条所涉货款的支付时间，且在逾期支付后适用法定的迟延履行双倍债务利息，足以弥补绿源公司的经济损失，因此，不应再判令慧江公司赔偿损失。鉴于绿源公司起诉的诉讼请求系要求慧江公司赔偿损失，且慧江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更不应适用惩罚性违约赔偿的法律条款。二、一审判决书第三项判决内容中，判令慧江公司以75,888.8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5.775%计算赔偿绿源公司经济损失，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慧江公司与绿源公司之间，关于75,888.8元货款差额，系履行三份合同后出现的差额，三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预付货款，对于合同履行中出现差额时如何结算未约定，即75,888.8元差额货款的支付未约定付款时间。在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已明确本条所涉货款的支付时间，且在逾期支付后适用法定的迟延履行双倍债务利息，足以弥补绿源公司的经济损失，因此，不应再判令慧江公司赔偿损失。慧江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所以不应适用惩罚性违约赔偿的法律条款承担付款责任。三、关于50万元商业承兑，因慧江公司经济困难未兑付，并非恶意违约，且绿源公司起诉的诉讼请求系要求慧江公司赔偿损失，不应适用惩罚性违约赔偿的法律条款，绿源公司的实际损失即为利息损失，因此，应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赔偿绿源公司经济损失，利率不应该上浮50%。且一审法院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包括此款项，且在逾期支付后适用法定的迟延履行双倍债务利息（年利率6.39%），足以弥补绿源公司的经济损失，不应再加重慧江公司负担。四、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根据绿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中被支持的实际金额，调整慧江公司应承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绿源公司辩称，第一，针对慧江公司所提出的557,379.8元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慧江公司与绿源公司所签订的《材料供应合同》中第十条规定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货款也就是说绿源公司发货前慧江公司必须先支付货款，而557,379.8元的送货时间发生在2018年6-7月。因此，慧江公司必须在2018年7月之前向绿源公司支付557,379.8元，逾期付款损失应当从2018年7月1日起开始计算。至于逾期付款利率，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之规定，上浮50％符合法律规定。第二，针对慧江公司提出的75,888.8元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时间和依据同以上答辩意见，75,888.8元的送货时间为2020年4月12日至20日。第三，针对两张商业承兑汇票，汇票到期日为2020年10月9日，汇票到期日慧江公司应该无条件付款，因慧江公司未及时付款构成根本违约，因此逾期付款损失应从2020年10月10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率的计算依据同以上答辩意见。第四，慧江公司逾期不付款构成根本违约，诉讼费应该由其全部承担。绿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慧江公司支付绿源公司货款1,133,268.6元；2.判令慧江公司赔偿绿源公司经济损失，分别以557,379.8元为基数，时间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上浮50%即7.13%计算45,670.31元（414天）；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以75,888.8元为基数，时间自2020年4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时间自2020年10月1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3.诉讼费用由慧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绿源公司与慧江公司自2018年发生买卖矿粉、水泥业务。经双方对账，截止2019年12月31日，慧江公司欠绿源公司2018年6至7月的货款557,379.8元。2020年10月16日，绿源公司与慧江公司结算自2020年4月12日至2020年4月20日的货款，共计270,921.6元；自2020年4月15日至2020年4月16日的货款，共计163,084.8元。另查明，慧江公司以承兑汇票向绿源公司支付的50万元货款，因慧源公司账户余额不足，绿源公司并未取得货款。上述货款合计1,133,268.6元。一审法院认为，慧江公司承认绿源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慧江公司与绿源公司对账、结算后，未向绿源公司付款，构成违约。绿源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问题，应当分别以557,379.8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计414天，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上浮50%即6.525%计算，计41,251.4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上浮50%即5.775%计算。以75,888.8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5.775%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5.775%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济南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淄博绿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133,268.6元；二、济南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淄博绿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41,251.4元；三、济南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以557,379.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5,888.8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5.775%计算赔偿淄博绿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四、济南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淄博绿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保全费5,000元；五、驳回济南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76元，减半收取计7,888元，由济南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慧江公司提交结算书、银行回单、《往来对账单》、《材料供应合同》等证据一宗，拟证明：557,379.8元货款及75,888.8元货款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时间错误。绿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合同跟之后签订的《材料供应合同》都是一致的，退一步讲，假设双方没有签订合同也应该按照双方共同对账的结算时间付款。双方签订的《材料供应合同》第十条约定预付货款也就是在绿源公司发货前慧江公司应当先支付货款，而75,888.8元的货物发货时间为2020年4月12日至4月20日，因此慧江公司应当在4月20日前支付货款75,888.8元，逾期付款损失应当从2020年4月20日开始计算。经审查，2018年6月至7月绿源公司向慧江公司供应矿粉，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2020年3月31日绿源公司向慧江公司出具《往来对账单》确认慧江公司所欠货款共计557,379.8元，慧江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557,379.8元欠款未约定支付时间，且对账单中绿源公司并没有要求慧江公司支付货款的意思表示，证明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7月1日开始起算利息损失不当，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关于75,888.8元货款，该部分货款慧江公司与绿源公司均签订了书面形式的买卖合同，合同中均约定预付货款，慧江公司应当在绿源公司完成供货任务前支付货款，对慧江公司该部分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6月至7月期间，绿源公司持续向慧江公司供应矿粉。2018年12月14日，绿源公司向慧江公司出具的结算书中载明至2018年7月25日尚存在供货，故一审法院认定自2018年7月1日开始计算货款利息损失有误。2020年3月31日，绿源公司向慧江公司出具《往来对账单》，确认慧江公司所欠货款共计557,379.8元，慧江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对账单中绿源公司并没有要求慧江公司支付货款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是557,379.8元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问题。557379.8元货款系2018年6月至7月期间绿源公司持续向慧江公司供应矿粉所产生，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对货款支付时间未进行约定。绿源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向慧江公司出具《往来对账单》，对账单中绿源公司并没有要求慧江公司支付货款的意思表示，亦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因此，绿源公司向慧江公司起诉之日应视为主张权利之日，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21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上浮50%即5.775%计算。一审法院对该笔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认定为2018年7月1日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是75,888.8元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问题。该部分货款慧江公司与绿源公司均签订了书面形式的买卖合同，合同中均约定预付货款，慧江公司应当在绿源公司完成供货任务前支付货款。而75,888.8元的货物发货时间为2020年4月12日至4月20日，因此慧江公司应当在4月20日前支付货款，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应当从2020年4月20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对75,888.8元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是50万元商业承兑的利息损失问题。该50万元商业承兑系慧江公司向绿源公司支付的货款，因慧江公司账户余额不足导致该商业承兑到期日即2020年10月9日不能兑现，该情形亦属于慧江公司违约导致，慧江公司应当承担因商业承兑未及时支付所造成的绿源公司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判令慧江公司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5.775%计算支付绿源公司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二审改判系因慧江公司在一审中怠于举证而导致，故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慧江公司负担。综上所述，慧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2037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二、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2037号民事判决第二、五项；三、变更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20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三、济南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以557,379.8元为基数，自2021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5,888.8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5.775%计算赔偿淄博绿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四、驳回被上诉人淄博绿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上诉人济南慧江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 鹏书 记 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