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33民终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水电基础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法定代表人：刘建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子利，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鑫秒，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路航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法定代表人：许世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瑞，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水电基础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水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路航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路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丹巴县人民法院（2020）川3323民初20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水电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即“驳回中国水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改判“四川路航公司支付审计保证金161,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61,500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利率结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审诉讼费用由四川路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涉工程因案外人业主方的原因至今未审计，故应扣除2.5%即161,500元审计保证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工程在2011年6月5日已经结算，24个月质保期在2013年6月15日已经届满，四川路航公司没有任何理由继续扣留质保金；案涉工程没有进行审计的原因与中国水电公司无关，如果因案涉工程没有审计，四川路航公司就长期甚至无期限扣留2.5%质保金，对上诉人极不公平，于法于理无据。四川路航公司辩称，中国水电公司要求返还2.5%审计保证金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按照双方签订的《四川省甘孜州丹巴县关州水电站C1标段振冲碎石桩、C15防渗漏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书》（以下简称《专业分包合同书》）第十条的约定，返还该笔审计保证金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国家审计部门完成对案涉工程的审计；若出现审减工程造价的情形，则需扣除审减金额；业主方四川小金和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四川路航公司剩余工程款。现业主方尚欠四川路航公司1450万元工程款，且该项目正在进行国家审计。故，返还保证金的金额尚不明确，三个付款条件未成就。四川路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中国水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中国水电公司要求四川路航公司支付5%质保金323,000元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四川路航公司收到《企业询证函》后陆续向中国水电公司支付过工程款，且未表示对质保金不予支付、不予认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会计师事务所发送给四川路航公司的《企业询证函》属于对账目复核，并不能产生催收的法律效果；该5%质保金的诉讼时效应自交工验收后的第8日开始计算；中国水电公司在一审庭审笔录中陈述案涉工程于2011年5月25日交付，至中国水电公司起诉之日已达9年之久。2.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六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六条应为修改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四条，该条款适用的前提为“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书》第十条明确约定：“10%质保金（即646,000元）在交工验收后7日内退还5%......”，属于约定了履行期限，故本案不能适用上述条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未遵照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在未遵守当事人双方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扩大适用自由裁量权。剩余5%质保金323,000元按照《专业分包合同书》第十条的约定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判决要求四川路航公司支付剩余2.5%质保金违背当事人双方的合同约定，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专业分包合同书》第十条约定“质量保证金及审计保证金不计利息”，一审判决要求四川路航公司支付利息违背当事人双方的合同约定，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已修改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作为计算质保金利息的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国水电公司辩称，1.中国水电公司先后向四川路航公司6次送达《企业询证函》，经双方盖章签字确认，其中自2017年1月23日之后的三次《企业询证函》，已经没有“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的表述内容，具有主张债权的意思表示，引起诉讼时效中断。2.本案中双方约定的质保金属于分期支付，四川路航公司把第一期应当支付5%质保金单独计算诉讼时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届满之日起结算”的规定。3.中国水电公司一审主张的全部质保金均应依法支持，四川路航公司所谓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事由不能成立。《专业分包合同书》第四条约定“承包形式按照工程数量和相关单价结算，为固定单价承包合同，……此单价为中国水电公司承诺本合同工程质量标准达到合格的合同价格，在任何情况下一律不作调整”，并未约定以政府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4.四川路航公司没有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间支付质保金，已构成逾期付款违约，依法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责任，一审判决四川路航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中国水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川路航公司支付工程款646,000元及损失（自迟延支付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诉讼费用由四川路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0日，四川路航公司、中国水电公司签订《专业分包合同书》，约定发包方为四川路航公司关州水电站首部枢纽工程（C1标）项目经理部，承包方为中国水电公司，工程范围由中国水电公司负责对四川省甘孜州丹巴县关州水电站首部枢纽工程（C1标）中泄洪冲砂闸工程、心墙土石坝工程、进水口工程中的部分振冲碎石桩及C15砼防渗墙工程进行施工。合同约定支付方式为四川路航公司对中国水电公司确认的所有工程数量乘以协议清单项目相对应清单单价（清单中未列出的项目已包含在清单单价中，不再单独计算），即为中国水电公司当月当次的计量工程款。当业主拨付该工程计量款到四川路航公司账户后五个工作日内，四川路航公司即按照中国水电公司当月当次应得工程计量款的86%（扣除安全文明施工保证金1%，环境保护保证金1%，民工工资保证金2%，质量保证金10%）支付给中国水电公司。安全文明施工保证金、环境保护保证金、民工工资保证金待业主按管理办法规定退还至四川路航公司账户后，四川路航公司在七个工作日内按规定退还中国水电公司应得部分。合同约定质量保证金为总工程款的10％，四川路航公司应在交工验收后7日内返还于中国水电公司5％,其余5％在交工验收后自动转为2.5％质保金、2.5％审计保证金。在缺陷责任期满（缺陷责任期24个月），待国家审计部门完成对中国水电公司工程的审计并返还剩余工程款后（如审减中国水电公司完成的工程造价，则四川路航公司扣除审减金额后）30天内退还，质量保证金及审计保证金不计利息。另查明，中国水电公司于2010年12月20日入场后进行施工，工程完工交付时间是2011年5月25日，2011年6月15日双方对工程款结算后该工程投入使用。四川路航公司应支付中国水电公司的总工程款经双方结算为6,460,639元。还查明，中国水电公司所诉标的646,000元，是合同约定总工程款中扣减的10％质量保证金，而非工程款，其中5％即323,000元质保金根据合同约定四川路航公司应在交工验收后7日内返还于中国水电公司,另外5％即323,000元中含2.5％审计保证金、2.5％质保金，在缺陷责任期满（缺陷责任期24个月），待国家审计部门完成对中国水电公司工程的审计并返还剩余工程款后（如审减中国水电公司完成的工程造价，则四川路航公司扣除审减金额后）30天内退还。四川路航公司以该工程未做审计为由未支付涉诉款项。合同约定质保金、审计保证金不计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经审理，中国水电公司提交的《企业询证函》、《应收账款询证函》明确载明自2012年起至2019年止，中国水电公司通过聘请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均向四川路航公司告知其所欠中国水电公司账目应还金额，四川路航公司均在信息证明无误处签字并加盖公章，同时也在收函后陆续向中国水电公司支付过工程款，且未明确表示对质保金646,000元不予支付、不予认可、不予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六条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故四川路航公司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四川路航公司是否应返还原告646,000元质保金。首先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中国水电公司已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工程完工后，经双方于2011年6月15日核算后被告将该工程投入使用，四川路航公司未对工程进行验收的情况下，擅自使用该工程，应视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经庭审查明双方均认可四川路航公司尚欠中国水电公司质保金646,000元，四川路航公司在本案一审辩论终结之日止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涉案工程在交付使用后出现质量问题需中国水电公司进行维修的证据，且质保期已过，四川路航公司应按合同约定返还质保金。三、应支付的质保金百分比比例。本案质保金10％即646,000元，合同约定四川路航公司应该在交工验收后7日内返还中国水电公司5％即323,000元，其余5％即323,000元在交工验收后自动转为2.5％即161,500元质保金、2.5％即161,500元审计保证金，在缺陷责任期满（缺陷责任期24个月），待国家审计部门完成对中国水电公司工程的审计并返还剩余工程款后（如审减中国水电公司完成的工程造价，则四处路航公司扣除审减金额后）30天内退还。本案涉案工程因案外人业主方原因至今未审计，故应扣除2.5％即161,500元审计保证金，根据合同约定“待国家审计部门完成对中国水电公司工程的审计并返还剩余工程款后（如审减中国水电公司完成的工程造价，则四川路航公司扣除审减金额后）30天内退还”，其余7.5％即484,500元质保金，四处路航公司应予返还。四、本案质保金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虽涉案合同中约定质保金不计算利息，但该约定限于合理占有期之内，超过该期限而未支付或未返还，其实质就是对应付款项的占有，中国水电公司有权主张资金占有损失。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9年之久，且质保期已届满，支付质保金期限已届至，支付条件已成就，中国水电公司有权主张四川路航公司给付逾期支付保证金的利息。故对于中国水电公司要求四川路航公司支付质保金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利息计付标准及起算时间如何确定。对于计付标准，因双方对此未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为深化市场化改革，推动降低实体利率水平，自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对于中国水电公司主张“未付工程款的损失自迟延支付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于法无据，故对中国水电公司所提出的计算标准不予支持，依法应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利息。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点。1.按照合同约定质保金5％即323,000元根据合同约定四川路航公司应该在交工验收后7日内返还于中国水电公司。本案涉案工程经双方于2011年6月15日核算后四川路航公司将该工程投入使用，故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1年6月22日，以支付质保金323,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另外5％即323,000元中含2.5％审计保证金、2.5％质保金，因本案涉案工程至今未审计，故应扣除2.5％即161,500元审计保证金。余款2.5％即161,500元质保金，因被告四川路航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对工程进行验收的情况下，擅自使用该工程，应视为工程验收合格且已过缺陷责任期24个月，故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3年6月15日，以未支付质保金161,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综上所述，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中国水电公司已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双方就工程量、价款、质保金进行了约定，工程完结后，双方进行了工程款核算，四川路航公司未按约定向中国水电公司返还质保金的行为构成违约，侵害了中国水电公司的合法权益，四川路航公司依法应返还质保金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四川路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中国水电公司第一笔质保金323,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323,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6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四川路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中国水电公司第二笔质保金161,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61,500元为基数从2013年6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驳回中国水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30元，由四川路航公司负担。二审中，四川路航公司提交了《丹巴县关州水电站C1标单位、分部工程验收鉴定书》15页，拟证明案涉工程分别于2013年9月12日及2013年11月8日完成分部工程验收，根据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5%质保金323,000元已过诉讼时效。中国水电公司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经审查，该份证据中《丹巴县关州水电站坝基与坝肩防渗分部工程心墙土石坝验收鉴定书》、《丹巴县关州水电站防渗心墙分部工程心墙土石坝验收鉴定书》与诉争案涉工程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法庭调查询问结束后，四川路航公司邮寄提交了《丹巴县关州水电站C1标单位、分部工程验收鉴定书》复印件34页，拟证明丹巴县关州水电站C1标工程中案涉水电基础所承包工程的交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5月20日、2012年12月20日，根据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5%质保金323,000元已过诉讼时效。中国水电公司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5%质保金323,000元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经审查，上述证据虽系复印件，但中国水电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符合证据三性，能够证明案涉工程已交工验收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四川路航公司关于5%质保金323,000元已过诉讼时效的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该组证据能够认定以下事实：中国水电公司承包案涉工程进水闸、泄洪闸碎石桩交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5月20日，心墙土石坝的防渗墙交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12月20日，验收结论均为合格，上述分部工程验收由业主单位四川小金河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单位四川路航公司即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共同参与并签章。另查明，案涉工程完工后，中国水电公司与四川路航公司于2011年6月15日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四川路航公司应支付中国水电公司工程款6,460,639元。四川路航公司于2012年8月21日、2012年12月31日、2014年4月21日、2017年1月23日、2018年2月7日、2019年1月30日先后6次收到中国水电公司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企业询证函》、《应收账款询证函》，对历次欠款金额1,847,471.87元、1,261,079.63元、1,061,079.63元、646,063.90元、646,063.90元、646,063.90元，四川路航公司均在信息证明无误处签字并加盖四川路航公司关州水电站C1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印章或四川路航公司关州水电站C1合同段项目经理部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其中，2012年8月21日、2012年12月31日、2014年4月21日前三次询证函中均注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诉日期之后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2017年1月23日、2018年2月7日、2019年1月30日后三次询证函无该段表述。中国水电公司民事起诉状载明其提起诉讼时间为2020年11月10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中国水电公司要求四川路航公司支付5%质保金323,000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认定问题。二、四川路航公司是否应返还中国水电公司剩余2.5%质保金和2.5%审计保证金总计323,000元的问题。三、646,000元保证金的利息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认定问题。四、646,000元保证金的利息计付标准及起算时间的认定问题。一、关于中国水电公司要求四川路航公司支付5%质保金323,000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认定问题。质量保证金是从工程款中预留的部分，旨在担保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承担维修义务的功能，其本质上仍然是工程价款的一部分，与其他工程价款属于同一债务，《专业分包合同书》第十条质保金退还方式中约定：“10％质保金在交工验收后7日内退还5％,其余5％在交工验收后自动转为2.5％质保金、2.5％审计保证金。在缺陷责任期满（缺陷责任期24个月），待国家审计部门完成对中国水电公司工程的审计并返还剩余工程款后（如审减中国水电公司完成的工程造价，则四川路航公司扣除审减金额后）30天内退还”，其实质是对10%质保金约定分期付款，属于同一债务分期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对5％的质保金不应单独计算诉讼时效。其次，《专业分包合同书》第十条对“交工验收”的主体及具体时间、程序约定不明，中国水电公司对四川路航公司与业主方交工验收的时间并不知情，当事人对第二期即剩余2.5%质保金和2.5%审计保证金条件成就的合理期限亦未约定，当事人对此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无法准确认定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六条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第三、从6份询证函载明的确认欠款金额、备注内容及四川路航公司签章时间整体分析判断，2012年至2019年双方的询证和还款是一个连续的过程，前三次询证函在“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之后均有“若款项在上诉日期之后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的表述，后三次询证函未再保留“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的表述，应认定中国水电公司6份询证函均有连续主张债权的意思表示，四川路航公司均在信息证明无误处签字并加盖公章，并未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从历次确认的欠款金额可推知，四川路航公司在对前三次询证函欠款金额签章确认后均有还款行为，其中，四川路航公司2014年4月21日第三次签章确认欠款金额为1,061,079.63元，2017年1月23日第四次签章确认欠款金额为646,063.90元，可推知四川路航公司在此期间付款415,015.73元，与中国水电公司一审提交证据2015年3月31日内部银行进账单载明金额相互印证。故，中国水电公司5%质保金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四川路航公司支付中国水电公司5%质保金323,000元并无不当。二、四川路航公司是否应返还中国水电公司剩余2.5%质保金和2.5%审计保证金总计323,000元的问题。《专业分包合同书》虽约定剩余2.5%质保金和2.5%审计保证金在缺陷责任期满（缺陷责任期24个月），待国家审计部门完成对中国水电公司工程的审计并返还剩余工程款后（如审减中国水电公司完成的工程造价，则四处路航公司扣除审减金额后）30天内退还，但案涉工程当事人于2011年6月15日完成结算，经业主方2012年5月20日、2012年12月20日交工验收至今已8年有余，缺陷责任期届满至今已6年有余，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在交付使用后出现质量问题，亦无证据证明四川路航公司在缺陷责任期届满后的合理期限内及时协调解决国家审计及业主方拖欠工程款的问题，因四川路航公司怠于行使上述合同附随义务及其他非中国水电公司原因导致国家审计部门至今未完成案涉工程的审计及业主方至今拖欠四川路航公司工程款不能归责于中国水电公司，四川路航公司以付款条件未成就及可能审减工程造价为由长期拖欠上述款项使无过错方中国水电公司长期遭受损失，违反公平原则。故，四川路航公司应全额返还中国水电公司剩余2.5%质保金和2.5%审计保证金总计323,000元。如后续国家审计部门审减中国水电公司完成的工程造价，四川路航公司对审减金额可依法另行主张。三、646,000元保证金的利息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认定问题。《专业分包合同书》第十条虽明确约定质保金和审计保证金不计算利息，但结合合同条款理解，第一期5％质保金应于交工验收后7日内退还,剩余2.5％质保金、2.5％审计保证金应于缺陷责任期24个月届满之后的合理期限之内支付，案涉工程于2011年已完成结算，经业主方交工验收至今已8年有余，缺陷责任期届满至今已6年有余，超过缺陷责任期届满之后的合理期限未及时支付，中国水电公司有权主张利息损失。四、646,000元保证金的利息计付标准及起算时间的认定问题。关于利息计付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应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646,000元保证金属于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应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点。根据《专业分包合同书》第十条质保金退还方式的约定，5％质保金323,000元应在交工验收后7日内返还，但对“交工验收”的主体及具体时间、程序约定不明，当事人对此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结合合同其他条款亦无法做出认定，考虑到案涉工程验收合格是支付工程价款的前提条件及案涉工程分两部分于2012年5月20日、2012年12月20日交工验收合格的客观事实，本院酌定第一期5％质保金323,000元利息损失起算时间为2012年12月8日，以支付质保金323,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对第二期剩余2.5％质保金、2.5％审计保证金总计323,000元，本院酌定利息损失起算时间为2015年12月21日（含缺陷责任期24个月及条件成就的合理期限酌定为1年），以未支付剩余2.5％质保金、2.5％审计保证金总计323,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综上所述，四川路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中国水电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丹巴县人民法院（2020）川3323民初2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原告中国水电基础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川省丹巴县人民法院（2020）川3323民初2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四川路航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中国水电基础局有限公司第一笔质保金323,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323,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6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为:“四川路航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中国水电基础局有限公司第一笔质保金323,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法为：以323,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变更四川省丹巴县人民法院（2020）川3323民初2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四川路航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中国水电基础局有限公司第二笔质保金161,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61,500元为基数从2013年6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为:“四川路航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中国水电基础局有限公司第二笔剩余2.5％质保金、2.5％审计保证金总计323,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法为：以323,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四、驳回中国水电基础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30元（已减半收取），由四川路航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098元，由四川路航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松涛审判员  段慧超审判员  韩 义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胡 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