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8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贤清，男，1951年9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盐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巫甲，女，1973年6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盐源县。 上诉人郑贤清因与被上诉人肖巫甲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源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3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贤清，被上诉人肖巫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贤清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盐源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3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依法免除上诉人的损害赔偿责任，判决被上诉人自己承担被流浪狗咬伤的经济损失。事实和理由：2020年5月28日上午11点左右，被上诉人肖巫甲在鸿泰农贸市场扫地回家的路上，途经盐井镇水市街时被道路上奔跑的野狗咬伤，因事故发生地距离上诉人家较近，而且上诉人确实也常年养了几条狗，被上诉人昏乱中误以为是上诉人家的狗将自己咬伤，当即就喊了几个自己的亲戚朋友将上诉人连拖带扯的拉到医院付了门诊治疗费。其实上诉人的狗平时在自家门前阳光花园后门坡道边上呆起的，根本没有在事发现场。车来人往的，又怎么会将从路上经过的被上诉人咬伤呢？被上诉人并没有从阳光花园后门坡道上经过，上诉人的狗怎么会咬她。是街上的流浪狗将肖巫甲咬伤，上诉人听到吵闹后，还出去拿酒精给肖巫甲搽，肖巫甲看见上诉人家养了狗，一口咬定是上诉人的狗咬的，上诉人喂养的狗从没有咬过人，也是上诉人多管闲事才将责任套到自己头上。当时被上诉人一家很强势，上诉人又是孤身一人，年龄大、又有三高病，头脑和理智在事发时不清楚，想尽快脱身才在被上诉人的挟持下借钱交了药费。而且事后派出所方面的介入，也没有出具第一手现场疯狗咬伤肖巫甲的材料，就实指肖巫甲的伤是上诉人养的狗咬伤的。被上诉人提供给法庭的咬人的狗的照片，也不是案发时咬住肖巫甲不放的狗，肖巫甲也不能提供出哪只狗咬伤自己，本案移花接木、胡乱栽赃的可能性很大，案发附近流浪狗常年四处奔跑，客观上讲上诉人所谈情况更符合情理。希望法庭不要偏听偏信，错误适用法律，避免伤害好人，助长不公平的事情发生。 肖巫甲辩称，我是菜市场打扫卫生的，当时被四条狗撕咬左脚，是上诉人养的狗咬伤的，狗圏都是我们照来交给一审法院的。被狗咬伤后，我们报了警，上诉人把我拉到医院，付了费用，后来伤口一直流血，打了狂犬疫苗，住了六天院。在找社区调解的时候，上诉人跑了，后来我们找派出所，喊到法院起诉他，他的身份信息都是派出所提供的。 肖巫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共计5571.34元（其中，医疗费3711.34元，误工费6天×130.00元=780.00元，护理费6天×150.00元=900.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6天×30.00元=18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7日11时左右，原告肖巫甲步行途经被告郑贤清位于盐源县××镇××街的房屋附近的道路时，被四条狗攻击、扑咬后，被其中一条狗咬伤左小腿外侧，被告郑贤清听闻原告肖巫甲被狗咬伤后，找来酒精给原告的伤口消毒，随后，原告肖巫甲到盐源县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支出治疗费用共计530.57元，同日，到盐源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接受了狂犬疫苗的注射，支出费用1280.00元，注射疫苗费用及门诊费用均由被告郑贤清垫付。次日，原告因“左小腿外侧狗咬伤”到盐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自2020年5月28日起至6月3日止，共6天，其《出院病情证明书》“住院治疗、手术抢救、摘要”一栏载明：“1.外科常规护理；2.普食；3.创口清洁换药、补液、消肿、抗感染及对症治疗；4.完善三大常规、血生化、术前凝血功能等相关检查。”，治疗结果为：治愈，“出院后注意事项”一栏载明：“1.保持创口清洁、干燥，每天碘伏消毒一次；2.如创口出现流液、流脓现象，务必回院诊治；3.如有不适，及时就诊。”，支出的费用为3711.34元。原告肖巫甲治愈后，向被告郑贤清索要医疗费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共计5571.34元（其中，医疗费3711.34元，误工费6天×130.00元＝780.00元，护理费6天×150.00元＝900.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6天×30.00元＝18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郑贤清承担。另查明，2020年5月27日原告肖巫甲被狗咬时，原告肖巫甲的丈夫电话报警，盐源县盐井镇派出所出警后，因被告郑贤清同意将原告肖巫甲送医治疗，双方不存在纠纷，未予立案。再查明，经事发地查勘，事发地未设置有监控摄像头，被告郑贤清现仍在其院坝饲养有犬只。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伤人犬只是否由被告饲养；2.被告对原告遭受的损害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3.原告所受损失如何认定。公民的身体健康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否则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原告依住院费用结算票据、出院病情证明书、病人费用小项统计及照片等证据，以被告饲养的犬只将其咬伤造成人身损害为由，主张损害赔偿；被告则辩称伤人犬只不由其饲养，而是流浪狗，他是病人，是没有能力饲养这些流浪狗的，认为原告的损害不应由其承担。 针对争议焦点1，关于伤人犬只是否由被告饲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交了事故发生现场及被告饲养狗的场地的相关照片，从该组照片来看，被告在其房屋院坝内确实搭建有狗窝，该狗窝附近摆放有若干饲养器皿，事发时被告饲养狗的事实也存在，被告虽辩称其不是伤人犬只的饲养人，伤人犬只系砖厂养的狗或者流浪狗，但是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且结合被告在听闻原告受伤后，即主动配合将原告送至相关医疗机构进行狂犬疫苗的注射和治疗，并垫付相关费用的行为来看，应当认定被告系伤人犬只的饲养人或者管理人。故对于被告主张其不是伤人犬只的饲养人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2，关于被告是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第七十九条规定“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八十四条规定“饲养动物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妨害他人生活。”具体到本案，原告正常在被告的屋外道路上行走时，遭受被告饲养的狗咬伤，在这个过程中，原告并无侵犯被告或他人人身或财产的行为，亦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行为致使被告饲养的动物发动攻击；而被告作为狗的饲养人，未采取安全措施，尽到安全性维持义务，造成该狗攻击、扑咬原告的危险情形，进而导致原告受伤，故原告所受损害与上述危险情形具有因果关系，被告依法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3，关于原告所受损失的认定问题。根据本院查明事实，结合原告的举证情况，一审法院对原告所受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3711.34元，因原、被告对住院费用外已由被告实际垫付的费用，即注射疫苗的费用及门诊费用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不再将该两项费用纳入本案医疗费的计算范围，根据其提交的票据数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为3711.34元。2.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900.00元，参照凉山州相关赔偿费用计算标准为150.00元/天，原告住院治疗6天，原告的护理费为900.00元（150.00元/天×6天=900.00元）。3.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费780.00元，并提供出院证予以证明，由于原告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按无固定收入计算，参照凉山州相关赔偿费用计算标准为130.00元/天，原告住院治疗6天，因此，原告的误工费为780.00元（130.00元/天×6天=78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0元，参照凉山州相关赔偿费用计算标准为30.00元/天，原告住院治疗6天，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0.00元（30.00元/天×6天=180.00元）。以上费用项目共计5571.34元（医疗费3711.34元+护理费900.00元+误工费7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0元=5571.34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肖巫甲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郑贤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肖巫甲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5571.34元。 二审中上诉人郑贤清提交了三份证明复印件，证明人为周某、田某、姚某；一份余某写给盐源县法院的说明；流浪狗的照片打印件两张。以上证据拟证明咬伤肖巫甲的流浪狗不是上诉人养的，上诉人养不起。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肖巫甲质证意见：这个是他在街上照的流浪狗照片，不是咬伤我的狗，其他的我看不懂。 本院认证，三份《证明》为复印件，余洪洁的情况说明系手写，上述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范畴，但证明人和说明人并未到庭陈述事实并接受质询，故《证明》和《说明》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该四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流浪狗的照片打印件因缺乏其他证据印证，且与本案中证明肖巫甲是否系郑贤清的狗咬伤没有关联性，故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另查明，郑贤清自述，自己被肖巫甲等人强迫整到医院给付医药费，但没有向****报警。肖巫甲被狗咬伤后，盐井派出所出警，是派出所的人喊自己先垫付医药费，自己才给的钱。 本案争议焦点：郑贤清是否系咬伤肖巫甲犬只的饲养人，郑贤清应否对肖巫甲被狗咬伤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2020年5月27日11时左右，肖巫甲步行途径郑贤清房屋附近的道路被狗咬伤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从当事人所举证据和查明事实分析，郑贤清院坝内建有狗窝并养有犬只，肖巫甲被狗咬伤后郑贤清主动拿出酒精为其消毒，随后双方发生争议，盐井派出所出警后要求郑贤清先垫付医药费，郑贤清同意后派出所才未予立案，肖巫甲的狂犬疫苗费用和门诊医疗费用均由郑贤清到医院垫付。上述事实说明，肖巫甲自述被郑贤清所养犬只咬伤具有极大可能性，郑贤清抗辩伤人的犬只不是其所饲养，又称是砖厂养的狗或流浪狗，但又不能举出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认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的规定，结合本案当事人陈述、郑贤清在事发后的行为、****出警后要求郑贤清垫付医疗费用，郑贤清本人同意并实施的情节，本院确认肖巫甲所作陈述与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其受伤系郑贤清饲养犬只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第七十九条：“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郑贤清作为致害动物的饲养人，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郑贤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贤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强 审判员 马 燕 审判员 江毅夫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周机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