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39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优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高新区唐家湾镇前湾二路2号综合楼第3层C13b。法定代表人：林志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女，珠海优艺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吾里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小街村南（北京标准件一厂）3-1幢2层B083号。法定代表人：艾德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佳祎，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优艺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珠海优艺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吾里文化有限公司（简称北京吾里文化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1）京0491民初389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海优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侵权事实无误，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的金额也过高。（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诉人侵权获利的证据的事实认定有误，上诉人并未从涉诉小说中有任何获益。（二）即便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赔偿金额过高，显失公平。三、即便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侵权事实无误，上诉人不具备侵权的主观故意，侵权情节轻微，而被上诉人却意图通过滥用诉讼权利谋取本不属于其的不当利益，故意制造多起诉讼，为上诉人带来了巨大的诉讼负担和经济压力。另强调一点，茶杯阅读已经于2021年2月22日停运，用户可申请退还其没有使用的相应费用，即便上诉人从涉诉小说中有所收益，因停运也会将相关收益退还给用户，一审判决并未将此因素考虑进去。北京吾里文化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北京吾里文化公司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珠海优艺公司：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北京吾里文化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6723元及合理开支3277元（包括律师费3200元，公证费77元）。事实与理由：北京吾里文化公司经授权，获得作品《情途皆欢喜》（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珠海优艺公司未经许可在“茶杯阅读”APP（Android版）中传播涉案作品，侵害了北京吾里文化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诉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北京吾里文化公司经授权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珠海优艺公司未经许可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北京吾里文化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珠海优艺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北京吾里文化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412元；二、驳回北京吾里文化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认定事实及判决理由详见一审判决）二审期间，珠海优艺公司提交证据情况如下：1、茶杯阅读停运通知；2、用户退款明细，共同证明茶杯阅读已经于2021年2月22日停运，用户可申请退还其未使用完的相应费用，即便上诉人从5本涉诉小说中有所收益，因停运也会将年相关收益退还给用户，一审判决并未将此因素考虑进去。3、优艺小说用户退款-银行流水信息，证明上诉人因停运实际向用户进行了退款，退款金额共计7382.9元。北京吾里文化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认可。珠海优艺公司提交补充证据如下：证据1：涉诉小说后台查询录屏及截图，证明1、2021年5月21日，通过查询涉诉小说后台（网址为：admin.novel.outside.wps.cn），涉诉小说已与2019年11月19日入库并上架到涉案平台，上诉人可通过后台阅读涉诉小说的全部内容，说明涉诉小说已下载、保存至上诉人的服务器中，全部涉诉小说均属于《合作协议》第3.8条第（3）款约定的情形，在此情形下，合作协议终止后吾里文化允许上诉人用户登陆个人账号，在个人账号中阅读涉诉作品。2、通过查询涉诉小说后台，亦可证明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涉诉小说充值记录的真实性，涉诉小说几乎没有给上诉人带来任何用户流和收入。证据2：涉诉小说数据库查询录屏及截图，证明2021年5月21日，通过查询涉诉小说数据库，设置数据库名称：novel，第三方来源标识：AKBOOKWULI（为上诉人为吾里文化分配的来源标识），名称：涉诉小说名称，对涉诉小说进行了逐一检索，可知，全部涉诉小说在上诉人数据库的创建时间、同步时间均为2019年11月19日，说明涉诉小说于该日保存至上诉人数据库中，即下载、保存到上诉人服务器中。证据3：双方接口对接聊天记录，证明1、吾里文化通过接口方式将涉诉小说提供给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对涉诉小说进行抓取。2、2019年11月19日，涉诉小说已入库，保存于上诉人服务器中。证据4：吾里文化api文档；证据5：同步吾里文化小说的相关代码，共同证明即双方接口对接的技术文档及代码，通过这些技术文档、代码，双方实现了将涉诉小说同步到上诉人数据库，下载、保存到上诉人服务器中。北京吾里文化公司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1、北京吾里文化公司并不允许珠海优艺公司在合同到期后仍旧向用户提供涉案作品的付费阅读服务，珠海优艺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2、涉案作品内容始终来源于北京吾里文化公司服务器，珠海优艺公司不能适用第3.8条第（3）款免责。北京吾里文化公司提交证据情况如下：用户退款明细-微信号随机查询结果，证明珠海优艺公司提交的证据二用户退款明细真实性、合法性上存疑，不具有证明力。珠海优艺公司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部分认可，部分不认可，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称主张，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珠海优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关于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一、珠海优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北京吾里文化公司经授权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双方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北京吾里文化公司与珠海优艺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可知，珠海优艺公司自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止有权在“茶杯阅读”中使用涉案作品。而北京吾里文化公司在2020年12月18日取证时珠海优艺公司运营的“茶杯阅读”APP中仍存在涉案作品，对此，珠海优艺公司二审中提交了涉诉小说后台查询录屏及截图、涉诉小说数据库查询录屏及截图、双方接口对接聊天记录、吾里文化api文档等证据，并当庭演示了其后台数据内容和小说《倾身宠爱，娇气甜不可言》的后台查询记录，欲证明北京吾里文化公司许可珠海优艺公司将涉诉小说下载至其或其指定的第三方服务器，符合涉案协议3.8条中约定的可以免责的情形。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交电子数据证据的，可以采用截图、拍照、录音、录像等方式固定证据内容，应当一并提供生成、存储、传输、提取该电子数据技术的过程说明。珠海优艺公司提交的涉诉小说后台查询及数据库录屏，目的是对其后台数据库内容进行查询说明。珠海优艺公司应当确保其操作展示后台数据内容所使用的软硬件设备及操作步骤的客观真实性，应尽量使操作查询所形成的数据在不受干扰的环境下被固定并分析。之所以对珠海优艺公司提出较高的举证要求，一是珠海优艺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已就北京吾里文化公司的侵权主张及证据完全知晓并充分准备；二是被诉侵权行为涉及的网络数据主要由珠海优艺公司控制，且存在易修改、不留痕迹等特点，对相关作品数据文件来源情况的事后操作应相对客观地还原被诉侵权行为当时的状态，才可形成足以推翻北京吾里文化公司有关侵权主张的初步证据。经审查，珠海优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抗辩主张，理由如下：1、当庭演示设备系珠海优艺公司自行准备的笔记本电脑，演示前没有对设备做清洁性检查；2、当庭演示接入的网络系珠海优艺公司自行可设置的WiFi网络，没有用客观的第三方数据流量连接网络，网络环境是否安全无法查实；3、服务器所属主体不明，珠海优艺公司无法确认其所使用服务器的所有者，服务器所载内容真实性、合法性存疑；4、当庭演示的后台数据并非本案侵权行为发生时的状态，距离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间已过去六个月，数据存在篡改可能；后台显示的App名称为【novel-op-admin】，并非本案涉诉茶杯阅读App，且二审庭审时，茶杯阅读App已经停止运营，不能将后台与前端相连，无法证明后台的数据能够直接应用到茶杯阅读App；点击网页链接进入后，查询的作品《倾身宠爱，娇气甜不可言》并非本案涉诉作品；作品显示上架平台为【PC、快应用、公众号、WPS书城】，并未显示该作品用于茶杯阅读App；5、珠海优艺公司提交的双方接口对接聊天记录、吾里文化api文档等证据，亦无法证明涉诉小说系按照涉案协议3.8条中约定的方式进行下载使用；6、珠海优艺公司和北京吾里文化公司均认可，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附件中，没有明确列明适用于协议3.8条的作品范围，属于对协议3.8条适用范围的约定不明，珠海优艺公司欲适用协议3.8条免责前，应当持谨慎态度与北京吾里文化公司协商，明确适用于协议3.8条的作品范围。珠海优艺公司未尽到上述审慎的审查义务。综上所述，珠海优艺公司未经许可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北京吾里文化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珠海优艺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关于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本案中，关于经济损失，鉴于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北京吾里文化公司经济损失及珠海优艺公司的获利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作品的知名度、作品的潜在市场价值，结合珠海优艺公司侵权的情节、侵权持续时间、珠海优艺公司主观过错程度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珠海优艺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珠海优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珠海优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田 芬法官助理  申明明书 记 员  申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