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海通瑞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五里桥1街1号院1号楼101室。法定代表人：邹自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宗鹏，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仕杰，男，196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荣，北京圣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海通瑞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通瑞利公司）与上诉人张仕杰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2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通瑞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张仕杰返还其擅自挪用的海通瑞利公司14157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仕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仕杰没有擅自挪用公司钱款装修个人房屋的故意，也没有造成损害公司利益的后果，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张仕杰挪用公司钱款装修个人房屋期间，张仕杰实际控制海通瑞利公司。海通瑞利公司对张仕杰挪用公司钱款为个人房屋装修不知情，涉案一百多万元的款项支出，张仕杰从未在公司层面上进行过任何讨论、未形成任何决议，海通瑞利公司无任何领导对141.57万元的支取进行签批。二、一审法院以海通瑞利公司曾租用张仕杰房屋为由，认定张仕杰没有挪用141.57万元公司钱款，属于逻辑错误。海通瑞利公司同意租用张仕杰房屋，是采纳专业公司治理机构的意见，通过租用张仕杰房屋的方式来提高张仕杰的股东待遇，与抵扣涉案装修费无关。即使张仕杰将房屋交给海通瑞利公司使用，以抵偿其挪用的款项，也并不意味着海通瑞利公司认可张仕杰挪用公司款项，也意味着其挪用款项行为合法。三、即使将房屋租金抵扣，张仕杰房屋的租金数额仅为90万元，张仕杰的挪用行为仍给海通瑞利公司造成了巨大的资金损失。张仕杰的一审陈述反复变化，自相矛盾，先是主张涉案款项是海通瑞利公司自行为装修房屋的开支，后又主张是装修费是由海通瑞利公司为其代付，其再通过出租房屋给海通瑞利公司的方式以租金抵扣上述款项，可以看出其系故意挪用公司资金。张仕杰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坚持张仕杰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海通瑞利公司对装修款和家具款的支出都是知情的，这些款项都属于海通瑞利公司的正常支出，不是张仕杰挪用资金。张仕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海通瑞利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海通瑞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60万元是张仕杰向海通瑞利公司的借款，张仕杰不是挪用资金，海通瑞利公司的其他人员都知晓上述借款事宜。二、一审判决认定张仕杰自2005年公司成立至2014年12月实际控制海通瑞利公司，是错误的。张仕杰实际完全独立掌控海通瑞利公司的时间为2014年9月至2014年12月，其他时间张仕杰仅负责公司业务和市场，由邹自枢负责公司法务、税务及财务，邹某（邹自枢姐姐）是会计，张某（股东赵某的丈夫，赵某是代持股东）负责公司的资源配置。三、一审判决认定张仕杰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司款项是错误的。涉案60万元是张仕杰向海通瑞利公司借的款项，公司其他股东全部知情，该借款也记录在财务账中，邹某是公司会计，完全知悉该事实，且邹自枢每年都要在财务月报，年报、年审上签字，可以证明其对60万元系借款是知情的。张仕杰一审中多次申请一审法院要求海通瑞利公司人出示公司全部财务凭据、财务账本、月报表、年报表及第三方年审计报告等财务资料，但海通瑞利公司拒绝向法庭提供。上述材料足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张仕杰全面管理公司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张仕杰无法举证证明60万款项的性质，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四、张仕杰有新的证据可以证明60万元系借款，而非挪用公司资金。海通瑞利公司辩称，不同意张仕杰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坚持海通瑞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张仕杰实际控制海通瑞利公司的期间是正确的，张仕杰在这期间利用身份审批了很多事项，侵占了海通瑞利公司的财产。涉案60万元不是借款，该款项在公司财务记录上记录的是待摊费用，足以证明张仕杰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财产。海通瑞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仕杰返还擅自挪用的海通瑞利公司资金2015700元；2.张仕杰向海瑞利通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55%的标准，自2012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55%的标准，自2013年3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3.7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55%的标准，自2013年4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55%的标准，自2013年5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55%的标准，自2013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55%的标准，自2013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1.7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55%的标准，自2013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2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4%的标准，自2014年1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张仕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通瑞利公司系于2005年1月1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张仕杰持股比例为34%，邹自枢持股比例为32%，赵某持股比例为34%，其中张仕杰的股权由邹自枢代持，因此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股东邹自枢出资额为33万元，股东赵某出资额为17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邹自枢。2012年10月18日，海通瑞利公司向金融街公司转账支付60万元，附言为装修预付款。2013年3月22日，海通瑞利公司向曲艺转账支付62.5万元，摘要为装修款。2013年4月22日，海通瑞利公司向曲艺转账支付43.75万元，摘要为装修款。2013年7月1日，海通瑞利公司向曲艺转账支付2万元，摘要为装修。2013年10月21日，海通瑞利公司向曲艺转账支付13万元，摘要为装修款。2013年5月28日，海通瑞利公司向北京辉煌时代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煌公司）转账支付5.3万元，摘要为货款，用途办公家具。2013年11月13日，海通瑞利公司向辉煌公司转账支付11.77万元，摘要为货款，用途：家具。2014年1月24日，海通瑞利公司向赵红星转账支付3.25万元。以上款项共计201.57万元。上述款项在海通瑞利的会计账簿中的记账凭证上均有相应记载，款项金额及用途与上述汇款凭证中记载一致。一审诉讼中，海通瑞利公司称上述款项均被张仕杰个人用于购买其位于北京市××44号楼的房屋（以下简称44号房屋），并支付了装修费及购买家具的费用。张仕杰认可2012年10月18日的60万元系用于购买44号房屋，但称该笔钱款系其个人向海通瑞利公司的借款。对于剩余的装修款以及购买家具款，张仕杰认为就是海通瑞利公司的正常支出，对于支付赵红星的款项，双方认可系装修费用。一审诉讼中，海通瑞利公司和张仕杰均认可2013年9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海通瑞利公司使用44号房屋办公。2014年12月17日，在海通瑞利公司的办公地点44号房屋处，出纳何某、总经理助理闫某将该公司的全部证照、印章等物品交接给吴某。其中何某交接的物品包括公司章（财务专用章、发票章、法人章）、国税报税卡、地税发票报税卡、工商银行U盾两个、社保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营业执照（正副本）、开户许可证、购买支票专用证、交通银行U盾两个。闫某交接的物品包括公章、合同章。备注：交行U盾业务码交王某会计、审核密钥交邹总。工行U盾业务密钥交王某会计、审核密钥交邹总。票证柜钥匙移交王某会计。交接单上移交双方签字处有吴某、闫某、何某签字，见证人王某签字。2014年12月18日，闫某、何某、何某1作为移交人，吴某、王某作为接交人，邹自枢作为见证人签署《海瑞利通公司清算移交总结》，内容：海通瑞利公司清算交接工作中所提供有关财务项目的资料完整、详实，无缺失。商务合同资料完整、无缺失。2014年12月29日，海通瑞利公司向张仕杰发送《告知函》，称海通瑞利公司承租你44号房屋用于办公，由于你在2014年12月多次恶意阻止公司法定代表人、会计等工作人员进入该房屋，以致公司法人及会计等人员不得不报警后才得以进入公司，无奈之下搬走部分必要资料在外临时租用房屋办公，你的行为已经造成海通瑞利公司日常工作及业务不能正常开展。现经海通瑞利公司股东会决定，于2014年12月31日终止海通瑞利公司与你之间就44号房屋的租用合约，即自2015年1月1日起，海通瑞利公司44号房屋的租赁不再续约。同时，海通瑞利公司郑重声明，海通瑞利公司依法享有对44号房屋内的家具、装饰财产的所有权、处置权，公司保留对44号房屋内装修折旧处置的权利。2014年12月30日，海通瑞利公司向全体员工发送《重要通知》，称鉴于公司的日常工作及业务不能正常在44号房屋开展，经海通瑞利公司股东会决议，自2014年12月31日起终止海通瑞利公司与张仕杰就44号房屋的租用合约，即不再续租该房。公司保留对44号房屋内公司购买的家具、装饰财产以及装修折旧的处置权利。自2015年1月1日起，请全体员工在家休息待命，具体工作地点等待公司另行通知，在此期间工资照发。公司如因具体业务需要，会在工作日的工作时间内随时跟员工联系，请全体员工保持手机和QQ畅通，并按照公司通知的要求按时、圆满完成任务。如有违反，将按照公司《员工劳动合同》即相关规章制度执行。一审诉讼中，关于张仕杰在海通瑞利的任职情况，海通瑞利提交了三份证据：1、海通瑞利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证明张仕杰从公司成立起就担任总经理，2007年开始全面管理公司；2、会议纪要；3、电子邮箱邮件，证据2、3共同证明张仕杰2014年7月辞去海通瑞利公司的总经理职务，但是直到2014年12月一直实际控制公司。张仕杰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证据2、3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张仕杰参与会议，且邮件是发送给邹自枢的，无法证明发送给了张仕杰。但张仕杰认可起自公司成立至2014年初担任海通瑞利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技术和业务，后来因为身体原因离开海通瑞利公司一段时间，2014年9月又重新回到海通瑞利公司负责业务直至2014年12月。一审诉讼中，为证明张仕杰挪用公司资金以及张仕杰实际控制公司的情况，海通瑞利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购房收据，证据金融街公司为张仕杰出具的收据中注明海通瑞利公司付款60万元；2、邹某2012年8月6日至2013年5月的病例，证明邹某2012年患有乳腺癌在家治疗，不在海通瑞利公司任职，也不是公司的财务主管；3、门诊记录，证明邹某2012年8月患病后未到海通瑞利公司工作，每月化疗，该期间公司的记账、报税等具体工作均由何某完成；4、（2019）京仲第1930号仲裁案证人何某出庭笔录、（2019）京仲第1930号仲裁案证人闫某出庭笔录，其中，何某的部分证言如下：申请人：2014年12月17日邹自枢带着律师、会计、秘书来现场签资料时，是不是签了交接单位？证人：对，当时我在现场，邹自枢把财务、章、财务凭证都拿走了。仲裁庭：章、证、照都在你手里？证人：财务章、人名章、会计财务在我手里。仲裁庭：邹某负责公司具体什么职务？证人：邹某是会计。仲裁庭：这些东西在谁手里？证人：这些东西都放在办公室。申请人：邹某在2012年前后查出重大疾病，她查出重大疾病后是否继续在公司工作？证人：是的，一直到邹自枢把公司拿走，邹某都是负责。申请人：邹某具体职务？证人：邹某做每个月会计凭证、报表上交到税务局。申请人：公司报税由谁负责？证人：邹某出报表直接在网上交税。申请人：是邹某申报？证人：对。申请人：你和邹某具体分工？证人：我是出纳，邹某是会计。申请人：邹某生病后，大约住了多长时间院，你回忆不了，邹某生病后，是否又回到了海通瑞利公司工作？证人：回去了。申请人：您监管了一段时间报税，她回来后继续由邹某管理？证人：对……被申请人：您是怎么进入到海通瑞利公司？是您自己投的简历还是经人介绍？证人：经张仕杰介绍进入公司。被申请人：您在哈泊公司的工作？证人：总经理助理，张仕杰是总经理。被申请人：在海通瑞利公司工作时，公司的财务证件在谁手里？证人：在办公室。被申请人：公司每次提交转账申请时有一个U盾即密钥，密钥在谁手里？证人：密钥在我这儿。被申请人：最后还有审批，审批的U盾。证人：我们只有一个U盾，直接付出去。被申请人：关于密钥也好，公司的财务证件也好，在什么时候交还的公司？证人：邹自枢带一些人把这些证件拿走那天，具体是哪天记不清了。闫某的部分证言如下：被申请人：怎么进入海通瑞利公司的？是自己投的简历还是有人介绍。证人：我是在1998年、1999年跟张仕杰和邹自枢认识，是邹自枢秘书介绍我到张仕杰原来的公司，我跟张仕杰、邹自枢一直认识，我回国后张仕杰又找到我。被申请人：张仕杰找的你进入海通瑞利公司？证人：对。被申请人：出国前，您在哪个公司工作？证人：哈泊国际公司北京办事处。被申请人：张仕杰是否在哈泊公司工作过？证人：工作过。被申请人：张仕杰在哈泊公司的职务。证人：类似驻京办事处主任。被申请人：您在办事处里的职务？证人：秘书、财务。被申请人：给谁做秘书？证人：给张仕杰。被申请人：您在证言里提到2015年前后公司证照被邹自枢等人抢走，关于公司证照、公章这些在拿走的时候，有没有办交接手续？公司证照开始在谁手里？证人：在海通瑞利公司办公室。被申请人：您在海通瑞利公司的职务？证人：行政。被申请人：之前这个证照是在办公室存放，由谁保管？证人：在办公室存放，由财务保管。被申请人：哪个财务保管。证人：由我和何某，我们两位保管。被申请人：这个东西怎么交还给公司的？还是交还给公司某个人了？证人：我们那时没有离开公司，是邹自枢从公司拿走了。上述证人证言证明张仕杰担任海通瑞利公司工作之前是美国哈泊国际公司北京代表处的首席代表，何某在代表处担任张仕杰的总经理助理，闫某在该代表处担任张仕杰秘书，二人进入海通瑞利公司均是张仕杰介绍，听命于张仕杰，与张仕杰有利害关系。本案所涉款项均是由张仕杰及其控制的何某对外支付，公司不知情，密钥、公司财务凭证等都是何某办理交接单时交还公司，之前一直由何某控制，并且2012年8月邹某患癌之后包括报税等工作均由何某负责。张仕杰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称之所以将购房诚意金收据交给公司做账就是因为不是擅自挪用，是坦诚的。对证据2、3、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当时公司财务就是邹某，工资也由其发放。证据4中何某的陈述反映了海通瑞利公司的财务情况。2012年8月邹某已经出院，张仕杰要求海通瑞利公司出示所有的凭证因为制表人、审核人都是邹某，并且通过年度审计报告能够证明所有股东均知晓支出款项情况。一审诉讼中，张仕杰为证明其没有挪用资金的意思，公司对于上述购房、装修及购买家具款项知情并同意，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证明海通瑞利公司租用44号房屋作为办公室，租赁期自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共计三年，月租金5万元，该合同的第四条第一款约定，由于海通瑞利公司先期支付了房屋的设计费和装修费，所以免2年租金（2013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但其他费用（如水费、电费、电话费等）由乙方承担；2、海通瑞利公司2012年的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证明邹某为公司的财务负责人；3、扣缴个人所得税报税表，证明海通瑞利公司的会计主管是邹某，负责人是邹自枢；4、海通瑞利公司清算移交总结，证明海通瑞利公司的账本都在邹自枢处；5、光盘、律师函，证明邹自枢组织邹自枢的秘书吴某、律师李晓春在2012年12月22日搬走了海通瑞利公司的账本、发票、凭证、公章以及电脑软件等，此后张仕杰委托律师发函要求邹自枢返还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全部公司印章、银行开户许可证、网银U盾、备用金、员工合同、项目合同、业务合同、全部增值税发票；6、股权转让合同，证明邹自枢和赵某已经将全部股权转让给张仕杰指定的李珏秀；7、股权转让协议2份，证明目的同上；8、海通瑞利公司股东会决议2份，证明目的同上；9、（2015）朝（民）商初字第14128号，（2017）京03民终7250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起诉状、诉讼费票据、仲裁审判书、开庭通知，证明邹自枢、赵某与张仕杰之间因股权转让的诉讼情况；海通瑞利公司对证据1、2、3、4、5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6、7、8、9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海通瑞利公司不认可与张仕杰签署过证据1中的《房屋租赁合同》，但认可与张仕杰签署过其他合约，核心条款意思与张仕杰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差不多，认可当时确实约定了每个月5万元的租金，但是认为实际上是对张仕杰的奖励，因为这个租金远远高于市场价格，海通瑞利公司认可使用44号房屋办公，并未向张仕杰支付过租金。一审诉讼中，张仕杰申请证人曲艺出庭作证，证明44号房屋的装修方案制订到装修过程监督，邹自枢都全程参与。证人曲艺称其是资深设计师，2013年其负责为44号房屋进行空调、墙面以及店面的装修施工，当时与海通瑞利公司签订了合同，装修款由海通瑞利公司支付到其个人的账户中，在装修过程中除了张仕杰，邹自枢及其相关人员都与其多次沟通过，而且因为装修后存在瑕疵，邹自枢与其联系过。曲艺称是张仕杰联系其装修44号房屋的，因为之前做过张仕杰其他空调的项目，张仕杰觉得做得不错，所以推荐他做这个别墅的项目。海通瑞利公司对曲艺的证言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曲艺与张仕杰在装修44号房屋之前就有往来，存在利害关系，无法证明装修款支付经过了海通瑞利公司的同意。一审诉讼中，张仕杰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海通瑞利公司的账本等材料都在邹自枢处，邹自枢是海通瑞利公司的财务负责人。王某称其是哈勃公司的员工，但是张仕杰推荐其到海通瑞利公司做技术顾问，有什么技术问题其就去解决，平时其工作产生的费用报销都交给何某1，然后再到财务部门报销，其听公司员工讲邹自枢负责公司的报销和签字，具体公司内部分工其也不清楚。海通瑞利公司对王某的证言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王某只是业余时间到海通瑞利公司，并且由张仕杰推荐，与张仕杰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的董事、监事和高级人管理员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公司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挪用公司资金等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行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仕杰自认自海通瑞利公司成立至2014年初，2014年9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担任总经理，负责海通瑞利公司的业务和技术，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海通瑞利公司主张张仕杰虽然2014年7月辞去总经理职务，但直到2014年12月仍然实际管理控制公司，结合海通瑞利公司的证照交接单、《清算移交总结》签署时间，交接物品，参与人员以及何某、闫某等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张仕杰担任海通瑞利公司的总经理，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自海通瑞利公司2005年成立时起至2014年12月期间均对海通瑞利公司具有实际的管理职权。海通瑞利公司主张的201.57万元均发生于张仕杰任总经理期间，根据海通瑞利公司主张，该部分款项分为三部分，首先，关于60万元的购房款。张仕杰认可该款项用于个人购买44号房屋，但自称是向海通瑞利公司的借款。张仕杰作为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及股东向公司借款，没有证据显示该借款经过股东会同意或者与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即使如张仕杰所说为借款，双方没约定还款期限和还款利息，显然与借款不符，而且该款项从2012年借出至今8年时间张仕杰仍未归还，也没有证据显示其就使用该笔款项向海通瑞利公司支付利息，因此，即使该笔款项在公司的账目中有记载，亦不改变张仕杰实际上挪用该笔款项的情形，因此，对于海通瑞利公司要求张仕杰归还该笔60万元并自2012年10月18日起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海通瑞利公司关于利息按照年利率6.55%的标准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其次，关于对44号房屋的装修款和购买家具费用141.57万元。按照汇款凭证及会计凭证的记载，海通瑞利公司主张的用于44号房屋装修的费用为124.5万元，购买家具费用为17.07万元。关于房屋装修费用，张仕杰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证明海通瑞利公司租用44号房屋作为办公地址，租赁期自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共计三年，月租金5万元，该合同的第四条第一款约定，由于海通瑞利公司先期支付了房屋的设计费和装修费，所以免2年租金（2013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海通瑞利公司虽然不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但认可确实签订过与该核心条款一致的其他合同，租金每月5万，该说法与海通瑞利公司向张仕杰发送的《告知函》和向全体员工发送的《重要通知》中所述内容，即“自2014年12月31日起终止海通瑞利公司与张仕杰就44号房屋的租用合约，即不再续租该房。公司保留对44号楼内公司购买的家具、装饰财产以及装修折旧的处置权利”，具有一致性。而海通瑞利公司认可从2013年9月至2014年12月一直在44号房屋办公，并且从未向张仕杰支付租金。因此，结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可张仕杰所说，海通瑞利公司出资装修张仕杰的44号房屋，但按照每月5万元租金的标准抵扣上述装修费用，并且根据实际花费的装修费120万余元确定免租期为两年。因此，对于海通瑞利公司出资装修张仕杰房屋所使用的款项，实际上也为公司利益而冲抵，公司对此知情并同意，张仕杰没有擅自挪用公司钱款装修个人房屋的故意，也没有造成损害公司利益的后果，后续虽然公司没有按租期约定使用44号房屋，是因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矛盾，后续费用抵扣等问题应当通过合同纠纷解决，因此海通瑞利公司主张张仕杰返还装修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对于购买家具款17.07万元，海通瑞利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该笔款项购买的家具为何种家具，也没有证据证明对应购买的家具就是用于44号房屋，即使用于44号房屋，在《告知函》和《重要通知》中，海通瑞利公司也声明对购买的家具有处置权，可见海通瑞利公司是为自己使用而购买家具，其对此知情并认可，亦有权处置，非张仕杰挪用款项为自己使用购买，其主张张仕杰返还相应款项并赔偿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张仕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北京海通瑞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返还购房款6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2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支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北京海通瑞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张仕杰向本院提交了2014年9月16日海通瑞利公司向张仕杰发出的催还借款通知，用以证明涉案60万元为借款，张仕杰并未挪用资金。该通知载明：“张仕杰先生，根据北京海通瑞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财务状况情况，截止到9月12日公司的现金账的余额未10,800.00元，已经难以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行，面临公司资金流断裂的危险境地。据此北京海通瑞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要求你将你先后在公司的借款160万（壹佰六十万整），立刻返还给公司。特此通知！”，其上有海通瑞利公司公章，落款日期为2014年9月16日。张仕杰主张上述160万元借款包括了涉案60万元款项，故该60万元系借款。海通瑞利公司对上述通知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上述160万元系案外借款，由一笔60万元及一笔100万元构成，均按照张仕杰的要求打入其实际控制的案外深圳市xx企业形象策划工作室的账户，该工作室原系张仕杰实际控制。为此，海通瑞利公司提交了160万元的转账凭证和记账凭证。张仕杰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上述凭证中并无任何张仕杰签字，收款人亦与张仕杰无关。经举证质证，本院对张仕杰提交的催款通知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以及其他证据，本院将根据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情形综合予以认定。结合催款通知，本院向张仕杰和海通瑞利公司进行了询问，各方有如下陈述内容：张仕杰主张该通知提及的160万元借款包括本案60万元借款，故本院询问其另外100万元的借款时间、借款手续等情况，其表示不认可另行存在100万元借款，仅认可本案60万元借款。但关于是否曾对另100万元借款提出过异议，张仕杰表示提出过，但无法提交相应证据。本院询问海通瑞利公司，如160万元借款不包括本案借款，则其指向的款项是否有借款手续可以提交，海通瑞利公司则表示，没有任何借款手续，上述催款通知虽然以借款名义向张仕杰催款，但实际该款项亦是张仕杰挪用的资金，因在发出催款通知时双方关系尚未破裂，故其出于情面，以借款为由进行了催款。另，海通瑞利公司一审中表示其于2017年对张仕杰挪用公司资金事宜进行了刑事报案，目前该刑事案件无其他进展。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仕杰自认自海通瑞利公司成立至2014年12月期间绝大部分时间均负责海通瑞利公司的业务和技术工作，并担任总经理职务，海通瑞利公司提交的证据也显示张仕杰在上述期间系高级管理人员，深度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故一审法院认定张仕杰自海通瑞利公司2005年成立时起至2014年12月期间对海通瑞利公司具有实际的管理职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60万元及141.57万元两笔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一、关于60万元的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海通瑞利公司主张张仕杰挪用公司款项60万元购买个人名下的房屋，并据此提交转账记录、诚意金收据等为证。张仕杰认可该60万元用于购买个人名下的房屋，但上诉主张该60万元系其向海通瑞利公司的借款，海通瑞利公司对借款事宜是知情的，其并非挪用公司资金，并就此提交催要160万元借款的通知为证。之后，海通瑞利公司补充提交了160万元的转账记录予以反驳，但该记录未能显示与张仕杰的关系。结合上述举证质证情况，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认为：本案系海通瑞利公司提起的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故海通瑞利公司应对张仕杰利用其身份损害公司利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其提交的本证显示张仕杰在担任总经理期间将公司60万元款项用以支付购房款，但未履行任何借款手续，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张仕杰确实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然而，本案二审期间，张仕杰提交了反驳证据，即催款通知。根据该通知，海通瑞利公司于2014年底向张仕杰催还借款160万元，海通瑞利公司虽辩称其碍于情面将挪用的资金以借款主张，但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对其该意见不予采信。根据该通知，本院有理由认为，海通瑞利公司与张仕杰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没有履行任何借款手续。在此前提下，双方对于160万元与涉案60万元是否存在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存有异议，而该争议事实可以进一步总结为涉案60万元是否为借款。对于该争议事实，张仕杰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海通瑞利公司公司提交的证据因与争议事实缺少关联性，故本院亦无法予以采信。由此，本院认为，张仕杰一方提交的反驳证据尽管不能证明涉案60万元的款项性质，但却降低了海通瑞利公司本证证明力，使得涉案60万元款项为张仕杰挪用的资金这一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在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情况下，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由海通瑞利公司一方承担不利后果，即认定其主张的挪用资金一事不存在。此外，尽管张仕杰自认该笔款项为借款，其不同意在本案中予以处理。鉴于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故本院对该款项不以借款为由判决张仕杰返还，海通瑞利公司可另行主张。二、关于141.57万元的性质。（一）用于44号房屋装修的费用124.5万元关于124.5万元装修费用，张仕杰主张系海通瑞利公司为了租用其44号房屋而支出的装修费用，双方约定以租金抵扣装修费用，张仕杰也未向海通瑞利公司收取租金，故张仕杰并非挪用公司资金。本院认为，第一，张仕杰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自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共计三年，月租金5万元，且约定由海通瑞利公司先期支付房屋的设计费和装修费，张仕杰因此免2年租金。海通瑞利公司一审中认可确实签订过与该核心条款一致的其他合同，但未能提交其主张的租赁合同，故一审法院对该租赁合同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第二，张仕杰提交的《告知函》、《重要通知》等证据亦显示海通瑞利公司在终止上述房屋的租赁合约后保留对装饰装修及家具的全部权利。换言之，海通瑞利公司知晓上述资金用于装修涉案44号房屋的相关事宜，实际享有了一定期间的利益并免于缴纳相关租金。该函件、通知能够与《房屋租赁合同》相互印证，在此情形下，海通瑞利公司支付装修费用不能认定为张仕杰挪用资金。第三，海通瑞利公司虽上诉主张以5万元每月的价格租赁张仕杰所有的44号房屋，系为了提高张仕杰的股东待遇，并非真实租赁关系，但海通瑞利公司未能提交证据，且其主张与在案证据显示的事实相悖，故本院对其相应主张不予采信。海通瑞利公司另称实际租赁44号房屋期间的租金远低于124.5万元的装修费用，但该主张系双方关于租赁房屋的相关合同纠纷，本院不予处理。（二）购买家具费用17.07万元关于17.07元的家具费用，如海通瑞利公司所称该部分费用用于购买44号房屋的家具属实，那么从其发出的《告知函》、《重要通知》及租赁44号房屋的事实可以看出，海通瑞利公司是为自己在44号房屋进行办公而购买家具，在租赁关系结束后，其亦主张对上述家具的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并非张仕杰挪用资金并无不当，本院对海通瑞利公司的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仕杰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海通瑞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28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海通瑞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974元，由北京海通瑞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7341元，由北京海通瑞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17541元，剩余9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黎 铧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