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5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胜标，男，198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链农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纪家庙8号22号楼207室。法定代表人：刘源，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岩，北京市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胜标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链农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农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7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胜标、被上诉人链农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胜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劳动合同最终到期是2020年11月8日，双方约定除非一方在本合同期限届满前30日以书面方式通知另一方终止本合同，本合同到期后自动续延两年，2015年11月9日至2020年11月8日期间链农公司从未通知我解除劳动关系或协商离职事宜；第二，仲裁时效认定错误，我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2019年12月27日与2020年6月2日链农公司同意履行工资且拖延履行，我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劳动关系无需提前通知链农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日期应为提起仲裁之日，经济补偿金也应以提起仲裁日为依据；第三，我实行自主灵活的不定时工作制，并非标准工时制，一审认定我未提供连续性劳动错误；第四，一审法院认定我提交的工作内容包括银行流水、撤诉申请书、执行协议书、仲裁裁决书、行政判决书等及缴纳社保等，链农公司已作出合理解除是错误的；第五，关于我给北京知味优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味优品公司）提供劳动的行为，我已提交证据证明我给该公司提供劳动是计入链农公司的工时。链农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郑胜标的上诉请求。劳动合同到期因公司停业双方没有续签，郑胜标离职后未给我公司提供劳动，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且郑胜标的诉讼请求均已超过诉讼时效。郑胜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8年11月10日至2020年10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链农公司支付2018年12月9日至2019年11月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4000元；3.链农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10月13日工资171218元；4.链农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胜标于2015年11月9日入职链农公司，担任法务一职，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限三年，自2015年11月9日起算。双方约定除非一方在本合同期限届满前三十天内以书面方式通知另一方终止本合同，否则在本合同期限届满后，本合同将自动续延，续延的合同期限为贰年。双方亦约定郑胜标月工资标准为7000元，链农公司于每月15日支付郑胜标上一自然月工资。链农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分别向郑胜标转账支付2018年9月工资3303.20元、2018年10月工资6603.20元、2018年11月工资5093.60元。庭审中，链农公司同意支付郑胜标2018年11月工资差额699.60元。郑胜标主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其继续为链农公司提供劳动，要求确认双方于2018年11月10日至2020年10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链农公司支付2018年12月9日至2019年11月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4000元、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10月13日工资171218元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5000元。为此，郑胜标提交《劳动合同书》、授权委托书、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行初793号行政判决书、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行终280号行政判决书、执行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撤诉申请书、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8010号裁决书、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特416号民事裁定书、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社保缴费记录等证据加以佐证。其中，上述行政判决书、仲裁裁决书、民事裁定书均显示郑胜标在合同到期后曾以知味优品公司员工身份参加劳动仲裁及法院诉讼程序。郑胜标另提交其自行制作的关系图以证明链农公司、上海链农公司、知味优品公司、北京萌鱼科技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代理上述四家公司案件系履行其与链农公司所签劳动合同的行为。对郑胜标的上述主张，链农公司均不予认可，称对郑胜标为知味优品公司代理案件的情况称并不知情，郑胜标在职期间链农公司安排其为上海链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链农公司）代理案件，未安排其为知味优品公司代理过案件。此外，执行协议书、2020年1月20日授权委托书、2020年3月8日授权委托书、2020年5月8日授权委托书均显示郑胜标在合同到期后曾以上海链农公司代理人身份处理公司纠纷。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郑胜标在2018年12月5日、2019年1月14日、2019年8月28日与链农公司存在代理案款往来。郑胜标于2019年4月2日作为链农公司代理人出具撤诉申请。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郑胜标在2019年12月27日、2020年6月2日向链农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源索要工资的情况。2019年12月27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郑胜标“上次发到去年十一月啦，我现在没工作，我希望公司可以给我补发一年的工资，然后给我在上海半年的租房费用一万吧……我希望公司给我补一年的工资，一年的社保，还有半年的房租”，刘源“明白你的想法，兄弟，我想一下，看看怎么处理”。2020年6月2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郑胜标“刘总还有个事儿，我看你这公司也起来啦，你能不能也给我把链农的工资补上，北京上海所有员工不论早走晚走所有工资一天没欠，而且都有补偿金。我从来没提过发工资的事情，包括去年拿着7万元去上海给上海员工发工资，你说没钱，我提都没提，虽然我是法务，但是除了帮公司打官司，从来没想要起诉公司要工资。而且你也说过融资到位一分不会少我的，都给我补上的”，刘源“我会考虑的，兄弟，新一轮融资到账后，我会酌情补偿你一下”，郑胜标“希望刘总不仅考虑下工资，还有经济补偿金和房租”。社保缴费记录显示链农公司为郑胜标缴纳了2019年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链农公司主张郑胜标提交的执行协议书、撤诉申请书、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系郑胜标离职后为继续完成其在职期间所代理案件的收尾工作，不能证明郑胜标在离职后仍持续性、连续性为链农公司提供了劳动。就郑胜标提交的社保缴费记录，链农公司说明：郑胜标曾以办理律师证、居住证需要办理连续社保为由要求链农公司为其缴纳社保，后公司因办理社保账户注销手续为其进行了补缴。为此，链农公司提交公司行政尹美娟与郑胜标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12月24日期间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郑胜标“美娟，我的社保也断了吗”，尹美娟“我的也断缴了”，郑胜标“断了不要紧，正好我去办律师证，要办居住证，社保要连续缴纳；多了点复杂程序；社保能补吧，我自己出钱补”，尹美娟“这个要到社保那问问，之前补交都是公司社保名单上所有人一起补交的”，郑胜标“美娟，我的社保给我退了吧，我自己缴纳，刚才缴交不上”，尹美娟“我看看，我昨天操作没找到，我今天找人问问”，郑胜标“应该是减员就可以”。郑胜标另补充提交了2019年12月24日其与尹美娟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郑胜标“不知道公司咋个打算的，如果不补缴就给退啦吧，老是挂着不是办法；我自己找个地方缴纳”，尹美娟“我现在要把自己的也减员，你身份证号多少呀，我也给你操作减员”，郑胜标“减完告诉我下吧”，尹美娟“社保减员了”。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庭审中，郑胜标表示因为没有办公地点，居家办公，在职期间由刘源和孙俊奇为其安排工作，工作内容主要是诉讼代理，但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其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10月13日期间的工作情况。2020年10月14日，郑胜标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确认与链农公司自2018年11月10日至2020年10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链农公司支付2018年12月9日至2019年11月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84000元；3.链农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10月13日工资171218元；4.链农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5000元。2021年1月6日，丰台劳动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5652号裁决书，裁决：1.郑胜标与链农公司自2018年11月10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郑胜标的其他仲裁请求。上述裁决作出后，郑胜标不服，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2018年11月10日至2020年10月13日期间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诉争双方对郑胜标7000元的月工资标准以及2018年11月10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法院予以认可。郑胜标虽主张合同到期后其在链农公司继续工作至2020年10月13日，并提交银行流水、撤诉申请书、执行协议书、行政判决书、仲裁裁决书等为证。但就合同到期后郑胜标代理链农公司领取执行案款、办理撤诉手续以及链农公司为其缴纳2019年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社保等情况，链农公司作出了合理解释，并提交了郑胜标与尹美娟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加以佐证。郑胜标提交的证据显示合同到期后郑胜标曾作为知味优品公司员工出庭应诉，其提交的与刘源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内容亦与其主张工作期间不一致。鉴于链农公司已明确否认曾指派郑胜标为知味优品公司代理案件，亦不认可郑胜标所述工作期间，郑胜标应就其主张进一步举证。综合已查明事实，郑胜标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10月13日期间仍持续为链农公司提供劳动、接受链农公司管理，对其要求确认上述期间内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郑胜标据此要求链农公司支付2018年12月9日至2019年11月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10月13日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在链农公司已经针对郑胜标各项诉求提出时效抗辩的情况下，郑胜标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存在仲裁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法定情形，其要求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仲裁时效，法院难以支持，但考虑到链农公司同意支付2018年11月差额工资699.60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判决：一、郑胜标与北京链农互动科技有限公司自2018年11月10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链农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郑胜标2018年11月工资差额699.60元；三、驳回郑胜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郑胜标提交：证据一，住房公积金缴纳证明，证明链农公司在2018年12月、2019年1月至3月为其缴纳住房公积金，故一审认定的解除时间有误；证据二，个税缴纳证明，链农公司为其缴纳2018年、2019年的个人所得税，证明一审认定的解除时间有误；证据三，（2019）丰预民字第39811号开庭传票、邮件信封，显示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3日向其发送代理链农公司案件的开庭传票；证据四，（2020）京0106民初2031号案件开庭传票、法院短信、中国审判流程信息公开页截图、裁定书，证明其代理合法，链农公司主张其工作没有连续性是错误的；证据五，天眼查网页截图、百度搜索截图，证明链农公司对其代理知味优品公司是认可的；证据六，高铁票付款记录、2019年1月31日与工资专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工资流水，证明2018年12月24日发放的3300元是出差费用，并非2018年9月工资；证据七，劳动仲裁开庭通知，证明仲裁未超过时效。链农公司对证据一、二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因郑胜标要求办理居住证，故为其缴纳；主张证据三与本案无关，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四、五不认可证明目的，仅以一个案件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据六只认可工资流水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七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2018年11月10日至2020年10月13日期间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鉴于双方均认可2018年11月10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亦予以确认。郑胜标主张双方合同到期后续延，其工作至2020年10月13日，链农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称劳动合同到期后郑胜标离职，未提供劳动，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链农公司与知味优品公司为独立主体，链农公司明确否认曾指派郑胜标为知味优品公司代理案件；链农公司就合同到期后郑胜标代理其公司领取执行案款、办理撤诉手续以及链农公司为其缴纳2019年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社保等情况，作出了合理解释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佐证；郑胜标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在上述期间仍持续为链农公司提供劳动、接受链农公司管理。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均认可的微信聊天记录体现的内容，对郑胜标要求确认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10月13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基于存在劳动关系要求链农公司支付2018年12月9日至2019年11月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10月13日工资的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郑胜标上诉坚持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郑胜标在此期间提供劳务，可另行主张权利。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关于郑胜标要求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郑胜标于2020年10月14日提起本案仲裁已超过诉讼时效，现链农公司提出时效抗辩，郑胜标提交的2019年1月31日与工资专员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2月27日与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均不构成本案仲裁时效中止或中断的事由，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郑胜标要求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郑胜标坚持上述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链农公司同意支付2018年11月差额工资699.60元，本院亦不持异议。综上所述，郑胜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郑胜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易晶晶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朱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