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涛，男，1979年6月26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佰丽爱家家居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346271086G,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群兴路22号。法定代表人：刘守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坤妃，江苏求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涛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佰丽爱家家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丽爱家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4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佰丽爱家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其应报销的经营款项261855.15元已结算完毕的结论，不符合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佰丽爱家公司提供的核对总表，有报销款项，但未提供已结算的证据，签订解除协议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未全面盘点清算和交割，导致该报销款项未予结算。2.核对表中收入、支出成本、费用等数据佰丽爱家公司未提供相关数据原始凭证及组成明细，其不同意签字，不能以此印证核算表已结算报销款。3.佰丽爱家公司不支付报销款项，为解决门店经营困难，其向佰丽爱家公司出具借条20万元，同时被迫受让股份，并约定待门店清算完成后，佰丽爱家公司的股份作价20万元，20万元股份作价款已支付了结，佰丽爱家公司理应支付报销款项。4.2018年8月31日其不提报销款系迫于当时压力，并非已结算而不提，但2018年6月1日其与刘守刚微信聊天中提到过报销款，2019年4月5日门店已关闭双方再次微信聊天其要过报销款事宜，解除合同协议中所有事务了断，待货与钱共同结算签字交接完成，作为协议附件，在附件签字确认前，不能推定已结算了断。综上，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佰丽爱家公司辩称，根据案涉双方一审微信聊天记录、武汉店核对总表及武汉合作项目相关财务原始凭证等，均能证明双方对合伙期间的经营事务已结算完毕，案涉261855.15元报销款已在双方结算中予以抵扣，不存在任何未报销款项。双方签署的解除合同和黎涛出具的20万元借条是解除合伙并盘点结算完毕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黎涛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佰丽爱家公司向其支付合伙期间的费用报销款261855.15元；2.判令佰丽爱家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9月1日，佰丽爱家公司与黎涛签订《关于合作在华中区域开展佰丽爱家全屋定制销售业务的项目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在华中地区开展佰丽爱家全屋定制销售业务，由佰丽爱家公司按52%出资，由黎涛按48%出资。该项目采用独立核算方式进行成本费用的核算，项目运营资金及账务由佰丽爱家总部财务部门依照收支两条线的原则进行核算管理。相关报表每月定时向股东报送，项目利润每年进行一次提取分配。遇特殊情况，经股东协商一致后可进行退股或转让，股份转让或退出价值以当时的评估价值为准，股份转让限于股东之间。2018年6月1日，佰丽爱家公司与黎涛签订《解除合同》（以下简称解除协议），约定双方解除上述合作协议；由佰丽爱家公司7日内派出财务人员到武汉市江岸区安常处顺建材经营部进行全面资产盘点及交割，黎涛应予配合，盘点书面结果经双方签字确认；经盘点形成的收益、债权、债务由双方按约定的出资比例分摊，相关账目结清文件作为本协议附件；2018年6月1日起，黎涛以个体户门店经营业务不再受佰丽爱家公司管控；双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之前，双方合伙经营期间均已就共同债权债务处理完毕，凡涉及原合作协议的所有事务以此为断。2018年6月4日，黎涛向佰丽爱家公司出具借条，载明向佰丽爱家公司借款200000元，承诺自2018年9月起4个月偿还完毕。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黎涛提供的《合作协议书》、《解除协议》、（2019)苏0214民初6701号案件中调取的借条等证据在卷佐证。诉讼中，黎涛提供费用报销单、垫付费用的付款记录等证据，证明其于合作期间垫付经营开支261855.15元，佰丽爱家公司财务人员签字后一直未予报销。佰丽爱家公司对报销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对应的付款记录与报销单的金额不一致。黎涛另提供2018年6月1日其与佰丽爱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守刚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刘守刚承诺先与其结清费用。佰丽爱家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未持异议，但表示刘守刚于微信聊天记录中表明“下周一”即2018年6月4日了结清楚，2018年6月4日双方确实进行了核算，确认黎涛应支付佰丽爱家公司200000元，在此基础上黎涛才向佰丽爱家公司出具200000元借条。佰丽爱家公司提供武汉店出资核对总表，其中载明黎涛确实垫付了经营费用262021.75元，证明根据对账，黎涛理应支付的股份转让款为250000余元，但因黎涛资金困难，故双方以200000元了结。黎涛则表示佰丽爱家公司确实提出过，佰丽爱家公司要求其支付20余万元，但其未予认可，理由是没有提供具体的账目数据、原始凭证。佰丽爱家公司表示其确实进行了盘点、核账，但双方未就对账的账目明细进行签字，仅由黎涛出具借条结账。另查明，佰丽爱家公司于2019年11月4日向法院提起（2019）苏0214民初6701号案件的诉讼，请求黎涛支付借款200000元。该案中，佰丽爱家公司另提供刘守刚与黎涛于2018年8月31日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摘要如下：刘守刚“这个肯定是你的负债”，黎涛“我也逼的走投无路，现在门店能不能抵偿欠款算了”，刘守刚“不可能”，黎涛“事情是我没做好，但是我真的无力偿还了”，刘守刚“我只是一个股东，现在没有要你还，做生意肯定有风险”，“我会给你时间，你写的今年年底，我不会这么短时间找你”，“我一直把你当同学”，黎涛“门店是我们一起投的，我接过来，现在还要变成这样，我真的无能为力了”，刘守刚“如果不是同学，我不是这样做了，我也亏了多少，你说解散，你说什么方案，都是你的想法”，黎涛“我现在就这个门店了，解决这欠款，我一分不拿也不行吗……你就当放我一条路走吧，我心里也好过一点”，刘守刚“两个人投的，我们是折价给你的，是你提出来的，价格也是你说的，欠条也是你写的”，黎涛“所以我也悔恨自己明明承担不了”，“我把门店维持一段时间，收的钱都归你行吗”。2019年8月15日，佰丽爱家公司向黎涛催讨欠款，黎涛以合作期间实体店未进行独立核算，未进行盘点交割为由，拒绝还款。上述事实，有（2019）苏0214民初6701号案卷中微信聊天记录、庭审笔录予以佐证。诉讼中，黎涛表示之所以在未进行盘点的情况下，其却向佰丽爱家公司出具200000元借条，其表示当时门店经营困难，而佰丽爱家公司一直未支付报销款，其向刘守刚催促，刘守刚表示要进行清算，因此其提出两个方案，一是佰丽爱家公司先出借200000元给其经营门店，等到清算后，以报销款冲抵；二是若佰丽爱家公司给予报销，上述200000元就作为股权作价的费用，其分四次支付给佰丽爱家公司，因佰丽爱家公司提出其获得第三方风险投资，要求比较严格，不能随便出借款项，因此其出具了借条。其表示出具借条200000元系向佰丽爱家公司借款用于经营，但佰丽爱家公司此后未出借，其又称前案所涉200000元借条系购买股份的转让款转化。其曾于2018年6、7月份向佰丽爱家公司催要过报销款，2019年4月份佰丽爱家公司向其催讨借款时，其也曾提出过。至于为什么2018年8月31日其与刘守刚沟通时，未要求抵充，其表示清理门店需要钱，所以需要报销款，而其当时没有报销单的照片，没有证据，其庭审中提供的报销单照片是2018年6月份拍摄，但是2018年7月其手机掉在厕所损坏，因照片系存在云端，后来恢复出来了，才提出要求报销。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黎涛主张其于合伙期间垫付的经营款项261855.15元，根据佰丽爱家公司提供的核对总表，该款项可以印证，但上述款项应已于解除协议时予以结算，经结算，黎涛需支付佰丽爱家公司200000元，佰丽爱家公司无需支付报销款，理由如下：一、该垫付款项发生于合伙协议解除之前，在2018年6月双方签订解除协议时明确其还需要支付佰丽爱家公司股权转让款200000元，而在其仍有26万余元款项未报销的情况下，其却向佰丽爱家公司出具200000元借条，明显不合常理。二、黎涛关于借条对应的200000元债务性质的陈述前后矛盾，一说为借款，一说为股权转让款，不能自圆其说，其陈述可信度较低。三、结合2018年8月31日黎涛与刘守刚的微信聊天记录，刘守刚向其催要转让款，而其却对金额超过转让款的报销款只字未提，若该报销款确实未于解除合作协议时一并结算，其行为亦明显不合常理。四、根据双方于解除协议中约定，协议签订后，双方关于原合作协议的所有事务了结。综上，黎涛的垫付款应已结算，其现主张佰丽爱家公司再行报销，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黎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14元，由黎涛负担。经二审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黎涛提供证据：1.2019年4月5日其与刘守刚聊天记录，证明其向刘守刚催要报销款，核算表核算混乱、虚列费用，数据不真实，财务未打款，财物未签字交接的事实。2.佰丽爱家公司徐亚男于2018年6月5日19时12分与黎涛的聊天记录及原借款借条1份，证明佰丽爱家公司徐亚男说2018年6月5日把结算全部推翻重算，与陈述2018年6月4日经过结算，结算后在此基础上由黎涛出具借条结账自相矛盾，且虚假；3.佰丽爱家公司于2018年3、4月提供给其的武汉店截止2018年2月4个月营业费用明细账2份、武汉店从开始至2018年4月所有费用明细第1页、武汉店出资核对总表1份，证明佰丽爱家公司提交法院的费用明细表中数据内容与账务系统中的数据无法相互对应，比对结果显示数据有修改、删除的情况；4.2018年4月佰丽爱家公司提供给其并留存的武汉展厅样品出厂价格明细、入账总金额明细、家博会样品入账总金额的明细，证明佰丽爱家公司提交的家博会样品总金额与武汉家博会样品的入账组成明细不一致，将家博会样品总金额改小，报给黎涛数据中价格虚高，故对结算存疑，双方未结算。佰丽爱家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经向刘守刚核实，该聊天记录有删减，即使聊天记录完整也不能达到黎涛的证明目的，该聊天记录2019年4月5日上午9：45时刘守刚发送的微信内容“当初我们签好了清算协议，截止时间相互确认签字，把合作协议终止又签了清算协议，你写了借条已告一段落了，后来你再到还款时间不还”，能表明双方以20万元结算完毕的事实。2.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经与徐亚男核对，该聊天记录并非完整内容，如“即使推翻重算，结果也应该是一样的”，证明双方核对结算过，推翻重算也不影响最终结算结果。3.对证据3，武汉出资总表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表格中记载的两种方案系结算的两种不同计算方式，通过比对，能看出与黎涛一审中提交的武汉出资核对总表的数据是一致的，最终结算的“黎涛购买实际支付款项”一栏，支付给公司的均为255899.05元。双方通过协商最终以20万元结算并出具了借条，这与佰丽爱家公司一、二审所述也一致。对黎涛提供的3张表格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明细账表格经比对看出有删减，并且没有最终合计金额，且不完整。4.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双方所有账目数据及金额均是双方当时确认过的，如有异议，当时黎涛均会提出，不会等到现在，按黎涛陈述“佰丽爱家公司在提交给法院证据中将家博会样品总金额改小”，武汉店的成本将变小，最终结算金额变小，这对黎涛反而有利。本院认为，2017年9月佰丽爱家公司与黎涛签订合作协议书后，以武汉市江岸区安常处顺建材经营部的名义合伙经营，2018年6月1日双方订立解除协议解除合伙协议，并约定双方承诺合伙经营期间均就共同债权债务处理完毕，凡涉及原合作协议的所有事务了断，且此后黎涛以个体户门店经营业务不再受佰丽爱家公司管控。结算后，黎涛需向佰丽爱家公司支付20万元，并以借条形式出具。对此，案涉合伙经营期间黎涛垫付的经营款项261855.15元，该款项性质及其黎涛向佰丽爱家公司主张该款项应否支持是本案的争议焦点。第一、黎涛垫付的261855.15元经营款项发生于合作协议解除前，核对总表也予载明，合作协议书解除后，双方承诺所有债权债务处理完毕，此时尚存261855.15元经营款项未予报销，明显不合常理。第二、2018年8月31日佰丽爱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守刚与黎涛微信聊天记录，刘守刚向黎涛催要款项20万元，黎涛并未提及20万元外尚有261855.15元报销款项，且报销款项超出欠款20万元，黎涛有正当理由不予支付却未作抗辩，同样不合常理。第三、解除协议明确双方原合作协议所有事务了结，黎涛前述提供的证据及其诉讼中对借条20万元性质是借款还是股权转让款前后矛盾的陈述等，均不能对其有关尚存261855.15元经营款项未予结算作出合理解释。故应认定黎涛垫付的经营款项已结清，现再行主张报销，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综上，黎涛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28元，由黎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