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晶，男，198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记，北京理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梅，女，196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王晶因与被上诉人陈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2民初2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鲁南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记，被上诉人陈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依法改判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驳回陈梅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3.陈梅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1.双方签署的《个人借款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陈梅称双方为朋友关系不符合事实。双方并非朋友关系，陈梅仅仅是王晶公司的一个投资客户。王晶即使有借款需要也不会向一个非亲非故的客户出借，而且一借就是40万元，这是不符合常理的。同时，如陈梅庭审时所述，陈梅对王晶的借款意图、还款能力等均不知情，这也不符合借款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应当认定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是虚假的。2.王晶虽然收到了陈梅的转来的40万元款项，但实际上该笔款项是陈梅投资到北京中投融盛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融盛中心）的投资款100万元的一部分，且陈梅也收取了该笔款的投资分红，所以双方的借贷关系不成立。根据王晶所提供的证据显示，陈梅于2019年11月29日签署了《北京中投融盛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以下简称《合伙协议》），该协议第十二条（二）2款规定，陈梅的认缴出资应不低于100万元。而陈梅在2019年11月29日签署协议时，仅支付给了融盛中心60万元投资款，剩余的40万元是王晶于2019年11月29日当天为陈梅垫付的。王晶的目的一是为了帮客户完成投资意向，二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业绩要求。陈梅据此才获得了融盛中心的合伙人资格，并按100万元的出资额享受了相应的分红。因此，2019年12月2日，陈梅转给王晶的40万元实际是用于偿还王晶为其提供的垫资，并非真实的借款。陈梅向王晶转账并在客户摘要注明“借给王晶借款”是陈梅的单方面标准行为，并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具有借款合意。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被告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告向被告转账的款项并非用于借款，双方的借贷关系不成立。但一审法院仅从陈梅提交的借款合同和转账记录等就草率的认定了借款事实的存在，最终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陈梅所举证的《有限合伙份额委托代持协议》（以下简称《代持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而且因违反了法律和《合伙协议》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被认定为无效，但一审法院却未作出正确的适用。双方在庭审时，均表示该《代持协议》是在2020年疫情蔓延后，陈梅出资的融盛中心无法按时支付分红时，陈梅要求王晶签署的。据此，可以证明陈梅在2019年11月29日认缴出资时，双方并没有代持的合意。该《代持协议》是陈梅在要求融盛中心退款而不得的情况下逼迫王晶签署的。该协议中所谓的“代持”实际上是把陈梅在融盛中心中40%的投资份额强行转让给王晶，目的是把王晶和陈梅捆绑在一起，让王晶帮助陈梅去融盛中心要钱。而且陈梅并没有把她取得的投资分红分给过王晶，可见所谓的“代持”根本就是假的。而且我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须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合伙人之间转让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应当通知其他合伙人。”。而根据陈梅所签订的《合伙协议》第十四条第（二）款也规定：“有限合伙人可以向执行合伙人同意的第三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且在同等条件下，其他合伙人有优先购买权；同时扣除其合伙企业份额的5%作为转让费用。”很显然，陈梅并未按照法律或入伙协议书的规定履行转让手续，因此该转让行为应属无效，该份《代持协议》自然也无效。但一审法院却对此份证据作出了不利于王晶的解释，因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王晶之所以签署了借款协议和代持协议，一方面是迫于公司业绩要求，另一方面是出于维护客户的需要，同时也是王晶缺乏法律意识所致。但实际上王晶与陈梅之间并不存在真正的民间借贷关系。王晶为陈梅垫资在前，陈梅向王晶打款在后，所以陈梅向王晶的打款只能是偿还王晶的垫资款。另外，王晶与陈梅签署的《代持协议》因未履行法定程序，也是无效的。所以不存在所谓的代持或转让，所有的100万元投资款都应当是陈梅的投资款，且陈梅是按照100万元收取的融盛中心的投资分红。据此，王晶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陈梅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陈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陈梅借给王晶40万元，王晶到期未归还，该40万元与投资理财没有关系。陈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王晶依照借款协议还款40万元和利息3.4万元（自2019年12月5日至2020年6月4日，半年利率8.5%）及违约金（借款额和利息之和为基数，按8%年利率，自2020年6月6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以天数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日，陈梅与王晶签订《个人借款协议》，约定陈梅向王晶出借40万元用于王晶大宗消费，借款期限为6个月，从2019年12月5日0时起算，资金利息为半年利率8.5%，王晶如未按期归还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应按借款的本金和利息之和的金额从2020年6月6日起按天数支付给陈梅违约金，违约金为年利率8%。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当日，陈梅向王晶转账40万元，并在客户摘要注明“借给王晶借款”。王晶对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不予认可，并称陈梅因履行其与品今（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伙协议》资金不足，故由王晶通过王晶本人银行账户代陈梅支付40万元，而本案所涉陈梅支付给王晶的40万元为陈梅对上述款项的偿还，王晶提供《合伙协议》、POS签购单等证据予以佐证。陈梅认可王晶提交的证据，但认为上述证据均与本案借款无关，并提交《代持协议》用以证明王晶支付的40万元实际为王晶委托陈梅代持其所认购的40万元对应的有限合伙份额，并非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查明的事实，陈梅、王晶签订《个人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陈梅提交的转账记录足以证明其向王晶支付借款的事实，且客户摘要部分已对款项用途进行了说明，陈梅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晶的意见，陈梅提交的《代持协议》可与王晶提交的《合伙协议》、POS签购单等证据相互印证，现有证据尚难以推翻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认定，故应由王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陈梅提出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判决如下：王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陈梅借款40万元、利息3.4万元及违约金（以43.4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年利率8%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全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诉辩称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梅与王晶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首先，双方《个人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双方系借款关系，并明确约定了借款本金、期限、利息、违约责任等。陈梅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并注明“借给王晶借款”；王晶在借款到期后未履行还款义务，故陈梅要求王晶履行合同义务，具有合同依据。其次，王晶主张双方借款关系虚假，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其一，在陈梅签订《合伙协议》当日，分别由陈梅和王晶依据《合伙协议》的约定支付60万元和40万元，上述支付比例与《代持协议》的约定相吻合，且上述付款时间早于陈梅依据《个人借款协议》向王晶的付款时间。王晶主张其支付的40万元系代陈梅垫付，但未举证证明双方就该垫付事项形成合意，或者陈梅知晓并同意王晶的垫付行为，故本院对此难以采信。其二，王晶主张签订《个人借款协议》及《代持协议》系按陈梅的单方要求所为，陈梅对此不予认可，王晶亦未就此举证证明；王晶主张《代持协议》系在陈梅的逼迫下所签，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举证证明，且陈梅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于王晶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即便《代持协议》是在陈梅签订《合伙协议》后所签，但并无证据证明该《代持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本意。其三，王晶主张系其先替陈梅垫付《合伙协议》项下40万元款项，而后陈梅向其支付的40万元系向其偿还垫付款项。按照王晶的该项主张，在陈梅仅需偿还王晶垫付款项的情况下，王晶还要陆续与陈梅签订《个人借款协议》和《代持协议》，且上述协议约定非常详细和明确，该种情形极不合常理，王晶亦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王晶主张其与陈梅仅系客户关系，陈梅向其借款不合常理；反而言之，在王晶与陈梅仅为客户关系的情况下，王晶即为陈梅垫付40万元的大额款项，亦不具有合理性，故本院对于王晶该项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最后，涉案《个人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在借款到期后，王晶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故陈梅依据协议约定要求王晶偿还相应借款本金、利息并支付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晶主张其不应偿还上述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王晶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鲁 南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扬法官助理  李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