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7民终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长明，男，汉族，1965年2月28日出生，住西乡县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系被告吴长明之妻），女，汉族，1966年5月27日出生，住西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清忠，陕西汉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新华发行集团西乡县新华书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乡县城北街道办事处北大街。法定代表人：刘剑，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小卫，女，系该公司财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慧侠，陕西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洁，陕西朝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吴长明、张静因与被上诉人陕西新华发行集团西乡县新华书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书店”）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乡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4民初1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长明、张静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由上诉人张静向新华书店支付数款271144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上诉人吴长明不是本案的给付责任主体。因为吴长明与张某某是夫妻关系，但是2012年10月3日，上诉人吴长明与张静签订有婚内财产协议，协议约定：自2012年起，任何一方在外的经济往来与对方无关。在本案中，上诉人吴长明没有与被上诉人新华书店签订任何委托协议，也未接收张静的转委托，仅是抽空帮助张静完成被上诉人委托给张静的部分劳务。本案是被上诉人新华书店委托张静发售图书，其民事责任应由上诉人张静承担，不应由上诉人吴长明承担。因此，一审判决由吴长明、张静共同向新华书店给付书款错误。其次，一审判决上诉人向新华书店给付图书款536348.02元错误。2019年8月25日，二上诉人到新华书店财务室与财务人员王某某对账，王某某核定截止2019年8月25日，张静欠图书款241641.45元（不含核算中心未转款），该证据为王某某出庭时证实为其亲笔书写。2019年9月取教辅书393309.4元、2019年寒假作业111057元，合计504366.40元。以上二项合计746007.85元，减去金牛等学校给新华书店转账24863.85元及上诉人2019年9月至12月向被上诉人转款45万元，上诉人实际欠款合计应为271144元。因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后改判由张静向新华书店给付拖欠书款271144元。第三，吴长明向被上诉人书写的还款协议无效，理由为新华书店是在以不给金牛、城北两个小学发放教辅材料相威胁，吴长明在不知情、受威胁的情况下向新华书店出具了还款协议。根据《民法总则》第143条第3项、第146条、第147条、第148条等规定，该协议无效应予以撤销。另外，该协议既不是张静书写也不是张静委托吴长明书写，吴长明既非本案适格当事人，也不是张静的委托代理人，张静事后亦没有追认，故该协议应属无效。第四，一审判决漏减3933.13元书款。二、一审程序严重违法。适用简易审判程序违法,本案既非标的较小也非案情简单，故应按普通程序审理。且一审于2020年10月16日传吴长明应诉，既没有给吴长明答辩期也没有给举证期，即于10月28日开庭按照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一审中，吴长明曾请求一审法院调取关于城北中心学校校长王昌红、金牛小学校长唐世新的证言以及张静向新华书店汇付及现金交付书款情况，但一审法院并未调查证据即进行判决。综上，上诉人吴长明、张静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故请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新华书店辩称，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吴长明和张静共同从事代理活动，对欠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认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上诉方应给付图书款536438.02元证据充分、数额准确。二、上诉方出具了2019年8月25日张静与新华书店财务人员王某某手写的对账单，但该份证据仅为双方对2019年度欠款的结算，不包含以往账目。三、对于漏减3933.13元的问题，该笔款项在一审时答辩人暂予认可，但保留追偿权，目前该笔款项已实际扣减，经多次核算欠款总额应为536438.02元。四、吴长明在2020年7月6日出具的还款协议属于事后追认夫妻共同债务，还款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主张系受胁迫出具，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五、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正确，不存在违法情形。新华书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长明、张静向新华书店支付图书销售款572653.52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新华书店与张静签订《聘请图书代发员协议》，该协议约定由张静向本辖区学生及家长宣传推荐由原告提供的图书资料；根据书店安排，按时从书店领取图书并做好推销工作，按时足额结缴给书店各类款项，及时向书店反馈推销情况，便于各校及时调剂；根据实际发行量，按时向发行员支付劳动报酬。合同签订后至2020年，吴长明在新华书店处领取图书并在金牛小学和城北街道办事处中心小学代发图书共计3780649.20元（教辅款也包含在其中）。合同履行期间，吴长明陆续向新华书店给付图书款3223280.46元，另双方一致同意再扣减教辅款20930.72元，剩余图书款536438.02元未给付。一审法院认为，《聘请图书代发员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遵守和履行。吴长明、张静在新华书店处领取图书予以代发后，理应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图书款，但其二人在给付部分图书款后，剩余图书款并未给付书店，故对新华书店主张要求给付剩余图书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一）关于未给付的图书款金额问题。吴长明、张静代发图书共计3780649.20元，已经支付图书销售款3223280.46元，再扣减由学校支付的教辅款20930.72元，二人理应给付新华书店剩余图书销售款536438.02元。（二）关于本案的被告主体问题。《聘请图书代发员协议》虽然是被告张静与新华书店签订的，但该合同在履行中系吴长明从书店处领取图书予以代发并由吴长明给付图书款，加之吴长明、张静之间系夫妻关系，吴长明作为家庭成员来履行合同的义务也符合常理，故应认定吴长明、张静共同履行图书代发义务，吴长明与原告构成实际的委托代理关系，吴长明、张静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对被告吴长明辩解其并非本案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吴长明、张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陕西新华发行集团西乡县新华书店有限责任公司图书销售款536438.02元。经本院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所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双方提交了以下新证据：上诉人吴长明、张静提交四组证据，第一组为新华书店向会计核算中心出具的委托书，结算单12页，婚内协议一份，证明张静是新华书店的代发图书员，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吴长明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被上诉人新华书店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张静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但并不认定吴长明不是适格被告，因为大部分图书发放业务均由吴长明签收付款，吴长明已与新华书店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关系。第二组为2017年至2018年结算单3页，2019年1月至8月25日结算单4张，2019年通过银行交款明细3页，2019年8月25日之后领书结算单2张，流水凭证3张。证明共计欠款金额为271144元。被上诉人新华书店对该份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其辩称，该份证据只是全部提货单及应付货款的一部分，不能证明最终所欠图书款总金额。第三组为一审开庭传票、要求查账的书面申请、电话录音，证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新华书店质证表示，对吴长明是否提交书面申请的真实性不予评价。第四组为《金牛及城北学校欠款情况表》，证明吴长明与新华书店对账时，新华书店漏记了4笔吴长明已付账款，合计255734.84元。被上诉人新华书店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4笔付款在总账中都能对的上，不存在漏记账的问题。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新华书店提交三组证据，XX组XX店提交的扣减证明一份，证明3933.13元中的2057.30元由学校直接领取与吴长明无关，剩余1875.83元在一审时新华书店已同意予以扣减。吴长明、张静质证表示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新华书店的确同意予以扣减，但判决中并没有体现，这是其后来补充的。XX组XX店提交的《吴长明代发金牛小学教辅选用出库单》《XX城XX学校教辅选用出库单》以及《吴长明代发金牛学校及城北办学校付款明细》，证明为自新华书店与吴长明、张静形成委托代发关系以来，其二人因代发教辅向新华书店的应付明细、总额及已付明细、总额，通过应付总额减去已付总额，差价即为吴长明、张静所欠新华书店书款的金额。经质证，吴长明、张静对《吴长明代发金牛学校及城北办学校付款明细》中2015年9月25日132596.70元的付款项不予认可，二人主张总共向新华书店转账总额为265193.40元。新华书店辩称，对方确实分两次向书店现金交付109747.70元和22849元，但因打错账户，因此书店自行入账时将二笔合做一笔，即以总数132596.70元进行入账，有相应票据予以证明。第三份是新华书店提供的开户名为“陕西新华发行集团西乡县新华书店有限责任公司”，账号为2706110101201000057355的西乡农村商业银行2015年8月至9月的资金往来明细，其中8月31日和9月4日分别有现金进账109747.70元和22849元，能够说明吴长明、张静前述现金付款事实。另有9月25日转款出账132596.70元至对方账户名为“陕西新华发行集团西乡县新华书店有限责任公司”的记录，证明目的为，该笔出账即为对前述109747.70元和22849元整合后的重新入账，故吴长明、张静就该项争议实际交付款项为132596.70元，并不是265193.40元。经质证，吴长明方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结合案件中查明的事实综合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吴长明是否为适格被告？二、上诉方所欠图书款金额具体为多少？三、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吴长明是否为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虽然与新华书店签订《聘请图书代发员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的是张静，吴长明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结合一二审查明事实，能够确认吴长明事实上参与了图书代发行为，根据双方提供的汇款凭证能够看出，绝大多数图书回款的付款人户名显示均为“吴长明”。根据协议约定，代发员的主要义务之一就是要将所收书款及时向新华书店回款，吴长明事实上履行了代发员的主要职责，且在双方代理关系存续期间，新华书店未对吴长明履行代发员行为提出异议。综上，尽管与新华书店签订协议的是张静，但吴长明系该协议事实上的相对人，且张静，吴长明系夫妻关系，婚内财产协议只有第三人或债权人知道该婚内协议的情况下，才能对外产生效力，本案中，XX店XX道XX道吴长明与张静在2012年签订过婚内财产协议，故其二人的该份婚内财产协议并不当然对新华书店发生效力。一审法院对吴长明与原告构成实际的委托代理关系，吴长明、张静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方所欠图书款金额具体为多少的问题。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核对后，对所欠图书款金额具体为536438.02元并无异议。二审中，本院针对上诉人要求调查被上诉人会计账目的申请，要求被上诉人新华书店提交双方发生业务往来以来所有出具的应付款明细（出库单）和已付款明细，经反复核对，争议款项仅为吴长明已付款项中新华书店记账的2015年9月25日132596.70元，与吴长明2015年8月31日付款109747.70元、2015年9月4日付款22849元是否为同一笔款项。上诉人吴长明、张静主张以上系三笔付款，共计265193.40元。新华书店主张，吴长明于2015年8月31日及2015年9月4日分别现金交付109747.70元和22849元至新华书店尾号为57355的农商银行账户，但因其交错账户，故后期新华书店自行从其尾号57355的账户入账至其尾号为07705的农商行账户，故吴长明就以上款项实际已付金额应为132596.70元。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账户名为“陕西新华发行集团西乡新华书店有限责任公司”尾号为57355的西乡农商银行2015年8月至9月底的资金往来明细显示，其中8月31日和9月4日分别有现金进账109747.70元和22849元，与吴长明提供证据中两张款项来源为“吴长明”、落款日期为8月31日和9月4日的“陕西省农村金融机构现金缴款单”能够相互印证。同时尾号57355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2015年9月25日，该账户有一笔资金额为132596.70元的资金转出记录，对方账户为被上诉人新华书店。账户名为“陕西新华发行集团西乡新华书店有限责任公司”尾号为07705的西乡农商银行2015年8月至9月底的资金往来明细显示，2015年9月25日有132596.70元的入账记录。能够证实吴长明2015年8月31日付款109747.70元、2015年9月4日付款22849元后由新华书店2015年9月25日自行转入其另一账户，上诉人吴长明、张静主张2015年9月25日新华书店入账的132596.70元系其另一笔付款，与事实不符。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上诉方主张因该案标的额较为巨大，故一审法院适用建议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简易程序）规定。”能够看出，是否适用简易程序并不必然只以标的额作为依据，标的额只是参考标准之一，只要案件符合前述特征即可适用简易程序。对上诉人主张其申请调取新华书店银行会计凭证，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属于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当庭向上诉人释明，按照证据规则，付款的举证责任在上诉方，被上诉人新华书店无义务向其提供会计凭证。故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综上，吴长明、张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上诉人吴长明、张静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525元，由吴长明、张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胜审 判 员  王潇浴审 判 员  曹建祥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雷奕琪书 记 员  王紫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