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万春，男，1978年9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玉成，北京市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城市一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路24号1幢3层316室。法定代表人：孔令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俊，河北东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申万春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城市一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市一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申万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玉成，被上诉人城市一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万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申万春无需支付城市一百公司货款176370元及利息；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城市一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双方存在承揽关系，申万春负责配送任务，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及合作惯例，货款已经按照固定周期陆续结算清楚，否则不可能持续合作，现一审法院仅依据城市一百公司单方制作的送货明细单，即认定存在拖欠货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城市一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申万春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城市一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申万春返还货款17637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9月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6日，城市一百公司（甲方）与申万春（乙方）签订《承揽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双方约定：乙方承揽甲方在北京门头沟地区的配送与代收贷款业务，乙方负责甲方配送货物的保管、派送、退换货、代收货款及信息查询等业务；乙方须按甲方指定时间到甲方总部库房或其他甲方指定地点提货，乙方提货时应在交接单上签字确认，乙方签收数量作为双方核算的主要依据，乙方签字确认后的差异及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甲乙双方之间发生的一切费用的结算按甲方确定的标准执行，甲方每月26日支付乙方上个自然月的配送费；合同期限2018年5月27日至2019年5月26日；乙方需要按照甲方要求，按时足额将代收货款返还给甲方。合同签订后，申万春于2018年5月27日至2018年9月8日期间为城市一百公司提供货物配送服务，申万春已向城市一百公司返还代收货款总计2692589元。城市一百公司主张申万春为其配送货物的货款总计4920034元，其中1746710元为退货，不需要申万春返还货款，需返还货款为3173324元。城市一百公司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发件清单、物流配送系统下载的送货明细及退货明细、对账单。申万春主张在城市一百公司提交的发件清单中，有5张清单没有申万春站点人员签字，清单中的货物没有收到，该5张清单的发货时间及货款分别为：2018年6月5日28527元、2018年7月8日40186元、2018年7月14日69104元、2018年8月19日54078元、2018年9月2日36123元；另有1张时间为2018年8月28日、货款为38608元的清单，该清单的站点收货人员为王某，王某并非申万春站点人员，申万春对城市一百公司提供的其他清单无异议。城市一百公司主张其每天都向申万春所在的门头沟站点送货，有时城市一百公司已到达，但申万春不在，故申万春未在清单内签字，但申万春于上述发货日期的次日向城市一百公司返还了部分货款。另，根据城市一百公司提供的物流配送系统下载送货明细，其中载明城市一百公司在上述时间向申万春所在的门头沟站点送货。城市一百公司主张申万春为其向客户取退货，代其向客户垫付货款304365元，并提供物流配送管理系统中心发件清单。申万春称对此其已无法核实。一审法院认为：城市一百公司与申万春签订的《承揽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根据协议，申万春应按约定将代收货款足额返还城市一百公司。城市一百公司提供的发件清单、物流配送系统下载的送货明细及退货明细、对账单等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证实申万春未向城市一百公司返还货款为480735元。申万春称其中部分货物未收到，城市一百公司称其每天都向申万春所在的门头沟站点送货，考虑到物流行业的特点、运作方式，再结合申万春向城市一百公司返还货款的情况，故对申万春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城市一百公司表示申万春为其垫付货款304365元，可从申万春应返还货款中进行扣减，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城市一百公司要求申万春返还货款17637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申万春未及时返还城市一百公司货款，应当赔偿城市一百公司货款利息损失。对利息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结合城市一百公司主张情况予以确定。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22日作出判决：一、申万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城市一百物流有限公司货款十七万六千三百七十元及利息（以十七万六千三百七十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北京城市一百物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申万春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申万春与城市一百公司员工庞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庞某是当时城市一百公司负责与申万春对账、对货的员工。证据二，申万春与城市一百公司区域经理赵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当时赵某负责与申万春对接。证据一、二共同证明双方结束承揽关系后，赵某与庞某代表公司与申万春对账，包括内容和金额；2018年9月29日与赵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当时对账金额为16478元。城市一百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赵某与庞某不能代表城市一百公司与申万春进行对账；庞某是配送助理，赵某是配送经理，但赵某是2018年6月11日入职，2018年10月离职，离职时带走了一台电脑，其只是配送经理，公司没有授权其和申万春进行对账。经本院向赵某核实，其确认申万春提交的微信记录系其本人。对于该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事实予以综合审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的合同签订及履行均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城市一百公司与申万春于2018年5月26日签订的《承揽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协议约定，申万春应按约定将代收货款足额返还城市一百公司。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申万春欠付城市一百公司货款的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城市一百公司诉讼主张申万春返还货款176370元，其证据为发件清单、物流配送系统下载的送货明细及退货明细、对账单。其中，发件清单中有五张因无申万春签字确认，其未予认可，其他证据均系城市一百公司自行制作，申万春亦不予认可，故仅凭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申万春欠付货款的情况。二审中，申万春提交其与赵某的微信记录，用以证明其在承揽结束后城市一百公司出具的对账金额为16478元。经审查，赵某原为城市一百公司配送经理，在申万春承揽期间，其一直与申万春进行业务联系，故申万春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城市一百公司进行对账。城市一百公司主张赵某无权代表其进行对账，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反驳赵某出具的对账金额，故本院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采纳申万春主张的事实，即申万春尚欠城市一百公司货款16478元。城市一百公司主张的其他数额，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申万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348号民事判决；二、申万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北京城市一百物流有限公司货款16478元及利息（利息以1647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北京城市一百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27元，由申万春负担35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城市一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469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827元，由申万春负担358元（已交纳）；由北京城市一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46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徐军军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