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5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康平县永先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康平县二牛镇二牛村。法定代表人：何欣，该合作社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勇虎，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美奇，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洪伟，男，196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康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岩，辽宁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冯桂琴，女，196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康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岩，辽宁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张亮，男，197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康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张健民，男，1966年7月23日出生，蒙古族，住康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旅，辽宁贞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平县永先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永先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陈洪伟、冯桂琴、张亮、张健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先合作社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严重错误；2.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严重超过审限；3.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追加冯桂琴为原告的做法严重错误；4.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过程中先后组织三次开庭涉嫌有意偏袒被上诉人，更是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严重侵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以及证据采信严重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自2017年3月至2017年12月，陈洪伟、冯某经本人或通过张健民等将款项存入合作社、或由张健民代合作社支付承包土地、设计费、租赁房屋等各项花费的做法严重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张亮经微信发送给张健民《三方协议》一份，该协议内容亦是转让承包土地及退款事宜的的事实严重错误；3.一审法院在作出判决时回避了很多关键性的客观事实；三、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的论述严重错误；四、一审法院的判决内容严重错误；五、被上诉人陈洪伟、冯桂琴、证人冯某、张健民涉嫌相互串通虚假诉讼。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程序严重违法，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恳请合议庭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陈洪伟、冯桂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案系合作纠纷，虽涉案金额较大不影响事实和法律关系，是否适用简易程序不应以金额依托。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合理合法。审限问题因为在审理案件是在疫情期间，一审法院给上诉人2个月的时间提供证据，一审针对本诉和反诉两个案件审理，审限并未超期，关于冯桂琴参加诉讼问题，冯桂琴系合作协议当事人一方，其诉讼标的及法律关系与陈洪伟有同一性，冯桂琴列为共同原告合理合法，节约诉讼成本和诉讼资源。一审3次开庭审理问题，基于证据较多，上诉人提供财务账将近2个月，多次审理是一审法官基于负责态度，不能因为多次开庭认为偏袒任何一方。一审审理中我方提供转账凭证、收条、张亮自认事实说明原告投资事实和金额，张亮与合作社系夫妻关系，一审审理时对合作社询问时明确张亮为实际经营人。一审举证中张亮发送三方协议已经对原告投资事实明确，该自认事实系本案结合其他证据成为证据材料。一审法庭多次让上诉人提供财务明细但上诉人未提供，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基于诚信合作及契约精神返还投资款，二原告资金承受经济压力。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亮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张健民辩称，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上诉人理由不成立，保留对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夫妻进一步提起诉讼的权利。上诉人混淆视听已达不还钱的事实，社员均未到场未参加社员大会，更未出资。陈洪伟与我方借贷关系不存在。上诉人不是诚信诉讼。法院依职权追加冯桂琴参加诉讼没有错误。陈洪伟、冯桂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返还投资款人民币613万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按月息2分自2017年3月22日起计算此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永先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因其严重违约造成的损失人民币3,000,000元；2.反诉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亮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何欣系夫妻关系。2016年10月8日，合作社（甲方）与辽宁正大畜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正大集团与康平县永先养殖专业合作社现代农业产业化建设项目框架协议》一份，约定甲方与乙方合作建设康平县永先养殖专业合作社现代农业产业化建设项目（年出栏50万头生猪全产业链配套项目及下游有机肥项目和上游绿色种植项目等）一事达成一致意见，为保证双方的权利及义务，特订立框架协议；协议对项目总体规划、进度规划等进行约定。2017年4月1日，合作社（甲方）与陈洪伟、冯桂琴（乙方）及张健民、张亮（担保人）签订《双方合作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合作名称为康平县永先养殖专业合作社现代农业产业化建设项目，主要经营地为北三家子街道办事处；合作经营项目和范围：康平县永先养殖专业合作社现代农业产业化建设项目；合作期限20年，以合作社与正大集团签订的合同期为准；乙方现金出资800万元，于2017年7月20日交齐，陈洪伟出资500万元，冯桂琴出资300万元，乙方之间按出资比例自行分配；甲乙双方在合作期间，共向乙方返还4,800万元，以正大集团付给甲方租金为甲方向乙方返款时间的起点和依据，第一年度付款300万元，第二年度付款300万元，以后每年度付款200万元，直至付清4800万元为止，但不超过20年；合作的权利和义务，乙方对所投入资金的使用有知情权，甲方在使用该资金时应征得乙方的同意，乙方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维护合作财产的统一，按约定的时限保证投入资金到位；甲方双方合作期间，若甲方与正大集团合作中断，则甲方应立即将乙方所有投资退回，并向乙方支付月息2分利息，即每万元付息为每个月200元；如因本项目不能落实，则甲方所租所有土地归乙方出租使用剩余年限，其余资金返回乙方等。自2017年3月至2017年12月，陈洪伟、冯某经本人或通过张健民等将款项存入合作社、或由张健民代合作社支付承包土地、设计费、租赁房屋等各项花费。后因其他原因，签订的《正大集团与康平县永先养殖专业合作社现代农业产业化建设项目框架协议》未实施。后各方就转让承包土地及退款事宜进行协议，2018年4月，张亮经微信发送给张健民《三方协议》一份，该协议内容亦是转让承包土地及退款事宜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所签订的《双方合作投资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按约定付款后，在合同约定事项未成就后，被告未履行合同约定的返还原告投资款或将所租用土地交付被告的义务，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投资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在本院示明被告出示相关账目的情形下，被告虽提供不规范的账目，但在庭审中表明不举证该账目，故本院依据其他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予以判定。依交易明细、现金缴款单、转账业务凭证等，确认原告直接或经他人存入合作社的款项为2017年3月22日存入100万元、4月24日存入70万元、5月16日存入100万元、5月23日存入50万元、6月2日存入15万元、6月5日存入32万元、6月6日存入8万元、6月21日存入16万元、7月26日存入4万元、7月27日存入58万元，以上共计453万元；依据孙忠义、王恩荣签字的收据，确认张健民代合作社支付土地租金共20万元；依据康平县城乡规划勘测设计所发票，确认张健民代合作社支付设计费2万元；依据提现明细及当事人陈述等，确认张健民代合作社支付房租等7.5万元；依据时任康平县北三家子街道兴隆洼村支部书记的书面证明，确认张健民代合作社支付土地承包费调节金28万元；依据康平县北三家子街道兴隆洼村村委会的书面证明，确认张健民代合作社支付土地承包费30万元；依据康平县北三家子街道兴隆洼村村委会的书面证明，确认张健民代合作社支付占地补偿款20万元；张健民因合作社借款，向敖立明支付利息1.8万元。以上全部款项共计562.3万元。因冯桂琴将约定300万元交付合作社或由陈洪伟交付合作社，故合作应将款项300万元返还冯桂琴，其余款项262.3万元返还陈洪伟。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双方虽在协议中约定返还投资款并按月息2%支付利息，但项目未实施后，当事人一直在协商转让土地及退款事宜，至2018年4月仍未就利息进行明确，故对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合作社占用原告款项且未按约定履行义务的事实，本院酌情确定以562.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6%给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到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张亮、张健民在担保人处签字，且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故张亮、张健民应依法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反诉原告的主张，反诉被告虽未按约定支付全部投资800万元，但双方约定投资款的支付应以反诉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项目框架协议能够履行为基础，项目框架协议未履行并非原告未交足投资款所导致，故对反诉原告的各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康平县永先养殖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陈洪伟投资款262.3万元及利息（以262.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到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康平县永先养殖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冯桂琴投资款300万元及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到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张亮、张健民对上述款项给付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27,2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康平县永先养殖专业合作社、张亮、张健民承担；反诉受理费15,400元，由反诉原告康平县永先养殖专业合作社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案涉《双方合作投资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执行。现陈洪伟、冯桂琴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在合同约定事项未成就后，永先合作社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返还投资款或将所租用土地归陈洪伟、冯桂琴出租使用的义务，该行为已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判决永先合作社返还投资款及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关于永先合作社应当返还投资款的数额问题。庭审中，虽永先合作社主张，合作社共进账453万元，其中陈洪伟汇款100万元，冯桂琴汇款50万元，张健民代合作社三位家属成员张秀丽、张帅、张建国汇款186万元，剩余款项与本案无关，但本院认为，一方面，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永先合作社就其上述主张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一方面，通过康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存款账户交易明细、转账业务凭证、现金缴款单等证据材料，能够确认直接或经他人存入永先合作社的款项为453万元，具体明细如下：2017年3月22日存入100万元；4月24日存入70万元；5月16日存入100万元；5月23日存入50万元；6月2日存入15万元；6月5日存入32万元；6月6日存入8万元；6月21日存入16万元；7月26日存入4万元；7月27日存入58万元。且上述453万元款项亦与永先合作社自认的进账数额相吻合。同时，通过孙忠义、王恩荣于2017年9月30日签字的收款收据，能够确认张健民代合作社支付土地租金共20万元；通过康平县城乡规划勘测设计所发票，能够确认张健民代合作社支付设计费2万元；通过张健民的银行提现明细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能够确认张健民代合作社支付房租等7.5万元；通过时任康平县北三家子街道兴隆洼村支部书记刘春山于2020年12月2日出具的书面证明、滨湖湾洗浴中心刘军于2020年12月2日出具的证明，能够确认张健民代合作社支付土地承包费调节金28万元；通过康平县北三家子街道兴隆洼村村委会于2020年12月2日出具的书面证明，能够确认张健民代合作社支付土地承包费30万元；通过康平县北三家子街道兴隆洼村村委会于2017年12月23日出具的书面证明，确认张健民代合作社支付占地补偿款20万元；另，张健民因合作社借款，向敖立明支付利息1.8万元。而通过庭审中张健民的自认及其出具的资金来源及去向说明等证据显示，上述张健民为永先合作社所支付的相关费用亦是由陈洪伟或冯某代陈洪伟的投入款项。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陈洪伟、冯桂琴实际向永先合作社投资款项为562.3万元并无不妥，本院对永先合作社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永先合作社提出的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追加冯桂琴为原告系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虽冯桂琴最初并未提起本案诉讼，但鉴于陈洪伟、冯桂琴均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投资人，其诉讼标的及法律关系与陈洪伟具有同一性，为更好查清案件事实及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法院追加冯桂琴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妥，本院对永先合作社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永先合作社提出陈洪伟、张健民、冯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或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而一审法院予以回避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因本案审理的是陈洪伟、冯桂琴与永先合作社之间的合同纠纷，与上述陈洪伟、张健民、冯某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或债权债务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予合并审理正确。且如前所述，陈洪伟、冯桂琴所投资的案涉款项，是通过直接或经他人存入永先合作社账户或者经张健民之手用于支付永先合作社的日常支出，而并非用于张健民的个人支出。故本院对永先合作社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永先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00元，由上诉人康平县永先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会军审判员  金 鑫审判员  赵 智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刘冰青书记员赵博文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