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1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住所：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孙氏镇一村。 负责人：董国营，该村党支部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学文，男，196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一硕，河北恒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河北恒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佳斌，男，198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学磊，河北伯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崔学文因与被上诉人杨佳斌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6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上诉人崔学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一硕、被上诉人杨佳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学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佳斌对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纠正；2、杨佳斌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崔学文针对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辩称，一、上诉人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提交的所谓的证据保全的公证书是发生在涉案工程完工五年后，不能排除在此期间存在废弃、损坏、停用情况，所以公证书中记载的水井、水表数不能证实是五年前竣工时的数量，公证书的内容当中涉及到村委会董国营书记称……，所以该公证书中认定的水井及水表数不能排除有主观的认定，所以我们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村委会的举证目的，而真正的工程量就应该以竣工时被上诉人提交的村委会加盖公章的决算表为依据。二、不同意村委会所说的工程的发起人、使用人、受益人是崔学文个人，通过二审中我方提交的证据能证实涉案工程是在其他村委会干部监督的情况下完成的，竣工验收也有相关的村干部签字，被上诉人一个半月的工程期也有村委会提供的食宿场所，所以这些都不是上诉人崔学文个人所能完成的工程，所以崔学文不是个人发起人。根据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来看，合同中明显有村委会的公章，崔学文个人签字的行为就是职务行为，从使用人、受益人来讲应该是一村的百姓，结合当时的政策及当时村民吃水困难的事实，崔学文任职的村委会决定了水改的工程，崔学文正是基于有承包水厂的条件，才能兑现给村民每人每月免责2方水，而该2方水能够满足村民的基本需求，剩余的结算到下月继续使用，到现在为止村民基本还没有人花钱购买水，一审中村民出庭的证言也能证明村民没有花钱买水，整个水厂的运转只是村委会每个月支付1500元，而水厂面临的支出是给镇政府费用、支付工人工资、电费，所以在这个工程中上诉人崔学文不是受益人，一村的老百姓才是受益人。三、水改工程无论是从2015年施工还是到现在，没有一户百姓因为不同意而阻止施工，也没有一户百姓因为不同意而上访，村委会一直认为自己不是使用人及受益人，是因为并没有站在为百姓服务的立场上。四、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我方同意一审判决书的意见。 杨佳斌针对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自2015年已经施工完毕，此后我方没有收到任何工程款，我方要求尽快按一审的判决金额给付我方工程款。 崔学文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工程款，并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崔学文的财产不存在与任何人财产混同的情况；2、一审法院以崔学文没有履行村主任相关职责为由，判令其共同给付工程款，其他时任村委会成员亦应承担给付责任；3、一审法院认为崔学文在涉案工程投入使用后享有利益的理由不能成立；村委会主张没有从中获利并承担责任的观点错误。 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针对崔学文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不同意崔学文的上诉请求，坚持我方上诉意见。 杨佳斌针对上诉人崔学文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自2015年已经施工完毕，此后我方没有收到任何工程款，我方要求尽快按一审的判决金额给付我方工程款。 杨佳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工程款422005.8元，及违约金42200.58元，两项合计464206.3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0日，被告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与原告杨佳斌作为乙方签订了《文安县饮水安全村街自来水承包安装合同》，时任村民委员会主任崔学文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字，被告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在甲方处签章。合同主要内容为：1、管材选择：选用无毒无味、耐腐蚀、耐压力，符合国家安全卫生标准的PE管材；工程预算：双方看好地形，合理安排管道线路，绘出图纸造出预算，工程总造价（不含税）426800元。2、付款方式：材料进场后，甲方需向乙方支付预算款总额的30%，工程完工后，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全部剩余款项，不能拖欠。3、原材料供应方法：工程所需原材料由乙方负责备齐，并承担所有运输费用，甲方负责安排乙方施工人员的食宿和放料场地；安装方式：采用先进的安装技术，本村采用集中群表安装方法，材料每户到墙头外，乙方负责安装好原有的管道接口，院内材料费及安装费由各户自负。4、工程土方：主管、支线管开沟工程由乙方负责，甲方负责回填。5、土方工程质量：根据安装需要，开沟深度必须达到0.8-1米，宽度0.2-0.4米，以防止自来水管冻裂或压坏等。6、开工时间：2015年6月20日，竣工时间：2015年8月6日。7、双方责任：甲方负责调解在施工中所发生的事情，并无偿负责派出相关人员跟随施工，随时安排和调解施工中的工作;工程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8、完工验收：完工后由双方验收，试水3天，流水畅通、无泄漏现象为合股，然后结算，无拖欠。10、经济责任：乙方：自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内负责维修；甲方：因水源不足而影响上水，甲方负责；完成验收后，按规定时间付款，如延期付款按规定付延期罚金，如违约偿付对方违约金10%。后原告杨佳斌进村依约施工，完成了自来水上水管道的铺设和水表的安装，施工期间其施工人员食宿在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所在场所院内。试水后，被告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在决算单上签章，决算单载明款项总计422005.8元。施工过程中，被告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崔学文收取了该村村民的水表费用及其他费用约27000元，后被告崔学文将该笔费用与其个人资金共计50000元以民间借贷形式出借给原告杨佳斌用于施工费用，后原告杨佳斌将该借款50000元返还被告崔学文。又查，原告杨佳斌未取得案涉自来水管道铺设及水表安装工程所需施工资质，被告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崔学文在签订《文安县饮水安全村街自来水承包安装合同》时并未召开村民会议和村民代表会议进行讨论决定，且未进行招标。另查，2015年7月20日，被告崔学文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文安县孙氏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1、甲方将所属位于孙氏镇水厂院内的房屋及相关设备，供给乙方使用；2、使用期限为五年（2015年7月20日-2020年7月20日）；3、乙方每年向甲方缴纳设备折旧费，折旧费以每度电计提0.1元为基准，以全年生产用电量核算；于每年7月20日前缴清；4、在使用期间，电等各项税费及其他费用由乙方自负；5、乙方使用期内未经甲方同意不得转租，使用期限未满乙方单方提出不再使用时，甲方拒绝退还已缴纳的设备折旧费；如遇自然灾害等特殊情况，甲乙双方可协商解决；6、乙方收取水费，应该参考当地物价部门的水价标准执行，按水费征收的相关规定和程序执行，按照公正、公平、合理、合法的原则执行收费标准；保证用户正常安全饮水；7、乙方应认真贯彻执行党和国家的法律、法规和政策，自觉维护人畜饮水工程的形象，接受甲方和上级相关部门的监督和检查；8、使用期间乙方要做好固定资产及设备、厂房的维护，协议期满后如数交还甲方；9、自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应以自己的名义领取营业执照、刻制图章，协议期满后或终止协议达成后，乙方应及时交回营业执照及所制的图章，协议到期后，如乙方继续经营，享有优先经营权；10、如遇上级部门有优惠政策或扶持资金，甲方积极协助乙方争取，按相关法规政策由乙方享有。 另查，案涉自来水管道铺设及水表安装竣工经试水后使用至今，村民每人每月可免费用水3立方米，后改为每人每月可免费用水2立方米，超出免费水以外的水费按每立方米2.5元的标准由村民自行承担，并约定被告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每年需向被告崔学文所承包经营的水厂缴纳费用18000元，该18000元费用的增值税发票由文安县甜井洼供水有限公司出具。又查，2015年7月29日，被告崔学文与案外人共同认缴出资注册成立文安县甜井洼供水有限公司，并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总经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杨佳斌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围绕争议焦点庭审中重点调查了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涉案合同性质，是否需依法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是否需要依法招投标，施工人是否需要相应资质；涉案工程是否全部由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及其村民使用，是否存在其他单位及个人利用涉案工程供水等问题。关于原告杨佳斌的诉讼请求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虽适用第一审程序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但确系原一审、二审诉讼程序的延续，被告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在原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答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被告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在发回重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合同性质，是否需依法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是否需要依法招投标，施工人是否需要相应资质等，综合本案中原告杨佳斌与被告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文安县饮水安全村街自来水承包安装合同》及施工内容、工程价款等情况，定性为建设工程为宜；该案所涉及的自来水管道铺设及水表安装等给水工程属于涉及本村公共事务及村民利益的事项，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需依法进行招标，施工人也应具备相应的资质；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全部由上诉人及其村民使用，是否存在其他单位及个人利用涉案工程供水，原告杨佳斌称孙氏一村自来水改造决算单中的数额不包括其他村的工程量，其他村工程量都在施工完毕后及时结清，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崔学文作为时任村主任且具体负责相关工程事宜，称不清楚超出一村地界范围的管道铺设款项是否包括在原告提交的决算单中，综合本案认定的证据，无法确切证明决算单载明的款项422005.8元中包括其他单位及个人利用涉案工程供水的费用。在本案是否需要进行工程量及价款鉴定的问题上，原、被告均未申请，综合本案相关证据及诉讼成本等考量，不具备鉴定条件及鉴定的必要性。因原告杨佳斌没有相应施工资质，被告文安县孙氏镇孙氏一村村民委员会与原告杨佳斌之间签订的《文安县饮水安全村街自来水承包安装合同》无效，但案涉自来水管道及水表安装工程经试水已交付使用，故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杨佳斌要求被告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但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原告杨佳斌与被告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崔学文均存在过错，应当承担各自相应的责任。原告杨佳斌明知不具备相应资质仍与被告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自来水承包安装合同，未履行谨慎义务，在签订合同时未要求被告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崔学文出具相关村民会议记录，在决算单中未要求被告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相关负责人员签名，且未提供案涉工程施工图纸等材料，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被告崔学文作为被告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案涉工程施工期间村主任，没有将收取的水表费用及其他费用独立于个人财产，在具体负责签订涉案工程时没有履行村主任的相关职责，并在案涉合同施工期间和文安县孙氏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书》承包经营水厂，且在同时期与案外人共同认缴出资注册成立文安县甜井洼供水有限公司，出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总经理，在案涉工程投入使用后享有利益，应与被告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共同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被告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负有维护村民合法权益，管理本村公共事务的职责，案涉工程施工期间长达月余，施工人员进村施工和在村委会所在办公区域食宿，村委会均未提出异议，且在决算单中签章，案涉给水工程涉及村集体利益且由村民使用至今，被告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应与被告崔学文共同承担责任。原告杨佳斌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因合同无效，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无效，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原告杨佳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崔学文支付原告杨佳斌工程价款33760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杨佳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63元，保全费2920元，合计11183元，由原告杨佳斌负担2237元，由被告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崔学文负担8946元。 本院二审期间，崔学文提交证据一、文安县孙氏镇一村自来水改造及土方工程量结算表，证据二、2015年7月1日一村上水改造联系会记录一份、村委会与田井洼公司的供水合同一份，证实本案涉案的工程是村委会组织实施的工程，并不是上诉人崔学文个人的行为。证据三、田井洼公司与村里每户村民签订的供水合同一份，证实：1、在合同中第一条明确是为了落实对村民的承诺、解决吃水困难的问题，实施每人免费提供2方水；2、每户村民均是自愿签订的，没有一户上访，这也是证明该工程是民心所向的工程。证据四、水利网的截图一份，证实2015年河北省文安县兴办水厂是当时举行的惠民工程，崔学文根据当时政策，结合村里吃水困难的现状，实施该水利改造工程，符合国家政策。证据五、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书是文安县辖区一村委会因下水道改造及相应的土方工程引起的纠纷，追索报酬的一方是个人，无招投标、无资质、无村委会盖章，时任村支书个人签字，被认定为合同有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质证意见为，一、对证据一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份所谓改造决算表没有上诉人村委会公章，其中有崔学文的签字，但本案争议重点之一就是改造工程是村委会发起还是崔学文发起，因此该份决算表不能作为村委会是工程发起人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村委会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过工程决算。请法庭注意，决算表第二页表格右侧统计各项金额的笔迹与下方第二页签字的笔迹明显不同，签字人的笔迹色深且没有褪色，不排除后补的嫌疑。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我方无法核实，因为原件在上诉人手中，证明目的不认可。首先该证据内容未涉及工程发起人是谁，其次该份会议记录仅决定由田井洼公司对全村进行供水，原因是崔学文将全村的供水管道进行了改造，村委会如不从该公司取水，则没有办法进行供水，直到现在为止全村的水表均由崔学文及田井洼公司控制，该证据恰恰能证明本次改造工程实际获益方及施工人为上诉人崔学文及田井洼公司。针对会议记录，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1日，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本案涉及承包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也就是说在这次所谓的会议记录召开时间，一村的管道改造工程已经开始实施，如果村委会不从田井洼公司供水的话，村民将无水可吃。对村委会与田井洼公司的供水合同的质证意见同上。三、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份供水合同与上诉人崔学文提交的证据二完全冲突，崔学文所称田井洼公司已经向一村村委会收取每月1500元水费作为全村村民吃水的费用，这份供水合同根本没有意义签署，该合同之所以在二审中提交仅仅是为了崔学文为其行为寻找道义上的支持，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四、对证据四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在截图中也没有提到本案所涉及的工程。五、对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案件与本案实际情况出入巨大，不能作为参与裁判考量的证据之一。杨佳斌质证意见为，崔学文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确实为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进行了管道改造，所以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涉案工程系惠民工程，该工程完工后已进行结算，依据会议决议，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及其村民与案外人签订供水合同，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施工水井、水表数量问题，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认为，公证书记载的内容与结算表内容并不一致，但在办理公证过程中，除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之外，涉案其他当事人并未到场，且涉案工程已完工多年，在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签订主体问题，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主张涉案工程崔学文系发起人、受益人，但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对涉案合同中的加盖的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问题未做合理解释，故一审认定合同签订方系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在原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在发回重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崔学文与涉案工程相关款项混同问题，崔学文作为案涉工程施工期间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村主任，没有将收取的水表费用及其他费用独立于个人财产，崔学文亦认可因收取的费用不足，其自行垫付部分款项，但崔学文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费用在相关部门入账，无法证明其观点，故一审法院认定其财产混同亦无不可；关于崔学文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崔学文在案涉合同施工期间与文安县孙氏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书》承包经营水厂，且在同时期与案外人共同认缴出资注册成立文安县甜井洼供水有限公司，出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总经理，在案涉工程投入使用后享有利益，故一审认定其与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共同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其应承担的份额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涉案工程签订合同、实际施工、给付工程款等应通过村委会决议等必经程序，但时任其他村委会成员并未在此过程中享有利益，且村委会其他成员并未参加本次诉讼，如有争议，亦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崔学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8元，由文安县孙氏镇一村村民委员会负担6364元，由崔学文负担63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盖秀红 审判员  韩静威 审判员  李成佳 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