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房多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南京路20号金皇大厦3108室。 法定代表人：金治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碧青，广东信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慧，广东信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正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隆化县茅荆坝乡兴隆营村。 法定代表人：毕桂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青，河北力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旭，河北力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桂成，男，195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承德正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住河北省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虹，女，1974年9月5日出生，汉族，承德正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总监，住河北省遵化市。 上诉人深圳市房多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房多多天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承德正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海公司）、毕桂成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隆化人民法院（2020)冀0825民初1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因执行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措施，本案中止诉讼，现中止事由消除，依法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房多多天津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碧青、李思慧，被上诉人正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青、张红旭，被上诉人毕桂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房多多天津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判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二被上诉人连带支付上诉人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佣金16705771元及逾期支付佣金利息1067694元，合计17773465元；三、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和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关系清晰明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作出“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认定，系认定事实有误。1、《项目平台销售合作协议》及《项目平台销售合作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真实有效，上诉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主要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协议双方作为市场交易活动中主体，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协议》2.5、2.6、2.7、2.8、2.9等相关条款的约定，上诉人的主要义务是通过项目推广获得客户，重点在于广告推广和扩大项目受众，并引流给房地产开发公司及进行相关协助工作，并根据经正海公司确认的业绩单中的购房面积结算佣金。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即经上诉人各种渠道实现导向正海公司的购房客户的购买记录，相关业绩已得到正海公司盖章确认，业绩确认单系作为佣金结算的最终依据。正海公司在业绩确认单上盖章之行为，表明正海公司对相关内容已进行过核实和确认，表示了其对上诉人履行协议和工作业绩的认可，即上诉人已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的证据，在无相关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否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效力，属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理由明显不足，判决结果违背事实。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相关陈述自相矛盾，且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判决却在无相关证据佐证基础上做出与事实相悖的认定，系认定事实有误。一审过程中，正海公司完全否认其盖章的业绩确认单，主张上诉人未履行协议义务，但是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已经签订购房合同，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正海公司在一审中主张上诉人通过五家渠道公司向被上诉人一转入了借款本金21275738.98元，双方之间为借贷关系。但是，正海公司在一审中又称，在上诉人介入之前，正海公司已经在给渠道公司支付无利息佣金，出于减轻正海公司资金压力的考虑，由上诉人垫付资金。如果上诉人支付给二级渠道公司的佣金仅是垫付，那二级渠道公司更没理由将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等额转给正海公司。正海公司的答辩内容自相矛盾，无法解释。其主张的借贷关系在逻辑上不能成立。另外，根据正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二级渠道公司向正海公司的员工转账总计约300多万元，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正海公司通过众诚、荣锦、铭捷、睿盛、链家五个二级渠道公司取得资金21275783.98元……上述五个二级渠道公司先将款转入正海公司胡少强、庞艳芬、郭容君、毕桂成等多名员工账户内，多名员工再将收到的转账款转入被告公司账户内……”金额相去甚远。一审法院根据正海公司的单方陈述，作出《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一通过五家二级渠道公司取得资金21275738.98元的认定，缺少证据支撑，认定有误。上诉人认为，该转账与上诉人无关。3、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无端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通过网络平台或直接与客户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属严重事实认定错误。房屋买卖合同应由开发商与购买人签订，上诉人作为中介机构非房屋所有者，自然不能与购房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根本无法提供该证据。“……催收客户所欠房款……”，更是以客户存在欠款情形为前提，如该情形根本不存在，何谈上诉人举证自己履行了该义务。另外，实现客户引流为上诉人的主要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合同备案”，均为需上诉人协助办理的事项，非主要义务。正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成交的合同恰能证明房屋销售目的已经实现。上诉人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不应因此否定上诉人请求合同款的权利。一审法院以上述理由作为认定上诉人诉求不存在事实基础的判定理由，系认定事实有误。4、佣金的结算方式未违反市场交易规则，五家二级渠道公司向正海公司员工的转账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首先，上诉人与正海公司之间关于佣金及结算方式的约定，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通过提供客户引导签订购房合同来获取佣金，佣金确定标准和业绩均由双方达成一致，商事行为约定自由，并无法律对佣金的结算方式作出限定，双方约定的佣金结算方式应为有效约定。上诉人在房屋销售环节中起到资源整合作用，根据《协议》1.1条“1.1甲方授权乙方作为项目的销售合作方。委托分销形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在委托期限内，乙方拥有该项目的分销权。”上诉人具有项目的分销权。上诉人按照双方在协议中的约定进行项目分销，通过二级渠道公司为被上诉人一打开市场，引导购房签约，正海公司应该支付佣金。一审法院“……佣金的结算方式亦违背了市场交易规则，背离了佣金支付的法律基础……”不知从何谈起。二、《协议》真实有效，根据《协议》约定，已经达到付款条件，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相应款项如前所述，《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达成一致的表示，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自的的情形。协议双方作为市场交易活动中主体，应按照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递交包括经正海公司确认的业绩确认单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履行了协议义务。正海公司主张上诉人并未为其引入客户，但是并未提交相应有力证据。根据《协议》3.2.3约定，在正海公司收到上诉人发送的垫付凭证之日起90日或180日内，上诉人开具发票，正海公司进行结算。根据《协议》3.2.5约定，在协议有效期结束后60日内，正海公司按照约定支付渠道销售服务费用，《协议》5.10约定，有效期至2019年12月31日。上诉人已向正海公司发送向渠道商支付佣金的凭证，且上诉人已开具发票，正海公司应按照业绩确认单和发票金额支付应付款项。综上，本案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关系清晰明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确实充分，《协议》真实有效，根据《协议》约定，已经达到付款条件，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相应款项，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判决。 补充上诉意见：原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且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原判决遗漏了房多多公司提交的重要证据，以致错误认定“起诉无事实法律依据”1.房多多公司的一审证据2是《凤凰谷森林温泉小镇项目业绩确认单》，均已经过正海公司盖章确认，而《项目平台销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诉争合同”）第2.12款明确约定：“?业绩确认以甲方盖章的书面业绩确认单为准；……上列被勾选的任一文件，经有效签署（或指定邮箱发出）后，均可单独作为甲方对乙方业绩确认并结算佣金的凭证。”由此可见，仅此一项证据就足以证明房多多公司履行了诉争合同，根本不是所谓“无事实法律依据”。但是，原判决只字未提该项证据。2.房多多公司在一审期间还提交了房多多卖房截图、网页截图、朋友圈截图等证据，证明房多多公司在自身APP平台、网站平台，通过员工讲解、楼盘资讯推广、优惠活动、宣传海报等各种形式推广销售了涉案项目房屋，进行了客户拓展，并通过二级渠道商及其经纪人进行了客户线下带看服务且已经过正海公司确认：房多多公司的工作人员也通过微信朋友圈推广销售了涉案项目房屋。诸多证据历历在目，但原判决同样只字未提该等证据，且未组织质证。二、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房多多公司是一审原告，诉请的是中介报酬，依据是实为介合同的诉争合同。因此，房多多公司应当履行哪些诉争合同的主义务，是否履行了该等主义务，主张中介报酬的条件是否成就，这才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但是：1.原判决误读诉争合同，断章取义，错将附随义务当做唯一义务根据诉争合同第1.2款，双方合作的内容是房多多公司利用其平台优势和多方资源，尽最大努力最大程度地为正海公司的合作项目导入潜在客户，正海公司根据导入客户的成交结果支付渠道佣金。诉争合同第4.1款更明确约定了房多多公司渠道导入客户的界定标准和条件：“4.1.1客户界定方式：乙方通过房多多云客户管理系统（以下简称“房多多云系统”）发送客户信息给甲方且被甲方确认，甲方的确认将作为乙方渠道导入客户的证据以及渠道销售费用的结算依据。4.1.2客户接收：对于房多多云系统发送信息的到访客户，凡此前甲方客户来源确认系统内无到访记录（来电客户视为无到访记录客户）及有到访记录但在房多多云系统发送之日前15日内无到访记录均认定为乙方导入客户，4.1.4凡甲方所接收客户，无论乙方带至甲方售楼处或客户自行前往甲方售楼处均应认定为乙方导入客户。”由此可见：1)广告推广和扩大项目受众才是房多多公司的主义务。至于其他义务，诸如诉争合同第2.8款约定的解决渠道客户的疑问及纠纷、协助客户办理与正海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及贷款、备案、购房款的缴纳等相关手续，催缴客户所欠房款等义务，以正海公司要求协助为前提，均为附随义务，至少不是房多多公司的主要义务，更不是唯一义务。2)房多多公司提交的一审证据足以证明，其持续进行了大量的线上广告宣传等客户拓展工作，并通过二级渠道商及其经纪人进行了线下带看等服务的工作，且通过二级渠道商及其经纪人促成了涉案项目290套房屋的交易，已经履行了主义务。在正海公司未提交其客户来源确认系统内到访记录的情形下，根本没有理由否认房多多公司取得的这些成果。显而易见，原判决以附随义务为主义务甚至当做唯一义务，对诉争合同存在误读，没有查清民事权利义务等对原判决结果有实质性影响的基本事实。2、原判决偏听偏信正海公司一面之词，离题万**去查二级渠道公司与正海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但基本事实也没有查清。1)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胡少强、庞艳芬、郭容君三人是正海公司的员工；2)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二级渠道商委托胡少强、庞艳芬、郭容君三人向毕桂成和正海公司付款；3)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房多多公司委托二级渠道商转委托胡少强、庞艳芬、郭容君三人向毕桂成和正海公司付款；4)没有调查胡少强、庞艳芬、郭容君等人与毕桂成和正海公司之间有无债权债务关系：5)没有调查二级渠道商与毕桂成和正海公司之间有无债权债务关系；6)连胡少强、庞艳芬、郭容君三人是否向正海公司支付了21275783.98元这一基本事实也没有足够的证据。由此可见，原判决认定“正海公司通过众诚、荣锦、铭捷、睿盛、链家五个二级渠道公司取得资金21275783.98元”明显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三、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房多多公司曾于2020年9月17日（在一审法院2020年9月14日通知提交证据的期限内及原判决作出前），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5项反驳正海公司的证1、原判决遗漏了房多多公司提交的《凤凰谷森林温泉小镇项目业绩确认单》等一审重要证据，以致认定事实错误；2、原判决误读诉争合同，断章取义，错将附随义务当做主义务甚至当做了唯一义务，以致认定基本事实不清；3、原判决偏听偏信正海公司一面之词，也没有查清二级渠道公司与正海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及债权债务关系，认定“正海公司通过众诚、荣锦、铭捷、睿盛、链家五个二级渠道公司取得资金21275783.98元”证据不足、事实不清；4、原判决不安排质证房多多公司的反驳证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鉴于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并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为此，房多多公司提起上诉，敬请贵院依法裁判如上诉请求。 正海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履行《项目平台销售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其未能提交其为销售正海公司楼盘所做宣传、与客户洽商记录、与客户销售购买意向记录、催收客户房款、对购房合同进行备案等工作内容相关的证据；2、虽然被答辩人提交了一部分购房人员的名单，但名单系答辩人为了获取被答辩人的借款本金所做，所反映的并不是其实情况。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了若干份《认购协议》，已经证明被答辩人所称的由其或二级渠道公司销售的房产实际为美信置业等公司销售，并已实际支付佣金。因此，被答辩人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其履行了《项目平台销售合作协议》上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被答辩人所主张的佣金的结算方式违背市场交易规则，背离了佣金支付的法律基础。按照正常的交易规则，应当是被答辩人为我方销售房屋付出劳动，我方向其支付劳动报酬。但事实上是被答辩人先通过二级渠道公司向我方支付钱款，我方再向其支付高于收到的钱款数额的所谓“佣金”。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均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即被答辩人向我方出借借款本金，我方向其偿还本金并支付利息。但在《项目平台销售合作协议》上以支付佣金形式所体现的还本付息的利率已超过新、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保护的最高利率；4、基于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4日向被答辩人发出了书面通知，向其释明是否将该案的诉讼请求变更为民间借贷，并提供相应证据；如变更应在2020年9月18日之前提交书面变更申请，并提供相应证据，逾期不变更，自行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但被答辩人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的书面申请。故，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程序合法。二、第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所签订的《项目平台销售合作协议》无效。《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4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前述合同符合该特征，因此无效。该合同名为《项目平台销售合作协议》，实为高利放贷行为。该合同约定：“3.2.1佣金结算：乙方通过自身渠道资源成功销售房源，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中建筑面积为单位结算佣金，甲方收到乙方垫付渠道佣金贷款凭证之日起180日内结算的，按照976.00元／㎡计提销售佣金。”而其向二级渠道公司垫付的佣金为800.00元／㎡,形成的是第一答辩人对其欠款，是融资行为。由此计算其在180天内的利率为176.00元÷800.00元＝0.22x100%=22%,即年利率为22%x2倍＝44%，该利率不论是按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还是按照旧的司法解释衡量，均超过保护限额，因此无效。后其在补充协议中变更为按2000.00元／㎡提取佣金。而现实的平均销售价在8000元.00／㎡左右，即等于其享受了销售额的25%,显失公平。与被答辩人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的平舆县铭捷房产信息咨询服务中心和平舆县睿盛房地产信息咨询服务中心两个所谓的二级渠道公司并不存在真实业务，从未卖出过一套房，只是被答辩人为了使高息放贷行为合法化所做的形式掩盖。被答辩人支付给两公司的佣金实际为其出借的本金，最终均进入了承德正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至此，被答辩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实属无效。三、毕桂成不是适格被告。依照《公司法》的规定，公司系独立法人，应以公司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毕桂成作为承德正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负有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义务。被答辩人不能证明毕桂成的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因此，被答辩人要求毕桂成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之间实际为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故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补充答辩意见：一、关于本案案由：上诉人所主张的本案为居间（中介）合同纠纷不能成立。第一，其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第一行就已经写明了案由是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第二，我方认为本案应为民间借贷（借款合同）纠纷，并且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据。第三，一审法院向其书面释明是否将本案案由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如不变更则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因此，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可五家二级渠道公司向我公司员工转账的事实，在补充上诉状中又否认该事实，自相矛盾。三、如果上诉人否定五家二级渠道公司的转账行为，则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自身向我公司付过款。四、一审法院已向其释明，但其拒绝变更诉讼请求，故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五、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一审法院向其发出书面通知，释明如变更诉讼请求则提交相关证据，是指如上诉人将诉讼请求变更为民间借贷，则应提交与民间借贷相关的证据，而不是让其提交要求我方支付佣金及利息的相关证据。其所称的一审没有质证的证据是在一审辩论终结后提交的，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因此，一审法院不安排质证符合《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房多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佣金167057710.00元及逾期支付佣金利息1067694.00元，合计17773465.00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隆化县茅荆坝乡凤凰谷森林温泉小镇房产开发项目由被告正海公司开发建设。2019年4月22日，被告正海公司与原告房多多公司签订项目平台销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正海公司授权房多多公司为项目销售合作方，享有对项目的分销权，房多多公司在正海公司制定的销售价格基础上进行房屋销售，房多多公司利用自身的各类资源为合作项目项下房产进行线上、线下客户拓展，并为正海公司组织购房优惠活动，解决渠道客户的疑问及纠纷，协助客户办理与正海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及贷款、备案、购房款的缴纳等相关手续，及时催缴客户所欠房款。房多多公司和项目渠道销售公司，利用自身资源导入客户，投入众多资源举办渠道销售活动促使客户与正海公司合作，正海公司支付房多多公司的渠道佣金，包括渠道销售费用及渠道推广费用。房多多公司通过自身渠道资源成功销售房源后，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建筑面积为单位结算佣金。具体结算方式为：通过房多多渠道资源导入现场并成功认购房源并交房款后，二级渠道公司将发票寄到房多多公司，48小时之内由房多多公司向二级渠道公司垫付佣金，正海公司收到房多多公司垫付渠道（二级渠道公司）佣金打款凭证之日起90日内或180日内由房多多公司开具相应的正海公司户头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房多多公司，正海公司将佣金结算给房多多公司。如超出结算周期，按照每天万分之五计息。 上述项目平台销售合同协议签订后，正海公司通过众诚、荣锦、铭捷、睿盛、链家五个二级渠道公司取得资金21275738.98元，五个二级渠道公司全称分别为：遵化市龙源小区众诚房产信息咨询服务中心、遵化市龙源小区荣锦房产信息咨询服务中心、（河南省）平舆县铭捷房产信息咨询服务中心、（河南省）平舆县睿盛房产信息咨询服务中心、天津市宝坻区链家房产信息咨询服务中心。上述五个二级渠道公司先将款转入正海公司胡少强、庞艳芬、郭容君、毕桂成等多名员工账户内，多名员工再将收到的转账款转入被告公司账户内，自2019年7月9日起至2020年1月21日被告公司共收取转账款21275738.98元。自2020年1月9日，被告公司分7笔从承德银行、工行、建行给原告房多多公司转账8869793元。 房多多公司庭审中确认，上述五个公司是房多多公司的合作公司，房多多公司称其为二级渠道公司，房多多公司向二级渠道公司支付合作垫付佣金21275738.98元。与被告公司所签订的售楼合作协议售楼工作由二级渠道公司完成，正海公司从五家二级渠道公司取得的或佣金或资金与房多多公司无关。被告公司认可21275738.98元为原告公司通过二级渠道公司向其的借款本金，8869793.00元为已偿还借款本金数额，而非支付的佣金。 此案开庭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4日书面通知原告公司：本院受理的你公司与承德正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毕桂成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本院已开庭审理，现向你公司释明，是否变更该案的诉讼请求为民间借贷，并提供相应证据，如变更应在2020年9月18日之前向本庭提交变更书面申请，并提供相应证据，逾期不变更，自行承担对你方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公司未在2020年9月18日前变更诉讼请求。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在庭审中的诉辩陈述及原告向法庭出示的项目平台销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房多多售新房网上客户列表，被告公司给原告公司汇款清单7张；被告公司出具的胡少强、庞艳芬、郭容君、毕桂成银行收转款流水、凤凰谷森林温泉小镇房屋买卖认购协议、收二级渠道公司款登记表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佣金是商业活动中一种劳动报酬，是具有独立地位和经营资格的中间人在商业活动中为他人提供服务所得到的劳动报酬。本案原告公司以其与被告公司签订的项目平台销售合作协议、佣金结算单等为依据要求被告支付佣金，其诉请缺少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原告公司、二级渠道公司不是按照项目平台销售合作协议约定在履行义务，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通过网络平台或直接与客户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平台销售合作协议签订后，被告公司或二级渠道公司帮助正海公司解决买房客户如何签订销售合同、催收客户所欠房款，对购房合同进行备案等，在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的前提下，要求被告公司支付佣金，缺少支付佣金的事实和法律基础；二、原告公司或二级渠道公司认为通过网上操作完成售楼活动，但无与客户洽商记录，无与客户销售购买意向记录，原告的操作不符合正常商品房交易习惯，亦不符合销售协议中约定的应该进行必要的线下操作，如：线下客户拓展、为正海公司组织购房优惠活动、解决渠道客户的疑问及纠纷、协助客户办理与正海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及贷款、备案、购房款的缴纳等相关手续，及时催缴客户所欠房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劳务报酬没有事实基础；三、原告公司通过线上操作，提供了一部分人员名单，但原告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按协议约定进而通过自身渠道资源成功导入购房现场并成功认购房源最终达成销售合同被告为此应支付佣金；四、佣金的结算方式亦违背了市场交易规则，背离了佣金支付的法律基础，因原告公司与被告公司签订销售房屋协议的目的是房多多公司代被告公司销售房屋付出劳动，正海公司支付房多多劳动报酬，但本案中正海公司却反而先得到佣金尔后再付佣金，虽然该佣金是从二级渠道公司取得。原告的起诉无事实法律依据，原告的诉请依法应予驳回。判决：驳回原告深圳市房多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房多多公司提交证据为：证据一、《凤凰谷森林温泉小镇渠道合作邀请函》（房多多公司与铭捷）；证据二、《凤凰谷森林温泉小镇渠道合作邀请函》（房多多公司与睿盛）；证据三、《凤凰谷森林温泉小镇渠道合作邀请函》（房多多公司与宝坻链家）；证据四、《凤凰谷森林温泉小镇渠道合作邀请函》（房多多公司与众诚）；证据五、《凤凰谷森林温泉小镇渠道合作邀请函》（房多多公司与荣锦）。证据一至证据五证明目的：房多多公司与二级渠道商铭捷、睿盛、宝坻链家、众诚、荣锦均有真实的推售案涉房源的合作关系，并签订有渠道合作协议，约定由二级渠道商推售案涉项目房源、房多多公司则对铭捷、睿盛、众诚、荣锦均按客户成功认购房源800.00元每平方米的标准支付渠道佣金，对宝坻链家按客户成功认购房源1700.00元每平米的标准支付渠道佣金。证据六、《公证书》[（2021）津滨海证经字第53号]，证明：房多多公司在其网站中向包括案涉二级渠道商铭捷、睿盛、宝坻链家、众诚、荣锦在内的众多中介公司及其经纪人推广了案涉项目，进行了客户拓展，还设置了带看奖券，组织了购房优惠活动，并且卓有成效，有二级渠道商成功报备了带看、认购等交易信息（包括上传购房合同图片等），充分证明房多多公司实际履行了诉争合同。证据七、朋友圈、APP平台、微信、网页截图；证据八、房多多公司卖房截图；证据九、网页截图；证据十、朋友圈截图；证据十一、网页截图；证据十二、网页截图。证据七至证据十二证明：房多多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向信朋友圈、APP平台、网站平台推广销售了案涉项目房屋，并通过员工讲解、楼盘资讯推广、优惠活动、宣传海报等各种形式推广销售了案涉项目房屋，进行了客户拓展，且卓有成效，有二级渠道商报备了带看、认购等交易信息，并已经过正海公司确认。 正海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于房多多公司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其中证据一、证据二，两个合作期限都是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但是铭捷公司成立日期是2019年7月17日，睿盛成立日期是2019年7月18日，在签订合作邀请函时，该两个公司还没有成立。对于证据五，荣锦公司负责人是刘彩虹，刘彩虹还是正海公司的财务经理，荣锦公司从来没有参与销售过正海公司的房产。上诉人一审提交房屋成交的确认单，有记载二级销售公司为锐捷和睿盛都没有成立。我方为了向上诉人筹借资金才与铭捷和睿盛走的形式手续，两个公司没有一笔真实业务存在，就是为了与上诉人资金往来成立的两个公司。针对证据六，虽然是公证处出具的，记载当时截屏的全部过程，但是没有记载电脑信息产生的时间。在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第23页，截图上显示楼盘来源是安居客，如果正海公司与上诉人的协议是真实履行，如果按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就应该提供的是一手房源，但是在上诉人提交的截屏图片上显示的房院来源于安居客，安居客是二手房源，说明上诉人与正海公司并没有履行双方签订的项目平台销售合作协议。在项目平台销售协议约定时间是2019年4月22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上诉人和五个二级渠道的合作终止时间也都是2019年12月31日，在上诉人提交新证据第23页显示操作时间是2020年2月2日，操作人是弭银雪，无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作协议还是上诉人与五家二级渠道公司的合作协议都已经到期了，并且没有续约。上诉人提交新证据第35页，显示上线时间是2019年4月22日至2020年10月19日，在第37页和38页所显示的合作时间是2019年4月22日至2020年6月30日，所记载的合作时间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所签订合作协议的合作时间及上诉人与五家二级渠道签订的合作协议是不一致的，已经延长至2020年6月30日，因为只有延长才可以在双方合作结束后在网站上发布新的信息，发布新的信息目的是为了制造证据。上诉人提交证据第43页，显示发布时间是2020年5月9日、2020年4月16日，与双方所签订合作协议的合作期限是不相符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和上诉人与五家二级渠道公司所签订合作协议的截止日期都是2019年12月31日，但是上诉人在网站上发布日期是2020年5月9日和4月16日。上诉人提交新证据第50页显示，领券日期是2020年4月27日、2020年4月30日，券的有效期是2020年4月9日和2020年4月30日。上诉人提交新证据后面所有截屏，信息发布时间都在2020年以后，根据以上信息发布所记载的时间可以证明，上诉人为了本次诉讼而特意发布的信息，不是为了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合作协议的义务，时间均不在合作期限内，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都是为了本次诉讼所伪造的证据。上诉人提交新证据第84页，所显示的信息是客户裴永志房号、合同和确认单一样，认购书不一样，裴永志是我公司法定代表人毕桂成的司机，裴永志买房不需要从上诉人和其合作的二级渠道公司去购买，事实上裴永志也不是从上诉人和二级渠道公司所购买的房产，上诉人的主张不符合常理。 正海公司提交证据为，第一组：1、楼盘销售情况表；2、认购书（一审已提交）；3、商品房买卖合同；4、业主交款收据（光盘）。证明：房多多公司提交的业绩确认单上记载的207套房产的实际销售时间（交认购金的时间）在2019年4月22日之前。证明房多多公司没有实际销售房产，该业绩确认单是正海公司为了融资而应房多多公司要求所做，不反映真实情况。第二组：1、2018年正海公司与恒达安居（天津）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代理合同》、委托书及佣金结算收据；2、2018年正海与天津市宝坻区开创房地产经纪服务中心签订的《销售代理合同》、授权委托书9份及佣金结算收据、付佣金流水；3、2019年正海与天津德丰智达房地产经纪服务中心签订的《销售代理合同》、委托书、佣金结算收据、银行转账凭证；4、2020年正海与天津德丰智达房地产经纪服务中心签订的《销售代理合同》、授权委托书及佣金结算收据、银行付款凭证；5、2021年正海与天津德丰智达房地产经纪服务中心签订的《销售代理合同》、委托书、佣金结算收据、银行转账凭证；证明正海公司已销售的房产是由恒达安居、开创、德丰智达负责销售，并已实际支付佣金。 房多多公司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1、真实性不能确认，请法庭按证据规则认定；2、购房人马宁、马强、兰斓、金爱淑、李国庆、李进增、李成刚、张汉儒、张金荣、王海龙、张冬雪、郑斌、张芳、杨宝存、张大磊、王筱强、杨冠军、刘子昊、刘朋、刘文业、刘小静、刘志学等所签预售合同与本案无关，因该等购房人均不在业绩确认单中；3、这些材料可证明业绩确认单中的290套房源均已销售；4、即使全部采信这些材料，充其量也只能认定业绩确认单中162套房源的认购日期早于2019年4月22日，而不能认定其中207套房源的认购日期早于2019年4月22日。因此，根据诉争合同约定的业绩确认方式，可认定房多多通过二级渠道商促成了业绩单中另128套房源的销售；5、正海公司不能提交业绩确认单中69套房源的认购协议，印证业绩确认单不是其为融资而应房多多公司要求所做，否则其能提交。第二组证据，1、真实性不能确认，请法庭按证据规则认定。2、其中，正海公司为购房人闵丽杰、张汉儒、张金荣、吴丽波、张桂平、王海龙、葛霞、罗威、郭士旺、郭翠荣、韩国彩等所购房屋支付的佣金与本案无关，因为该等购房人不在业绩确认单中。3、扣除明显与本案无关的付款，这些材料只能证明正海公司向其他渠道商支付了186套房源的销售佣金，不能排除房多多公司通过二级渠道商促成了业绩确认单中另外104套房源销售的可能性。经公司确认有59套房屋在业绩确认单中显示的认购书签订日期与实际签订日期相吻合，说明这59套房屋是我公司促成交易的，至少应支付该59套的佣金。 本院对房多多公司提交证据的效力认定为，对证据一至证据五的真实性确认，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六至证据十二的真实性确认，但其中多数显示的日期与双方约定合作的期限不相符，不足以证明房多多公司系在合作期限内进行了有效的推广销售活动。对正海公司提交的证据效力认定为，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确认，该两组证据的证明效力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房多多公司主张与正海公司形成代理销售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正海公司应向其支付佣金。正海公司认可双方签订了《项目平台销售合作协议》，但不认可双方按该合同实际履行，认为双方实际存在借贷的法律关系。对于《项目平台销售合作协议》是否实际履行，房多多公司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房多多公司在一审及二审中提交了业绩确认单、《凤凰谷森林温泉小镇渠道合作邀请函》、网页截图、微信朋友圈截图等证据，用以证明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应收取佣金。其中，业绩确认单中客户认购的房屋为290套，房多多公司以此计算得出佣金数额，但正海公司不认可业绩确认单中的房屋系经房多多公司推广销售。经审查，业绩确认单中部分房屋的认购日期与正海公司提交的客户实际签订认购协议书的日期不一致，且早于双方合作日期，与房屋实际销售情况不符。二审中，房多多公司与正海公司对业绩确认单与客户实际签订的认购协议进行比对确认，房多多公司认可业绩确认单中有59套房屋认购日期与实际签订认购协议的日期一致，主张应对此认定为系由房多多公司推广销售。关于房多多公司提交的网页截图、微信朋友圈截图、APP平台推广销售截图等证据，其中大部分显示时间为2020年，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合作时间为2019年4月22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约定不符，无法认定为系在合作期间进行的相关推广销售活动。故此，房多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了利用自身各类资源为合作项目房产进行线上、线下客户拓展，解决渠道客户的疑问纠纷及协助客户办理与正海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及贷款、备案、购房款的缴纳等相关手续，并最终通过自身渠道资源成功使客户前往售房现场并认购房源最终签订销售合同等相关义务。二审中，正海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所售房屋系案外人代为销售。综合全案证据及事实，房多多公司主张其为正海公司代为推广销售房屋，并要求正海公司支付佣金的诉讼请求，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因正海公司认可与房多多公司之间存在借款行为，房多多公司可凭有效证据，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房多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441.00元，由深圳市房多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梅 审 判 员 孙琳丽 审 判 员 钱丽艳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立娟 书 记 员 柳云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