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4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霞，女，194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无线电六厂退休工人，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朝华（系原告李艳霞之子)，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达威，男，199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剑桥第三中学体育教师，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玉凯（系柴达威父亲），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北京市四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法定代表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戈，黑龙江良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田地街128号。法定代表人：李国军，总经理。上诉人李艳霞因与被上诉人柴达威、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4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艳霞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459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八项，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李艳霞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由柴达威、平安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李艳霞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了其牙齿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系柴达威撞伤造成的。首先，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提供的住院病案及住院诊断书中均明确诊断：李艳霞牙齿缺少、面部擦伤、多处皮肤破损；该院门诊手册查体项写明：Ⅲ度松劲、脱位；牙齿折断、露髓，印诊为：外伤脱位、牙齿缺损。结合以上两份证据充分证明了李艳霞牙齿损伤是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其次，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编号：黑森（2019）临司鉴字3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第一项为：被鉴定人李艳霞因交通事故致牙齿211缺失、112冠折；第四项牙齿修复费为30,000元，李艳霞据此要求柴达威、平安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治疗牙齿的医疗费19,225.90元及牙齿后续治疗费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第三、本案李艳霞系76岁的高龄老人，被撞后伤势严重，左股骨骨折、双侧耻骨骨折、左坐骨骨折、多处皮肤破损、头部损失、面部擦伤、牙齿缺少，被送至医院骨外科住院抢救治疗，然牙齿治疗是门诊治疗，李艳霞在身体多处骨折、伤势严重的情况下，不可能先前往门诊做牙齿治疗，只能先住院治疗，待身体状况允许后才去门诊治疗牙齿。然一审法院却不考虑李艳霞的实际情况，对李艳霞的主张不予支持显然对李艳霞是不公平、不公正的。柴达威在发生车祸时没有保护好现场，造成脱落牙齿丢失。李艳霞受伤后，柴达威及保险公司到医院看望过李艳霞，关于牙齿缺少，李艳霞的家属进行了告知。柴达威辩称，因为柴达威当时上班着急，出了事以后本着先治病救人的目的，忽略了对现场的保护，救护车来了以后他就直接跟李艳霞去医院了。当时在门诊看病的时候医生没有提到牙齿是有毛病的，只是写了头部外伤，还有腿的外伤。平安保险公司辩称，李艳霞所提出未保护现场与牙齿损伤没有直接关联，应依据第一次最原始的记录来进行审判。原始记录并没有诊断牙齿的问题，说明：一、牙齿损坏不严重；二、不是因为这次受伤所造成的。三、如果是当时造成的，按照一般常识理解，牙齿损坏肯定牙齿里面有血迹，医生也必须紧急处理，而后续隔三个月、五个月再去进行治疗，无法证实。法律规定造成损失必须有直接因果关系，并且有医嘱证明，该损失是由该次事件造成的，一审法院依据法律及相关证据进行审判，完全合情合理合法。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艳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柴达威、平安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121,968.45元、后续治疗费4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800元、营养费15,000元、护理费61,795元、复印费143元,合计254,706.45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柴达威、平安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7日6时50分许,柴达威驾驶苏Ｊ×××××号起亚牌小型轿车,沿哈尔滨市南岗区学府路由北向南行使至该路段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第十住院部对面时,将李艳霞撞伤。该起交通事故经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哈西大队处理，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柴达威负事故全责。李艳霞伤后至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以下简称哈医大二院）治疗,住院158天；诊断为左股骨近端骨折、牙齿缺少、左坐骨骨折、头部损伤、面部擦伤、多处皮肤破损、双侧耻骨骨折；病历主诉记载外伤后左腿疼痛伴活动受限3小时，现病史记载该患于入院前3小时车祸外伤，大腿部剧烈疼痛；发生住院医疗费122,742.55元，其中，柴达威垫付10,000元。2019年5月28日，李艳霞回院门诊复诊伤情，门诊手册体现存在牙齿松动等牙部病患。李艳霞为治疗牙部病患,支付医疗费19,225.90元。2019年11月19日,李艳霞至黑龙江省××十字医院复诊，支付门诊医疗费120元。李艳霞住院期间聘用护工全天护理支付护工费用56,350元。李艳霞为复印病历支付病历复印费143元。肇事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5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项的商业三者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两险保险期间内；太平洋保险公司已按交强险医疗费用险项限额理赔10,000元。诉讼中,李艳霞就伤情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启动鉴定程序，选定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组织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12月3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艳霞因交通事故致牙齿中线左上1、2缺失，右上1、2冠折,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中相关标准，不构成伤残。左股骨骨折髓内针内固定术后，因内固定物在位暂不宜评残，待内固定物取出后另行评定伤残；营养期限为伤后150天；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30天，护理总期限188天；定期复查，择期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其费用匡算人民币1万元或以实际支出的合理医疗费用为准，牙齿缺如、冠折桩冠修复2颗和牙齿种植2颗,牙齿种植费用每颗约13,000元(两颗牙齿约26,000元)；桩冠修复每颗约2000元（两颗约为4000元）或以实际支出的合理医疗费为准。李艳霞支付鉴定费2710元。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柴达威肇事现场李艳霞情况，其答复面部额骨位置存在轻微出血，不记得嘴部有无出血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柴达威过失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李艳霞身体损伤，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其负事故全责，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最高人通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补足赔付，如仍有不足或存在不属涉案车险理赔范围款项，则由柴达威补足赔偿。平安保险公司抗辩肇事车辆存在车主变更未告知情形，应免除理赔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关于医疗费，李艳霞举示的此类费用证据分为骨折伤患及外伤治疗费用122,862.55元（住院费122,742.55+门诊复诊120）与牙齿修复费用19,225.90元两类，经核对病历及牙齿修复诊疗材料，病历中除诊断存在牙齿缺失字样外，无任何针对牙齿的治疗措施及处置意见内容，牙齿治疗与骨折等外伤治疗时间间隔较远，肇事驾驶员柴达威答复肇事现场李艳霞情况时未明确李艳霞存在口腔部位伤情，李艳霞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牙齿伤患与本案关联，对19,225.90元牙齿修复费不予认定；122,862.55元骨折等外伤治疗费用可与病历体现的治疗情况对应，予以认定。此款太平洋保险公司已按交强险医疗费用险项理赔10,000元，其余112,862.55元（122,862.55-10,000）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启动商业三者险补足赔付。鉴定意见认定取内固定物需10,000元，符合李艳霞伤患及治疗情况，予以认定；至于其他牙齿修复费用鉴定意见，基于上述论证观点，不予认定。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李艳霞住院158天，鉴定意见认定营养期150天，均按100元/日标准计算，两项费用分别为15,800元(158×100)、15,000元(150×100)。上述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均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险项限额，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关于护理费，鉴定意见认定李艳霞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30日，李艳霞举示的护工费用证据可以证明住院期间由护工护理支付聘用费56,350元；按2019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65,339元标准计算，1人护理30日的费用为5,370.33元（65,339÷365×30×1)；两笔费用合计护理费应为61,720.33元；此款未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险项110,000元限额，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涉案病历复印费143元、鉴定费2710系柴达威侵权行为所致李艳霞实际合理支出，且不属车险理赔范围,应由柴达威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艳霞护理费61,720.33元；二、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艳霞医疗费112,862.55元；三、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艳霞后续治疗费10,000元；四、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艳霞住院伙食补助费15,800元；五、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艳霞营养费15,000元；六、柴达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艳霞病历复印费143元；七、柴达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艳霞鉴定费2710元；八、对李艳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21元,李艳霞负担588元，柴达威负担453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5月28日，李艳霞到哈医大二院门诊检查，查体记录中线左上1、2Ⅲ度松动，脱位，中线右上1、2牙冠折断，露髓。印诊记录中线左上1、2外伤脱位，中线右上1、2牙体缺损。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李艳霞牙齿受损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由此产生的费用是否应由柴达威、平安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李艳霞主张牙齿受损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其在受伤后因左股骨近端骨折、左坐骨骨折等卧床，无法对牙齿进行治疗，于病情稳定后尚未出院前到哈医大二院对牙齿进行治疗，符合生活常理。首先，李艳霞因交通事故住院时确诊诊断明确记载牙齿缺少，2019年5月28日，哈医大二院门诊检查记录中也载明牙齿外伤脱位、牙体缺损，前后诊断中均有关于牙齿缺损的记载；其次，李艳霞因交通事故造成左股骨骨折、左坐骨骨折、双侧耻骨骨折，住院158天，伤情较重，结合李艳霞年龄，其对牙齿进行延后治疗符合日常经验法则；最后，一审黑龙江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所依据李艳霞病例作出鉴定结论，分析说明李艳霞因交通事故致牙齿中线左上1、2缺失，右上1、2冠折，亦能够认定李艳霞牙齿受损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故李艳霞由此产生的治疗费用及后续治疗费用，应当由柴达威承担，因该费用已经超过了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扣除柴达威垫付的10,000元，其余部分应当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综上所述，李艳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4591号民事判决第一、四、五、六、七项；二、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4591号民事判决第八项；三、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45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艳霞医疗费121,968.45元；四、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45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艳霞后续治疗费用40,000元。五、驳回李艳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21元，由被上诉人柴达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1元，由被上诉人柴达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红杰审判员赵丹晖审判员侯守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杜鹏飞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