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8民终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平伟，男，1974年11月5日出生，回族，司机，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兆嵩，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宝利，男，197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啸峰，北京市新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平伟因与被上诉人肖宝利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21）黑0803民初2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平伟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针对新冠疫情期间达成的复运协议合法有效。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4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就疫情期间案涉车辆的复运事宜达成一致并签订书面复运协议。约定“至政府通告解除疫情止，承包费调整为60元每日，其他内容不变”。该复运协议是是双方当事人在自愿的情况下形成的、对原承包合同在一定期间内承包价格进行的变更，即按照每日60元的标准交纳承包费，并附有该复运协议的解除期限。根据双方约定，上述交费标准至政府通告解除疫情止。但显然至今双方解除复运协议的条件并未成就，新冠疫情的防控至今并未解除或结束，且在今年年初有了复发的趋势。黑龙江省、佳木斯各级政府均加强了疫情的防控措施，责令暂时关闭娱乐行业，中小学提前放假等等，致使上诉人的经营也举步维艰。故上诉人按照双方达成的复运协议约定的价格交纳承包费用没有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该合同价款变更并不违反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相关规定。复运协议成立并实际履行后，在协议的任何一方未就复运协议是否显失公平而提起变更或撤销之诉时，人民法院不能依职权变更合法有效的复运协议，对合法成立的复运协议妄自裁判，干涉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行为。一审法院擅自变更复运协议的主要内容，那么签订复运协议的法律意义何在！反之，如果上诉人对主承包合同的价格条款不予认可，那么一审法院是否也可以变更主合同的价格条款！该复运协议至今未被任何机关确认无效，予以变更或撤销。合同的签订，在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众利益、不侵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即合法成立，在合同双方没有提出变更或解除的诉请前，一审法院无权变更复运协议的内容。二、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书证据不足，侵害了作为承包人的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按照每日140价格给付承包费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院考量费用的标准为“佳木斯市疫情防控程度、佳木斯市各行业恢复生产状态、出租车行业运行状态”等三个条件，首先，在法院的举证过程中，被上诉人出示的佳木斯市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协会所作的《关于制定市区出租汽车承包费阶段性标准的通知》。上诉人认为，该协会的通知不能作为法院的认定标准，本案被上诉人收取承包费的合法依据是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该合同是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自愿订立的，双方的承包方式属于市场经营行为，承包费的计算方式及标准属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范畴，因承包费产生的矛盾，本质上是合作双方的经济利益关系，应由平等主体的合同双方进行解决，任何机关或个人不应干预市场经营行为！而佳木斯市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协会仅是非营利性的社团法人，不具有交通管理部门的行政管理职能及物价部门的价格核定职能，其单独制定的且未经任何行政管理机关书面审批的《关于制定市区出租汽车承包费阶段性标准的通知》，对上诉人来讲，不具有任何行政行为的拘束力及制约民事承包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法律效力，而且该通知明确了系出租汽车协会的自律方式而非强制方式进行通知。本案的上诉人并没有自愿加入该协会、并不是该协议的会员，不受该协会所谓自律的限制。该通知中2020年8月1日75%的交费标准对本案的上诉人不具有任何行政及民事效力，该协会所做的通知属于违法插手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且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及判决书中也未阐明据以认定佳木斯出租车行业运行状态的法律依据，是否由法定的物价部门、或审计部门、或鉴定部门、或评估机构、或市场调研机构等作出的相关文件或报告，因此一审法院未经认真的审查核实，如何作出具有公信力的判决！其次，如前所述，在2020年末及2021年初的三个月间，疫情有了复燃的趋势，黑龙江省又进入了严控的状态，各行业及学校均提前放假，各出租车行业又造成了冲击，那么一审法院显然没有考虑今年的疫情状态，仅根据2020年秋季疫情趋于平稳时的状态作出判决，这显然对作为出租车驾驶员的上诉人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肖宝利辩称，第一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客观的事实。上诉人从8月1号以后就没有支付费用。所以说要求驳回一审请求是一种逃避责任、违背契约精神做法。第二点，上诉人认为事实不清，一审事实清楚，因为双方签订的车辆外包合同继续有效，疫情不会影响原合同目的的最终实现。所以说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三点，事实很清楚，佳木斯至疫情发生以来，并无一例本地的病例，所以已经对合同的影响是非常小的，这个事实是公开的，确实的。第四点，疫情已经得到有效控制。上诉人却借助疫情为理由和借口，来获得非法的利益，至今不履行合同的义务，每一天认为支付60元就可以，连基本的成本都不够，显失公平。上诉人的要求是违背法律规定的。第五点，疫情发生以后，政府为了照顾上诉人，已经减免了一些费用，被上诉人也减免了一些费用。被上诉人已经损失了3万多块的承包费，并且对于一审的判决，整个执行下来，被上诉人将损失5万多，即便这样，被上诉人以大局为重，愿意接受一审的判决。第六点，真实的事实是导致上诉人一再的上诉，是因为时代变迁了，私家车增加了，生意因为时代的进步，收入少了一点点，就转嫁损失，以疫情为借口来转嫁损失，恰好体现了上诉人丧失商业信誉，违背契约精神，本质上就是想违约，又想借疫情来不承担违约责任。第七点，我们知道诉争的出租车被上诉人是以53万购置的，上诉人想以每天60元的承包费来实现自己的不当利益，既违背了法律的公平性，也是属于对方重大误解，认为疫情结束才能够重新来商谈承包费，这是完全错误的。我们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是清楚的，证据也是确实充分的，至今上诉人也没有举出新证据，或者是对新的事实有什么意见，一审法庭是认真负责的，经过多次的听证和研讨，做出这样的判决，是党和国家各方面的一个利益的权衡，所以我们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肖宝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合同》继续履行；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不履行合同所拖欠原告的出租车承包费用（自2020年8月1日起，按195元的75%每天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止。自2020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195元计算）；3、判令被告承担自2020年9月1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止，原告所欠承包费用10383.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利息，自2021年1月31日起按239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利息；4、判令被告支付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肖宝利与被告马平伟于2016年10月25日所签《车辆外包合同》，承包车号为黑Ｄ×××××，双方约定租赁费为195元/日，疫情得到控制恢复运营后，2020年4月10日双方又签署了《自愿恢复营运协议》，约定恢复运营之日起至政府通告解除疫情止，承包费调整为60元/日，其他内容不变，被告马平伟根据复运协议每10日向顺达公司缴纳600元承包费，直至2020年7月29日被告再次缴纳时顺达公司称原告要求拒收后，被告再未履行。2020年7月27日，出租车协会出台承包费阶段性标准通知，内容主要为自2020年8月1日起实施，按照原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费标准的75%比例进行调整，此标准将视疫情形势变化和行业实际情况适时进行调整。上述事实有原告出示的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车辆外包合同》一份，2020年3月18日佳木斯市政府发布的商业实体恢复营业的公开文件一份，2020年3月27日佳木斯应对新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交通运输组发布的（2020）24号关于调整市区出租车汽车恢复运营相关规定的通知一份，2020年7月27日佳木斯市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协会发布的关于制定市区出租汽车承包费阶段性标准的通知一份，被告出示的微信截图一张，缴费凭证一组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车辆外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爆发后，考虑到疫情对本行业的影响，原被告双方又协商签订《自愿恢复运营协议》，约定自恢复运营之日起至政府通告解除疫情止，将运营收益日调整为60元/日。被告按该标准已支付租赁费用至2021年7月30日。因疫情原因确实能够导致承租人运营收入减少，考虑本市疫情防控程度、各行各业恢复生产状态及全市出租车行业运行状况，对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租金予以调整。2020年8月1日起至解除新冠××疫情防控之日止，出租车日租金调整为140元/天。原告诉请的2020年8月及以后的租赁费用收取标准因缺少法律依据且不符合本市疫情防控整体情况，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逾期不履行合同的违约金及未付租金利息的诉请，系因原被告双方就疫情发生后租金按何种标准计算存在争议，才导致未能履行给付租金的义务，故法院对上述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平伟应自2020年8月1日起至解除新冠××疫情防控之日止，按每天140元给付租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马平伟自2020年8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天140.00元标准，向肖宝利给付租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本判决生效次日至解除新冠××疫情防控之日止，马平伟按每天140.00元标准向肖宝利给付租金，给付时间按双方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合同》约定的给付租金时间执行；驳回肖宝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3元，由原告肖宝利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外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期的2020年1月下旬，本市发生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属于全国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也属不可抗力事件。但疫情期间，佳木斯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发布通知暂停出租车营运，停运期间为一个月，且要求在此期间停收市区出租汽车租金。2020年2月29日，佳木斯市交通运输局下发（2020）18号《关于印发佳木斯市市区出租客运公交客运恢复运营方案的通知》及2020年3月2日，佳木斯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第15号公告，自2020年3月3日零时起至解除新冠××疫情防控之日止，市区符合疫情防控标准的出租汽车恢复营运。双方签订《自愿恢复营运协议》恢复营运。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自愿恢复营运协议》，约定日租金为60元。但原审法院参考佳木斯民商事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处理本市出租汽车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对新冠××疫情防控期间出租车租金的履行标准及佳木斯市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协会下发的《关于制定市区出租汽车承包费阶段性标准的通知》精神，依据本市新冠××疫情防控等级的变化，及疫情防控对本市出租车行业的不利影响程度，综合多种因素确定案涉出租车日租金标准：自2020年8月1日起至解除新冠××疫情防控之日止每日出租车租金140元，该标准符合出租车行业协会制定的阶段性标准要求，即自2020年8月1日起按照原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费标准的75%比例进行调整。因此，原审判决对2020年8月1日起按每日140元标准交纳租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平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6元，由上诉人马平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军审判员  梁劲松审判员  王首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