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祥，男，汉族，紫菜个体养殖户，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江苏众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士园，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江苏省灌云县圩丰镇直亭村三、六、九组035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琮懿，江苏明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涛，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江苏省灌云县同兴镇李庄村周庄64-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庆华，灌云县同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田祥因与被上诉人黄士园及原审被告胡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3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黄士园对田祥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黄士园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黄士园是在为田祥提供劳务的路上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属认定事实错误。1.2020年3月26日下午因天气原因不能在室外工作。连云港市气象台当天10:00发布大风黄色预警信号：“今天下午到明天白天我市将出现偏北大风，最大风力陆上可达7到8级，沿海海面9到10级。”苫网帘需要覆盖大面积塑料布和帆布，在大风状态下根本不能展开作业，田祥作为紫菜养殖专业户不会做出让黄士园和胡涛当天下午去苫网帘的安排的，一审判决认定事故发生时还没有大风缺乏依据。2.2020年3月26日中午参加聚餐的人员全部饮酒，为防范可能发生的意外，田祥作为雇主不会安排黄士园和胡涛酒后驾车并工作。3.2020年3月26日下午不具备苫网帘的条件。苫网帘的前提是网帘需被水浸透，事发当天网帘既没有被雨淋透，也没有用水车喷洒，不具备苫网帘的条件。4.2020年3月26日下午黄士园和胡涛私自驾车外出。对于汽车钥匙是如何到胡涛手中，黄士园与胡涛的陈述自相矛盾，不能证明是田祥向胡涛交付钥匙并安排工作。事发当天14:42:12，田祥发现钥匙没有挂在墙上，就拨打胡涛电话询问其干什么了，如果是田祥安排黄士园和胡涛下午苫网帘，知晓他俩踪迹，则无需打电话询问。5.所谓2020年3月26日胡涛驾车发生事故仅有胡涛与黄士园陈述，没有证据能够证明。6.黄士园所受伤害不能证明是在胡涛驾驶的田祥货车上发生。田祥到达黄士园受伤地点，发现黄士园在乱石堆砌的海堤上，距离货车几十米远，黄士没有证据证明是在田祥货车上受伤。7.黄士园所受伤害不可能在乘坐货车时发生。爆裂性骨折的发生与高能创伤有关，按照黄士园的说法，时速30-40公里/小时的车辆碰撞到路边水泥墩骤停，因车辆骤停驾乘人员受到的力量是垂直与腰椎，不能导致腰椎爆裂性骨折的后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出庭作证的胡维民和田祥是邻居，李某1是胡维民的雇员，两个证人与田祥有利害关系而不采信证人陈述的3月26日中午聚餐中田祥宣布下午有大风不干活的事实，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不符。（三）一审存在程序违法。一审中，田祥为查明案件事实提出现场勘验申请，一审法院启动了勘验程序，但没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三条规定制作勘验笔录和记录勘验内容，程序违法。综上，黄士园并非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亦非在田祥货车上受伤，田祥没有赔偿义务，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黄士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1.黄士园受田祥雇佣从事紫菜养殖工作，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田祥在事故发生后，向黄士园通过微信将写好的工资结算单发给黄士园，载明工作时间截止至2020年3月26日上午，事故发生在该天下午13-14点。田祥试图通过此推卸其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的责任。2.田祥未为黄士园购买意外保险，未尽到保障义务。3.涉案车辆只有一把钥匙，事发当天田祥安排黄士园和胡涛下午工作后将该车钥匙交给胡涛。4.田祥明知涉案车辆没有安全带卡扣，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但其未采取相应安全防护措施以确保黄士园作业安全，也未对黄士园尽到安全教育和安全提示义务，对黄士园的损害存在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胡涛答辩称，1.事发当天，虽然气象台对天气做了预报，但是事故发生地点风力仍然不大。当天午饭后，胡涛是在田祥的安排下开其货车与黄士园到码头盖网帘干活的，在去码头途中因车辆避让一骑电动车的男子致右前轮跨到路边的路沿石，车辆出现颠簸后致黄士园受伤，不存在田祥宣布不干活，胡涛及工友仍主动去干活的情形。2.田祥以到达现场后发现黄士园躺在离货车几十米远处的堤岸石滩上，就推断黄士园受伤不是在货车上发生的，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胡涛饮酒且酒后驾驶的事实与实际有出入，胡涛在黄士园受伤过程中不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田祥向胡涛支付的45000元系工资款，属主观臆断，缺乏依据，违背了法律的公平、公正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田祥的上诉请求。黄士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田祥与胡涛共同赔偿其医药费63967.59元。庭审中黄士园变更诉求为判令田祥赔偿其医药费63967.59元，不要求胡涛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黄士园和胡涛均受雇于田祥在连云港市连云区黄窝码头从事养殖紫菜工作，黄士园于2020年3月7日起到田祥处工作，胡涛在田祥处工作4年多，二人平时的工作地点包括海上、黄窝村渔港码头和黄窝村渔业生产堆放区，堆放区内堆放着田祥的生产物资紫菜帘。2020年3月26日早上，黄士园和胡涛出海途中有大雾返回岸上。10时10分，连云港市气象台于发布大风黄色预警信号：“受冷空气影响，今天下午到明天我市将出现偏北大风，最大风力陆上可达7-8级，沿海海面9-10级，请注意加强防范。”田祥便安排黄士园和胡涛去码头把柴油发动机从船上卸下用吊车吊到田祥所有的苏Ｇ3××××号货车上并运到仓库存放。黄士园称上午除了完成田祥安排的上述工作外，还按田祥指示将之前堆积在船上的紫菜帘拉到堆放场。胡涛称出海一半回来后将船上的柴油发动机卸下来，又把小船吊上岸，没有卸大船上的紫菜帘。中午12时左右，田祥做东请邻居胡维民、胡维民四个工人李某2、张玉山、李某1、武之春和本案的黄士园、胡涛在黄窝渔家海鲜馆就餐。胡涛最后一个到席，于12时31分拨打黄士园电话询问包间位置。聚餐过程中，黄士园、田祥、胡维民、李某2、张玉山、李某1、武之春均饮酒。田祥称胡涛也饮酒了，胡涛否认。黄士园称胡涛吃饭时黄士园在饭店门口等待，不知道胡涛是否饮酒。聚餐结束后，黄士园、胡涛及胡维民的四名工人于14时12分左右离开餐馆。14时27分左右，田祥、胡维民离开餐馆。黄士园、胡涛离开餐馆后步行500余米至田祥在××村××人租住的房子处，找到停放在房子旁边的苏Ｇ3××××号货车，由胡涛驾驶开往黄窝村渔业生产堆放区方向，黄士园乘坐在副驾驶。通往堆放区方向的小路道路狭窄，道路两侧荒凉，为滩涂地。胡涛称货车的车钥匙是田祥在当日十二点半到一点钟左右给的，让他和黄士园饭后至堆放区掀紫菜帘。田祥称车钥匙平时放在墙上，胡涛是未经允许到租住的房屋处墙上拿的。胡涛表示在工作期间多次驾驶田祥的货车，接受田祥的安排运输物品。田祥认可胡涛之前偶尔开过货车，但否认3月26日当时让其开车。田祥陈述回到休息场所后，发现货车不见，也没见到黄士园和胡涛踪影，于是拨打胡涛电话。通话记录显示田祥拨打电话的时间为14时42分，无胡涛来电。胡涛在通话中告知田祥路上出现事故，车子右前轮跨到路边的路沿石上面，颠簸一下，黄士园受伤。通话结束后，田祥及其妻子赶往事故现场。14时52分，田祥及其妻子在车辆停放处未发现黄士园和胡涛身影，再次拨打胡涛电话，后发现黄士园躺在离车辆前方约40米的道路堤岸右侧的石滩上。车辆停放位置为道路拐弯处靠近堤岸一侧，距离租住的房子约1公里。胡涛称发生事故后，认为是单方事故，就第一时间通知老板。老板来了以后也没有报警。田祥称胡涛喝酒了不让其报警，责任由胡涛自己承担，所以没有报警。事故发生时，黄士园未系安全带，称乘坐车辆时安全带卡扣已坏，田祥否认。黄士园提供车辆卡扣坏掉的照片，因该照片无形成时间，不能证明是否是事故发生之日拍摄，对黄士园主张的事故发生是货车安全带卡扣已坏的事实不予采信。田祥和其妻子发现黄士园受伤后，由田祥妻子开车载着田祥、胡涛将黄士园送至连云港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腰椎L2椎体爆裂骨折。黄士园于2015年4月12日出院，住院期间共计产生医疗费63967.59元，黄士园支出20967.59元，余款43000元由胡涛分四次转入连云港市第二人民医院：2020年3月26日下午5时09分转账3000元、3月27日8时25分转账20000元、3月28日下午13时14分转账20000元。胡涛称45000元中的43000元是按照田祥的要求支付医药费，余款2000元是按田祥的安排，由胡涛护理黄士园，给付的劳务费用。田祥否认转账的45000元为赔偿费用，主张该款是支付被告胡涛2019年7月到2020年4至5月剩余未付的劳动报酬，称今年情况特殊，所以提前支付。转账记录显示田祥于2020年3月26日下午5时08分向胡涛转账5000元，于3月27日8时21分向胡涛转账20000元，于3月28日下午13时10分向胡涛转账20000元。胡涛否认，称发放工资的时间全部是在所有用工时间结束以后一个月左右才结算完毕，不存在提前支付的情形。2020年4月1日，黄士园因向田祥讨要医疗费、工资等问题向连云分局高公岛边防派出所报警，称2020年3月26日下午去干活的路上发生车祸，后住院治疗，雇主失联，需要帮助。田祥在与民警当日的手机通话中就民警询问“有没有一个叫黄士园的，给你干活车翻了，受伤住院了”回复“不知道黄士园是怎么受伤的，宣布下午不干活，刮风，开车的胡涛打电话给我说是去干活的。我宣布不干活，你们怎么把我车子开走的呢……当时开车那个小孩子（胡涛），说这个和我没有关系。”报警后不久，田祥按黄士园工作17.5天、400元/天计算黄士园劳务费7000元，将该款转给介绍人封海军让其转交黄士园，黄士园称双方约定劳动报酬为9500元/月，未收取该款。2020年4月11日胡涛至田祥处讨要劳务费45000元，田祥拒绝支付并报警。另查明，事故发生地是通往堆场的唯一道路，事故发生时事故发生地尚未有大风着陆。上述事实有黄士园提供的2020年4月1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通话录音、连云港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入院和出院记录、病人费用汇总表、住院收费票据、微信转账截图、封海军发送的微信图片、2020年4月11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和田祥提供的路线指示图照片、连云港市预警信息发布中心发布的大风黄色预警信息、渔家海鲜馆监控录像、田祥手机通话记录明细、苏Ｇ3××××号货车行驶证、事故发生时照片、胡涛工资领取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士园受伤是否是提供劳务造成的；田祥支付胡涛的45000元是支付胡涛的工资还是垫付黄士园的赔偿费用。田祥为否认黄士园受伤是提供劳务造成的，向法庭提供了3份证人证言并申请胡维明、李某1出庭作证。李某2、张玉山、李某1、武之春四人出具的书面证言内容为“3月26日中午我们和我们老板胡维明及黄士园、胡涛在黄窝渔家海鲜馆就餐，在餐前，我们听田祥说，今天刮大风中午还要喝酒就不用上班，不干活，在途中就餐时，田祥又说不干活不上班的话，当时黄士园、胡涛都在场。”渔家海鲜馆周燕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内容为“2020年3月26日因天气原因刮大风不能出海干活，在黄窝渔家海鲜馆就餐，就餐人员有田祥、黄士园、胡涛三人和胡维明及他家工人共同就餐”。胡维明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内容为“2020年3月26日中午我同田祥、黄士园、胡涛及我家工人，在黄窝渔家海鲜馆就餐。在吃饭前田祥说，今天刮大风，中午还要喝酒，下午不用上班不干活，在中途吃饭喝酒时田祥又说下午不上班、不干活。当时黄士园、胡涛都在场”。胡维民出庭陈述：“3月26日中午，我和田祥、黄士园、胡涛、我家四个工人一起聚餐，田祥说下午有大风不干活。当天所有人都喝酒了，喝了两斤多一点，田祥说了两次下午刮大风不干活。”李某1出庭陈述：“田祥中午请我们吃饭的时候说下午不干活，聚餐的人都喝酒了，有胡涛、黄士园。”一审法院认为，黄士园是为田祥提供劳务的路上因胡涛酒后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受伤，黄士园对胡涛酒后驾驶应是知晓的。田祥支付给胡涛的45000元是支付胡涛的工资。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事故发生地是通往堆场的唯一道路，到堆场掀网帘是黄士园和胡涛的工作内容之一。虽然连云港市气象台于3月26日发布下午有大风黄色预警，但是事故发生之时还没有大风，黄士园是乘坐胡涛驾驶的田祥的货车在途中受伤，受伤的地点道路狭窄且周围环境荒凉，如果下午不用干活，二人没有理由离开休息场所再开车经过事故发生地路段，胡涛驾驶田祥车辆搭载黄士园去务工符合常理。田祥否认黄士园和胡涛受其指派外出工作，告知二人下午不用务工，但其作为车辆所有人未对胡涛私自驾驶其车辆外出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申请出庭作证的胡维明与田祥系邻居、李某1是胡维明的雇员，两个证人与田祥有利害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一款（三）项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因此证人陈述的3月26日中午聚餐田祥宣布下午有大风不干活的事实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得到采信。关于胡涛喝酒、黄士园对此知情的事实，黄士园、李某1的证人证言和胡涛的支付医药费行为、照顾黄士园行为、事发时未报警的事实相互印证。证人出庭陈述聚餐的8人均饮酒，在饮酒的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不报警符合逻辑，可以合理解释为什么在医院由胡涛转账支付医疗费并照顾黄士园。田祥向胡涛转账支付的金额正好是欠付胡涛的工资数额，45000元费用均是通过田祥转账胡涛后，胡涛再转账支付医院，且田祥和胡涛二人均在医院的情况下，胡涛在收到田祥第一笔转账5000元后，对该5000元自由支配处分，并未全款支付医院，能够印证田祥陈述的胡涛向其承诺责任由其承担的事实。胡涛抗辩田祥让其代付43000元余2000元为劳务费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其抗辩不予采信。黄士园认可自己饮酒，但称对胡涛是否饮酒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从胡涛电话询问包间位置到聚餐结束，近2个小时，黄士园在此期间对胡涛是否饮酒不知情、一直在外面等待的陈述与常理及证人的陈述不符，不应得到采信。综上，综合证据规则、逻辑推理和日常经验判断，可以认定黄士园受伤是在提供劳务活动的路上因胡涛酒后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田祥支付给胡涛的45000元是支付胡涛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规定，雇员黄士园、胡涛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黄士园因胡涛的侵权行为受伤，黄士园既可以向胡涛主张赔偿责任，也可以向田祥主张赔偿责任，田祥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雇员进行追偿。本案中原告选择向田祥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田祥承担的责任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黄士园在乘坐车辆过程中自身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未寄安全带，且明知田祥喝酒仍乘坐车辆，对自身损伤存在过错,应适当减轻田祥的赔偿责任。综合黄士园损害发生的原因及双方过错程度等,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田祥对黄士园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故田祥应赔偿黄士园医疗费44777.31元（63967.59元×70%）。田祥抗辩黄士园是自己到大堤的下方滑倒所致，车辆在事发当天完整无缺，根本没有与马路沿石发生碰撞，一审法院认为，田祥在事故发生后未报警，庭审中也未就该抗辩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田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士园医药费44777.31元。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黄士园承担421元，由田祥承担979元（黄士园已预交，田祥承担的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黄士园）。二审期间，田祥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连云港市连云区海洋渔业局渔业技术推广站应田祥请求向田祥寄送的条斑紫菜养殖网帘清洗技术要点，证明田祥的网帘在用薄膜覆盖前必须先洒水，本案事故发生当天及之前并没有下雨，也有人工洒水，不具备覆盖的条件，黄士园及田涛在一审中作虚假陈述。2.紫菜网帘的实物证据，包括有杂物附着的网帘和经过清洗后的网帘，证明没有浇水的网帘不具备覆盖发酵的条件，印证黄士园和田涛虚假陈述的事实。3.视频光盘一张，证明在案发当日没有下雨且当天事故发生时有大风的事实。4.连云港和润紫菜加工厂有限公司团队保险个人凭证、团队保费统计单、考勤表各一份，证明李某1在一审出庭作证时已经脱离胡维民的聘用，在连云港和润紫菜加工厂有限公司公章。黄士园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不具有证明力；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3，没有具体的时间显示，只看到一个人的腿，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不予认可，不能达到田祥的证明目的；证据4，均属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不具有关某，李某1一审出庭作证时，明确陈述胡维民是其老板。胡涛质证后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不认可，不具有证明力；证据2，实物与本案没有关某，事发当天虽然有风，但是货场具备盖网帘的条件，因为在前两天下了一场大雨，网帘潮湿具备覆盖条件；证据3，田祥在一审期间未提交，在二审提出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且视频中无法显示与本案存在关联，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证据4，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而且是复印件，不能达到田祥证明目的。对田祥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田祥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因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某性，且黄士园、胡涛对该两份证据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确认；对田祥提交的证据3，因无具体拍摄时间，不能反映是否为事发当天所拍摄，黄士园、胡涛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关某亦不认可，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田祥提交的证据4，因属复印件，且与李某1一审庭审陈述内容不符，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田祥还申请证人李某2出庭作证，李某2到庭陈述2020年3月26日中午聚餐，聚餐过程中每个人都有喝酒，胡涛也一起喝酒了，对于当天下午能否去紫菜场干活不清楚，田祥当天在聚餐过程中有说过下午不用去干活了。田祥认为李某2的证人证言属实，可以证明黄士园与胡涛歪曲事实，意图将黄士园受伤的责任推给田祥。黄士园对李某2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不予认可，田祥二审期间申请李某2出庭作证，不排除田祥对李某2进行了案件情节的描述，李某2的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力。胡涛认为李某2关于胡涛喝酒情况不属实，其接受田祥的招待，与田祥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黄士园、胡涛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田祥、胡涛及黄士园均认可事发当天胡涛驾驶的货车仅有一把车钥匙，该货车属田祥所有。田祥一审庭审中陈述事发当天上午车辆由其驾驶使用，后将钥匙挂在房间里，胡涛是从其房间里自行取用，其对胡涛拿钥匙驾车行为不知情。胡涛则陈述该车钥匙是由田祥在事发当天12点半至1点左右给他的，并安排他去苫网帘。黄士园一审庭审中亦陈述田祥在事发当天的12:30-13:00左右，曾安排他们吃完中饭后后去盖网帘。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田祥承担雇主责任是否正确，具体包括：1.黄士园是否是在为田祥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损害；2.田祥在本案中应当承担何种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因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即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相关规定。关于黄士园是否是在为田祥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损害的问题。本案中，黄士园与胡涛均是田祥的雇员，判断雇员行为是否为从事雇佣活动，应当从雇员是否系根据雇主授权或指示从事劳务活动以及虽然没有雇主授权或指示，但雇员的行为是否与其职务行为外在形式具有一致性或者与履行职务行为有内在联系两个方面进行认定。本院认为，黄士园系在为田祥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损害，理由为：第一，胡涛驾驶的涉案货车只有一把钥匙，涉案车辆在事发当天上午是由田祥自己驾驶使用，车钥匙也是由田祥控制，田祥主张钥匙是由胡涛自行取用，因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从胡涛取得钥匙后驾车搭载黄士园系共同前往堆场工作而非办理私事来看，胡涛陈述的涉案货车车钥匙是田祥交给其的更具有合理性，与胡涛和黄士园关于田祥曾在当天中午12:30-13:00左右安排其下午去干活的陈述亦可相互印证。第二，到堆场苫网帘是胡涛和黄士园工作内容之一，事发当天，黄士园乘坐胡涛驾驶的田祥的货车，在通往堆场的唯一道路中发生事故，并造成黄士园受伤，胡涛与黄士园前往堆场的行为，应当视为为田祥提供劳务的组成部分，胡涛与黄士园的行为均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第三，即使田祥在事发当天聚餐时已告知黄士园、胡涛下午不用去干活，胡涛和黄士园下午驾车前往堆场干活，其行为客观上也是表现为田祥提供劳务，所从事的行为亦是为田祥利益，与履行职务行为具有内在联系，符合从事雇佣活动的构成要件。田祥上诉主张事发当天下午不具备工作的条件，因是否具备工作条件并不足以否定胡涛、黄士园当天下午已前往工作场所的事实，本院对田祥该主张不予支持。田祥主张没有证据证明黄士园系在胡涛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事故而受伤，经查，事故发生后，胡涛已及时电话告知田祥，田祥到现场后，未对事故发生提出异议，也未报警，在黄士园与胡涛关于事故发生原因、细节均作出一致性陈述，尤其是胡涛就事故发生原因作出对自己不利陈述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黄士园系因胡涛驾车发生事故而受伤，并无不当。二审期间，田祥就涉案货车前挡风玻璃破裂原因申请司法鉴定，因其申请目的是为证明涉案货车是否有撞到水泥墩而发生事故，并不能完全否定涉案车辆发生事故的事实，且黄士园、胡涛均不同意二审启动鉴定程序，故本院对田祥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田祥应承担何种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责任。根据该条规定，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责任应当以提供劳务一方在执行工作任务时造成他人损害为前提，也即接受劳务一方承担的是替代责任。本案中，虽然黄士园与胡涛均是田祥的雇员，但是根据已查明事实，黄士园受伤系因胡涛酒后驾车发生事故造成，胡涛属于侵权人，黄士园则属于上述法律规定中的“他人”，黄士园并非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认定田祥承担雇主责任而非雇主替代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已查明事实，黄士园在乘坐车辆过程中未系安全带，对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黄士园应对自身损害承担30%责任，黄士园亦未就此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一审该认定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胡涛酒后驾车，行驶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黄士园受伤，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胡涛应与田祥承担连带责任，因黄士园一审明确表示本案中不要求胡涛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田祥对黄士园的损失承担7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田祥可在承担责任后依据其与胡涛之间的法律关系另行追偿。需要指出的是，本案中，黄士园主张的63967.59元医药费并未扣除胡涛已支付的43000元，考虑到黄士园还存在后续费用，且田祥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对一审判决数额不予变动，但该款项应在后续费用中予以扣除。此外，关于田祥主张一审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进行现场勘验后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三条规定制作勘验笔录记录勘验内容确有不妥，但因现场勘验情况并非一审法院定案依据，并不影响案件处理结果，田祥亦未就一审法院未制作勘验笔录影响案件结果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田祥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田祥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田祥已预交），由上诉人田祥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陈其庆审 判 员 马晓凤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 岚书 记 员 周子翔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