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某，女，1969年8月9日生，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韡澄，江苏扬子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启东市金铃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启东市汇龙镇城河新村114号楼东。经营者：张英，女，1963年12月16日生，户籍地启东市，现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某丙，女，1991年10月8日生，户籍地启东市。原审被告：张某甲，男，2007年12月15日生，户籍地启东市。法定代理人：龚某，女，1969年8月9日生，住启东市，系张某甲母亲。原审被告：顾某，女，1927年12月12日生，户籍地启东市。原审被告：朱卫生，男，1956年9月17日生，住启东市。上诉人龚某因与被上诉人启东市金铃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建材经营部）、原审被告张某丙、张某甲、顾某、朱卫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1民初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对账单只是一个欠条，建材经营部应当举证证明存在基础法律关系，否则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不能认定；本案中存在多笔买卖关系，即使送货单上签名真实、即使存在所谓上海工地，但在上海工地的送货单上没有人签名，是否是建材经营部送货没有证据证明；其他送货单只能证明双方之前发生过买卖关系。一审法院以两个间接证据认定就上海工地发生过买卖关系，证据不足。对上海工地发生额68000余元需要其他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将朱卫生的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明显错误。张某乙生前并未设立建筑类公司，不存在职务行为。朱卫生只是张某乙生前请来做账的，其称只负责管账，不负责其他，只负责对账的真实性，所以其也清楚是无权对账的，张某乙也从未授权其处理外部对账；即使张某乙委派其去对账，对账之后也应当让张某乙补签字。朱卫生明显与建材经营部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朱卫生与龚某因张某乙生前劳务费问题曾向法院起诉后撤诉，故其极有可能与建材经营部恶意串通虚构债务。上海工地68000余元的买卖是否发生，建材经营部明显缺乏依据。同时建材经营部收到9万元的收条上只有张英的签字，没有其他任何人的签字。这些收条应当在张某乙处保管，不应由张英保管。如果这些证据是真实的，只有朱卫生将这些材料交给建材经营部，更证明其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同时，龚某等人继承张某乙的遗产都已经用于清偿债务，履行了多份生效法律文书，金额已经超出继承遗产的范围。建材经营部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建材经营部提交了配货清单、对账单原件、收条、送货单的复写件等证据，均为原始凭证，能够证明建材经营部向张某乙工地送货及双方结算的事实。张某乙生前聘用的财务人员对相关事实也进行了陈述，均可证明建材经营部主张的货款真实有效，张某乙生前也支付过9万元，进行过部分履行。至于龚某提出的张某乙遗产范围问题，据建材经营部了解，张某乙去世后龚某等变卖了张某乙在上海及启东的房产、至少两部汽车（其中一部是奥迪），张某乙在启东还有其他房产，龚某等继承的财产足以清偿债务。本案应驳回上诉。朱卫生陈述，本人是张某乙生前聘用的会计，担任该职11年左右，张某乙生前对本人经手的包括案涉对账单欠条在内的债务都是认可的，也支付了部分钱款；张某乙生前所做工程项目的全部资料基本都已经被龚某取走，全部原始凭证都有。建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龚某等人支付货款64553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材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装饰装璜材料、五金、水暖材料、木材批发、零售，经营者为张英。龚某、张某丙、张某甲、顾某分别系张某乙的妻子、女儿、儿子、母亲。张某乙于××××年××月病故，生前从事建筑业建设，朱卫生系张某乙雇请的财务人员。2015年至2016年12月间，建材经营部几十次向张某乙承接的位于上海大场镇江扬西路（上海彭浦敬老院）、启东市各仕豪庭、沿江公路、缤纷年代、××花园××号××室、张红（洪）涛家、建德花园等工地送货，部分送货单由张某乙、龚伟荣（龚某自述系张某乙工地的油漆工）、沈杰（龚某自述系张某乙外甥）签名。2015年12月13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7月9日，张英以“金铃木业张英”或其个人名义分别出具收条、收到张某乙材料预付款2万元、承兑汇票1张5万元、材料款2万元。后建材经营部出具配货清单，共计货款154553元，预付款9万元，尚余64553元。署名时间2016年12月31日，朱卫生出具“金铃木业对账单”，内容为：截止2016年总发生额154553，已付预付款90000，尚欠材料款64553元。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张英、朱卫生在该对账单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张某乙生前从事建筑业建设，其向建材经营部购买建筑材料符合常理，建材经营部提供的送货单中同一地址部分送货单由张某乙、张某乙工地的油漆工龚伟荣、张某乙外甥沈杰签字，龚某虽不认可上述签名的真实性，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签名不真实及未承接工程建设，可以认定建材经营部与张某乙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货款额由建材经营部提供的送货单、张某乙雇请的财务人员朱卫生的对账单相证实，可以证明张某乙生前因承接工程向建材经营部购买材料款为154553元，扣除建材经营部提供的收条及自认预付款9万元，尚余64553元，应由张某乙支付。因张某乙已死亡，故龚某、张某丙、张某甲、顾某作为张某乙的继承人，应在继承张某乙遗产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朱卫生作为张某乙雇请的财务人员，其与建材建材经营部对账仅为履行职务，不应承担支付责任。张某丙、张某甲、顾某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不碍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不到庭参加诉讼可能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龚某、张某丙、张某甲、顾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张某乙遗产范围内给付启东市金铃建材经营部货款余款64553；二、驳回启东市金铃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14元（建材经营部已预交），由龚某、张某丙、张某甲负担。二审中龚某提交（2019）苏0681民初48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朱卫生曾起诉龚某等人主张张某乙生前拖欠的劳务报酬，后撤诉，与龚某等人有矛盾、与建材经营部恶意串通；提交（2018）苏0681民初681号民事调解书、（2019）苏0681民初2546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681执3241号结案通知书，证明龚某等人已用张某乙遗产清偿债务。建材经营部对以上法律文书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朱卫生出具对账单早在其起诉龚某等人之前，不存在恶意串通出具虚假欠条；朱卫生对曾与其他数人共同起诉主张劳务费不持异议，对后来为何撤诉说不清楚，可能是代理人一并处理的。朱卫生提供其2019年3月6日所写便签，主张龚某2019年3月5日带人已将朱卫生经办的所有账册、凭证、结算依据等项目资料取走，但龚某拒绝在该便签上签名确认。龚某代理人质证称不清楚此事，称问过龚某，龚某否认有此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建材经营部提供的“上海工地”三张配货清单复写件存根联，其中一张上有“张某乙”字样签名，建材经营部称肯定不是建材经营部的人员所写，基本可以肯定是张某乙本人所写；龚某称存根联非原件、字迹比较模糊、且无法鉴定，不能确定是否为张某乙所写；朱卫生称其熟悉张某乙的字迹，这应该是张某乙的字迹。再查明，张某乙去世后，龚某等作为其遗产继承人多次涉讼。本院认为，张某乙生前聘用朱卫生为其财务人员，朱卫生为张某乙处理建设工程中的财务工作，一审法院认定朱卫生处理相关财务工作为“职务行为”并无不当。朱卫生有权对工程中的建材往来进行核对、出具对账单。一审中建材经营部也提供了供货凭证、收条等证据佐证了对账单内容的真实性，证明双方有口头买卖合同关系，且建材经营部履行了供货义务，一审法院采纳对账单等证据所作判决正确。龚某以朱卫生与其就张某乙生前聘用朱卫生、双方发生过劳务费纠纷为由主张朱卫生与建材经营部恶意串通，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仅是其猜测，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中建材经营部提供的收款收条是复写件的第二联，由收款方保存符合常理。龚某二审中提出其继承的张某乙的遗产已用于清偿张某乙的债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继承张某乙遗产的范围及实际已经清偿的债务已超出其继承的遗产范围，其他遗产继承人也未就此陈述意见，一审法院判令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债务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龚某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4元，由上诉人龚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玮审判员 郭相领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魏仪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