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军，男，197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阜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阜宁县阜城街道上海路459号。法定代表人：李纪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加林，男，该公司资产经营部清收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旭，江苏兴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蕾，女，197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经济开发区。原审被告：陈健，男，197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上诉人陈晓军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阜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宁农商行），原审被告王蕾、陈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阜宁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6日作出的（2020）苏0923民初5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晓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对涉案借款本息及律师费均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阜宁农商行怠于行使债权，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借款人陈健主张债权，亦未在担保期间内要求陈晓军承担担保责任，已丧失实体胜诉权。一、《最高额自然人担保借款合同》第十五条约定：“贷款人向借款人/担保人发出的有关本合同的通讯，以本合同载明的通讯地为送达目的地。若借款人/担保人变更通讯地址，应当及时书面通知贷款人；否则，贷款人发出的通讯，在一定合理期限后即视为送达。”阜宁农商行在与陈晓军签订上述合同时，已收集的陈晓军身份证复印件上有陈晓军的地址，借款人及担保人的联系地址和联系方式一直未变改变。阜宁农商行在长达八年的时间里从未向借款人或者担保人寄送过主张还款责任或者担保责任的函件，也从未以上门催收等能让借款人或者担保人知悉的方式向借款人和担保人主张过权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只有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时，在其住所地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才能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陈晓军、陈健及王蕾在长达近八年时间里住址和电话均未改变，且王蕾在阜宁农商行开设的账户内有余额，但阜宁农商行一直未采取当面主张、发送信件、扣收欠款本息等能让借款人和担保人直接感知的方式进行催收或主张担保责任，未采取双方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催收，属怠于行使权利。阜宁农商行也一直未能向法院提供已向陈晓军、陈健、王蕾主张权益不能且客观上已“下落不明”的证据。在此情形下，阜宁农商行即采取公告催收方式行使债权，系破坏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平等的恶意行为，应认定“公告催收”无效。其次，本案不应比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认定借款、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中断。阜宁农商行并非国有银行，亦非特定时期受让国有银行不良资产的国有资产管理公司，故本案不应该比照特定时期国家为妥善处理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的特别规定。三、保证责任是期待性权利，阜宁农商行应该通过合法的方式明确向陈晓军主张承担保证责任。阜宁农商行未按合同约定方式向陈晓军主张保证责任，而是恶意通过不合法的公告催收，向陈晓军主张承担保证责任。事实上造成了多年来陈晓军一直对自己是否需要承担保证责任处于不确定的状态，现一审法院判决陈晓军承担保证责任，陈晓军需对阜宁农商行恶意行为造成的高额利息承担还款责任，严重侵犯了陈晓军的合法权益。阜宁农商行辩称，我行对案涉债权进行公告催收的行为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其诉讼未超法定诉讼时效，依法应予保护。其一，阜宁农商行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持续要求债务人及担保人履行偿还责任和担保责任，并且连续三次在《江苏法制报》上进行催告，符合《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情形。其二，最高法院函复甘肃省高级法院的（2003）民二他字第39号明确债权人对保证人有公告催收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比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认定债权人对保证债务人的诉讼时效中断。其三，最高法院（2018）最高民申4185号民事裁定书已经确认公告主张权利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虽然对公告主张权利相关条件作出一定程度限制，但不能由此认定完全排除其他形式的公告主张权利。本案中，阜宁农商行连续三次在《江苏法制报》上刊登催收公告，表明其不仅未怠于主张权利，反而每次在诉讼时效届满前在当地较有影响力的报纸上积极发布催收公告主张权利，具有足以使上诉人知悉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客观效果。因此，被上诉人公告催收债权的行为已经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另，涉及陈晓军的案件均为其家庭成员，阜宁农商行多次向陈晓军催要，但无法与其取得联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蕾述称，同意陈晓军的上诉意见。阜宁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健偿还阜宁农商行贷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133797.42元（此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自2017年7月1日至实际还款日按合同约定年利率21.67485%计算）；2.判令陈健支付阜宁农商涉案纠纷委托律师代理费8000元；3.判令陈晓军、王蕾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中陈健应负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陈健、陈晓军、王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0日，陈健因需向阜宁农商行借款所提交的《借款申请表》载明：借款人陈健；借款人配偶张某；借款金额20万元；借款用途：土地经营周转；还款方式：一次性偿还；保证人：陈晓军、蒋某1、唐崎、蒋某2。陈健在申请人处签名并捺印，张某在借款人配偶处签名并捺印，陈晓军、王蕾在担保人处签名并捺印，另有唐崎、万某、蒋某2、陈晓霞、蒋某1、王某字样在担保人处签名。同月28日，陈健作为借款人、阜宁农商行作为贷款人与陈晓军、蒋某1、唐崎、蒋某2作为保证人签订一份《最高额自然人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申请借款，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用款申请和贷款人的可能，分次向借款人发放借款。借款时间为2012年6月28日起至2013年6月10日止，保证人在贷款人处办理的最高本金余额不超过20万元整的借款提供担保。在此期间和最高本金余额内，借款人可循环使用借款额度，不再逐笔签订借款合同，每笔借款的金额、期限、利率、还款方式、借款用途等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最高本金余额内，贷款人发放借款时无须逐笔办理担保手续。本借款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一次性还款的，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起二年；分期偿还的，保证期间为每笔借款到期日起二年。若发生法律、法规规定或合同约定的事项，导致本合同债务被贷款人宣布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自贷款人确定的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二年。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因借款人、保证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担保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得费用，贷款人向借款人/担保人发出的有关本合同的通讯，以本合同载明的通地为送达目的地。若借款人/担保人变更通讯地址，应当及时书面通知贷款人；否则，贷款人发出的通讯，在一定合理期限后即视为送达等合同事项。借款人、各担保人均未有在上述合同上预留地址。2012年6月29日，陈健立据向阜宁农商行借款20万元，转入账号为62×××05，贷款用途为建筑业，贷款种类为短期农村个体工商户贷款，年利率为14.4499%，借款到期日为2013年6月10日，结息方式为每季，21日结息。上述借款到期后，陈健未能履行还款义务，陈晓军、王蕾、蒋某1、王某、蒋某2、陈晓霞、唐崎、万某均未能履行担保义务。阜宁农商行分别于2014年7月4日、2016年6月27日、2018年6月20日在《江苏法制报》公告催收案涉债权。阜宁农商行委托江苏兴时代律师事务所主张案涉债权，支付律师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阜宁农商行公告催收是否产生诉讼时效中断和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的法律后果。借款人陈健及担保人陈晓军、王蕾于2012年6月28日与阜宁农商行签订《最高额自然人担保借款合同》，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陈健于2012年6月29日向阜宁农商行立据借款，借款到期日为2013年6月10日，其诉讼时效期间和保证责任的期间均应当从2013年6月10日起算，计算至2015年6月10日。现查明，阜宁农商行于2014年7月4日、2016年6月27日、2018年6月20日，即诉讼时效届满和保证责任期限届满前在《江苏法制报》上刊登了向借款人及担保人清收债权的公告，表明债权人已对借款人、保证人有公告催收行为，该公告催收行为能够产生债权人对债务人、保证人的诉讼时效中断，案涉借款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6月20日重新开始计算，现阜宁农商行于2020年9月1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陈健作为借款人，阜宁农商行作为贷款人，陈晓军、王蕾作为保证人三方应依据《最高额自然人担保借款合同》，履行各自权利义务。阜宁农商行依约履行发放贷款义务，陈健负有按期偿还借款的责任，陈晓军、王蕾负有担保责任。陈健未按约归还借款20万元，担保人陈晓军、王蕾未履行担保责任，故对阜宁农商行要求陈健承担偿付借款20万元，陈晓军、王蕾依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阜宁农商行要求陈健支付自2012年6月29日起至2013年6月10日止，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为14.4499%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亦予以支持。对于阜宁农商行要求陈健支付自2013年6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为21.67485%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法律对贷款法律关系的理解，贷款利率应当受到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的上下限，确定贷款利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办理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贷款的利率，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的上下限确定”，对贷款利率进行限制是我国法律体系的基本要求和原则。由于法律没有明文规定商业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的上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民间借贷的年利率被限制在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但从合同法的体系中可以甄别民间借贷利率之所以被限定为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并非是因为借贷形式为民间借贷，而是因为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规定的存在。据此，无论是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或者金融借款，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均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因此，对于阜宁农商行要求陈健支付自2013年6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的按照年利率21.67485%计算的诉讼请求，依法调整为阜宁农商行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利息。担保人陈晓军、王蕾应依据合同的约定对上述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借款人、担保人是否应承担律师费用的问题。因涉案合同约定，借款人、保证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担保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得费用”，且阜宁农商行支出了律师费8000元，故陈健、陈晓军、王蕾应按约承担上述费用。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阜宁农商行支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1.2012年6月29日起至2013年6月10日止，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4.4499%计算；2.2013年6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二、陈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阜宁农商银支付委托律师代理费8000元；三、陈晓军、王蕾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阜宁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26元，减半收取3213元，由陈健负担。本案二审期间，陈晓军、王蕾共同提交了下列证据：1.陈健、王蕾、陈晓军在阜宁农商行所开账户的银行流水；2.阜宁县联通分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陈晓军的手机号（130××××7333）一直使用至2019年9月5日；3.陈晓军和邓正龙于2018年3月20日的短信记录；4.2018年7月、11月，陈晓军向阜宁县联通分公司缴款的发票证明。上述证据拟证明，陈晓军的银行卡、电话号码一直正常使用，而阜宁农商行一直怠于行使权利。阜宁农商行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阜宁农商行未向陈晓军催收过该笔贷款，且合同中也未约定回收贷款时需从陈晓军的卡中扣款；对电话号码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陈晓军可能正常使用该电话号码，但不能证明阜宁农商行未向陈晓军电话催收过。据被上诉人了解，陈晓军有一段时间在北京生活，经常变换手机号码，阜宁农商行无法与其取得联系。从常理上说，陈晓军在阜宁农商行涉及八笔贷款，若电话号码正常使用，阜宁农商行不可能不向陈晓军催收上述贷款，陈晓军可能故意不接听阜宁农商行的催收电话。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下文将详细阐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一）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13日立案受理的阜宁农商行诉陈某、陈晓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案号（2015）阜商初字第00107号］，阜宁农商行提供了陈晓军的送达地址为阜宁县1幢204室，联系电话为130××××7333。后一审法院按上述联系方式向陈晓军送达未果，遂公告送达。陈晓军对此解释为其知晓法院向其送达，但其认这笔账，故未去领取。（二）射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4日立案受理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射阳支行诉陈晓军、王蕾、方某、胡琴、射阳县兴盛房屋开发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案号：（2018）苏0924民初3510号］，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射阳支行提供了陈晓军、王蕾的下列送达信息：地址为阜宁县1幢204室；陈晓军的联系电话130××××7333、139××××2520即及王蕾的联系电话137××××4642、137××××2520。后射阳法院按上述联系方式向陈晓军、王蕾送达未果，遂公告送达。陈晓军对此解释为其知晓法院送达，但其认这笔账，故让其亲戚不要签收。（三）陈晓军在一审法院受理的（2020）苏0923民初5232号民事案件于2020年10月14日的开庭笔录中回答“130××××7333这个号码是否已经停用，何时停用”时陈述：“这个号码已经停用，具体时间不太清楚，但是应该是在2018年前后，相关证据回去找找。我和其余被告均是邻居或者亲戚，即使有催收，其他被告肯定也会通知我，并且我手机变更时通知了顾中朝”“我的电话是在2018年去北京的时候才更换号码的，在2018年之前我的电话号码是没有变更的…”（四）陈晓军在本院受理的（2020）苏09民终2542号民事案件于2020年7月3日的听证笔录中陈述：“…我从2013年至目前正常在阜宁，2017年之前我一直使用之前的阜宁手机号，2017年之后使用北京手机号。”陈晓军在回答“手机号码何时更换”时陈述，2017年手机丢失，那个手机停用了，号码是130××××7333。（五）本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陈晓军陈述，其当时向阜宁农商行提供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上地址为阜宁县1幢204室，2019年之前居住在，该房屋已出租给他人。（六）陈晓军于2015年办理的居民身份证上地址为阜宁县开发区骥超居委会二组10号。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各方当事人均不同意调解，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阜宁农商行在《江苏法制报》上发布的债权清收公告能否视为在保证期间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并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根据该条规定，阜宁农商行应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2013年6月11日至2015年6月10日）要求保证人陈晓军承担保证责任；否则，陈晓军免除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根据该条规定，在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时，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可以视为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本案中，阜宁农商行可以采取在报纸上刊登债权清收的方式向保证人陈晓军主张保证责任。理由如下：其一，陈晓军称其于2019年之前一直居住在阜宁县，130××××7333电话号码也一直使用至2019年。但在涉及陈晓军的（2015）阜商初字第00107号、（2018）苏0924民初3510号民事案件中，存在人民法院因无法通过上述地址及联系方式直接向陈晓军送达诉讼文书，进而多次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向其送达的情形。陈晓军对人民法院向其多次公告送达诉讼文书所作出的解释，不能排除其有故意隐藏去向的嫌疑。其二，陈晓军与阜宁农商行签订的《最高额自然人担保借款合同》第十五条约定：“贷款人向借款人/担保人发出的有关本合同的通讯，以本合同载明的通讯地为送达目的地。若借款人/担保人变更通讯地址，应当及时书面通知贷款人；否则，贷款人发出的通讯，在一定合理期限后即视为送达。”陈晓军留存在阜宁农商行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地址为阜宁县阜城街道1幢204室，在合同中填写的电话号码为130××××7333。此后陈晓军将上述房屋出租给他人，在2015年将居民身份证地址变更为阜宁县开发区骥超居委会二组10号，均未书面通知阜宁农商行。纵观陈晓军从2015年至目前涉金融借款案件中，按上述地址及联系电话法院均未成功送达，陈晓军亦多次在法院陈述其上述手机号曾停用的事实。在上述情形下，阜宁农商行于2014年7月4日、2016年6月27日、2018年6月20日在《江苏法制报》上刊登了向借款人及担保人清收债权的公告，能够产生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向保证人主张债权并产生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阜宁农商行最后一次登报公告的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保证债务诉讼时效应由此重新计算。故阜宁农商行于2020年9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陈晓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26元，由陈晓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虞忠和审判员  刘传龙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圆圆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2.《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八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的“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名、盖章、按指印或者虽未签名、盖章、按指印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三）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的；（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前款第（一）项情形中，对方当事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签收人可以是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被授权主体；对方当事人为自然人的，签收人可以是自然人本人、同住的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亲属或者被授权主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