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3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红云，女，汉族，1976年5月6日出生，户籍住址惠州市惠城区xxx2区×××××××，公民身份号码420××××××××××××048。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淑杰，广东预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勇军，男，汉族，1981年9月15日出生，户籍住址惠州市惠阳区镇隆镇光背x号，公民身份号码441××××××××××××11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力鑫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博罗县泰美镇xxx，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30。）法定代表人：胡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裕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阳区××××××××民小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3MAxxx。法定代表人：罗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1，男，汉族，1983年9月20日出生，户籍住址惠州市惠阳区×××××××××××××，公民身份号码441××××××××××××115。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永吉，广东东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红云与被上诉人罗勇军、惠州市力鑫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惠州市裕盈科技有限公司、罗某1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3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红云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粤1303民初3176号民事判决书；二、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罗勇军一审反诉请求；三、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当事人主体资格认定错误，裕盈公司和罗某1应同为适格当事人，裕盈公司为隐名的共同出卖人。罗勇军系裕盈公司监事，案涉设备生产、组装、前期调试均在裕盈公司，2020年5月9日才从裕盈公司运到上诉人场所。罗勇军在庭审中为了恶意否定上诉人提交录音证据真实性时谎称安装调试人员系裕盈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某1，各方也确认5月14日第三方检测工厂系罗某1联系安排并由罗某1现场参与。因此裕盈公司为“隐名共同出卖人”。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自2020年5月10日起算并承担利息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约定2020年5月7日交付设备，5月9日才因卖方以场地因素要求先运到上诉人场所调试，该迁运不等于交付——微信记录足以证实。5月14日被上诉人才以PM2.5疑似达到99%为由要求提前付尾款，此前从未向上诉人提交PM2.5检测结果供验收。三、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应认定被上诉人违约导致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1、2020年5月9日将设备运到上诉人场所明显不是验收交付，如果是验收交付，为什么双方还要于5月14日共同前往第三方工厂检测？第一，《销售合同》第4.1条约定出厂验收必须“签字确认”；第二，被上诉人罗勇军在庭审中承认“当时是因为两家工厂距离相近，运输过去会方便调试，如有问题也方便运回来”——见庭审笔录。2、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应当采信，并基于此证据认定案涉设备质量标准至少包括两项：一是PM2.5过滤率稳定达到95%以上，二是综合性能稳定（日产能达到300公斤以上）。另外该录音直接证明被上诉人未完成且拒绝完成设备调试达标的合同核心义务——调试人员丁某2020年5月16日称要解决问题须转5万元，否则不去调试，说明质量严重不达标。首先，罗勇军在对录音质证和回复法官调查询问时声称调试人员为其兄弟罗某1（裕盈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目的是否定原告提交的音频证据，但从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4可见整个安装调试过程罗某1都没有参与，显然罗勇军的陈述系虚假陈述。其次，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从对话内容、叙事及争议情况看，不可能是上诉人刻意伪造，在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调试人员不可能是罗某1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调试人员不是录音中的对话人，否则应当认定录音真实性。原告证据第19页左图（时间为5月12）、原告证据第23页中间图（时间为5月16日）说明：5月13日前后，特别是5月16日，罗勇军所提及的安装调试人员都是“副总”和“那个师傅”，很明显都不是指罗某1，罗某1是“总经理”。这里的“那个师傅”很明显就是原告提交录音里的丁某某。再次，《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略，（二）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三）略；据《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被告销售的产品必须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根据合同约定和合同目的，本案设备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包括两点：一是生产的熔喷布稳定达到95标准，二是能稳定生产。另外，本案销售成套设备中，仅电动机有合格证，其它设备均无合格证，依法应当认定被告销售的设备质量不合格。3、上诉人2020年5月14日答应付款的行为不能视为验收合格，上诉人“为了激励和督促被上诉人加快调试而无奈答应提前付款、如果当日发出的3公斤样品经案外人检测合格则付清尾款”的解释有理有据——上诉人已经对案外人构成违约，随时可能被解除合同，时间紧迫，被上诉人要求付款时确认模具还有问题并承诺加快调试的行为骗取了上诉人的错误信任。首先，上诉人向案外人交付已经逾期，时间紧迫，随时面临被解除合同的风险。上诉人购买设备的合同目的是5月12日向案外人交付1吨熔喷布（见原告提交《RPB销售合同》）并后续扩大供应，故合同约定5月7日交付设备，但至5月14日，被上诉人提交的检测报告才疑似PM2.5达到99%。其次，上诉人基于检测报告疑似PM2.5达到99%，且被上诉人要求付款时也承认模具还有问题，也承诺加快解决，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合理信任——但被上诉人后续拒绝调试，拒绝向外聘调试人员支付5万元调试费，说明被上诉人当时的承诺就是为了骗取上诉人的信任。原告提交证据第21页、原告提交证据第22页说明：5月15日，原告在付款40万仍欠29.9万元的情况下，提出待样品经金华豪瑞公司验收通过就继续付款，罗勇军以点赞表示“同意”——说明之前付款是以验收通过为前提，提前付款仅系激励，也是因为罗勇军要求付尾款才解决模具问题下的无奈之举，即使之前有误解，这一对话也可视为合意的变更，即双方认同验收并未完全通过。再次，5月15日，罗勇军表示“已经安排生产那边了，给你加急了”——表明5月13日晚的检测只是初步检测，并不代表验收通过。最后，上诉人认为既然《销售合同》第4.1条约定出厂验收采用“签字确认收货”，自己答应付款的行为无论如何也不会构成验收确认。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既然约定“签字验收”就不能以付款行为认定为验收。《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特定形式的，应当采用特定形式。4、被上诉人提交证据5（原告丈夫严德周与胡某1微信记录）不能证明PM2.5过滤率达标，更不能证明严德周对检测结果予以确认——严德周的行为明显属于对检测结果有怀疑有担忧，才与胡某1多次沟通，如果认同了还有必要反复沟通吗？首先，PM2.5过滤率需要稳定达到95%以上才能达标，不应该出现反复，否则不能实现合同目的。5月6日，罗勇军告知PM2.5过滤率为“91点几”，并表示“上次已经有95了”——说明检测结果有反复；5月11日检测PM2.5过滤率又仅为75%——进一步说明结果反复。其次，严德周于5月14日凌晨1:14时向胡某1发送检测单，之后有多次通话，这一行为说明严德周当时对检测结果有疑议，一是不确定这个结果是不是送检样品的检测结果，二是担心会不会出现之前出现的反复。综上，恳请贵院判如所诉。另补充，一、核心观点：一审在违约认定上明显错误，即使2020年5月9日或者5月14日完成设备验收和交付，被上诉人也构成违约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销售合同》约定设备交付日期是2020年5月7日，该合同的目的是于2020年5月12日向案外人金华瑞豪公司履行《RPB购销合同》并交付首批1吨熔喷布，而5月14日上诉人才向金华瑞豪公司交付3公斤样品——该结果明显是被上诉人违约导致，不管样品检测是否达标，金华瑞豪公司当然有权解除《RPB购销合同》，而该解除合同必然导致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进而取得对被上诉人解除合同之权利。1、2020年5月9日将案涉设备运到上诉人工厂并非验收交付，而是为了方便调试（被上诉人罗勇军一审已经确认），否则就不会有5月14日的第三方工厂检测。2、即使5月14日的检测视为完成设备验收和交付，被上诉人也对上诉人构成违约，且必然导致上诉人客观上不能于5月14日对案外人金华瑞豪公司履行完1吨熔喷布交付义务而构成违约。因为《销售合同》第3.1条约定“合同生效后4天出货”，其中手写体“4”由印刷体“10”修正，被上诉人罗勇军当庭确认“4”字上的手印由其本人按捺。这一事实说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交货期的紧迫性是明知的（且微信记录表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应于5月12日向案外人交货是充分知情的）。上诉人5月3日交付预付款即合同生效，被上诉人应于5月7日完成设备验收交付。而上诉人与案外人金华瑞豪公司的《RPB购销合同》于2020年5月2日签订，金华瑞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应杭于5月3日支付定金25万元，依《RPB购销合同》第三条第2款“收到定金后十天发货，每天0.5吨，两天发完”，上诉人应于2020年5月12日开始向金华瑞豪公司发货并于14日完成1吨熔喷布的发货义务。3、金华瑞豪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5月16日告知样品检测不达标，并于21日解除《RPB购销合同》，无论该样品检测结果是否真实，金华瑞豪公司均有权解除《RPB购销合同》（因为履行期已届满，而上诉人才交付3公斤样品），而该解除合同的后果必然系因被上诉人违约交付设备导致。二、一审判决公然违背《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第十九条“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出卖人以买受人已经支付价款、确认欠款数额、使用标的物等为由，主张买受人放弃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认定上诉人“在知晓检测结果后两次付款，应视为认可该检测报告，并对案涉设备验收合格”（见判决书第15页第二段）显属错误——更何况被上诉人罗勇军在要求上诉人罗红云支付尾款时确认设备模具还有问题尚未解决，且罗红云在付尾款前后对该设备均未能正常使用，罗勇军也在持续承诺安排人加紧调试（证据：罗勇军与罗红云5月14日前后的微信聊天记录）。三、一审判决公然违背《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本案验收方式只能是“签字确认收货”，2020年5月9日运送设备至上诉人工厂及5月14日支付部分尾款的行为均不能构成验收确认。1、上诉人对《销售合同》第4.1条约定出厂验收采用“签字确认收货”有完全的信赖利益，其它行为均不能构成验收确认。《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特定形式的，应当采用特定形式。因此，本案验收只能按照约定的特定形式予以确认。2、2020年5月9日运送设备至上诉人工厂及5月14日支付部分尾款的行为均系被上诉人罗勇军利用上诉人急于投产并向案外人履约交付的急切心理对上诉人罗红云的恶意构陷。根据双方微信记录（一审原告证据第13页）：罗勇军提出“感谢理解！怪不得你生意做这么大！你如果厂房装修好了可以直接拉到你厂里去调试……”,罗红云表示“达不到95标准我们不敢拉机器”；罗勇军在一审也确认“当时是因为两家工厂距离相近，运输过去会方便调试，如有问题也方便运回来”——见庭审笔录；5月14日答应提前付款，一是因为罗勇军答应尽快加急安排调试，二是因为毕竟已经生产出3公斤样品，三是因为案外人金华瑞豪公司催货很急迫，四是因为上诉人罗红云有侥幸心理且对罗勇军过分信任——如果认定该付款行为构成验收确认就是“以司法判决打击包容良善的履约行为”。四、一审遗漏了一个重要事实：被上诉人罗勇军2020年5月14日要求付尾款的同时一并承诺调试和更换模具，但此后并没有兑现承诺，没有安排任何人继续调试和解决模具问题，并由此导致上诉人拒付剩余尾款直至解除合同——上诉人提交录音证据证明调试人员系外聘，需要支付5万元才去调试，而罗勇军主张调试人员是裕盈公司总经理罗某1，但明显系虚假陈述。五、尾款支付时间及条件成就问题：1、依约“验收后付款”，因为未完成验收，上诉人当然有权拒付尾款。双方《销售合同》第6.2条约定“验收后支付剩余50%尾款后发货”，由于未验收（提前发货系因出卖人以方便调试为由提出，一审庭审也确认“因为两家工厂距离很近，运输过去方便调试，如有问题也方便运回”，故而发货并非验收）上诉人当然有权拒付尾款；2、2020年5月14日并未达成明确的“先付款再调试”的履行顺序，即使达成该顺序合意，上诉人也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理由一、被上诉人罗勇军并未兑现加紧调试的承诺，在上诉人支付尾款中的40万元后仍未安排调试，更无任何更换模具的预备行为，特别是调试人员要求支付5万元调试费才肯调试；理由二、2020年5月17日案外人告知PM2.5过滤率才75%，远未达到95%的合同约定标准，上诉人更加面临对金华瑞豪的违约风险，当然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六、案外人金华瑞豪公司发送的PM2.5过滤率不达标的证据应当采信。证据形式同被上诉人提交的检测单一致，检测方法一致；上诉人在一审中出庭提供原始载体供验证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且申请法院调取了案外人法定代表人应杭的微信帐户所有人信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当庭核验应杭发送检测单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拒绝核验；罗红云与罗勇军的微信记录表明PM2.5检测结果多次反复，说明设备不稳定，那么被上诉人用于检测的产品即使达标，也不排除送案外人检测的样品不达标的可能性。七、裕盈公司为隐名的共同出卖人，裕盈公司和罗某1应同为适格当事人。一方面，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说明该四人为利益一致人，系共同出卖人具有高度可能性；另一方面，一审查明案涉设备生产、组装、前期调试均在裕盈公司，合同签署人罗勇军系裕盈公司监事，罗某1系裕盈公司独资投资人，与罗勇军系兄弟关系，罗某1以法定代表人身份深度参与合同履行。因此，裕盈公司为共同出卖人具有高度可能性，批准上诉人调取罗勇军收取合同款账户交易记录的申请即能证明该账户为裕盈公司专用账户。八、关于损失认定：上诉人一审证据充分证明预期利润损失巨大，按《销售合同》6.1条约定“50%预付款为机器定金”，结合定金罚则并考虑期间防疫物资需求大、订单多、利润高的实情，完全可以支持上诉人的预期利益损失诉求，至少可以按双倍定金罚则加重惩罚（即退一赔二）支持预期利益损失55.92万元（139.8万元X20%X2）。另外，经查询引证案例，多半类似情形下的预期利益损失以设备款总额为认定标准。被上诉人罗勇军、惠州市力鑫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惠州市裕盈科技有限公司、罗某1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驳回上诉。一、一审认定案涉熔喷机已按约交付且质量合格，有合同等证据充分佐证，认定事实清楚。双方签订之《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诚信严格履行。案涉标的物即熔喷机质量合格且通过验收，答辩人一罗勇军已经履行完毕出卖人义务。被答辩人罗红云严重违背诚信原则，系违约方，且至今仍拖欠答辩人货款299000元未付。第一、案涉合同合法有效。2020年5月3日，答辩人一罗勇军与被答辩人罗红云签订《销售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由答辩人作为出卖人向罗红云出售YD650型号熔喷机一套，货款1280000元。该合同双方均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当事人，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诚信严格履行。第二、案涉标的物即熔喷机质量合格且已交付并通过验收，答辩人一罗勇军已经履行完毕出卖人义务。双方签订之合同明确约定付款及验收等方式，即“4.1验收：乙方（即卖方）工厂验收，达到出厂标准，签字确认收货”和“6.2甲方到乙方工厂验收，验收后支付剩余50%尾款后发货”。首先，货物已经交付，被答辩人罗红云已经收货，按照约定，货物一交付即视为验收完毕，货物质量合格。5月9日，双方在答辩人一工厂验收并将案涉熔喷机交付完毕，关于交货收货这一事实在被答辩人提交的《起诉状》及其2020年5月29日发出的《通知函》均能充分证明。我们要充分注意的是，本案合同已经清晰约定交货标准、地点及验收方式等内容，即案涉货物熔喷机一套交货地点是在卖方工厂，双方确认达到出厂标准后，再签字确认收货。换言之，只要被答辩人即买方将货物签收拉走，就意味着货物质量符合双方约定。其次，货物交付后经调试再次确认标的物完全符合质量要求，被答辩人在多次催促下才支付了部分尾款。案涉货物交付当天系夜晚，因被答辩人声称太晚，待将货物拉回去后第二天就马上支付剩余50%尾款。基于对被答辩人的信任，答辩人无奈同意第二天，答辩人作为卖方出于诚信，又委派技术人员对机器进行安装调试，调试过滤效率达99%以上。期间，经卖方多次催促，被答辩人之丈夫严德周先生在亲自确认机器调试结果完全达到过滤效率后，其才于5月14日、15日支付部分尾款40万元，至今尚欠尾款299000元未付。关于上述事实，一审庭审现场，严德周先生已当场确认，有庭审笔录及微信聊天记录等予以充分佐证。再次，如果货物质量有问题，被答辩人完全可以拒绝收货且后续拒绝付款，而事实上其不仅收了货且在收货调试后还付了款，该行为完全能说明货物质量合格。双方合同第9.1之约定，“发货前甲方（即被答辩人）到乙方工厂进行设备验收，如验收未合格，经乙方改善还未解决，甲方可要求取消合同并要求乙方退回甲方已付定金”，根据该条款，发货前甲方（即被答辩人）罗红云如认为货物质量有问题或者验收未合格的，完全可以拒绝收货并要求退还定金。而本案事实是，罗红云不仅收了货，而且是在收货几天对标的物又进行了调试后又支付了40万元货款，由此足以充分证明货物完全达到了质量要求及双方约定，试问如果货物真有问题，被答辩人又怎么会支付尾款呢。第三、被答辩人罗红云严重违背诚信原则，系违约方，且至今仍拖欠答辩人货款299000元未付。被答辩人罗红云在收货且支付部分款项后，因5月中旬口罩行业行情急转直下，口罩价格呈下跌趋势，其所生产的熔喷布主要就是用于生产口罩，其觉得继续生产熔喷布无利可赚甚至会亏本，遂违背基本的诚信原则，以货物质量有问题为由强行要求解除合同，企图达到不仅不用支付剩余尾款甚至要求退回百万货款的卑劣目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完全正确。本案的解除合同。权条件不成就，被答辩人罗红云解除合同权主张不能成立。被答辩人存在严重违约。合同解除权分为约定解除权和法定解除权。本案合同仅9.1条款约定在发货前如验收不合格的，经改善还未解决的，被答辩人可要求取消合同。而本案根本不适用上述约定，该约定约定的是发货前，而本案货物在2020年5月9日已经交付且其后经调试合格。《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权有五种情形，其基本要义是，当合同一方当事人构成根本违约时，守约的一方当事人享有法定解除权，本案不适用任何一种情形。本案中被答辩人一作为出卖人已经完全履行了将合格货物交付、验收等义务，不仅不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形，亦不存在一般违约情形。且根据《合同法》立法目的及宗旨，合同只要合法有效，即应恪守诚信，严格履行，不得随意解除，这是《合同法》尊重意思自治、鼓励市场交易、稳定市场秩序的立法目的的应有之义，故对合同解除权进行严格的限制、任何一方不得随意滥用、随意解除是这一制度的基本价值侧重。另外，法定解除权适用的仅仅是守约方一方。其基本出发点是当一方出现违约行为时，赋予守约方在一定条件下一定的解除权，以补偿守约方损失。而本案中，答辩人已经完全履行了出卖人义务，被答辩人却出于一己私利罔顾起码诚信原则，迟迟拖延支付尾款，被答辩人已构成严重违约，其根本无权要求解除合同。综上，案涉合同合法有效，答辩人一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出卖人义务，被答辩人罗红云至今拖欠货款未付，其无权解除合同，被答辩人严重违反诚信原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恳请法庭依法查明案情，公正审理，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红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2020年5月3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于2020年5月17日解除；2.判令四被告返还设备款1099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99000元为基数，以2020年5月20日贷款市场1年期报价利率（LPR）3.85%自2020年5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3.判令四被告赔偿损失1597350元（预期利润损失1500000元+人员工资及原料损失56000元+押金租金损失21000元+生产车间改造损失18150元+水电费损失2200元）；4.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罗勇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罗红云立即向罗勇军支付货款299000元及利息3837元（以299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3.85%计息，自2020年5月10日开始暂计至2020年9月10日利息为3837元，实际需计至本息还清为止）；2.判令罗红云承担本诉及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日，罗红云与力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某1通过微信方式进行联系，双方沟通机器设备的购买事宜。罗红云让胡某1发定位，胡某1向罗红云发送了裕盈公司所在地的定位。罗红云称想购买现机，并问胡某1生产出来的检测能否达到95，胡某1将相关数据参数发给罗红云。罗红云表示可以当天交定金，胡某1让罗红云过去公司看设备。罗红云于当天下午驱车前往该公司。2020年5月3日，罗红云（买方，甲方）与罗勇军（卖方，乙方）签订《销售合同》（首部的乙方、卖方载明为罗勇军，尾部的卖方、乙方下方印刷有“力鑫公司”，未加盖印章，有罗勇军的签名），合同约定罗红云向罗勇军采购YD650型号熔喷机一套【含挤出机、喷丝模（0.2mm孔径，600mm长）、收料机、电柜、侧风机、上料机、加热器（50千瓦）、专用风机各一台/套】。参数要求：设备标配600mm喷丝模，满足生产车间环境要求，使用原料达到中石化专用材料标准情况下，熔喷层过滤效率达到95%以上。交货时间：合同生效后4天内。验收：乙方工厂验收，达到出厂标准，签字确认收货。乙方包安装调试工作，设备调试运行后，甲方双方共同对设备进行整体验收，乙方提供技术支援。交货方式：运输由乙方负责并承担相应运输费用。培训：销售方负责培训购方人员达到能够独立生产操作、日常维护和故障排除程度；合同总价款：1398000元（不含税）。付款方式：双方签字后甲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50%作为定金，余款在出厂交机器时付清。发货前甲方到乙方工厂进行设备验收，如验收未合格，经乙方改善还未解决，甲方可要求取消合同并要求乙方退回甲方已付定金，不作其他任何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罗红云于2020年5月3日向罗勇军转账支付600000元，于2020年5月4日向罗勇军转账支付99000元。2020年5月3日，罗红云向胡某1表示将设备放在惠州生产，离得近方便调试，同时催促胡某1尽快调试。2020年5月9日，罗勇军将案涉设备运输至罗红云在惠州市惠阳区×××××的厂房。罗红云安排将设备吊至二楼（吊卸费用由罗红云负担）。罗勇军安排人员对案涉设备进行了调试。此外，罗红云的丈夫严德周与罗勇军的哥哥罗某1及两个调试师傅前往生产类似机器的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检测。严德周于2020年5月14日凌晨1点14分通过微信向胡某1发送三张检测数据。2020年5月14日晚上9点01分，罗红云向罗勇军转账支付300000元，2020年5月15日，罗红云又向罗勇军转账支付100000元。2020年5月15日，罗红云在微信中向罗勇军出示了2020年5月15日转账支付100000元的凭证图片，表示尽快付清，争取当天付完，要是付不完就该周一定会付完。2020年5月29日，罗红云向被告罗勇军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该函载明罗勇军未按合同约定办理出厂验收及整体验收程序；未按合同约定安排技术人员对设备进行调试；未对买方人员进行培训；喷熔层过滤率远远低于合同约定的95%，无法生产出合格产品。要求解除《销售合同》，返还已付设备款1099000元，罗红云将于2020年5月29日返还设备。同日，罗勇军向罗红云发出《催款函》，该函要求罗红云支付剩余尾款。目前罗红云将案涉设备经打包存放在其朋友处保管。另查明，裕盈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罗某1系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罗勇军是该公司的监事。诉讼过程中，罗红云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20）粤1303民初31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罗勇军在工商银行惠州仲恺高新区仲恺支行的账号为621×××××××××××××513的存款，冻结金额以500000元为限，冻结期限为1年。二、驳回罗红云的其他申请。2020年8月14日，本院作出（2020）粤1303民初317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惠州市裕盈科技有限公司拥有的位于其住所地的设备（数控加工中心10台，即型号为CK650、CK850、CK750、CK700、CK1160各两台），查封价值以1400000元为限，查封期限为2年。为主张购买案涉设备是为了履行其案外人金华瑞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合同及因本案设备问题导致的损失，罗红云为此提供了《RPB购销合同》（印章主体为广东鼎力旋压装备有限公司与金华瑞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企业公示信息、转账记录（金华瑞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账支付罗红云250000元）、微信聊天记录、《厂房租赁合同》、收款收据、支付记录。庭审时，罗红云称存在以下问题：1.生产出来的样品显示PM2.5过滤率仅达到75%而合同约定为95%。2.不能稳定生产，从5月9日罗勇军雇人将设备运至罗红云的厂房处（见原告证据13）至5月14日全程都有罗勇军安排人调试、安装，5天时间才生产出3公斤样品。合同没有明显约定产能。按照合同第4.1条约定是先验收签字后搬运，而罗勇军在裕盈公司一直调试设备均不达标，罗勇军请求罗红云先把设备搬到罗红云租赁的厂房以方便搬运，见罗红云证据4（P15、P13）。导致样品不达标的原因是设备问题。设备包括6个机器，除发电器有合格证外其他都没有合格证。调试师傅包括罗勇军本人都确认调试还有很多问题。检测报告是谁发给严德周记不清楚了。罗红云答应付款意图是想促成对方调试设备尽早合格，付款行为只是想激励督促罗勇军尽快调试以便罗红云可以尽快向案外人金华瑞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交货。对于“此份检测报告显示设备是否合格”的问题，罗红云则答：“罗勇军称从该检测报告来看是合格，但罗红云、严德周不懂，也只是看到了99这个数字。由于严德周没有现场参与，将该检测报告发给胡某1去核实。对该份报告将信将疑的情况下及想尽快交货故承诺付尾款。才发生了微信记录的答应付尾款。”罗勇军则表示：“当时严德周、调试人员及罗某1等去同样生产类似机器的同行处检测确认，当时检测结果出来后，严德周以机器完全符合标准发给胡某1，第二天罗红云才付了另一笔款项。故罗红云代理人对罗红云付款行为的辩称完全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销售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恪守。双方对罗红云尚有尾款299000元未支付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与罗红云订立案涉《销售合同》的相对方是谁及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关于与罗红云订立案涉《销售合同》的主体问题，虽然案涉《销售合同》首部的乙方（卖方）载明为罗勇军，尾部的乙方（卖方）仅有罗勇军的签名和捺印，但从《销售合同》签订前罗红云与力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1的有关采购设备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罗红云向胡某1催促调试设备的过程看，结合案涉《销售合同》尾部乙方（卖方）载明力鑫公司的事实，应认定与罗红云订立案涉《销售合同》的相对方是罗勇军及力鑫公司，故力鑫公司亦为本案适格的主体。由此产生的合同权利义务应由罗勇军和力鑫公司享有和承担。罗红云主张裕盈公司和罗某1承担案涉《销售合同》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的问题。虽然罗红云称案涉设备生产出来的样品显示PM2.5过滤率仅达到75%，不符合合同约定的95%，且不能稳定生产，但合同明确约定发货前甲方（罗红云）到乙方（罗勇军）工厂进行设备验收。事实上，搬运时罗红云亦在现场，且罗红云与罗勇军均派人参与对案涉设备进行检测，严德周取得有案涉设备的相关检测数据，该数据亦为99%，罗红云在知晓该检测结果后，先后两次付款，并承诺会支付剩余款项，此举应视为罗红云认可该检测报告，并对案涉设备验收合格。现罗红云主张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与其继续付款和承诺支付剩余款项的行为自相矛盾，其对此所作的解释实属牵强，故本院不予采信。由此，本院对罗红云基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提出的确认合同解除、返还货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罗勇军诉请罗红云支付剩余货款299000元及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罗红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罗勇军支付货款299000元及利息（以299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罗红云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399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2921元，合计3632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罗红云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设备是否达到交付条件及付款条件。对此分析如下：根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第四条及第六条约定，设备在被上诉人处验收，达到出厂标准，签字确认收货；签订合同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50%的预付款，在被上诉人处验收后支付剩余50%尾款后发货。按照此约定，设备达到出厂标准即符合交付标准，当设备达到出厂标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验收后即应付清全部款项。从合同文意理解，在设备出厂时被上诉人的供货义务及上诉人的付款义务均应履行完毕。本案双方实际在2020年5月3日签订《销售合同》，当日上诉人即向被上诉人转账600000元，5月4日又转账99000元，2020年5月9日设备运至上诉人处，且将设备运至上诉人处并吊至二楼是经双方一致同意共同完成的，可以认定为设备在2020年5月9日即出厂并已完成了交付。至于设备的验收标准，双方在合同第2条约定“满足生产车间环境标准，使用原料达到中石化专用料标准的情况下，熔喷层过滤效率不低于95%。”在设备运至上诉人处后，双方共同对设备进行调试及检测，检测后上诉人随即向被上诉人付款300000元、100000元，并表示尽快付清款项。结合合同约定及实际履约过程，应认定设备达到验收及付款条件，上诉人以合同并未明确约定的调试、验收程序及其单方检测的喷熔层过滤率不达标等理由主张解除合同及返还设备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罗红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用28399元，由上诉人罗红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海砚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林 琳书 记 员 黄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