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2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光山县阳光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光山县晏河乡程山村小姜湾西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22MA3X4K4H3Y。法定代表人：姜家明，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兴南、何林（实习），河南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光山县晏河乡程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光山县晏河乡程山村张洼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11522090607286A。法定代表人：张庆和，系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波，系该村民委员会法律顾问。上诉人光山县阳光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塑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光山县晏河乡程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程山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2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塑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家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兴南、何林，被上诉人程山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塑料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2021）豫1522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光山县晏河乡程山村民委员会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光山县晏河乡程山村民委员会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入伙纠纷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应当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光山县整合财政涉农资金支持村集体经济发展项目合作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投入的涉农资金按照每年8%收取利息,且合作期满后上诉人需要返还被上诉人投入的涉农资金,同时双方签订了担保性质的《抵押保证书》。上述情况明显不符合合伙关系中共享利益和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反而与借贷法律关系的本质特征相符,另被上诉人并不属于金融机构,因此应当认定该协议性质为民间借贷合同。案涉被上诉人投入的涉农资金名为股权投资实为借贷的债权债务关系,在双方之间符合借款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二、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不当,继而做出错误的判决结果。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于2019年签订的《协议书》不符合合同的形式要件明显不当,且案涉20万元涉农资金并非是交付给程山村委会原村支书姜某个人使用。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于2019年签订的《协议书》并未在合同生效条件中单独约定协议自双方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490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当事人均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时合同成立。签名和盖章两项行为属于并列的选择性要素,案涉《协议书》中已经加盖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公章,且协议已经生效并实际履行。上诉人已经将案涉的20万元资金以现金方式交付给程山村原村支书(姜某),且村支书姜某也已经将款项转入村委会账上,此笔20万元资金并非是由原村支书姜某个人使用,而是用于村集体公路整修。原村支书姜某作为被上诉人程山村民委员会的支部书记,上诉人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其具备代领上述款项的职能,另外在案涉《协议书》中也明确注明此笔20万元款项是用于程山村集体整修公路使用,此事实有原村支书姜某出具的书面证明足以证实。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43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9年签订的《协议书》应当属于双方对原《光山县整合财政涉农资金支持村集体经济发展项目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和变更。合同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对原先签订的协议中投资“入股”金额进行变更后,上诉人按照补充协议要求,将案涉的20万元资金返还给被上诉人用于修路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因此被上诉人真实投资“入股”金额应当为20万元。一审查明事实中也已经确认上诉人已于2021年1月18日和2021年3月30日分两笔向被上诉人偿还了20万元的“入股”资金,故而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全部清偿义务。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已经偿还了全部“入股”资金的情况下,判决要求上诉人继续偿还20万元涉农资金显然属于对同一债务的重复清偿。综上所述,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全部债务的清偿义务,被上诉人的诉求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山村委会答辩称，一、被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入伙纠纷不当，应当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从2018年5月8日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光山县整合财政涉农资金支持村集体经济发展项目合作协议书》前言部分可以看出，双方签订涉案合同宗旨是为了推进光山县精准扶贫、精准脱贫，通过注入财政资金发展村集体经济，带动产业发展和贫困户脱贫致富。答辩人每年按年息8%收取分红资金，被答辩人每年将分红款3.2万元打到财政账户，带动8个贫困户，每户每年4000元。40万元扶贫资金于2019年12月9日被答辩人光山县阳光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从晏河乡财政所领取，经费领据摘要栏特别注明：程山村集体经济发展资金。当日，银行汇票显示：由晏河乡会计集中核算中心足额拨付至被答辩人公司银行账号，该汇票附加信息及用途，再次特别注明为：程山村集体经济项目资金，而且在双方合作履行期间内，被答辩人也是按照每年分红方式将3.2万元打入财政账号，再由乡财政所直接分别拨付到8名贫困户银行账号。40万元资金来源于国家财政涉农专项资金，资金使用为被答辩人专款专用，而且不得挪作他用。答辩人为了保证案涉的40万元国家财政专项资金安全，双方于2018年6月13日经光山县公证处办理了《抵押保证书》，而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行为。显然本案财政涉农资金40万元不具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特征。二、被答辩人一审提供2019年1月24日与答辩人签订的《协议书》，将其中的20万元涉农资金挪用于村集体修路，答辩人不予追认。1、该《协议书》并没有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也违背了国家精准扶贫惠民政策，同时，该行为也损害了国家利益，属于无效协议。而且答辩人村集体财务账面至今并未收到20万元扶贫专项资金，纯属个人行为，被答辩人应当另案诉讼，追回属于自己的涉农专项资金。2、被答辩人一审认为将20万元扶贫专项资金变更由村挪用，并未提起反诉，也未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山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财政涉农资金30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查明事实：2018年5月8日，原告光山县晏河乡程山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光山县阳光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签订了《光山县整合财政涉农资金支持村集体经济发展项目合作协议书》一份，合同目的是为推进光山县精准扶贫、精准脱贫，通过注入财政资金发展村集体，带动产业发展和贫困户脱贫致富。双方约定原告以财政涉农资金400000元的股金入股被告公司，原告每年按年息8%收取分红，用于带动贫困户脱贫，合作期限为两年。合同签订后，原告通过晏河乡财政所将400000元汇入被告公司的账户。2019年5月16日，双方对原合同续签了一年。2020年5月份，合同到期后，被告并未按照约定按时退还原告的财政扶贫资金。后在原告多次催要下，被告于2021年1月18日向晏河乡财政所偿还资金100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于2021年3月30日又偿还100000元，剩余款项200000元至今未偿还。现被告辩称该剩余款项200000元，其已经以现金的方式给予程山村委原村支书姜某，已被原告使用，应由原告自己偿还，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光山县阳光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与原告光山县晏河乡程山村民委员会签订了财政涉农资金支持村集体经济发展项目协议书，该项目系国家为地方脱贫实施的利国利民项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被告方在得到国家帮扶资金后，应严格按照协议约定管理、使用好扶贫资金，合同到期后，应依约偿还财政涉农资金。现被告辩称其将其中的200000元的涉农资金给付程山村委会原村支书使用，本身就违反了合同的约定；被告虽当庭提交2019年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一份，但该协议是否实际履行，村委会是否使用协议所注明的200000元，被告并未提交任何资金转付凭证，原告对此也予以否认，同时该份协议书只有原、被告双方的盖章，并无法定代表人签字，不符合合同要件形式。综上，被告辩称200000元其已给付原告使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被告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偿还原告的涉农资金，维护国家、百姓合法权益。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光山县阳光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光山县晏河乡程山村民委员会财政涉农资金20000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付齐。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被告光山县阳光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阳光塑料公司提供程祥远的录音，并申请证人姜某出庭作证，意在证实案涉二十万元已返还村委会用于修路，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应确定什么案由?二、案涉20万元是否偿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双方当事人因履行《晏河乡整合财政涉农资金支持村集体经济发展项目合作协议书》发生纠纷，引起诉讼，该协议不仅对投入资金、收益进行了约定，还要求村委会“负责和贫困户签订带贫协议，对贫困户真实性、获得扶持唯一性负责”，综合以上情况，该案确定为合同纠纷较为适宜。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双方当事人合作的主要目的是按照当地政府“整合财政涉农资金，发展村集体经济工作要求”，带动农村产业发展及当地贫困户脱贫摘帽，资金的性质具有“涉农、扶贫”等属性，协议明确约定不得挪用，且要求回笼资金时汇入指定账户，上诉人认为案涉款项以现金方式交付给程山村原村支书姜某，用于村集体公路整修，有悖协议约定，其提供的协议书没有经办人签名，且村委会不予认可。综上所述，阳光塑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光山县阳光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晓燕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熊莉萍书记员胡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