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0民再16号 抗诉机关：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被申请人）：龚明禄，男，196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豫岗，男，197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新疆车牌子垦区三元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七师123团。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额敏县坚诚农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额敏县169团中心路聚财巷钢磨房。 法定代表人：宋文俊，该公司经理。 申诉人龚明禄因与被申诉人额敏县坚诚农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坚城合作社）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42民再12号民事判决，向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作出伊州检民（行）监【2019】6540000008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新40民抗1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峥、书记员褚登栏出庭。申诉人龚明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豫岗、被申诉人坚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宋文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42民再12号民事判决举证责任分配违反法律规定。种植回收合同中，坚诚合作社应当履行回收义务，其不按期回收并主张交付产品质量不合格，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再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农户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合作社无证据，仅凭口头告知质量不合格而不履行收购义务，以自己实际行动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坚城合作社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给龚明禄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 龚明禄申诉称，撤销塔城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42民再12号民事再审判决，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坚城合作社抗辩的两组证据都不真实。录音资料录音时间，是在产品销售前还是产品销售中或者后形成、什么状态下形成的，对方知情还是不知情，是否存在欺诈手段、是否存在剪辑和删减。均无法查实。朱胜作为证人的身份以及自认指导技术、在收购其种植的产品时，龚明禄承认产品质量不合格，有无证据证明。2．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案件的全部事实。坚城合作社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没有违约，也未能提交龚明禄种植的产品不符合收购标准的任何证明材料。请求法院查清事实，支持其申诉请求。 坚诚合作社辩称，龚明禄种植的食葵质量不合格，其提出议价，龚明禄同意不让看实物，还把瓜子（食葵）自行处理，有录音证据。经法院询问，龚明禄没有提出异议。请求驳回龚明禄的申诉，维持一审判决。 坚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龚明禄给付种子款24，640元，违约金7392元，代理费1900元，合计33，932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龚明禄承担。 龚明禄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赔偿被告经济损失30，000元，给付违约金10，800元，合计40，800元；2．反诉诉讼费、本诉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原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坚诚合作社与龚明禄双方签订《种植订单合同》约定，由龚明禄种植食葵，坚城合作社不定期无偿提供技术资料及咨询，待食葵收获后，若质量符合合同约定要求，则坚城合作社按照每公斤8.5元进行收购，若质量不符合要求，龚明禄必须及时通知坚城合作社，由坚城合作社按照被告食葵的现有质量商议收购价格。合同中的食葵种子，由龚明禄在坚城合作社处赊购，赊购款共计24，640元。针对该赊购款，龚明禄向坚城合作社出具欠条一份，双方约定，该欠款于2015年10月15日一次性付清，若逾期未给付，则龚明禄应承担总金额30%的违约金，若发生诉讼，则产生的代理费用等由龚明禄承担。2015年8月食葵收获后，坚城合作社认为龚明禄种植的食葵质量未达到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质量要求，双方也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在质量不符合要求的情况下就收购事宜达成一致，最终坚城合作社未收取龚明禄种植的食葵。故坚城合作社诉至本院要求龚明禄支付种子款及总金额30%的违约金。龚明禄认为坚城合作社要求其承担欠款总金额30%的违约金过高并提出反诉要求坚城合作社赔偿经济损失并支付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坚诚合作社与龚明禄均对双方签订的《种植订单合同》、龚明禄在坚城合作社处赊购种子，龚明禄给坚诚合作社出具的欠条的事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本诉部分。龚明禄欠坚诚合作社种子款24，640元的事实，有龚明禄出具的欠条予以证实，法院足以认定，故坚城合作社要求龚明禄给付种子款24，64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2015年4月10日欠条中，对导致诉讼而产生的代理费由龚明禄承担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坚诚合作社要求龚明禄给付代理费19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坚诚合作社要求龚明禄给付违约金7392元的诉讼请求，龚明禄抗辩称违约金过高。经庭审查明，坚诚合作社主张的违约损失主要来自贷款利息，故法院认为应以坚城主张的货款为基础，按照公平原则，以月利率20‰调整违约金，较为合理，即龚明禄应给付坚诚合作社违约金4928元［24，640元×20‰×10月（2015年10月16日至2016年8月15日）］。关于反诉部分。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龚明禄要求坚诚合作社按照双方约定的符合质量要求时的保底价每公斤8.5元和实际销售价每公斤6.6元的差价来赔偿经济损失。庭审中，龚明禄并未向法庭出示其食葵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的证据，也未提供坚诚合作社存在违约行为的证据。法院认为，农七师一二三团六连无权对龚明禄种植亩数、产量及实际出售价格作出证明。故法院对该连2016年7月20日作出的《证明》不予采纳。龚明禄不能仅凭该《证明》向坚诚合作社主张赔偿差价损失。且龚明禄实际出售食葵的事实是否存在，所售食葵是否均产自其耕种的土地等问题都需龚明禄举证加以证实，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龚明禄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龚明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坚诚合作社种子款24，640元、违约金4928元、代理费1900元，合计31，468元。二、驳回坚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龚明禄的反诉请求。 龚明禄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龚明禄种植食葵面积100亩，产量为15吨。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听取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为证实自己主张所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对证据的质证意见，龚明禄赊欠坚诚合作社种子款24，640元的事实存在，双方也认可，龚明禄应按照约定给付所欠款。一审法院支持坚诚合作社要求龚明禄给付所欠款24，640元是正确，对于龚明禄上诉所述的理由，通过庭审已查明双方签订的《种植订单合同》第二条质量要求，约定“长粒型：50克小于230粒。籽粒饱满，光泽鲜亮、无霉变、无虫眼、不粘泥土，脱皮不超过1%、破碎率小于等于1，杂质0.8、异类小于等于2%、短籽小于等于5%，筛下物小于等于2%，水分小于等于8%，如乙方交付的产品达到甲方的上述质量要求，保底收购价格为8.5元”。对于龚明禄种植的产品是否不符合双方签订的《种植订单合同》第二条质量要求，坚诚合作社作为收购方，认为质量不符合要求，需要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而对质量是否不符合收购的标准，是收购方坚诚合作社应出示的证据，但其在一审及二审中并未出示相关的证据来证实龚明禄种植的食葵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所以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其未能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构成违约。龚明禄因坚诚合作社未收购其食葵造的损失是其以6.5元出售给他人，与坚诚合作社合同约定的8.5元相差2元，上诉人的损失为［15，000公斤×8.5元-（15，000公斤×6.5元）=30，000元］，故对龚明禄主张的违约损失30，000元，法院予以认定。对史新云主张的11，880元违约金，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额敏县人民法院（2016）新4221民初16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被告龚明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额敏县坚诚农业专业合作社种子款24，640元、违约金4928元、代理费1900元，合计31，468元。二、驳回原告额敏县坚诚农业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额敏县人民法院（2016）新4221民初165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三、驳回被告龚明禄的反诉请求。”；三、坚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损失为30，000元。 二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二审法院再审查明，收购食葵的流程是由龚明禄在食葵可以收购时通知坚诚合作社前来收购。龚明禄在食葵可以收购时即2015年8月已通知坚诚合作社前去收购食葵。双方有争议的是当时的食葵是否达到了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关于龚明禄种植的食葵是否符合合同约定问题，龚明禄在再审庭审中陈述：“坚诚合作社的人前来收购食葵时，自行用一杆小秤进行检测，便得出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结论，对此，龚明禄一方是不予认可的”；法庭询问龚明禄在坚诚合作社已明释食葵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时，龚明禄在当时是否向相关部门申请鉴定，用以证实涉案食葵符合合同约定？龚明禄在再审庭审中称不懂这些。关于涉案食葵质量、产量、销售价格等，龚明禄在原一、二审及再审期间提供的均是《种植订单合同》及第七师一二五条团十一连党支部出具的证明，再无其他证据，龚明禄在再审庭审中也认可出具“证明”的相关人员在出售食葵时并不在现场，出具“证明”的相关人员是根据龚明禄告知的情况出具的证明。关于龚明禄种植的食葵是否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坚诚合作社在原审庭审中述称因涉案食葵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要求，无法按合同约定价格收购，双方就价款无法达成一致，并非不履行合同，坚诚合作社就涉案食葵是否未达到合同约定质量要求，提供的证据仅是证人证言及录音证据，再无其他证据。 二审法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是《种植订单合同》，双方之间是种植、回收合同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原一、二审确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欠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坚诚合作社作为原审原告主张龚明禄欠种子款24，640元，对该主张提供了欠条予以证实，对该欠条的真实性龚明禄无异议，仅是提出违约金过高、不应承担代理费的抗辩理由，原审依据欠条及龚明禄的抗辩作出由龚明禄向坚诚合作社支付种子款24，640元、支付违约金4928元、代理费1900元，合计31，468元的判决并无不当。关于龚明禄在原一审期间提出的反诉问题，是本案龚明禄提出申诉，伊犁州分院指令再审的部分。龚明禄作为反诉原告，其诉讼主张是：坚诚合作社未按保底价8.5元收购涉案食葵属于违约行为，因坚诚合作社未按保底价收购食葵，导致龚明禄低价销售食葵，从而造成的差价损失及违约损失应由坚诚合作社承担。该反诉问题涉及坚诚合作社按保底价8.5元收购的前提是涉案食葵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龚明禄依约向坚诚合作社履行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食葵。因此，涉案食葵是否符合合同约定，需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认定，如双方证据均不足以证实该问题，导致本案争议的事实问题难以认定的，法院则需要依据《证据规则》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之规定，将涉案食葵是否符合质量约定要求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当事人一方，由承担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承担举证责任一方若不能提供证据，则依据《证据规则》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能否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来认定涉案食葵是否符合合同约定，需对双方的证据分析认定。（1）关于龚明禄提供的证据能否证实涉案食葵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的问题：龚明禄仅有《种植订单合同》及第七师一二三团十一连党支部出具的“证明”，《种植订单合同》仅能证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证实其他争议的事实；“证明”因仅加盖有第七师一二三团十一连党支部的公章，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的签名或盖章，不符合证据要求，同时，连队党支部不是专门的鉴定机构，其无资格证实涉案食葵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而龚明禄在再审庭审中也认可其销售涉案食葵时，出具“证明”的相关人员并不在现场，出具“证明”的相关人员是根据龚明禄告知的情况出具的证明，故该“证明”无法证实涉案食葵的产量及销售价格，综上，坚诚合作社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涉案食葵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也不能证实龚明禄主张的产量销售价格从而导致差价损失的请求，《种植订单合同》及“证明”的证明力无法判断本案争议的涉案食葵是否符合质量要求的事实，也无法证明涉案食葵的产量，销售价格。（2）坚城合作社提供的证据能否证实涉案食葵不符合质量约定的要求问题：坚诚合作社也仅有录音证据及证人证言来证实涉案食葵不符合质量要求，坚城合作社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涉案食葵未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故因双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本案争议的涉案食葵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这一事实，法院需依据《证据规则》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来分配举证责任。由于承担举证责任一方面临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的法律责任，故将本案中举证责任应当分配给哪一方，需依照法律规定分配。因龚明禄是反诉原告，其首先应当依照《证据规则》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之规定，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其次，根据《证据规则》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龚明禄作为种植户，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提供符合约定的食葵，故其是否依约履行了给收购方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食葵的举证责任由龚明禄承担，故本院根据《证据规则》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二款将本案涉案食葵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龚明禄。因龚明禄所出具的《订单种植合同》及第七师一二五团十一连党支部的证明，不能证实其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给坚诚合作社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食葵，也不能证实涉案食葵产量及销售价格，从而其认为坚诚合作社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保底价8.5元收购涉案食葵，造成低价销售从而造成差价损失、违约损失的主张因举证不能不予支持。原一审以龚明禄举证不能驳回被申请人的反诉请求正确，本院应当予以维持；原二审将食葵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坚城合作社，同时根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证明”来认定质量、产量、销售价格及差价损失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当对此予以撤销；综上，坚城合作社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应当予以支持。经二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42民终156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额敏县人民法院（2016）新4221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原审法院举证责任的分配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证据规则》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龚明禄作为一审反诉原告主张坚诚合作社赔偿其经济损失30，000元、违约金10，800元，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提供符合约定的食葵的义务，故龚明禄是否依约提供符合合同约定食葵的举证责任由其承担，原再审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合理正确。原再审据此认定龚明禄不能举证证实其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给坚诚合作社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食葵，也不能举证证实涉案食葵产量及销售价格，故原再审法院认为坚诚合作社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保底价8.5元收购涉案食葵，造成低价销售的损失、违约损失的主张因举证不能不予支持的理由并无不当。对于龚明禄欠付种子款的问题，原一审、二审、再审均认定龚明禄欠坚诚合作社种子款的事实成立，双方确认的欠据中对欠付种子款的违约金和代理费作出了明确约定，龚明禄亦认可，并仅对违约金过高提出异议，原一审法院也依法对违约金作出了调整，故龚明禄向合作社支付种子款24,640元，违约金4928元、代理费1900元，合计31,468元的判决正确，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认为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理由不成立，原二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正确。 综上所述，申诉人龚明禄的申诉理由及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42民再1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仝 新 山 审 判 员 阿 丽 拉 审 判 员 马 雯 欣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努尔亚木 书 记 员 加依达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