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军，男，1969年7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峰，北京市安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辰，北京市安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旻，男，197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王文军因与被上诉人朱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3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的诉讼请求，并由朱旻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在朱旻并未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案涉款项系业务提成、利润分红、货款等，系认定事实错误。2.我向朱旻转账35笔，而其中时间节点上对应有海南尤纳特药业有限公司（下称尤纳特公司）向我转账的共计11笔，金额完全一致的7笔，尤纳特公司向我转账系偿还我向尤纳特公司提供的股东借款，借款金额高达上千万。3.我与朱旻的股权代持关系进发生在2016年4月25日至2017年6月16日期间，而我主张的借款事实中，仅有1笔发生在股权代持期间。朱旻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文军的上诉请求。王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要求朱旻偿还借款本金2959178.89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959178.8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20年7月3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朱旻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1日至2018年2月11日期间，王文军向朱旻账户汇款情况如下：（1）2012年7月11日19500元，（2）2012年9月9日16000元，（3）2012年12月17日10000元，（4）2013年2月6日50000元，（5）2013年3月25日30000元，（6）2013年8月22日10000元，（7）2014年8月7日20000元，（8）2014年8月8日30000元，（9）2014年8月13日20000元，（10）2014年10月27日900000元、（11）2014年10月27日26000元，（12）2015年2月2日20000元，（13）2015年7月23日28050元，（14）2015年8月20日29995元，（15）2015年8月24日900000元，（16）2015年10月26日58760.45元，（17）2015年11月3日100000元，（18）2015年11月13日33903元，（19）2015年12月19日100000元，（20）2015年12月28日30509.63元，（21）2016年1月21日34551元，（22）2016年2月24日28074元，（23）2016年2月29日45680元，（24）2016年3月28日19974元，（25）2016年4月26日21047.95元，（26）2016年5月20日48073元，（27）2016年6月24日22708元，（28）2016年10月25日200000元，（29）2016年11月27日13845元，（30）2017年1月19日16230元，（31）2017年5月27日3978元，（32）2017年7月25日23072.86元，（33）2017年10月24日17359元，（34）2017年12月21日9172元，（35）2018年2月11日22696元。上述转账共计2959178.89元。依据王文军提交的部分银行交易流水，王文军向朱旻的转账中，存在尤纳特公司中国银行账户×××向王文军转账后，王文军在当日或次日向朱旻转账的情况，具体明细如下：2014年8月5日王文军向尤纳特公司转账387900元，2014年8月6日尤纳特公司向王文军转账18088元，2014年8月7日王文军向朱旻转账20000元，2014年8月8日王文军向朱旻转账30000元；2014年10月27日尤纳特公司向王文军转账7249.15元，王文军向朱旻转账26000元；2015年7月23日，尤纳特公司向王文军转账120311元，王文军向朱旻转账28050元；2015年8月24日，尤纳特公司向王文军转账500000元、400000元，王文军向朱旻转账900000元；2015年11月2日，尤纳特公司向王文军转账100000元、26839.47元，2015年11月3日，王文军向朱旻转账100000元；2015年11月13日，尤纳特公司向王文军转账38903元，王文军向朱旻转账33903元；2015年12月18日，尤纳特公司向王文军转账95000元，2015年12月19日王文军向朱旻转账100000元；2016年3月28日，尤纳特公司向王文军转账19974元，王文军向朱旻转账19974元；2016年4月26日，尤纳特公司向王文军转账21047.95元，王文军向朱旻转账21047.95元；2017年12月20日，尤纳特公司向王文军转账205799元，2017年12月21日王文军向朱旻转账9172元。另查，2020年5月29日，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9）京04民初79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尤纳特公司于1994年12月8日成立，登记股东为王文军、朱彤，其中王文军出资1125000元，朱彤出资125000元，此后尤纳特公司的股东发生多次变更，目前尤纳特公司登记的股东为王文军和朱旻。庭审中，朱旻陈述称尤纳特公司由朱旻和朱彤出资设立，王文军为朱旻的股权代持人，后王文军转为实际持有股权。为证明此主张，朱旻向法庭提交了《股权代持协议》和《协议书》，其中《股权代持协议》主要内容为：朱旻自愿委托王文军作为自己对尤纳特公司人民币1000000元出资（该等出资占尤纳特注册资本的80%，相应享有80%的股权）的名义出资人和名义股东，并代为行使出资人或股东权利，王文军自愿接受朱旻的委托，委托事项为王文军以股东身份代朱旻处理公司有关的一切事宜，包括但不限于由王文军以自己的名义在工商登记、主管部门备案以及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以公司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相应活动、代为收取股息或红利、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以及行使公司法和公司章程授予股东的其他权利。朱旻和王文军于2017年6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朱旻、王文军原于2016年签订的公司股权代持协议作废，王文军由为朱旻代持变更为实际持有，后王文军将公司10%股权转给朱旻兄长朱彤，至此，公司股权20%为朱彤持有，公司股权80%为王文军持有；公司及成员现所经营的上海销售业务所产生的净利润全部归朱旻所得，如在经营过程中产生亏损，在朱旻净利润中按月分摊。关于朱旻、朱彤在尤纳特公司的任职情况，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2014年6月10日前，尤纳特公司登记的高级管理人员情况为：监事王文军，经理朱旻，执行董事朱彤；2014年6月10日变更为执行董事王文军，经理朱旻，监事朱彤；2016年4月26日变更为监事朱彤，执行董事兼经理王文军；2017年6月22日，尤纳特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为王文军和罗珏。庭审中，尤纳特公司及朱旻均认可朱旻自1994年12月至2017年4月在尤纳特公司担任经理职务，朱彤自1994年12月至2014年6月在尤纳特公司担任执行董事，自2014年6月至2017年6月在尤纳特公司担任监事。朱旻主张其与朱彤在尤纳特公司一直负责销售业务，而王文军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尤纳特公司认可朱旻和朱彤在公司负责业务，王文军一直负责公司的经营。再查，2018年12月21日，王文军以民间借贷纠纷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朱旻、朱耀明，要求朱旻偿还3159178.89元，朱耀明对其中20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该案中，王文军提交了部分转载的电子银行回单，其中2016年2月24日转账28074元附言为一月结清；2015年7月23日转账28050元附言为还款；2015年8月20日转账29995元附言为还款；2015年8月24日转账900000元附言为还款。上述证据，王文军未在本案中提交。后王文军于2019年6月27日撤回该案起诉。本案审理过程中，针对王文军向朱旻的转账，朱旻认为因与王文军存在股权代持关系，朱旻负责业务，王文军负责公司管理。出于避税考虑，业务上需要的费用有时会通过王文军的账户向朱旻支付。王文军转账中第（1）至（9）笔为王文军替尤纳特公司向朱旻及医药代表支付的劳务费用；第（10）笔为朱旻垫付了货款，王文军向朱旻还款；第（11）至（12）笔为王文军替尤纳特公司向朱旻及医药代表支付的劳务费用；第（13）至（14）笔为朱旻垫付了支付给医药代表的费用，王文军向朱旻的还款；第（15）笔为朱旻垫付的货款，王文军向朱旻的还款，第（13）至（15）笔转账附言中王文军也备注为还款；第（16）至（35）笔为上海业务医药代表业务提成费用，其中第（22）笔王文军转账附言中也备注了一月结清。为证明其主张，朱旻提交其与王文军的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12月21日微信聊天中，王文军向朱旻发送一张转账电子回单，并称“十月结清”。2018年2月11日微信聊天中，王文军向朱旻发送一张转账电子回单，并称“11、12月结清”。王文军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庭审中，针对转账附言备注为还款，王文军称因其与正常的逻辑不一样，当时朱旻说要求还第三方的钱，所以备注为还款。针对转账金额有零有整，王文军称，由于朱旻要还信用卡，直接将账单金额告知王文军，王文军就按照账单金额向朱旻转账。朱旻对王文军的陈述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文军以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为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王文军与朱旻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朱旻对于王文军向其转账的金额并无异议，但朱旻认为款项性质为二人共同经营尤纳特公司时，王文军向其支付的劳务费用及医药代表费用、垫付货款及还款，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2019）京04民初798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384号案卷宗材料进行佐证。法院认为，王文军自2012年至2018年期间持续多笔向朱旻转账、转账金额亦有零有整，王文军虽主张部分应朱旻要求偿还其信用卡账单，但结合王文军的银行交易流水，尤纳特公司向王文军转账部分款项后，王文军当即转给了朱旻，数额亦能部分对应；王文军亦在与朱旻微信聊天记录中告知朱旻转账后10月、11月、12月已结清；王文军虽主张转账附言还款为朱旻向其借款偿还第三方款项故而备注，此主张与常理不符，法院不予采信。同时，结合双方均为尤纳特公司的股东，亦存在股权代持法律关系。综上，王文军向朱旻的转账不能认定为借款。王文军未能提供其它证据证明与朱旻之间就本案诉争款项成立借贷关系，故王文军的诉讼请求，不具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判决：驳回王文军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王文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自行制作的王文军对尤纳特公司的股东借款明细表及银行流水明细，欲证明王文军向尤纳特公司提供了上千万借款，王文军向朱旻提供的借款系来源于尤纳特公司的还款。2.尤纳特公司的股权变更记录、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设立尤纳特公司的合同、中美合资尤纳特公司章程，欲证明在案涉借款发生的绝大部分时间内，朱旻均为显名股东，不存在通过王文军从尤纳特公司收取股东分红之必要，且股权代持期间仅发生了1笔转账。朱旻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王文军并无自有资金，不认可王文军向尤纳特公司提供借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文军持其向朱旻的转账凭证提起本案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主张朱旻偿还2012年7月11日至2018年2月11日期间的35笔款项。关于王文军与朱旻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节。首先，从形式上看，王文军向朱旻转账的次数多，大部分转账金额精确到个位数，转账时间跨度长达近6年，且双方从未就案涉款项的借贷事宜或利息进行约定，王文军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向朱旻催要过还款。其次，对于案涉多笔转账的资金来源，王文军主张系因其向尤纳特公司出借款项，其用尤纳特公司的还款向朱旻转账，但其仅提供银行流水，尚无法在本案中确认其与尤纳特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亦无法确认尤纳特公司向王文军的转账系偿还借款之性质；故而王文军所持案涉资金部分来源于尤纳特公司的还款之上诉意见，缺乏有效证据佐证。其三，王文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股权代持期间发生的7笔转账亦为借款性质，亦未能就与尤纳特公司向其转账时间及金额均完全对应的案涉几笔转账做出有效说明，同样未能就其在另案中提供的电子银行回单中其向朱旻转账附言“还款”一节做出合理的解释。其四，结合已有生效判决关于双方股权代持关系的事实认定，加之双方之间一直以来保持的工作关系，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中所涉及的“结清”事宜，难以排除双方之间通过私人账户处理工作相关内容之可能，因此朱旻关于案涉款项用途之抗辩意见具有相对合理性。鉴于以上，王文军上诉主张其与朱旻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据此主张朱旻偿还案涉款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文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74元，由王文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珊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周 轩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