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盛城，男，1974年6月1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晶，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思，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人田（曾用名：孙华霆），男，汉族，1982年9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武汉市黄陂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惠平，女，汉族，1981年7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兰，女，汉族，1980年1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武汉市黄陂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增荣，广东蕴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锋驰耐力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石龙社区创业路14号厂房3栋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35392595N。法定代表人：孙人田。上诉人许盛城因与被上诉人孙人田、刘惠平、孙兰、深圳市锋驰耐力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盛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0309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孙人田支付许盛城垫付的资金人民币2141073元及利息170344.19元（至实际支付日止，暂计至2018年11月5日）；3.改判由刘惠平、孙兰、锋驰公司对以上孙人田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四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合伙关系并未解除”，查明事实有误。一、许盛城已按照案涉项目股份合作协议书的要求垫付了240万元项目运营周转资金。按照协议约定，许盛城在协议约4个月的期限到期后不再续约，则按照投入数额逐月收回垫付资金及相应月份分红。在合作期间，因孙人田实际控制经营管理销售部项目的运营、收款及财务，许盛城未能参与经营，本应按照协议享有的分红、审阅每月财务报表的基本权力都得不到保障，成为单纯的垫资方。孙人田应当返还全部垫资款。二、孙人田递交的杨正签字的《情况说明》显示合作到第五个月（即2016年4、5月份)时，合作的项目就已经停止了。根据三方合作时签署的协议，约4个月的合作期限后未续约的则合作终止。杨正的《情况说明》刚好符合协议约定的合作时间，证明三方合作终止，因此，许盛城是完全享有收回垫付资金的权利。三、孙人田不能证明许盛城垫资款的使用情况，应当承担全部返还责任。案涉合作项目仅是以锋驰公司销售部运营工业切削刀具的销售，并非是锋驰公司所有的经营业务。按约定，销售部项目与锋驰公司是独立经营的，且相关账目按照案涉合作协议约定也应是专款专用的。合作项目的财务和资金是独立核算，与锋驰公司另外经营项目的资金和负债无关，且以锋驰公司的名义单独开立一个一般结算账户，专款专用，不得与锋驰公司其他项目或私人混用。孙人田作为实际的经营管理人，负责项目的收款，其称项目没有做账，后于2016年12月28日擅自注销了专用账户。因此，孙人田不能证明许盛城垫资款的使用情况，应当承担全部返还责任。四、孙人田陈述的已支付其他款项无任何事实依据。孙人田主张以实物抵扣返还垫资款（包括手机、车子、设备等）均是不真实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孙人田的主张也更能证实孙人田知道需要返还许盛城垫付的240万资金的事实。被上诉人孙人田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许盛城的上诉请求。一、本案涉及的合作项目因为许盛城不再继续投资项目已经终止，但是原来合作的项目一直存在，孙人田一直在向债务人追讨债务，三方之间的合作关系从未解除。二、合伙项目自负盈亏，有亏有赚。本案涉及的合伙项目亏损巨大，几个重要的客户均存在宣告破产的情形，造成巨额的货款至今无法收回。通过孙人田的努力，从债务人处折抵回来90万元手机及75万元的机器设备，该财产已由三人口头约定分配完毕。三、本案涉及的是合伙事务，三人之间从未书面解除合伙关系，许盛城请求退回投资款没有法律依据。孙人田在合作项目终止时已向许盛城交付了价值75万元的机器，27万元的手机，支付了许盛城聘请社会闲散人员共计20万元的款项。加上孙人田及案外人杨正共同支付给许盛城的款项现金358692元的事实，许盛城已从合伙项目获得了187万元的物品及款项。孙人田在合作项目终止时口头和许盛城及案外人约定孙人田获取机器和车辆及手机，许盛城将合作协议的原件交给孙人田。许盛城以高清的复印件冒充原件骗取了孙人田的信任，孙人田将口头约定好的设备和车辆已经分配给了许盛城，现今许盛城却以原件再行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孙兰、刘惠平、锋驰公司答辩称：孙兰、刘惠平、锋驰公司不是合伙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许盛城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孙人田支付许盛城垫付的资金人民币2141073元及利息170344.19元（具体计算方式见起诉状附件的本金及利息计算附表，暂计至2018年11月5日止），以上共计2311417.19元；2.孙兰、刘惠平、锋驰公司对以上孙人田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孙人田、孙兰、刘惠平、锋驰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1月8日，甲方孙华霆（孙人田）、乙方许盛城、丙方杨正签订《深圳市锋驰耐力科技有限公司（销售部）销售项目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现有甲、乙、丙三方合股（合伙）开办深圳市锋驰耐力科技有限公司销售部项目。项目地址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华荣路澳华大厦905室，主营工业切削刀具、切削油及相关耗材。全面实施三方共同投资、共同合作经营的决策，成立股份制销售项目。经三方合伙人平等协商，本着互利合作的原则，签订本协议，以供信守。协议期限大约为4个月，协议到期后三方若需继续合作，再另行签订合作协议。一、分红比例：甲方50%，乙方30%，丙方20%，三方股份比例允许在内部相互转让，发生转让后该协议需三方重新签订。二、项目经营相关事项约定：1.深圳市锋驰耐力科技有限公司实由甲方注册，本合作项目仅是以该公司名义对外经营，项目产生的法律权利与义务由甲乙丙三方共同负责，且项目财务与资金也是独立核算，与该公司另外经营项目的资金与负债无关。甲方负责以该公司名义单独开立一个一般结算账户，用于该项目的资金收付。若经营需要开立私人账户，由乙方或丙方的名义开立，交由财务核算。项目所有公私账户均专管专用，不得与公司其它项目或私人混用。2.甲方负责该项目所有产品的行政管理与生产、设备、业务与客户维护与收款等事宜。3.乙方与丙方负责该项目的财务管理并协助业务开展。4.经营过程中每月所需资金周转资金大约为100万，甲方垫付20万，乙方垫付60万，丙方垫付20万。每月5号以前三方应将周转资金到位，不可影响项目运作。若项目扩大经营，需要更多资金投入周转，乙方所能承担每月资金投入上限为100万元。投入周转的资金在合同期限内不允许单方面撤资。5.每月财务报表在次月10日由财务出具给股东审阅。6.经营至第5个月后开始逐月回收客户货款，货款收回后当月内按照分红比例分配利润。7.如乙方在协议到期后不再续约，则按照其投入数额逐月收回垫付资金与相应月份分红。三、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本协议一式3份，三方各执一份，自三方签字并经公司盖章确认后生效。孙华霆、许盛城、杨正、深圳市锋驰耐力科技有限公司均在该合作协议书上签字或盖章。以上协议签订后，许盛城自当月起支付协议约定的周转资金，双方确认许盛城支付到锋驰公司帐户的资金为2341957元。许盛城另主张花费5万多元用于为销售购买办公器材，孙人田承认许盛城有垫付销售部办公费用，但认为该费用不应当作为投资，而应当作为实际开支。许盛城与孙人田就经营情况表述不一，许盛城表示之前业务与财务未参与经营，孙人田则表示许盛城有参与公司管理并负责财务。项目经营期间，许盛城与孙人田均确认有实际分红。许盛城主张分红的分配法由刘惠平计算，自己有收到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的分红款，从2017年1月至2018年7月，孙人田又通过自己及刘惠平、杨正陆陆续续支付一些款项。虽然双方并未明示此部分陆续支付的款项是每月分红还是返还垫付的资金，但即使是返还垫付的资金，也还剩余2141073元垫付的本金未予以返还，许盛城实际收到的金额为358690元。孙人田则主张，许盛城自认收到的孙人田及杨正支付的358692元包括退回许盛城的投资款及部分利润。孙人田另有将车辆一部价值30万元抵给许盛城，并于2018年1月6日支付许盛城纠集的社会闲散人员18万元，许盛城实际收到的金额为848690元。另外，许盛城有从合作项目中拿走手机135台，价值27万元，孙人田还在2018年9月将从深圳鸿益进抵回的五台设备交给许盛城，价值75万元。许盛城否认收到相应设备，仅承认收到孙人田交给的2台手机，1台2000元。孙人田未提供相应的车辆、设备等财产交付许盛城的证据。关于合作协议的终止，许盛城主张三方合作到第5个月的时候理应分红，但孙人田并未支付分红，许盛城看不到相关的财务报表、业务往来，就提出终止合作；孙人田主张三方的合作持续到2018年11月，因许盛城申请保全将合作的账户查封，造成合作的账户无法支付货款，由此停止合作。许盛城主张三方确认许盛城垫付资金240万及从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份的应分配利润金额后，许盛城草拟了《深圳市锋驰耐力科技有限公司销售部撤资协议书》，该撤资协议最终因孙人田不同意未实际签署。经审查，许盛城提交的《深圳市锋驰耐力科技有限公司销售部撤资协议书》包含终止协议、利润支付、撤资本金、其他事项等条款，但三方未签名确认，孙人田对撤资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主张合作三方从来没有洽谈过撤资协议，也没有谈过终止合作的事宜。另查明，锋驰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11日，唯一自然人股东为刘惠平，公司名称为“深圳市锋驰耐力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3月4日，公司名称变更为现用名；2016年11月18日，股东由刘惠平变更为孙兰，孙兰为唯一股东；2018年4月4日股东由孙兰变更为孙人田，孙人田为唯一自然人股东、法定代表人。孙人田承认刘惠平是其配偶，前期是以刘惠平的名义来注册锋驰公司，后来刘惠平要回家照顾小孩，就转给了孙兰，以孙兰的名义运营，2018年4月孙兰也因为照顾小孩没有时间打理，就转给孙人田。原审法院认为，许盛城、孙人田及案外人杨正通过签订《深圳市锋驰耐力科技有限公司（销售部）销售项目股份合作协议书》，共同投资并以锋驰公司销售部的名义共同经营，三方之间形成了个人合伙关系。许盛城在本案中要求孙人田支付的垫付资金实为合伙投资款。合伙各方在原合作协议书确定的期间结束后仍然继续按照协议的内容履行，合伙关系并未解除。许盛城提交的《深圳市锋驰耐力科技有限公司销售部撤资协议书》未经合伙各方签字确认，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许盛城要求收回垫付资金的行为表明其已经单方作出退伙的意思表示。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个人合伙之间依法应当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在未经合伙三方共同清算、确认的情况下，许盛城应当分割的财产利益不明，许盛城直接起诉要求孙人田支付垫付资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关于其退伙及投资款返还事宜，许盛城应首先与孙人田及案外人杨正协商并就个人合伙的财产以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刘惠平、孙兰、锋驰公司并非《深圳市锋驰耐力科技有限公司（销售部）销售项目股份合作协议书》确定的合伙人，许盛城起诉该刘惠平、孙兰、锋驰公司并要求承担责任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五百三十八条、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许盛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5291元，保全费人民币10000元，由许盛城负担。受理费、诉前保全费许盛城已预交。原审法院已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台合同纠纷，合同履行地为深圳市，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法律审理。本案争议焦点为孙人田是否应向许盛城还款。《深圳市锋驰耐力科技有限公司（销售部）销售项目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各方合伙期限为4个月，协议到期后三方若需继续合作，再另行签订合作协议。协议各方履行协议4个月期满后，未另行签订合作协议，故可以认定合作协议书已终止，原审法院认定合伙各方在4个月后仍然继续履行原协议系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许盛城主张依据《深圳市锋驰耐力科技有限公司（销售部）销售项目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如乙方在协议到期后不再续约，则按照其投入数额逐月收回垫付资金与相应月份分红”，孙人田应向许盛城返还出资款。本院认为，合伙人投入合伙事务的资金已经转化为合伙财产，合伙关系终止后，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合作协议书仅约定乙方许盛城可以收回资金，但是并未约定该资金应由孙人田个人承担返还责任，故许盛城起诉请求孙人田个人还款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如果许盛城主张其有权收回全部出资，其应在孙人田、许盛城、杨正三方对合伙财产及合伙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后，再依据《深圳市锋驰耐力科技有限公司（销售部）销售项目股份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主张权利。刘惠平、锋驰公司、孙兰并非合作协议书确定的合伙人，仅凭其参与了合伙经营中的部分事项要求其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许盛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291元，由上诉人许盛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赵  雪  琳审判员 周    洁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常金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