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瑞济医院，住所地宜兴市丁蜀镇西山前266号。法定代表人：孙先锋，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步张献，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群，男，1953年2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崇安区，现住宜兴市。上诉人无锡市瑞济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王伟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10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无锡市瑞济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伟群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其于2017年6月27日出台的《无锡市瑞济医院历史遗留问题解决方案》（以下简称《解决方案》）系内部文件，涉及到的补偿人员需要在与其签订协议后方可按照《解决方案》的相关内容享受待遇。但是王伟群并没有和其签订协议。因此，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当按照该《解决方案》中的内容享受待遇。2.其已经整体转制为宜兴瑞济医院，所有的人员、设备、设施、土地、办公场所、资金及其他全部资产已经移交给宜兴瑞济医院。如果存在尚未解决的问题，也应当由宜兴瑞济医院来承担。3.本案是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关于单位支付补偿款的纠纷，诉讼时效为一年。《解决方案》出台时间是2017年6月27日，王伟群2020年11月5日起诉已经超过了一年的诉讼时效。王伟群称直到2020年9月14日才知道该《解决方案》不符合客观事实，王伟群与大部分职工居住在同一个大院，不可能存在《解决方案》中其他人签订了补偿协议，但是只有王伟群不知情的情况，且王伟群的陈述与一审庭审中称在2019年另案审理过程中知道该方案前后矛盾。即便2019年7月23日庭审时获知该方案，截至本案起诉之日也已经超过了一年诉讼时效。二、一审审理程序错误。1.涉案纠纷属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关于单位改制后的补偿问题引发的纠纷，不应按照合同纠纷审理。王伟群应按照劳动合同纠纷的处理程序先向劳动仲裁机构申请仲裁。2.其已经改制为宜兴瑞济医院，全部资产也已经移交给宜兴瑞济医院，其已经不具备履行义务的能力，根据其和宜兴瑞济医院的协议，资产移交之后的全部责任由宜兴瑞济医院承担。宜兴瑞济医院属于民事诉讼法第132条及司法解释第73条规定的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将宜兴瑞济医院追加为第三人或被告，程序上存在错误。王伟群二审辩称：1.其与徐伯新、殷瑞芬是无锡市煤矿医院的老同事，也是改制后无锡市瑞济医院通过双向选择留用的老职工。《解决方案》专门就三名退休职工的补贴做出安排，而徐伯新、殷瑞芬两人已于2017年9月1日领取了这笔生活补贴，他们二人与无锡市瑞济医院之间并没有单独签订任何协议，是医院给他们发放了领款通知单，但院长故意隐瞒此事未通知其本人。2.其在无锡市瑞济医院工作了9年已于2013年退休，而宜兴瑞济医院是在2018年7月才成立，其没有权利向宜兴瑞济医院索取生活补贴。3.其退休后主要住在无锡女儿家，原先住在煤矿医院宿舍的20多户同事几乎都搬走了，而且绝大多数同事都没有看到过《解决方案》，其是在2020年9月14日去医院要求查阅相关文件时才得知的，其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4.其已经退休，无锡市瑞济医院称双方系劳动纠纷，应当仲裁前置没有法律依据。王伟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无锡市瑞济医院支付其生活补贴款6万元，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无锡市瑞济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3日，王伟群以无锡市瑞济医院为被告提起股东知情权纠纷诉讼，诉讼中，双方于2014年4月8日签订和解协议一份，确认达成调解意见如下：一、自2013年3月起，无锡市瑞济医院每月补贴王伟群500元；二、2013年3月至2014年3月的补贴6500元，无锡市瑞济医院于2014年4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给王伟群；三、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捺印后，王伟群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捺印后，王伟群向无锡市瑞济医院移交与原职务、职业有关的所有办公资源；五、王伟群撤诉以后，双方之间的异议视为已经全部协商解决，不再有任何其他纠葛。2017年6月27日，无锡市瑞济医院出台《解决方案》一份，载明：一、医院在尊重历史、面对现实，坚持法、情、理并重的原则下厘清职工关切的相关问题，采取符合相关政策的措施，从根本上处理和解决好历史遗留问题。经过与并购方充分协商，安排330余万元自有资金用于解决历史遗留问题，以确保不添新问题、不留后遗症。具体安排如下：……4、涉及王伟群、徐伯新、殷瑞芬生活补贴安排各6万元（6000元/年*10年=6万元），合计18万元。安排所需总体资金的5%左右予以解决。2019年6月17日，王伟群以无锡市瑞济医院为被告提起合同纠纷诉讼，要求无锡市瑞济医院向其支付2016年至2019年10月的补贴款23000元。宜兴市人民法院于同年12月11日作出（2019）苏0282民初7037号民事判决：无锡市瑞济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伟群补贴款23000元。后经宜兴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锡市瑞济医院向王伟群支付了23000元。一审中，王伟群表示同意扣除已收到的23000元。庭审结束后，无锡市瑞济医院法定代表人孙先锋表示如果王伟群同意该方案，则需再支付37000元。一审另查明，无锡市瑞济医院于2005年5月23日经无锡市民政局核准成立，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法定代表人孙先锋。王伟群自2005年1月至2013年3月期间在瑞济医院任职。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无锡市瑞济医院于2017年6月27日出台了《解决方案》，载明需支付王伟群补偿款6万元，且补偿款支付存有事实依据，无锡市瑞济医院应当按约履行《解决方案》确定的给付义务。方案出台后，瑞济医院根据（2019）苏0282民初7037号民事判决书支付了王伟群23000元，尚欠37000元未付，现王伟群诉至法院，无锡市瑞济医院应当支付。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无锡市瑞济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伟群补贴款37000元。二、驳回王伟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0元，由瑞济医院负担403元，由王伟群负担247元（王伟群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403元由瑞济医院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瑞济医院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伟群支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无锡市瑞济医院主张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王伟群的起诉已经超过一年诉讼时效，依据是否充分；二、无锡市瑞济医院是否应按照《解决方案》向王伟群支付剩余补偿款；三、一审未予追加宜兴瑞济医院作为当事人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王伟群提起本案并非基于其与无锡市瑞济医院曾经存在劳动关系，而是依据无锡市瑞济医院出台的《解决方案》主张款项，而无锡市瑞济医院对于《解决方案》的真实性以及其中载明为王伟群等三人安排生活补贴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一审根据王伟群的诉请确定合同纠纷案由，并在此基础上围绕无锡市瑞济医院是否应按《解决方案》向王伟群支付剩余补贴这一争议焦点进行审理，并无不当。无锡市瑞济医院上诉称本案应按照劳动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并适用一年诉讼时效的意见，与上述事实不符。据此，本案应适用三年普通诉讼时效的规定，无锡市瑞济医院抗辩王伟群于一审庭审中曾陈述2019年知晓相关事实，即便自2019年开始起算，王伟群起诉本案也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本院对无锡市瑞济医院就案由与诉讼时效提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无锡市瑞济医院上诉称接受补贴的人员需要与其另行签订协议后才能按照《解决方案》享受补贴。对此，无锡市瑞济医院应举证证明其已在《解决方案》出台后及时通知王伟群另行签订协议、且王伟群明确拒绝签订的事实，但无锡市瑞济医院在一、二审中均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伟群依据《解决方案》的约定要求无锡市瑞济医院支付剩余生活补贴依据充分。关于争议焦点三，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法人分立的，其权利义务由分立后的法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本案中，无锡市瑞济医院于2005年5月23日经核准成立为非企业法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关于无锡市瑞济医院称其已在2017年整体转制为宜兴瑞济医院的意见，因无锡市瑞济医院至今尚未解散、依然存续，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因法人合并、分立，由存续或新设的法人继受权利义务的情形，故宜兴瑞济医院并非本案必须追加的当事人，一审未予追加并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无锡市瑞济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由上诉人无锡市瑞济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志江审判员  杜伟建审判员  宁尚成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杜凤君书记员范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