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5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来京，男，196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北京锟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俊岩，女，1950年7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彬（宋俊岩之女），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立军，女，195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京帆，男，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宋来京因与被上诉人宋俊岩、宋立军、宋京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8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来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宋来京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俊岩、宋立军、宋京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宋来京与宋彦芳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就借名买房形成了合意，一审判决认定无法确认宋来京与宋彦芳之间存在借名合意属于事实认定有误。二、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由宋来京全部支付且房屋权益为宋来京实际享有，一审判决认定宋来京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宋来京支付了房屋转让费属于事实认定有误。首先，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均是由宋来京全部支付；其次，对于案涉房屋适用宋彦芳工龄折算，一审判决仅以案涉房屋使用宋彦芳的工龄折算，否认宋来京和宋彦芳的借名买房关系缺乏法律依据，有违公平正义；再次，案涉房屋的权益为宋来京实际享有，宋来京从1986年实际取得后，一直由宋来京实际占有、居住、使用至今，对于此情况，被上诉人均没有异议。三、本案宋来京与宋彦芳之间的借名买房的事实，从宋来京提交的证据看，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高度证明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以及实际购房人和房屋所有人为宋来京，一审判决认定错误，严重损害宋来京的合法权益，有失公平。四、宋来京作为实际购房人有权要求宋俊岩、宋立军、宋京帆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且案涉房屋具备产权转移登记条件，宋来京也符合北京市购房登记的相应资格。五、关于工龄折扣问题，虽然案涉房屋使用了宋彦芳的工龄折扣，但购房款全部为宋来京支付，并不影响宋来京与宋彦芳的借名买房合意以及借名买房关系的成立，也不影响宋来京是实际购房人的事实。工龄折算或者优惠只是属于一种政策性补贴而非财产或者财产权益，关于购房使用宋彦芳的工龄折扣，宋彦芳及宋俊岩、宋立军、宋京帆均知情且没有任何异议。宋俊岩、宋立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宋来京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六里桥房产是父亲作为构件厂职工享受的福利分房，从承租到产权证明以及证件都是父亲宋彦芳的名字，我们认为应当属于遗产。父亲生前曾经作出过口头遗嘱，对于其名下所有的财产做过公平分配，即四人平均分配。宋京帆辩称，同意宋来京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中未对我和宋俊岩通话录音中的内容进行审理和认定，我认为这份通话记录很重要，这个通话记录是在一审第三次开庭之前提交的，因为我的两位姐姐在前几次开庭上作了虚假陈述，所以我才把这份录音提交给一审法院的，用来证明我的两位姐姐之前说的和在法庭说的是不一致的，也能证明我的陈述前后一致。从通话录音的内容可以还原我父母去世之前，我父母是怎么安排由宋来京自己出钱买下案涉房屋的事实。这些都是父母生前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通话录音中也说了两次购房款都是宋来京独立支付的，而且我们姐弟四人对于父母在世之前的安排以及买房的事宜没有任何异议。二、我反映的事实就是父母安排宋来京两次出钱买下案涉房屋，宋来京出钱后案涉房屋归其所有，这个事实是父母与宋来京以及我们姐弟达成的合意，我们当时都没有异议。三、我父亲在1984年分的房子是合租房，是两位职工共居在一个房子，后来有政策可以互相给转让费，由一家承租的时候，才有这个方案，由宋来京向沈云秀购买案涉房屋的一半，并且是由市价购买，这里还有政策问题，如果我父亲不让宋来京买，按照现在政策，同一单元的两个住户是没有资格购买一个单元房的。宋来京的第一次出资使得我父亲购买案涉房屋的购房资格了。宋来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宋俊岩、宋立军、宋京帆协助配合宋来京将北京市丰台区太平桥西里甲4号楼1206号房屋（下称1206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宋来京名下；2．诉讼费用由宋俊岩、宋立军、宋京帆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彦芳与梅金瑞于1970年登记结婚，二人育有长女宋俊岩、次女宋立军、长子宋来京、次子宋京帆。梅金瑞于2011年6月29日死亡，其父母均先于其死亡。宋彦芳于2017年12月19日死亡，其父母均先于其死亡。梅金瑞、宋彦芳生前均未留有遗嘱。1206号房屋原系北京首钢构件厂（下称构件厂）所有的公有住宅，租与陶梦兰和宋彦芳共同居住使用。2001年4月8日，经单位批准，宋彦芳和陶梦兰签订《协议书》，约定：陶梦兰愿意将其所居住的1206号房屋两居室的一半转让给宋彦芳，宋彦芳付45000元给陶梦兰作为补偿，陶梦兰在10天内搬出1206号房屋；陶梦兰所居住的房租交至2001年4月，今后所有费用（包括电视有线费）都由使用人负担。2007年6月20日，甲方构件厂与乙方宋彦芳签订《职工购买住宅楼房合同》，约定：乙方以44217元购买1206号房屋，建筑面积63．84平方米；乙方享受折扣：1．工龄折扣：按夫妻双方建立住房公积金前的工龄和给予折扣，工龄年折扣率0．9％；2．成新折扣：旧楼房给予成新折扣，年折旧率2％，已竣工年限超过30年的按30年计算；3．教师优惠5％，双方教师优惠10％；成本价每建筑平方米1560元，实际售价低于每平米222元的均按222元计价。本案双方在庭审中认可购买1206号房屋时享受了父亲宋彦芳的工龄折扣。宋来京、宋京帆主张该工龄折扣已由父母赠与宋来京。2008年2月22日，1206号房屋登记至宋彦芳名下，所有权证号为京房权证丰私成字第XXXX号。庭审中，宋来京主张2001年的房屋转让费和2007年的购房款均由其出资，1206号房屋应由其所有，并提交居住证明，煤气费、电改费、光缆费、水费、房费、卫生费、供暖费收款凭证，联通宽带、有线电视业务单据等佐证。宋俊岩、宋立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宋来京居住日常缴费属于正常情况，不能证明房屋是宋来京购买。宋京帆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认可。此外，为证明宋来京具有支付购房款的能力，其父母收入较低且没有购房需求，宋来京提交其经营饭店的营业执照、其妻许红侠存折等，宋来京、宋京帆提交宋彦芳日记、梅金瑞名下房产证等予以佐证。为证明宋俊岩认可宋来京出资购房，宋来京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宋京帆提交通话录音予以佐证。庭审中，宋来京申请王影、马文惠出庭作证。王影称，其与宋来京是同一楼层邻居，与宋彦芳是同事，2001年房屋转让费和2007年购房款均由宋来京交纳，第一次是宋彦芳告诉其的，第二次是其在物业房管科遇到宋来京交房款。马文惠称，其与宋来京是同事、邻居，宋来京自1986年结婚在1206号房屋居住至今，最初是两家合住，2001年另外一家把房屋转让给宋来京，另外一家与其老公是老乡，和其老公说过是宋来京把4．5万元送到陶梦兰家。宋俊岩、宋立军对证人身份和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宋京帆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所有权以物权登记为准。当事人约定一方以他人名义购买房屋，并将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借名人实际享有房屋权益，借名人可以依据合同约定要求登记人或登记人继承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宋来京主张其借用宋彦芳名义出资购买1206号房屋，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借名协议，但根据双方的意愿和家庭协商，双方达成了口头上的借名合意，其与宋彦芳之间应为事实上的借名买房合同关系。就此节，由于宋彦芳已故，在认定宋来京与宋彦芳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名购房合同关系，一审法院着重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审查：一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名的合意，二是房款是否为宋来京支付且房屋权益是否为宋来京实际享有。具体而言，宋来京提交的居住证明、日常生活票据及各方陈述仅能证明其长期在1206号房屋居住、生活，实际享有房屋权益，其主张借用宋彦芳名义出资购买1206号房屋，仅有证人证言和宋京帆的认可，未有其他直接证据佐证。虽然宋来京之妻在2001年有大额取款的行为，但取款事实不能直接证明款项用于支付房屋转让费，且即便房屋转让费、购房款由宋来京支付，但考虑1206号房屋购房款折算宋彦芳工龄折扣的事实，从现有证据来看，一审法院亦无法确认宋来京与宋彦芳之间存在“借名”的合意，且宋来京、宋京帆又主张工龄折扣系宋彦芳赠与宋来京。因此，对宋来京以存在借名购房合同关系为由要求其他当事人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四位当事人均已年逾花甲，兄弟姐妹之间数十年的亲情不应因父母离世而消减，亦不应因财产争议而消失，一审法院希望双方能够珍惜亲情，遇有矛盾将心比心、相互体谅、妥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第四百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判决如下：驳回宋来京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宋彦芳与梅金瑞于解放前结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宋来京上诉称其借用其父亲宋彦芳名义购买案涉1206号房屋，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全部由其个人支付，因此其与宋彦芳之间成立事实上的借名买房合同关系，宋俊岩、宋立军、宋京帆应当协助其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因宋彦芳现已去世，故对于宋来京与宋彦芳之间是否成立借名买房合同关系，需结合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的合意、房屋款项的支付、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情况以及双方之间的身份关系等因素综合判定。首先，宋来京与其父宋彦芳之间并未就借名买房一事签署任何的书面协议，宋来京上诉称因宋彦芳召开家庭会议告知所有家庭成员案涉房屋系其购买、归其所有，仅宋京帆一人予以认可，宋俊岩、宋立军对此并不认可。其次，宋来京虽然上诉主张案涉房屋的转让费、购房款均是由其个人支付，但仅有宋京帆的认可和邻居的证人证言等间接证据，尽管宋来京之妻在2001年有大额取款行为，但该事实并不能直接证明案涉房屋的转让费系全部由宋来京支付。且即便认定房屋的转让费、购房款系由宋来京支付，也无法以此认定宋来京与宋彦芳之间即达成借名买房的合意。宋来京所持的居住证明、日常生活票据等仅能证明其长期在案涉房屋内生活居住，亦不能由此推断出其与宋彦芳之间成立借名买房的关系。最后，案涉1206房屋系向宋彦芳所在单位购买的单位公房，宋来京认可该房屋购买之时享受了宋彦芳的工龄折扣优惠。综合以上事实，宋来京、宋京帆提交的证据虽可以证明购房款系由宋来京支付，但仅有支付购房款的行为，无借名买房的合意，从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宋来京与宋彦芳之间成立借名买房关系，宋来京上诉以此为由要求其他当事人协助其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要求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来京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宋来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