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10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井冰，男，197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宗全，男，198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男，197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上诉人井冰、卢宗全因与被上诉人王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3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井冰、卢宗全共同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井冰、卢宗全偿还借款9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否定井冰、卢宗全与王瑞之间系合伙投资关系是错误的。1.协议开篇第一部分明确约定双方共同完成投资合伙义务，签订协议的本意是对双方之间投资合伙事宜进行约定。2.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均约定了合伙事项。涉案项目的《内部承包协议》系井冰和王瑞共同签字，视为对合伙的认可。协议尾部明确写明合伙人签字。二、涉案300万元系合伙投资款，并非借款，三方应当就合伙清算后再进行结算。三、即使认定井冰、卢宗全与王瑞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在判决时计算错误。收取工程款的账户由井冰和王瑞共同支配，借款协议约定该账户收取工程款支付工程成本后，剩余支付王瑞的投资款。截止起诉之日，涉案账户共收取工程款760万余元，即王瑞可以完全先扣除投资款，基于双方合伙关系，王瑞仅收取了210万元投资款后，余款全部用于工程开支。在履行协议过程中，王瑞已经事实上同意变更还款期限。即便认定双方系借贷关系，井冰、卢宗全仅负责返还90万元本金，不应再计算利息。借款协议第三条第一项约定，工程款在扣除各项所需成本后，首先用于归还出借人的本金。双方已经约定了涉案款项的偿还顺序为先本后息。2018年3月涉案共管账户共计支付王瑞210万元，应当先偿还本金，一审法院先抵扣利息错误。 王瑞辩称，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银行借款都是先息后本，涉案款项也应是先息后本。 王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井冰、卢宗全偿还欠款人民币2031408元(2016年10月9日至2016年11月28日借出)及利息人民币1126744元，合计人民币315815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1日，井冰、卢宗全、王瑞三人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主要内容为：借款协议……一、合伙人组成：借款人：卢宗全……借款人：井冰……出借人：王瑞……；二、二名合伙人共同投资，承包安徽景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的淮南科技企业孵化器一期（4#、5#、8#、9#楼）续建工程，以王瑞和井冰的共同名义与安徽景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署内部管理承包协议书，此协议书权力与义务共同拥有及承担……；三、盈利分配及债务（亏损）承担1.井冰和卢宗全向王瑞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其中壹佰叁拾叁万元整转入安徽景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基本账户，剩余壹佰陆拾柒万元整转入井冰指定帐户，此款项双方约定仅限用于本项目相关事宜，工程款收入在扣除工程各项所需款项等直接成本后，首先用于归还出借人的借款本金。2.双方约定此款项使用期限为四个月，如若在规定期限内井冰及卢宗全回笼工程款不能偿还此款项，所欠剩余款项按月息两分就按由井冰及卢宗全个人承担并偿还。3.双方约定王瑞投资款项以固定回报率的方式计取：既投资三百万元整，使用期限四个月，固定回报伍拾万元整，具体使用款项额度以实际为准按同比同等比例计算。四、在王瑞投资款及回报率均已收回的情况下，此共管账户中的款项及工程款均由卢宗全及井冰所有并自由支配，在情况允许的前提下将与安徽景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内部协议收款账户更改为井冰的银行账户。六、合伙管理及责任分工：此项目由卢宗全独自负责施工并管理，王瑞不参与项目地施工与管理。七、若双方发生分歧按协议解决，如不能协商解决的可上诉法院解决。合伙人签字：井冰、王瑞、卢宗全（分别签名、捺指印）2016年10月11日。 协议签订后，王瑞按协议约定分三笔将300万元出借款转入被告指定账户，三笔转款时间和数额分别为：1.2015年10月9日转入安徽景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33万元；2.2016年11月9日转给井冰67万元；3.2016年11月28日转给井冰100万元，原告自认2018年3月28日被告偿还借款本息2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协议》，主要内容是对借款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协议中虽然出现了“二名合伙人共同投资”的文字，但是从协议整体内容看，没有相关合伙的投资比例、利润分配和亏损承担等权利义务的约定，本案借款协议不能证明原被告是合伙关系。关于井冰、卢宗全举证《安徽景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部管理承包协议书》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安徽景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王瑞、井冰签订的协议书应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不予合并审理，故对井冰、卢宗全主张本案系合伙关系的抗辩依法不予采信。 2016年10月1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井冰、卢宗全向王瑞借款300万元，王瑞分三笔将300万元转入了井冰、卢宗全的指定账户。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成立，王瑞向井冰、卢宗全履行300万元贷款的完成时间是2016年11月28日，此时王瑞完成了出借义务，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成立。 关于双方之间的利息约定，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王瑞投资300万元，使用期限四个月，固定回报50万元整，若在规定期限内回笼工程款不能偿还借款，所欠剩余款项按月息两分由井冰和卢宗全个人偿还。本案的借款日及立案日均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应适用之前的相关法律。根据借款合同成立时的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王瑞要求井冰、卢宗全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予以支持，至于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王瑞自认井冰、卢宗全于2018年3月28日偿还借款本息210万元。按照利随本清原则计算，210万元还款包含自借款日即2016年11月28日至还款日即2018年3月28日按约支付的利息，剩余款项为偿还本金。2016年10月28日至2018年3月28日共计16个月，期间300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为96万元（300万元×2%×16个月），210万元扣除96万元利息后，尚有114万元为偿还借款本金。故截至2018年3月28日，井冰、卢宗全尚欠王瑞借款本金186万元（300万元-114万元）。故王瑞要求井冰、卢宗全偿还借款本金186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其他本金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问题，根据双方在《借款协议》上的约定和法律规定，支持按月息两分计算利息。截至2018年3月28日之前利息已偿还，井冰、卢宗全尚欠王瑞借款本金186万元；以186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3月28日至本案立案日2020年8月3日（共计28个月）产生的利息是1041600元（186万元×2%×28个月），故王瑞要求井冰、卢宗全支付1041600元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其他利息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1.井冰、卢宗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瑞借款本金1860000元、利息1041600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8月3日），合计2901600元。2.驳回王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65元，由井冰、卢宗全负担30012元，由王瑞负担2053元。保全费5000元，由井冰、卢宗全负担。 二审中，王瑞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王瑞与卢宗全短信记录一页，证明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不是合伙关系。卢宗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明不了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井冰对该证据不知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井冰、卢宗全与王瑞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如存在，一审法院对于借款本息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井冰、卢宗全与王瑞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主要的依据系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井冰、卢宗全上诉主张双方存在投资合伙关系依据的亦是该《借款协议》，故对《借款协议》性质的认定即是对双方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的认定。对此，本院对《借款协议》的性质认定如下：首先，借款协议抬头、卢宗全、井冰的身份为借款人，王瑞为出借人。其次，对于王瑞出借的款项数额、利息等约定明确。最后，《借款协议》中虽然涉及到合伙及投资事宜，但对于双方如何合伙、盈余分配等均未涉及，且《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王瑞不参与项目的施工与管理，在其收回投资款及固定回报率后，剩余工程款均由卢宗全、井冰所有并自由支配。综上，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符合民间借贷性质，并不符合合伙关系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对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正确。对于涉案借款本息数额计算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于2019年3月28日，王瑞从共管账户获取210万元并无异议。卢宗全、井冰主张该款应当根据《借款协议》约定偿还本金。对此，本院认为，《借款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约定在工程款扣除工程各项所需款项等直接成本后，首先用于归还出借人的借款本金。该款是对于工程款扣除成本后的用途进行的约定即偿还王瑞的借款。双方并未就偿还的款项是先扣本金还是先扣利息进行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定该210万元应当先偿还利息，后冲抵本金，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井冰、卢宗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2813元，由井冰、卢宗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植 审 判 员  代 奇 审 判 员  刘富丰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 菊 书 记 员  丁 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