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20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荣胜庭，男，197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禄勇，广西华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华夏，男，1966年12月8日出生，壮族，无职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念亲，男，1962年9月26日出生，仫佬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富景，广西涌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荣胜庭因与被上诉人陆华夏、蒙念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2646号民事裁定和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胜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及裁定，改判驳回陆华夏、蒙念亲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应当合并审理，不应先裁定驳回陆华夏的起诉。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编造李丽荣是荣胜庭公司财务的事实，从而认定荣胜庭在借款时应当知道借款实际支付人为蒙念亲的事实，导致错误判决。李丽荣实际上是与被上诉人合伙做生意的合作伙伴刘荣军的妻子。李丽荣与荣胜庭没有法律关系。3.陆华夏等人的合伙组织共同委托荣胜庭代为参与招投标，承揽工程项目，由于该合伙组织对外以陆 华夏名义支付相关代为投标费用给荣胜庭，陆华夏先后支付了40万元给荣胜庭作为参与工程招投标费用，分别是2017年10月24日支付20万元，2017年11月6日支付10万元，2018年1月6日支付10万元。其中2017年10月24日支付的20万元约定了利息，另外两笔款无利息。由于参与招投标没有达到对方的目的，陆华夏就叫荣胜庭返还上述款项，荣胜庭已经支付给陆华夏25万元，另外按照陆华夏要求将20万元支付给蒙念亲，上诉人认为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本案属于二被上诉人为获取非法利益进行的虚假债权转让以及虚假诉讼。 蒙念亲、陆华夏辩称，一审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认可收到了2017年10月24日借条中案涉款项20万元的事实，同时认可收到陆华夏案外的20万元，共计40万元。陆华夏已经将案涉款项20万元转给荣胜庭，因该款是蒙念亲的钱，陆华夏在借条上已经写了声明，并将债权转让的事告知荣胜庭，于是荣胜庭于2019年10月17日、18日、25日向蒙念亲分别转款三笔共计20万元。荣胜庭向蒙念亲转款的行为，证实荣胜庭对债权转让是知情的。因此上诉人抗辩对债权转让不知情是没有依据的。2.上诉人的上诉是拖延债务行为，上诉人认可收到了陆华夏40万元的事实，无论蒙念亲是否是适格原告，上诉人均应承担偿还40万元的责任。因此本案所涉20万元，上诉人应当偿还。上诉人提出蒙念亲主体不适格，无意义，无法免除其还款责任。陆华夏已经明确不再主张本案20万元的权利，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陆华夏的起诉合理合法，不存在程序违法。 蒙念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荣胜庭偿还蒙念亲借款本金138000元及利息22080元，合计160080元（以13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从2019年10月25日至2020年6月25日止，此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荣胜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4日，荣胜庭向 陆华夏 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 陆华夏 交来人民币贰拾万圆整（￥200000.00），用于‘2017.11.9融水县融水镇贝林小学综合楼’项目招标。招投标结束后，按招投标文件规定五个工作日内退还 陆华夏 上述所有款项，逾期则按款项的月息（3%）按日收取滞纳金”。同日， 陆华夏 向蒙念亲出具《代付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李丽荣代 陆华夏 转账给 荣胜庭 （账号：62×××78）分肆次转入共计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后2019年7月30日，案外人李丽荣作为转款人，刘荣军作为证明人在上述《代付收条》下方空白处手写《转款说明》，内容为：“此款项贰拾万元（￥200000元）为蒙念亲转给李丽荣，再由李丽荣代陆华夏转给 荣胜庭 的购项目款。2019年10月16日， 陆华夏 作为声明人在上述《借条》下方空白处手写内容：“此款是蒙念亲经李丽荣、刘荣军转给 荣胜庭 的款项，现 陆华夏 将此借条的权益转给蒙念亲，此条经本人签字后本人不再拥有此借条任何权益”。蒙念亲称 荣胜庭 对上述声明知情，书写上述声明后蒙念亲及陆华夏已经告知 荣胜庭 并要求 荣胜庭 直接向蒙念亲归还上述借款。 荣胜庭 对收到上述借款本金200000元无异议。 2017年11月6日， 荣胜庭 向 陆华夏 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 陆华夏 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2018年1月16日， 荣胜庭 向 陆华夏 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陆华夏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于2018年2月底前归还请”。 荣胜庭 于2019年6月27日、2019年7月1日、2019年7月4日、2019年10月1日分四笔向 陆华夏 的银行账户转款合计250000元， 陆华夏 称该250000元转款为归还上述两笔合计200000元本金借款的本息，认可上述两笔借款荣胜庭已经归还完毕。 荣胜庭 于2019年10月17日向蒙念亲转账10000元，于2019年10月18日分两笔向蒙念亲转账合计100000元，于2019年10月25日向蒙念亲的转账合计90000元，蒙念亲称上述4笔转款合计200000元为归还2017年10月24日荣胜庭向 陆华夏 出具《借条》所载的借款本息，其中138000元为支付欠付的滞纳金，62000元为归还借款本金。 荣胜庭 称上述合计400000元借款本金均为向 陆华夏 借到，与蒙念亲无关，其上述8笔还款均为向 陆华夏 归还借款本息，向蒙念亲的转款亦为受 陆华夏 的指示支付，在双方未有约定的情况下，应视为先归还出借时间在前的借款。蒙念亲认为荣胜庭未偿清所有借款，遂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另查明，融水镇贝林小学教学综合楼工程招投标公示截止时间为2017年11月10日。蒙念亲称案外人李丽荣为 荣胜庭 公司的财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在庭审中已查明实际出借人为蒙念亲， 陆华夏 亦认可 荣胜庭 应直接向蒙念亲履行本案债务， 陆华夏 已不享有本案债权，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享有本案的民事权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依法驳回陆华夏的起诉。对蒙念亲提出的诉讼请求，该院继续审理。 公民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焦点为：1.债权人主体问题？2.本案借款是否已经清偿？ 首先关于本案的债权人问题，2019年10月16日 陆华夏 已经通过手写声明的方式将本案《借条》中的权益转给蒙念亲， 陆华夏 当庭认可其不再享有该《借条》中的权利， 陆华夏 亦认可该《借条》中的借款本金为蒙念亲支付的，实际出借人为蒙念亲，故 陆华夏 向 荣胜庭 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认定本案出借人为蒙念亲，并另以裁定方式驳回陆华夏的起诉。 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已经清偿， 荣胜庭 应当知晓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蒙念亲。首先，蒙念亲向 荣胜庭 支付借款时是先将借款转到案外人李丽荣账户，再由李丽荣向 荣胜庭 转账，案外人李丽荣为 荣胜庭 公司的财务人员，基于荣胜庭与案外人李丽荣该关系， 荣胜 庭 借款时应当知晓借款本金实际支付人为蒙念亲。其次， 陆华夏 在本案所依据的《借条》下方书写声明的时间为2019年10月16日，书写该声明后 荣胜庭 于2019年10月17日第一次直接向蒙念亲转账还款，该院根据常理推断该行为表明 荣胜庭 应当知晓本案借款实际出借人为蒙念亲故直接向蒙念亲偿还本案借款。综上该院认定 荣胜庭 既知晓本案借款本金实际支付人为蒙念亲，又直接向蒙念亲转账归还借款，则其向蒙念亲的四次还款应为归还2017年10月24日的《借条》所载的200000元借款。 2017年10月24日的《借条》约定了 荣胜庭 应在融水县融水镇贝林小学综合楼项 目招投标结束后五日内归还借款，逾期荣胜庭应支付月利率3%计算的“滞纳金”，该院认为该“滞纳金”的约定实际为双方对逾期利息的约定，且利息根据约定应从融水镇贝林小学综合楼项目招投标结束后五日后即2017年11月15日开始计算。又由于双方并未约定还款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荣胜庭的还款应视为先支付利息后归还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蒙念亲主张逾期利息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荣胜庭 已经偿还的四笔借款应从支付之日计算，超过偿还之日应支付的利息的则在本金中扣除，2019年10月17日 荣胜庭 向蒙念亲支付的10000元，2019年10月18日， 荣胜庭 向蒙念亲支付了100000元，经计算， 荣胜庭 截至2019年10月18日应向蒙念亲支付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93600元，则荣胜庭已经支付的110000元中93600元为利息，16400元（110000-93600元=16400元）为偿还本金，则截至2019年10月18日 荣胜庭 尚欠蒙念亲借款本金183600元。2019年10月19日至2019年10月25日荣胜庭应向蒙念亲支付的利息应以1836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经计算为734.4元，则 荣胜庭 于2019年10月25日向蒙念亲支付的90000元中，734.4元为支付利息，89265.6元（90000-734.4=89265.6元）为偿还借款本金，则截至2019年10月25日 荣胜庭 尚欠蒙念亲借款本金为94334.4元（183600-89265.6=94334.4元），且之后利息均应以94334.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计算至蒙念亲主张2020年6月25日应为15282.17元（之后利息以94334.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 一审法院裁定：驳回 陆华夏 的起诉。判决：一、 荣胜庭 向蒙念亲归还借款本金94334.4元并支付利息15282.17元（上述利息计至2020年6月26日，之后利息以94334.4元中未归还部分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蒙念亲的其 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2元（蒙念亲已预交），由 荣胜庭 负担2398元，由蒙念亲负担110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 荣胜庭 提交的《李嫚妮起诉状》、《陆华夏民事答辩状》、（2021）桂0205民初191号《民事调解书》，来源真实合法，本院视其与本案关联性大小作为审理之参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本案债权人主体的认定以及本案借款是否已经还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 根据借条反映，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三笔借款：1.2017年10月24日借款20万元，约定2017年11月15日还款；2.2017年11月6日借款10万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3.2018年1月16日借款10万元，约定2018年2月底还款。根据上述法条的规定，在当事人未明确约定上诉人的还款是归还哪一笔借款的情况下，应按照上述规定处理，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上诉人的还款应优先偿还本案所涉2017年10月24日借款20万元的本息，其次到2018年1月16日借款10万元。本案中，上诉人于2019年6月27日至10月16日，共向陆华夏还款25万元，2019年10月16日陆华夏将本案所涉借款债权转让给蒙念亲，从2019年10月17日至10月25日上诉人向蒙念亲共偿还20万元。至此，上诉人向陆华夏以及债权转让后的权利人蒙念亲所支付的款项共计45万元，已超过本案所涉借款的本息。双方就本案所涉 借款20万元形成的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结。因此，蒙念亲、陆华夏仍对本案所涉借款20万元的本息提出诉请，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与陆华夏之间存在的其他另外两笔借款，因未在本案中提起诉请，故不在本案中审理，陆华夏可另行主张。 2017年10月24日借款20万元的来源并不影响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合同主体的认定，根据被上诉人蒙念亲、陆华夏向法院提交的借条反映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本案借款系上诉人荣胜庭与陆华夏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万元借款是否来源于蒙念亲，系陆华夏与蒙念亲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2019年10月16日陆华夏将本案所涉借款债权转让给蒙念亲后，蒙念亲方取得追索本案债权的主体资格。 综上所述，荣胜庭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2646号民事判决及（2020）桂0202民初2646号民事裁定； 二、驳回被上诉人陆华夏、蒙念亲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2元（蒙念亲已预交），由陆华夏、蒙念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92元（荣胜庭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陆华夏、蒙念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桢 审判员 黄继湘 审判员 杨显强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谭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