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5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艺堂，男，汉族，1973年6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林，广东三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丰企业（佛山）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欧广昌，任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岳青，男，汉族，1976年2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房，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深惠，女，汉族，1988年1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大埔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孙艺堂因与被上诉人日丰企业（佛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丰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4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日丰公司无需向孙艺堂支付经济补偿金。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孙艺堂负担。上诉人孙艺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岗位方面，日丰公司存在未经协商调岗降职的情形。第一，孙艺堂在调岗前一直在卫浴部门负责管理组员生产卫浴大龙头、卫浴配件、小龙头（原属于五金部的产品，是进厂半年后调给卫浴部门生产），调岗后变为操作工自己生产小龙头、阀门产品。另外小龙头属于小五金，大龙头属于卫浴，都有各自的品牌，可见孙艺堂的工作内容存在明显差异。日丰公司原审中提交了《关于五金项目部小龙头生产管理架构的调整通知》，关于原卫浴部门划归五金生产部管理的通知，孙艺堂自始至终未在厂区看到过任何公告，日丰公司也未能提出证据证明已落实通知相关部门和人员。第二，岗位变动没有经过孙艺堂同意。调岗没有任何书面通知或协商，只有2019年7月底原主管营某口头拜托孙艺堂到五金部“暂时帮忙”，并承诺岗位和待遇不变，孙艺堂出于情面答应。去到才发现岗位变为操作工，有了领班李某1安排自己的工作，而唯一一起调过去的原组员李某也在一星期后被调走（日丰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李某在调岗后小龙头生产组的出勤表数据明显属于伪造），之后孙艺堂成了班组唯一的工人，手下再无组员，由领班李某1安排操作机器生产。而在调岗前，孙艺堂作为领班被严格禁止自己开机生产，工作内容是安排生产，品质管控，机器调试；而调岗后主要内容是开机生产，成了一名彻底的操作工人。第三，一审法院在没有调查清楚事实的情况下，就采信日丰公司单方制作的出勤表，认为孙艺堂没有被架空领班职能，对《关于五金项目部小龙头生产管理架构的调整通知》没有进行通知公告的事宜不予理睬，仅凭《劳动合同》中格式条款即孙艺堂同意日丰公司调整工作岗位与工作内容即认定日丰公司未经协商私自调岗的行为合理，这与客观实际不符，忽略了孙艺堂多年来在日丰公司任职领班与实际工作内容的事实。且一审法院仅凭工资数额一致就采信日丰公司单方制作或提供的相关证据，忽视相关证据来源的合法性、真实性。二、工资方面，调岗前后孙艺堂工资的组成方式发生了巨大变化，收入明显降低。第一，调岗前孙艺堂作为领班不需要自行操作生产，同时也是被严格禁止的，因为领班工作量很大，动手生产会影响本职工作的进行，故工资计算不可能存在个人计件工资部分。日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孙艺堂2019年4月─5月的计件工资统计表中存在个人计件工资部分是明显伪造的。第二，一审中日丰公司提交的《五金项目部卫浴机加车间计件方案》从未经过公示，孙艺堂也从未见到，从不知悉该方案的内容，日丰公司也未能提出证据证明已经让有关人员包括孙艺堂知悉并同意该薪酬计算调整方案。且日丰公司对于这份对己如此有利的证据在仲裁时并未提交，明显不符合常理。根据日丰公司提交的工资统计表可知，调岗之前孙艺堂存在个人计件工资部分，但2019年7月─8月均未有个人计件工资，直到被调岗后才出现个人计件工资部分，故该方案真实性存疑。孙艺堂经调岗成为了一名普通的操作工人，不能再计提组内员工计件部分的薪资，该部分只有个人计件工资。原审法院在未查清真实情况下便采信日丰公司未经孙艺堂等有关人员同意的影响员工收入的计件方案，以及日丰公司单方制作的没有孙艺堂签名确认的工资明细表，以此认定孙艺堂的工资组成方式没有发生变化是极其不合理的，同时由于岗位内容变化及工资组成的方式变化导致孙艺堂收入降低，也不是原审法院简单认为的因订单减少产生的正常浮动。原审法院在未经查实的情况下多方采信日丰公司单方制作的证据，部分认定与现行劳动法规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孙艺堂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日丰公司向孙艺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3623.37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日丰公司承担。针对孙艺堂的上诉，被上诉人日丰公司答辩称：与原审答辩意见一致。具体如下：一、孙艺堂对其所在班组更名及上一级管辖部门变化一事，产生了误解，主观片面推断日丰公司对其单方面进行降级降薪及调岗，衍生消极怠工的情绪，并因此提出辞职。第一，关于公司组织架构及班组名称的变化。日丰公司组织架构调整，将孙艺堂所在班组的管理权，由五金项目部划给五金生产部，并变更其所在班组的名称，是基于生产经营的实际需求而作出的，是日丰公司行使用工自主权的合法表现。该调整并不涉及对孙艺堂所在班组人员工作内容、岗位职责、岗位级别、考核标准及薪资待遇等的任何变更，无需征询该班组人员的意见。第二，关于孙艺堂上岗车间位置的调整。孙艺堂及其代理人在开庭过程中声称日丰公司改变了其上岗的车间，挪至隔壁车间就是改变了其“工作地点”，应当与之协商“变更劳动合同”，显然是权利滥用的过分之举。首先，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地点为“广东省佛山市（包括禅城区、南海区、顺德区、三水区、高明区）”，而该调整由始至终并未违反该约定，甚至与其入职以来的上班地点由始至终都是一致的，未曾发生任何变化。其次，孙艺堂车间上岗位置的变化，无异于上下楼层或同层办公室之间的距离变化，公司完全有权单方面随时调整部门在哪一个办公室/车间或哪一楼层办公/生产，并且在现实中这类调整是常见的，并不涉及对相关员工合法权益的损害。第三，关于班组特定期限内的工作内容。孙艺堂及其代理人在庭审中提出日丰公司改变了其工作内容，因为所在班组生产的产品发生了变化，其原来所生产的部分产品，后来没有生产。首先，孙艺堂所在班组负责生产的产品种类、型号繁多，但并非每时期均固定生产所有种类/型号的产品。事实上，所在班组均是按照公司的排产计划生产相应产品，无论是生产总量还是生产的产品种类，都与特定时期的客户订单及市场需求情况相关。即在不同时期，孙艺堂所在班组会生产哪些产品、生产多少，完全取决于订单需求，与组织架构及班组名称是否调整、变更毫无关联。其次，孙艺堂所在班组名称及管辖部门调整后不久便已离职，该时段班组所生产的产品种类和数量均受订单需求影响，确实没有过往那么多。但即使当时其所生产的产品种类及数量减少，也不代表将来其负责生产的产品种类及数量不会增加。日丰公司没有义务向孙艺堂保证其在职的任一时期，生产计划均是满产、全品类的，日丰公司唯一能保证的是不会单方面故意增加其工作内容/职责，故意让其生产其不负责、不懂生产的产品。退一万步来讲，日丰公司即使减少了该班组负责生产的产品种类及数量，也不构成对其权益的侵害，完全是用工自主权的合法形式。第四，关于孙艺堂在特定期限内工资数额的波动。如前所述，公司组织架构及孙艺堂所在班组名称变更时间，恰逢订单需求量少的淡季，以至于排产给孙艺堂所在班组的生产计划少。加之孙艺堂所在班组组员一人申请调岗，另一人又因淡季收入低而离职，进而影响孙艺堂所在班组完成的工作总量大幅降低，最终直接影响了孙艺堂的计件工资收入。除此外，公司为稳定所有班组领班的就业，保障所有领班的收入不低于行业的正常薪资标准，特别设置了薪资调节杠杆。即：订单量正常、班组人员多且稳定的时候，领班需重点指导、协助班组成员现场操作生产机器，持续监督每个班组成员的操作规范、管控现场的产品品质，故自己单独操作机器生产的时间较少，自己单独完成的产品计件数也少，领班个人单独完成的计件数不再单独核算。订单量少或班组成员少时，领班无需重点带团队，可一旁简单指导、协助个别班组成员，剩余大量时间安心地自己单独开机操作生产。如领班当月满勤条件下，当月工资仍低于行业标准薪资5800元（即所得计件工资少于3400元）时，则须单独另外核算领班个人的计件数，以调节领班人员收入，稳定领班岗位人员。事实上，班组调整前后，孙艺堂的工作内容均包含了：班组人员工作的安排管理、机器调试、品质管控及机器操作生产等项目，并未发生任何变化。也即孙艺堂不仅仅全面管理班组成员的生产操作及产品质量，还需要持续关注、指导、辅助班组成员，一起现场操作机器生产，共同生产部分产品，而非调整前不需要亲自操作机器生产。孙艺堂所在班组调整前后，其个人计件数的变化，主要受班组完成的计件产品总量影响。由于2019年9月开始，孙艺堂当月计提的班组计件工资低于3400元，因此公司按照原有的领班薪资调节杠杆方案，另外单独追加核算孙艺堂当月的个人计件工资。在此问题上，首先，日丰公司没有改变其计薪方式及标准，并不构成对其劳动权益的损害；其次，其所在班组人员的离职并非日丰公司可以控制的，而日丰公司基于订单少，不满产、部分人员闲置的客观情况，暂缓对孙艺堂所在班组进行补员的决定也是合理合法形式用工自主权的表现，不构成对其劳动权益的损害，更不构成对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内容的违反。二、仲裁委基于7月份工资没有显示出孙艺堂个人的计件数，主观推断孙艺堂的工作内容被违法改变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如果是因班组调整导致的变化，孙艺堂8月份的工资必然有个人计件数，而非到9月份才开始发生变化，才开始出现“个人计件工资”。其次，仅凭7月份没有个人计件工资，便主观推测7月份以前的所有工资均不含“个人计件工资”，显然也是非常不合理的。综上所述，孙艺堂提出日丰公司违法对其进行调岗的主张，既无事实基础，也无法律依据。仲裁委没有查明本案事实，仅因7月份工资不存在孙艺堂的“个人计件工资”，便直接推断孙艺堂在7月及之前（即班组调整前），均没有“个人计件工资”，故均不需要亲自开机操作。因此主观片面地认定日丰公司对孙艺堂进行了违法调岗，作出了日丰公司需向孙艺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裁定。该项裁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显失公正，且严重损害了日丰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审期间，上诉人孙艺堂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如下：提交短信记录截图，拟证明孙艺堂调岗后其职务发生变化，其工作内容由领班谭某安排，其不再任领班职务，与实际操作工一致。针对孙艺堂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日丰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材料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短信记录截图显示内容有可能是车间领班互相通知次日的排班情况，班组存在互相倒班的操作，并没有体现任何安排工作的口吻或意思，不能证明孙艺堂的主张。针对孙艺堂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该短信记录截图无法证实孙艺堂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日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经济补偿金纠纷。结合双方的举证、诉辩及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综合分析如下：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关于五金项目部小龙头生产管理架构的调整通知》，日丰公司基于生产经营需要对组织架构进行调整，原五金项目部卫浴机加复合机小龙头组更名为五金生产部机加车间生产组，划归五金生产部统一管理，该生产班组工作内容、职责等管理标准不变。2019年8月开始孙艺堂在五金生产部机加车间生产组工作，此前其在五金项目部卫浴机加复合机小龙头组，调整前后均为班组领班。孙艺堂认为该调整属于未经协商调岗降职，属于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于2019年12月10日向日丰公司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首先，日丰公司基于生产经营需求对组织架构进行调整，不具有侮辱性、惩罚性。调整前后孙艺堂都在日丰公司内上班，只是工作地点在不同的办公楼栋。其次，调整前后孙艺堂的职务都是班组领班，均有组员，只是由于组员辞职，才出现一些月份没有组员的情况，并不存在因工作岗位调整而被架空的情形。再次，关于工作内容。孙艺堂主张其调整岗位前的工作内容主要是安排组员的生产，调试设备，把控产品质量，不需要亲自操作机器，而且调整前管理的设备数量较多，调整后负责的设备数量变少了，需要亲自操作机器，认为其工作内容发生了明显变化。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孙艺堂从事的工作岗位是生产岗位，虽然调整前后生产的具体产品发生了些许变化，但是工作内容亦没有根本改变。孙艺堂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实调整前后工作内容有实质上的不同。最后，关于工资待遇。孙艺堂在调整前后的基本工资不变，工资计算方式没有根本变化，部分产品单价还高于调整前生产的产品，调整本身不会直接导致孙艺堂的工资待遇降低。孙艺堂在2019年8月之后薪资收入较之前有降低是由于组员辞职、订单量下降等用人单位无法掌控的因素造成的。况且，调整前孙艺堂的工资收入也存在上下浮动，个别月份工资收入与调整后的工资收入相当的情况。综上，日丰公司并不存在擅自违法调岗，降低孙艺堂的收入，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的情形，孙艺堂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并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日丰公司无需向孙艺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上诉人孙艺堂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孙艺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义华审 判 员 钟 玲审 判 员 尹 素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邓拔萃书 记 员 钟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