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1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荣，男，198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兰（系王保荣妻子），女198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泉涛，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开飞，男，197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上诉人王保荣因与被上诉人杨开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1）皖0321民初2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保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杨开飞的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王保荣与杨开飞之间近300万元的货物买卖往来均采用的是口头方式，且交易中王保根作为王保荣委派的人员权限仅系对石料、黄砂数量的确认，并无对货物单价进行确认的权限。一审法院参照杨开飞提供的2014年7月的《结算单》中所列明的货物单价计算不合理。即使按杨开飞提供的2014年7月25日《结算单》的单价计算，王保荣也已经向杨开飞支付了全部的货款，不存在王保荣拖欠杨开飞货款的事实。本案杨开飞单方面在其提交的2014年9月至12月的《结算单》上进行涂改、添加等变造证据的行为，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杨开飞在货款结算一直是与王保荣的财务赵兰对接，所有的货款均由赵兰支付给杨开飞。因双方之间交易金额较大，王保荣从来都不管货款结算，其在电话录音中的陈述并不是对杨开飞提出的“26000元”进行确认，仅是告知杨开飞“我知道”，意思就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并不是对杨开飞主张的“26000元”进行一个确认，双方并未对拖欠的数额达成一致的明确意见，该录音材料不能做为定案依据。综上，请支持上诉请求。杨开飞辩称，在2017年其到绍兴找王保荣要账的时候，石子的价格行情是上涨的，当时其要求按每吨55元计算，王保荣对此不同意，后双方仍然按每吨48元计算的。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只要结算过的，王保荣都会把结算单收回去，现在双方之间大约300万的交易，只有这两张结算单原件在其手里，王保荣并没有付清货款，不存在王保荣主张已经付清的事实。一审判决正确，关于欠款金额王保荣在录音中也已经明确认可了，请求维持原判。杨开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保荣支付杨开飞石料款26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21年3月1日以2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2.王保荣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保荣长期从杨开飞处购买货物。2014年7月25日，案外人王保根向杨开飞出具货物收取清单，清单中对于6月1日-6月30日收取的货物标注了单价：其中，黄砂价格为48元/吨、石粉价格为48元/吨、1-3统料64元/吨、瓜子片64元/吨。2015年10月17日，王保根又向杨开飞出具2014年9月-12月份结算单，计收杨开飞1-3石子、瓜子片1764.29吨，黄砂690.07吨。根据上述货物总量及参照2014年7月25日清单单价，总货款金额为146037元。2020年12月6日，王保荣在与杨开飞的通话中认可欠款2万多元。另查明：在一审法院对结算单、录音以法庭询问的方式进一步核对真实性后，王保荣才对于欠款金额中的1万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王保荣从杨开飞处购买瓜子片、黄砂等建材，应当按约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王保荣辩称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但其既未提供证据证实货物质量存在问题，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收到货物的约定检验期间或在最长两年时间内已就货物质量问题向杨开飞提出过异议。因此，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王保荣辩称货物单价没有明确约定，但仅反驳杨开飞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货物接收人王保根在两个月后收取同类货物的清单上列明的货品单价可予以参考，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王保荣辩称货物金额已经结算并支付，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已清偿7万元。并且，王保荣在通话中对于欠款的事实也予以认可。因此，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王保荣还辩称经与财务对账，杨开飞诉请的金额中有1万元不属实且与本案无关，不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案涉货物已经清偿的货款，除已支付的7万元外，都是通过杨开飞自认的方式予以确定，王保荣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并到庭答辩期间，仅对于欠款是否结清及单价提出异议。并且，王保荣认可双方存在长期的买卖合同往来、在录音中也自认欠款2万多元。因此，法院基于王保荣的自认，认定诉争的1万元属于双方因买卖合同产生的债务。综上所述，本案王保荣仅提出反驳意见，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因此，王保荣主张的事实真伪不明，其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而杨开飞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法院予以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保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开飞清偿欠款26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付货款26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3月23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杨开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元，减半收取225元，由王保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证据交换并进行了质证。王保荣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2013.11.8-2014.9.25结算单10份，证明2013年11月8日王保荣与杨开飞进行结算的时候双方明确在结算之前的货款尾款为24124.82元加上当日双方确认的货款140580.22元，合计为164705.04元；王保根的权限仅仅是对货物的数量进行结算确认，不能对货物价格进行结算和确认，货物的单价需要由王保荣进行确认；货物单价根据货物质量进行确认，部分货物质量不好的价格会低一点，部分货物质量好的价格会高一点，货物价格并不是固定的；即使2014年9月至12月的货物单价按照杨开飞主张的价格计算，双方自2013年11月18日-2015年10月17日双方之间的货款总金额为2389510.05元。证据二、银行流水（部分），证明自2013年11月29日至2017年1月27日，王保荣共支付给杨开飞2395300元，双方之间的货款已经结清，不存在王保荣拖欠货款的事实。杨开飞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案涉货物用于高速公路施工，工地管理比较严格，货物进场都是要检测的，其送的货物都是经过检测合格的，其与王保荣之间银行流水并非全部是货款，还有其他债权债务，有部分是借款。本院认为，结合王保荣提供的结算单和银行流水来看，结算单载明的金额与银行流水中王保荣支付金额并非一一对应，双方之间存在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系滚动付款，且王保荣也认可2013年以前双方也存在交易行为，故王保荣截取一个时间段内的结算单和银行流水达不到双方已经结清全部货款的证明目的，本院仅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王保荣对一审认定王保荣在与杨开飞的通话中认可欠款2万多元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王保荣在录音中的陈述不构成对债务的确认。杨开飞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针对王保荣提出的异议，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评述，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王保荣长期从杨开飞处购买瓜子片、黄砂等建材，杨开飞提供的结算单可以证实已经向王保荣提供了结算单中载明的货物，且王保荣亦对收到货物的数量并未提出异议，王保荣负有按约支付货物价款的义务。现王保荣辩称双方之间的货款已经结清。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长期买卖合同关系，王保荣截取某一时间段的结算单和付款凭证并不能得出双方货款已经结清的结论。根据日常交易习惯，通常买方支付完货款后，会将结算单原件收回。关于本案中杨开飞为何会持有王保荣方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原件，王保荣辩称双方之间结算时结算单会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但在法院向其释明要求出示其持有的2014.7.25和2015.10.17两份结算单原件时，其又称结算单原件已丢失。本院认为，根据王保荣提供的证据表明，其对2014年7月25日之前的八份结算单原件及2014年9月25日的两份结算单原件均保存完好，仅遗失杨开飞提供的上述两份结算单原件与常理不符，对此辩解不予采信。王保荣上诉称杨开飞提供的电话录音并未明确双方的债权债务，其在电话中陈述欠款系在未核实账目的情况下作出的错误意思表示，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经查，电话录音内容显示王保荣对于拖欠款项的事实明确予以认可，且系其自己陈述大约二万多元，该意思表示清楚明确，对其系错误意思表示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结合在案证据及双方的陈述，本院认为王保荣欠付杨开飞货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欠付货款的具体金额问题。双方电话录音中杨开飞陈述“开始打一个8万元的条子给你，你打了7万元，差一万，你老婆那边还剩16000元，总共26000多，你打个2万元就算了。”王保荣“我知道，我知道”通过上述通话内容表明，双方对于欠付的货款重新结算为2万元已达成一致意见，一审认定欠付货款金额为26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1）皖0321民初2574号民事判决；二、王保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开飞清偿欠款2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付货款20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3月23日起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杨开飞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0元，减半收取225元，由杨开飞负担52元，王保荣负担1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杨开飞负担10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王保荣负担34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传继审判员  穆 莉审判员  胡玉巧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田蕾书记员夏婧楠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