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2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吉亿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子组。法定代表人：邹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鑫意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农机三厂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幸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浩，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雨婷，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遵义吉亿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鑫意明实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12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12172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用酒款抵扣被上诉人全部货款，上诉人已不差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上诉人因无现金流清偿被上诉人货款，但有白酒用于以物抵债，经协商，双方达成上诉人用白酒抵偿被上诉人货款的口头协议。口头协议达成后，上诉人用在广东省英德市东华镇XX商行寄卖酒水抵偿给被上诉人，XX商行受上诉人指示向被上诉人发货赤台1935、满天香名爵等共计40件酒，酒款价值164976.00元。上述白酒已由XX商行通过物流邮寄的方式交付给被上诉人，上述事实有相关单据予以证明。从上诉人交付被上诉人抵偿白酒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货款已经抵偿完毕，但被上诉人却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一审中不认可以物抵债的事实。如真没有达成以物抵债的协议，上诉人肯定会催收被上诉人酒款，被上诉人也会催收货款，但直到被上诉人起诉前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并起诉，同时上诉人也没有催收过被上诉人酒款。因此，从双方的行为能够印证双方达成了以物抵债的协议，现协议已履行完毕，上诉人并不差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二、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一直无法正常使用被上诉人供应的设备，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价款缺乏依据。2016年12月，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交付该批设备进行调试安装运行，2017年3月21日开始试运行生产，发现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存在部分机械性能不符合标准，需进行整改，上诉人已于2017年4月与被上诉人进行沟通，被上诉人先后派出相关技术人员到现场进行调试整改，但并未发现故障产生原因，2018年4月，被上诉人的整套设备出现故障，上诉人又与被上诉人进行沟通，未得到答复，也未有相关技术人员到现场对设备故障进行整改，该设备已经严重影响上诉人生产经营，2018年12月1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设备整改通知函督促被上诉人收到函件5日内向上诉人就设备故障问题及时回复，并于函中详细列明出现故障的设备及相关情况：（1）被上诉人交付的臭氧杀菌装置于2017年3月试运行开始至2017年12月份就已经无法使用，后发往被上诉人处进行整改，但是来回两次发往被上诉人处都无法整改，后因无法整改，2018年3月份，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另订购了一台臭氧杀菌装置，之前订购的臭氧杀菌装置使用时间不足一年便报废。（2）全自动拔盖机，该套设备到上诉人处，就无法投入生产，经被上诉人技术人员调试之后至今仍无法使用。（3）全方位自动外刷洗机，该套设备至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已更换轴承六套，有两套是被上诉人3月份调试运行放上诉人处备用的，另外四套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购买的，但是现在该套设备外刷功能基本没有，上诉人准备更换新一代产品。（4）直线提瓶套袋机，该设备到上诉人生产现场，至今没有使用过，经被上诉人技术人员调试安装后还是无法使用。（5）全自动六位灌装机，该设备最大负荷生产量就在600桶左右，达不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订购时设备所要求的900桶，而且灌装量无法控制，被上诉人未回复。因此，客观上讲，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已经达成以物抵债的协议，且已经履行完毕，但被上诉人却谎称没有达成相应的协议，实为不信。从另外一个方面讲，被上诉人供给上诉人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上诉人都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但被上诉人却还起诉上诉人要求支付货款，实让上诉人不解，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缺乏依据。三、一审支持被上诉人律师代理费2.3万元明显过高，参照广东省律师收费指导意见，本案涉案金额为15万元，被上诉人却产生2.3万元律师费，该律师费属于被上诉人自行扩大损失，对于不合理的费用，上诉人不应当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恳请贵院依法改判本案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答辩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查明及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一、答辩人及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均从未以任何方式同意被答辩人以其他物品抵偿其拖欠答辩人的货款，不存在双方曾达成以物抵债口头协议的情形。被答辩人提交的送货单据既没有体现与其主张的以物抵债事实存在关联，也没有答辩人盖章或答辩人法定代表人辛义明的签名确认，不能以此作为其拖欠的货款已全部抵偿的抗辩理由。二、被答辩人在2016年11月30日就已经验收了答辩人提供的设备并且一直在正常使用。答辩人在2017年7月14日通过《律师函》催收货款时，被答辩人也未提出过设备质量问题，而是向答辩人出具了《还款承诺书》，确认其拖欠货款的事实。直到2020年6月8日答辩人最后一次委托律师向被答辩人发送《律师函》并声称将通过诉讼方式追究其法律责任后，被答辩人才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作为借口，一再推脱向答辩人付款，被答辩人该项上诉理由是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三、答辩人在本案中诉请的不仅有货款本金15万元，还有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今仍在持续计算的违约金，参照《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粤价[2006]298号）规定的收费标准，答辩人因本案产生律师代理费23000元并无不妥，且该费用答辩人已实际支付，根据《还款承诺书》的约定该笔律师代理费应当由被答辩人承担。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原判。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150000元及违约金（以150000元为基数，违约金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按每日1‰计算。暂计至原告起诉之日，违约金约为150450元）；二、请求判令原告因本案支付的一审律师代理费23000元由被告承担;三、请求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以上合计：3004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6年1月4日签订《惠州市鑫意明实业有限公司订购合同》（合同编号：XX），约定：被告向原告订购“20吨山泉水智能化水处理，900桶全自动灌装机生产线”设备一批，总货款为人民币800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时被告付货款总额的30%作为定金（2016/01/10前到账），原告发货时，被告付货款总额的30%，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付货款总额的30%，安装完成后6个月内付完货款余额10%;运输方式及费用由被告负责。交货期为定金到账日期60个工作日，安装期为25个工作日。2016年9月30日，原告向被告交付设备，被告于2016年10月2日进行签收。2016年10月27日，原告安排安装人员上门为被告安装、调试设备，并于2016年11月12日完成了全部安装、调试工作。2016年11月30日，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设备进行验收。2017年7月14日，原告委托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被告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支付剩余未付的货款150000元。被告于2017年7月31日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确认被告尚结欠原告设备货款150000元的事实，并承诺将于2017年9月30日（原文中的“31日”为笔误）前将上述货款结清，如未结清同意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未支付货款每日1‰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被告庭审中答辩称本案的货款已用酒抵偿，经核实，被告提交的一张《XX商行送货单》显示，2017年12月20日，被告通过XX商行向购货单位为“辛某”的人发货赤台1935、满天香名爵等40件酒，送货单没有客户验收签字，原告对以酒抵债的事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庭审中答辩称本案的货款已用酒抵偿，但其提交的证据未显示有以酒抵债的内容，送货单也没有原告盖章或原告法定代表人幸某1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对以酒抵债的答辩意见不予认可。被告如因送货单涉及的酒款发生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每日按1‰收取逾期违约金虽有法律依据，但违约金标准确属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以未付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5%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鉴于《还款承诺书》被告承诺了承担相关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因此被告应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遵义吉亿商贸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惠州市鑫意明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二、被告遵义吉亿商贸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惠州市鑫意明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3000元。三、驳回原告惠州市鑫意明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90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遵义吉亿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被告遵义吉亿商贸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交应缴的诉讼费用，逾期不交，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须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不予采纳其主张。上诉人另主张其已经通过提供白酒抵偿所欠的货款，但送货单没有客户验收签字，上诉人亦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同意以物抵债，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的诉讼标的额为300450元，23000元律师费并未超过律师收费标准，因此一审判决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3元，由上诉人遵义吉亿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艳妹审 判 员 于海砚审 判 员 黄**锋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翟婧文书 记 员 王威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