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93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聚众网通（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孙广阔，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培雯，女，汉族，聚众网通（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炳炎，男，198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成，北京孟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旭，北京孟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聚众网通（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聚众网通公司）与被上诉人陈炳炎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1）京0491民初1399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聚众网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培雯，陈炳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众网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赔偿经济损失金额为1500元。二、本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本案中，上诉人仅为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平台，在收到被上诉人要求停止侵害的通知后，已第一时间进行删除，尽到了应尽的职责和义务。二、上诉人未通过侵权作品进行获利，即便上诉人因举证不足应承担不利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较高。综上，请贵院依法裁量，判令上诉人作为存储空间服务提供方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如承担，也请依法酌情减免赔偿金额。陈炳炎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陈炳炎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聚众网通公司：赔偿陈炳炎经济损失24000元及合理开支（律师费）1000元。事实与理由：陈炳炎创作了图文作品“玩的就是心跳，重庆网红景区奥陶纪游玩全攻略”（含图片43张及5034字），聚众网通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聚众网”（news18a.com）中使用了涉案作品，聚众网通公司的行为侵害了陈炳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诉至法院，诉如所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炳炎为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提交：涉案作品《玩的就是心跳，重庆网红景区奥陶纪游玩全攻略》在“马蜂窝”网站发表截图及涉案图片原图截图，发表时间为2019年5月7日，署名为“游走旅行的摄影人”，“马蜂窝”网站个人信息页面显示“游走旅行的摄影人”的账号主体是陈炳炎。聚众网通公司认可上述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庭审中，陈炳炎当庭通过“屏幕共享”功能展示了涉案作品电子原图。陈炳炎提交2021年1月5日取证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存证截图，证明网站“聚众网”（网址：www.news18a.com）的账号主体为聚众网通公司，该网站中存在涉案作品，包括图片43张及5034字。聚众网通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涉案作品是用户上传，其行为不构成侵权。聚众网通公司提交其网站页面截图，证明涉案作品是由平台用户“种雨”上传，聚众网通公司仅是平台，不构成侵权。陈炳炎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聚众网通公司并未提供上传用户的真实身份信息，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作品是平台用户上传。聚众网通公司提交电子邮件截图及其网站截图，证明其于2021年2月20日接到涉案内容侵权通知后已经及时删除了涉案作品。陈炳炎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上述证据不能看出删除时间，也不能认定聚众网通公司是网络服务提供商。陈炳炎主张为本案支出了律师费1000元，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及票据进行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涉案作品发表截图、账号截图及电子原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是陈炳炎。关于聚众网通公司是否侵权一节，通过陈炳炎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截图可以看出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是聚众网通公司，该网站中存在涉案作品。聚众网通公司主张涉案作品是网络用户上传，其仅提供存储空间服务，不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为，对主张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一般综合下列因素予以认定：聚众网通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网站具备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功能；聚众网通公司网站中的相关内容明确标示了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聚众网通公司能够提供上传者的用户名、注册IP地址、注册时间、上传IP地址、上传时间以及联系方式等证据。本案中，聚众网通公司主张涉案作品是网站用户“种雨”上传，但其并未提供该用户的姓名、注册时间、注册IP、联系方式等足以认定是真实用户的上传的证据，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聚众网通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在本案中其系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现聚众网通公司未经许可使用涉案作品，侵犯了陈炳炎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陈炳炎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聚众网通公司因使用涉案图片而获得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市场价值，结合聚众网通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数量、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1701元。陈炳炎主张为本案支出了律师费，本案也确实有律师出庭，但是，在知识产权领域，公证取证、委托代理等事项属于常规的市场化服务，基本形成了成熟规范的合同、凭证、票据、转账交易记录等范本。所以，即便有律师实际出庭，但在没有提交律师服务合同、律师费发票的情况下，律师费是否实际发生不得而知；即使是诉讼过程结束后才支付，该费用的规范性也应当以签订的律师服务合同为依据。这就意味着，陈炳炎主张的合理开支中的律师费部分是否实际发生，仍然是需要查明的事实，陈炳炎承担着向法院提供证据的责任。对于律师费用，陈炳炎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聚众网通（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赔偿陈炳炎经济损失人民币21701元；二、驳回陈炳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称主张，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关于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二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信息网络，包括以计算机、电视机、固定电话机、移动电话机等电子设备为终端的计算机互联网、广播电视网、固定通信网、移动通信网等信息网络，以及向公众开放的局域网络。”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陈炳炎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聚众网通公司未经许可使用涉案作品，侵犯了陈炳炎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聚众网通公司关于其系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损失，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陈炳炎的实际损失或者聚众网通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市场价值，结合聚众网通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数量、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170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聚众网通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聚众网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3元，由聚众网通（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田 芬法官助理  申明明书 记 员  申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