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9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万年，男，196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系辽宁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合云，女，194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靓，系辽宁鼎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万年因与被上诉人顾合云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5民初8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万年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撤销(2020)辽0105民初8406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改判上诉人王万年无责任，并驳回被上诉人顾合云所有诉请。事实与理由：一、事实审查不清。一审法院的判决书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重大隐瞒，一审认定事实为“2020年2月8日，顾合云因王万年家的狗摔伤，到沈阳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治疗未见异常，随后返家，遂于2020年3月12日到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这里明显隐瞒重要事实，顾合云曾于2020年3月9日到沈阳市骨科医院治疗，拍过CT影片。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已经质证，并且得到了被上诉人顾合云认可。二、一审法院论述违背法律理论，违背医学常理及社会一般常理。一审法官认为顾合云伤情虽然与确诊时间存在间隔，但考虑到双方不具备专业的医疗知识，2020年2月8日第一次就诊未能查出受伤原因也属合理解释，这明显违背法律理论。两次就诊间隔一个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第二次确诊与第一次有因果关系，就认定第二次诊疗系第一次原因所导致，这明显属于主观臆测，大腿骨胫骨骨折就是壮年人也忍耐不了，何况一个体弱的老年人，而且还忍耐了一个月，这明显不合医学常理，更不符合社会一般常理。三、一审法官论述称“被告王万年不能提供出原告顾合云还有其他受伤情况的证据来反驳原告的主张本院认定原告的伤情系因被告所饲养宠物的扑撞行为导致。”这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王万年与顾合云系陌生人，居住场所相隔甚远，疫情爆发期间更不能随意串门，王万年怎能获得顾合云其他受伤情况，一审法院要求王万年提供如此证据违反法律，强人所难。四、一审法院隐瞒重要事实及证据。在一审庭审质证阶段，王万年质证：顾合云曾于2020年3月9日到沈阳市骨科医院进行诊治，在病历3896704号病历中病人主述：“病人于一个月前走路滑倒摔伤，右髋部疼痛活动加重，来骨科医院就诊T36.4。”如此重要事实及证据，一审法官却给予隐瞒，无论是事实认定还是本院认为部分均未提及，且此证据得到顾合云的认可。顾合云辩称，2020年2月8日，答辩人被王万年饲养的大型金毛犬扑倒，王万年带答辩人去医院检查后将答辩人送回家，后来又给答辩人送了膏药。但答辩人右髋部一直疼痛难忍，答辩人儿子给王万年打电话，王万年说让答辩人使用自己的医保，自费部分由王万年负担。答辩人于2020年3月9日到沈阳市骨科医院治疗，因为王万年让答辩人使用医保，所以答辩人才跟医生说“一个月前走路滑倒摔伤，右髋部疼痛活动加重，来骨科医院就诊”，在医院拍了CT片。然后给王万年打电话，王万年来到沈阳市骨科医院。该院医生对王万年说答辩人如果手术治疗需要花费6-7万元，王万年说他需要回家跟妻子商量。后来，答辩人的儿子又给王万年打电话，王万年让答辩人启动司法程序解决。所以答辩人不能启动自己的医保，如果那样做就是骗保行为。王万年的上诉请求与事实完全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合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王万年赔偿顾合云住院费60,041.36元，门诊检查费1,301元、120急救车费720元。2.判令王万年赔偿顾合云助行车120元、坐便器220元、打印费152元、药品123元。3.判令王万年营养费4,400元、赔偿顾合云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12,150元。4.判令王万年赔偿顾合云伤残赔偿金31,820元(依据鉴定结果)及精神抚慰金10,000元。5.判令王万年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1,040元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8日，顾合云在沈阳市皇姑区附近市场被王万年所养大型金毛犬扑倒摔伤，当日原、王万年到沈阳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拍摄了膝关节、右膝正侧的DR影像，未见明显异常。顾合云返回家中后疼痛症状加重，遂于2020年3月12日到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股骨颈陈旧性骨折”，进行了“右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共住院12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共花费急救费720元、门诊检查费1,301元、医疗费6,0041.36元，共计62,062.36元。后经顾合云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沈阳医学院司法鉴定所就顾合云的伤残情况进行了鉴定，结论为顾合云构成九级伤残。顾合云、王万年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顾合云遂于2020年7月7日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受害人相应的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顾合云的伤情与王万年所饲养宠物的扑撞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顾合云于2020年2月8日在沈沈阳市皇姑区近市场被王万年所养大型金毛犬扑倒摔伤，当日顾合云、王万年到沈阳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拍摄了膝关节、右膝正侧的DR影像，未见明显异常。顾合云返回家中后疼痛症状加重，遂于2020年3月12日到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股骨颈陈旧性骨折”。顾合云的伤情虽然与确诊时间存在间隔，但考虑到顾合云摔伤后主要症状为腿部疼痛，顾合云、王万年均不具备专业医疗知识，2020年2月8日第一次就诊时仅针对膝关节、右膝正侧进行了检查，未能检查出真正受伤原因也属合理解释。因当时正处于疫情爆发阶段，面临医院就医困难的问题，顾合云因疼痛逐渐无法忍受于2020年3月12日入院治疗，经全面检查诊断为“右股骨颈陈旧性骨折”，“陈旧性”显示该伤情并非是入院检查临近期间受伤所致，与一个月前顾合云因王万年宠物扑撞受伤可以呼应。王万年不能提供出顾合云还有其他受伤情况的证据来反驳顾合云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顾合云的伤情系因王万年所饲养宠物的扑撞行为导致。王万年饲养大型宠物未栓系宠物绳索造成他人损害，其作为饲养者应当承担责任。关于顾合云主张的医疗费问题，顾合云治疗期间共支付医疗费62,062.36元。顾合云所花费的医疗费用与门诊病志和住院病案所记载伤情相吻合，且有急救费、门诊检查费、医疗费收据加以证明，予以支持。关于顾合云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国家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为标准，即100元/天计算，顾合云住院12天，故顾合云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00元。关于顾合云主张护理费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顾合云共住院12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出院记录》中载明顾合云一个月复查，加强护理。2020年4月27日的《门诊病志》意见中虽然记载需家属陪护，但没有具体休息天数的医嘱，无法认定在护理期限内，故护理天数共计42天。顾合云提供了顾合云儿子王永光的《在职证明》证明顾合云护理人员的工资标准，因该标准不高于居民服务业每天129元/天的标准，均属于合理、合法范畴，予以采信。上述费用共计4,620元予以支持。关于顾合云主张的营养费，顾合云共住院12天，住院期间及《出院记录》中载明顾合云一个月复查，加强营养，故营养费按照42天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共计2,100元。关于顾合云主张的伤残赔偿金，经鉴定顾合云的伤残等级为九级，顾合云年龄为77岁，伤残年限按照5年计算。伤残系数为0.2，按照2020年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20元/年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为31,820元。关于顾合云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考虑到顾合云的伤残情况确实为其带来了精神上的痛苦，酌情支持其精神抚慰金5,000元。关于顾合云主张的助行车120元、坐便器220元等残疾器具费用，考虑顾合云的伤情导致行动不便且有相应的票据，予以支持。关于顾合云主张的复印费152元，为顾合云因本次诉讼产生的实际花销且有相应的票据加以证明，予以支持。关于顾合云主张的鉴定费，属于顾合云的合理合法支出，予以支持。关于顾合云主张的其他费用，因没有医嘱佐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万年赔偿顾合云医疗费62,062.36元；二、王万年赔偿顾合云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三、王万年赔偿顾合云护理费4,620元；四、王万年赔偿顾合云伤残赔偿金31,820元；五、王万年赔偿顾合云精神抚慰金5,000元；六、王万年赔偿顾合云残疾器具费340元；七、王万年赔偿顾合云营养费2,100元；八、王万年赔偿顾合云鉴定费1,040元；九、王万年赔偿顾合云复印费152元；十、驳回顾合云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全部履行)上述款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4.27元，由王万年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顾合云曾于2020年3月9日到沈阳市骨科医院检查，拍过CT片。2020年3月12日，顾合云到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该院病案首页记载：损失、中毒的外部原因：动物引起的其他损伤。现病史：该病人为入院前1个月被狗扑倒摔伤右髋部，致右髋肿胀、疼痛、活动受限，于家中保守治疗，髋部症状无缓解，不能行走。进入就诊于我院门诊，行X线及CT检查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并以“右股骨颈陈旧性骨折”为诊断收入院。2020年3月10日、4月2日顾合云的儿子王永光多次给王万年打电话（手机号码1159××××8595，协商顾合云看病住院事宜，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顾合云被王万年所饲养的大型金毛犬扑倒与顾合云的“右股骨颈骨折”（右股骨颈陈旧性骨折）是否具有因果关系。陈旧性骨折，是指骨折超过三周以上。顾合云作为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多份证据用于证明王万年所饲养的大型金毛犬的侵权行为与自己受伤的后果具有因果关系，顾合云已经尽到了初步举证责任。而王万年主张二者不具有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万年对于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而王万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者不具有因果关系，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王万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4.27元,由上诉人王万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猛审判员 郭 文审判员 邰越群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飞书记员宋佳娜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