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502民初5060号 原告：胡永进，男，汉族，1973年8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大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露（特别授权代理），系贵州水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祖荣，男，汉族，1954年3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交通运输局，地址：贵州省毕节市松山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01009655871B。 负责人：聂祥春，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一般授权代理），系贵州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毕节市融达公路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洪山路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755381382C。 法定代表人：程永，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党（特别授权代理），系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畅（一般授权代理），系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胡永进与被告周祖荣、毕节市七星关区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七星关区交通局）、毕节市融达公路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融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永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露，被告周祖荣，被告七星关区交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被告融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永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周祖荣、融达公司、七星关区交通局共同支付给原告胡永进工程款84万元，并支付以84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8日起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 事实及理由：被告毕节市融达公路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毕节融达路桥公司）中标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七星关交通运输局）发包的2013年通村公路第一标段（下坝至沙垮）公路工程。2014年1月6日，被告周祖荣挂靠被告毕节融达路桥公司并以被告毕节融达路桥公司名义与被告七星关交通运输局签订了《合同协议书》，约定被告七星关交通运输局将下坝至沙垮公路发包给被告毕节融达路桥公司承建。2015年5月16日，被告周祖荣与原告胡永进签订《劳务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周祖荣将下坝至沙垮公路的挡墙、路肩、边沟沟邦的施工劳务发包给原告胡永进，承包内容为包工不包料，付款方式为按每月进度50%分批支付，剩余50%在农历2015年前支付，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组织施工并完工，经原告胡永进与被告周祖荣结算，双方共同确认原告胡永进所施工的总工程量为1660860元，后被告周祖荣支付了原告部分工程款，尚欠原告胡永进84万元工程款。2020年1月17日，被告周祖荣向原告出具一应付尾款的欠条，承诺下欠原告胡永进尾款84万元。 综上，原告认为，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完毕，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且该涉案公路也已经实际投入使用5年之久，然被告周祖荣、毕节融达路桥公司、七星关交通运输局在原告多次催要下至今仍未支付原告84万元工程尾款，为此，原告特根据有关法律的规定，起诉至人民法院，望贵院判如所诉为谢。 原告当庭对事实及理由部分进行变更：2014年1月6日，被告周祖荣以融达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与七星关区交通运输局签订了《合同协议书》。 被告周祖荣答辩称：原告陈述的该事项我是认可的，确实是事实，但是我不是给原告方钱，而是原告方在这条路上做的工程的劳务款没有得，交通局没有付钱给我，我肯定也付不了款，该条路已经修完5年多了，一直没有验收，因为收方记录被监理方弄掉了。所以该事项只有请求法院酌情处理。 被告七星关区交通局答辩称：首先，关于本案的事实，被答辩人诉称的涉案工程是对道路进行改造（即对老路进行改造），经毕节市交通运输局批复，公路具体为七星关区鸭池镇下坝至千溪乡沙垮通村老路改造为油路。2014年1月6日，毕节市七星关区交通运输局作为发包人，毕节市融达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合同协议书》，工程具体为“2013年通村公路第一标段（下坝至沙垮）公路”，《合同协议书》约定了工程总价预计为16965255.65元，约定了合同价款的支付方式（按照七星关区人民政府与毕节市国荣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材料生产基地项目投资协议第六条、补充协议第二、三条支付）［七星关区人民政府与毕节市国荣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材料生产基地项目投资协议》第六条：“该项目区公路建设（鸭池镇下坝村至千溪乡沙垮村）由乙方（毕节市国荣建材有限公司）先行垫资修建，工程验收合格审计后，区交通局再按通村油路标准支付给乙方，超出部分由甲方在乙方的税收中分年以奖励的形式返还给乙方。”七星关区人民政府与毕节市国荣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材料生产基地项目投资补充协议》第二、三条：“二、投资方式：该公路工程建设由乙方为甲方全额先行垫资修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经审计决算后，甲方按通村油路建设标准支付乙方（每公里60万元，总金额480万元），超出部分由甲方在乙方税收中（区财政留存部分）分年以奖励的形式返还给乙方。该项目的设计、监理、质监、招标、道路用地等产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三、项目实施：项目依法通过招标程序选择有资质的施工单位具体实施。甲方委托毕节市七星关区交通运输局代行业主权利义务，甲乙双方负责质量和进度监督。项目经竣工审计决算后，由甲方所属交通运输局在2013年内按通村油路建设标准支付给乙方建设资金（约480万元）”］。 其次，本案被答辩人（原告）与答辩人（毕节市七星关区交通运输局）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被答辩人是否实际施工人，本案其他被告是否欠原告工程款，答辩人并不清楚，即使有欠款，也不应当由答辩人七星关区交通运输局支付，从七星关区人民政府与毕节市国荣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材料生产基地项目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以及2014年1月6日，毕节市七星关区交通运输局与毕节市融达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涉案工程并没有体现原告的地位，且工程款的支付是附条件的，只有条件成就时才能支付工程款。 第三、涉案工程至今没有经验收、审计、决算。 第四、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情况。 七星关区交通运输局分别于2015年8月17日支付300万元；2016年1月14日支付150万元；2016年1月29日支付2121591.00元；2016年7月19日支付150万元；2017年1月23日支付340万元。根据支付情况，七星关区交通运输局总计支付11521591.00元。 综上，由于涉案工程没有经验收、审计、决算，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尾款不具备支付条件，具体还需要支付多少工程款，只能代涉案工程验收、审计、决算后才能确定。被答辩人胡永进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为谢。 另外补充：涉案工程款在没有经过验收、审结和决算的情况下，究竟是否要支付工程款还不清楚，所以原告方要求支付利息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被告融达公司答辩称：首先，本案法律关系系劳务合同纠纷，原告方主张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起诉立案完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无理取闹，试问，原告方何来实际施工人地位，何以突破合同相对性。故，原告方诉请被告融达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完全无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 其次，针对原告方当庭变更补充事实及理由，称被告融达公司委托了周祖荣签订《合同协议书》，但该份协议书明确加盖被告融达公司公章以及法定代表人印章，被告周祖荣仅作为签订合同时一个代理人办理相关手续。根据原告方与被告周祖荣签订的合同，开篇合同名称即为劳务合同，且劳务合同内容以及原告方自身起诉状事实及理由也陈述施工内容，包工不包料，即为典型的劳务合同纠纷，而，本案实际情况系被告周祖荣系自然人，无建筑施工资质，挂靠在融达公司名下，施工全程全部由被告周祖荣实际施工。被告周祖荣与原告签订劳务合同整个过程中，被告融达公司从未向被告周祖荣出具过任何委托代签的书面文件，且劳务合同根本未加盖融达公司公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故被告融达公司与被告周祖荣根本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 再次，本案中拥有实际施工人地位实际应为被告周祖荣，原告作为一个单纯劳务提供者，何来实际施工人地位。综上，原告胡永进根本不是建工司法解释上赋予的实际施工人，故其主张被告融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毫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且，该劳务合同已经清晰明确载明合同双方当事人。被告融达公司与被告周祖荣也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即从该法律关系层面上来讲，也不是要求被告融达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法律依据。所以，本案应当严守合同相对性，驳回原告方对被告融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27日，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毕节市国荣建材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建筑材料生产基地项目投资协议》，第六条约定：该项目区公路建设（鸭池镇下坝村至千溪乡沙垮村）由乙方先行垫资修建，工程验收合格经审计后，区交通局再按通村油路标准支付给乙方，超出部分由甲方在乙方的税收中分年以奖励的形式返还给乙方。2013年1月5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该公路工程由乙方为甲方全额垫资修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经审计决算后，甲方按通村油路建设标准支付给乙方（每公里60万元，总金额为480万元），超出部分由甲方在乙方的税收中（区财政留存部分）分年以奖励的形式返还给乙方。第三条约定：项目依法通过招标程序选择有资质的施工单位具体实施。甲方委托毕节市七星关区交通运输局代行业主权力义务，甲乙双方负责质量和进度监督。项目经竣工审计决算后，由甲方所属交通运输局在2013年内按通村油路建设标准支付给乙方建设资金。 2014年1月6日，被告七星关区交通局作为发包人与被告融达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承包项目为：2013年通村公路第一标段，下坝至沙垮公路（K0＋000至K11＋920）；签约合同总价为16965255.65元；支付方式：按照七星关区人民政府与毕节市国荣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材料生产基地项目投资协议第六条、补充协议第二、三条支付。被告融达公司在承包人处盖章确认，被告周祖荣作为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 此后，被告周祖荣与原告胡永进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将涉案公路挡墙、路肩、边沟等劳务分包给胡永进施工。协商达成一致后，原告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5年5月16日，原告与被告周祖荣就该劳务分包项目补签了《劳务合同》，对涉案项目的单价、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5年11月10日，原告与被告周祖荣签字确认收方记录，载明：胡永进下坝至沙垮施工收方记录结算如下：1、挡土墙方量12637×80.00=1010960，2、路肩方量19672×25.00=491800，3、沟邦米数10540×15.00=158100，合计金额1660860.00元。二人分别签字捺印确认。后因被告周祖荣未足额支付，2020年1月17日，周祖荣向原告出具一份《应付尾款》，载明：胡永进等人下坝至沙垮总工程款未1660860.00元，已付工程款800860.00元，于2020年1月17日又付20000.00元，下欠尾款840000.00元。应付款人：周祖荣。后因被告周祖荣未支付前述欠付款项，原告为此诉至本院。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以及各方提供的证据，经当事人质证后在卷为凭。 本院认为，原告胡永进与被告周祖荣系自然人，均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周祖荣将涉案建设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原告胡永进并签订《劳务合同》，该《劳务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虽然该无合无效，但胡永进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将约定的工程施工完毕，其参与施工的项目现已实际投入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之规定，原告胡永进有权要求合同相对方，即被告周祖荣依照双方约定的计价标准支付工程款。根据原告与被告周祖荣签订的结算单，被告周祖荣尚欠原告的工程价款为840000.00元，但周祖荣并未按照《劳务合同》之约定履行支付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周祖荣支付工程款840000.00元并从2020年1月18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对利息标准进行了约定，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本院支持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为标准予以计算。 原告系与被告周祖荣个人协商达成一致并签订的合同，其与被告融达公司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即使被告周祖荣与被告融达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原告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被告融达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也没有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融达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七星关区交通局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发包人七星关运输局如欠付承包人被告融达公司工程款，则其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胡永进承担责任，但涉案工程到目前仍未进行审计决算，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告七星关区交通局尚欠被告融达公司工程款未付的情形，原告要求被告七星关区交通局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无事实依据，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因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予以调整。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祖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向原告胡永进支付工程款840000.00元及利息，该利息以84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从2020年1月18日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胡永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00.00元，由被告周祖荣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孔羽佳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裴晨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