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楠木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楠木村生基组。法定代表人：万烽，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太勋，临湘市民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定，男，198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相如，男，197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上诉人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楠木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姚定、姚相如建设工程施工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2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原审原告为姚金明，因姚金明在二审期间死亡，姚金明之子姚定作为姚金明的权利义务继受人参加诉讼。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楠木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原伏溪村）没有发包涉案项目，也没有经村代表大会建设涉案项目，更未授权姚相如发包组级公路。2、上诉人未与姚金明签订过任何建设工程合同亦未加盖过公章，更未以上诉人的名义出具过任何加盖公章的条据。3、上诉人村委会亦未就涉案项目进行研究或作出决定。4、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发包了该工程，姚相如出具的欠条也并非以上诉人的名义，欠款系姚相如个人出具，合同相对方是姚相如。5、一审认定姚相如系村支书建村主任错误。本案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姚相如既不是村支书也非村主任。对涉案项目其他村干部一律不知情，也无村委会记录，没有公示也没有收支账目。项目的整个过程都是姚相如个人，结算也是姚相如与姚金明。6、涉案三个项目是三个小组自筹自己完成，村民小组独立形式民事权利承担民事责任，村委会不承担本案责任。7、一审判决姚金明与姚相如口头约定建设工程无效，但又判令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姚金明在诉请中也没有主张因合同无效的损失，一审超过诉请判决不当。姚定辩称，其对本案事实不太清楚，请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姚相如未进行答辩。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楠木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楠木村委会、姚相如立即向姚金明连带支付农民工工资30000元以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楠木村委会、姚相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姚金明经长安交管站工作人员介绍，与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伏溪村（以下简称伏溪村）时任书记兼村主任的姚相如达成口头协议，约定伏溪村向家、王向柳家等组级公路路面拓宽、硬化和路肩土等工程由姚金明承包施工，工程量1.73公里，工程造价为26万元/公里，水泥由伏溪村提供。姚金明在施工工程中，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伏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伏溪村委会）陆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工程完工后，2016年1月5日，经姚金明与姚相如结算，姚相如向姚金明出具欠条“今欠到，姚金明工程款肆万捌仟叁佰整，￥48300元，欠款人，姚相如，2016年1月5日”。2016年4月，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伏溪村与其他三个行政村合并成立了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楠木村村民委员会，2016年至2017年期间，姚相如陆续向姚金明支付工程款共计为18300元，2017年5月，姚相如在结清村级账目后辞职。此后，姚金明多次找姚相如催讨工程款，一直未果。2020年10月15日，五里牌街道办事处经管站查询伏溪村委会及楠木村委会账面上均未发现该笔工程往来账目相关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姚金明与伏溪村委会达成口头协议，由姚金明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姚金明应当具有相应的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伏溪村委会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无相关建筑施工资质的姚金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该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是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姚金明以个人名义承包涉案工程并施工完毕交付使用,姚金明虽然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但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承包人姚金明可以请求按照结算的数额主张支付工程价款。姚相如作为时任伏溪村委会书记兼村主任，负责伏溪村的全面工作，而姚金明承包的建筑工程系伏溪村通组公路的路面拓宽、硬化和路肩土，姚金明有理由相信姚相如出具欠条的行为代表的是伏溪村委会，姚相如向姚金明出具工程款欠条的行为属于职权行为，因此姚相如在职权范围内以伏溪村委会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伏溪村委会发生效力，具有约束力，伏溪村委会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姚相如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因2016年4月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伏溪村与其他三个行政村合并成立了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楠木村村民委员会,因此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楠木村村民委员会应以管理的原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伏溪村的资产承担民事责任。楠木村委会不能以伏溪村及楠木村委会账面上均未发现该笔工程款往来账目情况来对抗姚金明。姚金明要求楠木村委会支付工程款3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虽然姚金明与楠木村委会之间未约定付款期限，也未约定利息，但楠木村委会一直未足额支付工程款，势必给姚金明造成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因姚金明未提供证据证明楠木村委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日期，故本院认定楠木村委会应以所拖欠的工程款30000元为本金，自姚金明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日期确定为楠木村委会逾期付款的日期（即2020年7月23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支付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姚金明要求楠木村委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楠木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管理的原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伏溪村村民委员会的资产支付姚金明工程款3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姚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被告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楠木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了临湘市司法局五里牌司法所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姚金明承包工程是与姚相如协商，姚相如偿还欠款，姚金明未与上诉人联系，姚相如也未以村里名义出具欠条。本院认为，该证据系相关行政机关所作出的调查笔录，姚金明在笔录上签字按印，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欠付工程款应由谁承担的问题。首先，从施工合同主体来看，本案系姚相如与姚金明口头达成一致协议。原伏溪村并非合同当事人，也未与姚金明签订过任何施工合同。而一审法院认定姚相如系原伏溪村的村主任即法定代表人没有依据，不能认定姚相如系作为原伏溪村的法定代表人代表伏溪村从事民事行为。另即使姚相如系原伏溪村工作人员，但其代表伏溪村作出发包决定亦应有村委会的相关授权或者证明，或有伏溪村的相关村委会会议记录、涉案工程账簿等资料予以佐证，即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姚相如系代表原伏溪村发包了涉案工程。其次，从工程款的支付过程来看，涉案工程款均由姚相如向姚金明支付，原伏溪村及楠木村从未向姚金明支付过任何工程款，也未提供本案村委会相关的支付账务凭证等资料。姚金明也陈述其从未向原伏溪村或楠木村主张过工程款。另原伏溪村于2016年与其余村合并为现楠木村，而姚相如在楠木村并未任职，姚金如认可姚相如在出具欠条之后于2016年至2017年年底陆续还款18300元，可见假若即使姚相如代表伏溪村，则其在伏溪村已经合并之后却仍以个人名义支付欠付款项显然亦不符合常理。最后，从双方结算来看。2016年1月5日出具的欠条系由姚相如个人出具，并未加盖村委会公章，姚金明亦未要求村委会盖章。之后部分欠款也是由姚相如个人偿还，姚相如自始至终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原伏溪村或现楠木村村委会就此工程款项进行过结算报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姚相如系代表伏溪村发包工程、出具欠条系职权行为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姚相如向姚金明发包工程事前未得到授权、事后也未得到追认，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姚相如与姚金明口头约定施工合同内容、由姚相如出具欠条进行结算，应由姚相如承担涉案工程款及其利息。现姚金明已死亡，故姚相如直接向其权利义务继受人姚定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姚相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姚定工程款3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姚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姚相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姚相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立春审判员  胡铁霞审判员  程 鹏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刘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