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5民终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滕涛，男，1982年3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吉林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河口市兴华镇卫国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梅河口市兴华镇卫国村。法定代表人：霍英峰，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多伟，男，1976年1月7日生，满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河口市兴华学校，住所地吉林省梅河口市兴华镇兴华村。法定代表人：吴志刚，校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鲍吉春，男，1958年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梅河口市。上诉人滕涛因与被上诉人梅河口市兴华镇卫国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卫国村委会）、梅河口市兴华学校（以下简称兴华学校）、鲍吉春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4）梅民初字第2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2016）吉05民终976号民事判决，驳回滕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滕涛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吉民再22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6）吉05民终976号民事判决及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4）梅民初字第02009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滕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被上诉人卫国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多伟、被上诉人鲍吉春到庭参加诉讼，兴华学校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滕涛上诉请求：确认房屋转让合同有效，判令卫国村委会和鲍吉春立即交付涉案的房产，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从2012年到现在九年整，赔偿经济损失12万元按照现在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12年2月29日，滕涛与卫国村委会签订学校转让合同书1份，约定卫国村委会将其所有的卫国村学校转让给滕涛，期限为50年，转让面积为学校院内的所有面积及学校前面厕所（面积约为70平方米），滕涛于同日交付了转让价款12万元。但此后卫国村委会一直未向滕涛交付学校，学校房屋一直由鲍吉春占有使用。卫国村委会辩称，村里到现在没有学校账目，我们村里也没有收到这个钱，经管站没有账。这个是原来村委会做的，兴华学校也没说学校卖了。村主任说有账就该给人，没有的话就不给。鲍吉春辩称，鲍吉春是看学校的，鲍吉春没接到兴华学校的通知，鲍吉春得守住房屋，不能腾地。兴华学校雇佣鲍吉春看学校，让其种地作为报酬。兴华学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滕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滕涛与卫国村委会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有效，判令卫国村委会及鲍吉春立即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滕涛，并赔偿滕涛经济损失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原兴华镇卫国学校由于学生人数过少，该学校被撤销并入兴华中心校，闲置校舍由兴华学校派人看护。2012年2月27日，田淑梅主持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决定以十万元左右的价格转让卫国学校等事宜，同年2月29日，滕涛与卫国村委会签订合同书1份，约定由卫国村委会将卫国村学校的使用权转让给滕涛，期限为50年，转让面积为学校院墙内的所有面积及学校前面原厕所（面积约70平方米）。同日，滕涛交纳了转让款12万元，会计安秀华为滕涛出具了盖有村委会公章的收据。此后，卫国村委会未向滕涛交付学校，兴华学校雇佣第三人鲍吉春看护学校，并耕种校园内土地，土地收益作为其看护学校的报酬。滕涛与卫国村委会转让卫国学校事宜未告知教育局。卫国学校建校时，教育局投入3万块砖用于建设学校围墙。一审法院认为，滕涛与卫国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书，虽然名为转让，但根据合同内容及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实际形成的是对卫国学校校舍及校园内土地的租赁关系，故本案案由宜定为租赁合同纠纷。卫国学校撤并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及《吉林省农村税费改革试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吉农改办[2005]16号）、《关于农村学校合并后资产处置意见的复函》（吉农改办函[2005]15号），卫国村委会对卫国学校占地范围内的土地享有所有权，卫国学校校舍及厕所的管理使用权归教育部门所有。滕涛与卫国村委会签订的学校转让合同处分了应由教育部门享有的管理使用权，至庭审辩论终结前，在滕涛与卫国村委会的转让合同未完全取得兴华学校同意（且出庭应诉代理人不具有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等特别代理权限）的情况下，双方关于卫国学校的处分应认定为无效。关于滕涛与卫国村委会签订合同无效给滕涛造成的经济损失，滕涛可另行主张。综上判决：1.滕涛与卫国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书无效；2.驳回滕涛要求卫国村委会和第三人鲍吉春交付房屋及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滕涛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09年，原兴华镇卫国学校由于学生人数过少，该学校被撤销并入兴华中心校，闲置校舍由兴华学校派人看护。2012年2月27日，卫国村村民代表大会记录载明，主持人田华，记录人安秀华，会议地点秀华家，参加人员田华、安秀华、贺中全，会议内容研究转让学校和外村村民在卫国村非法开垦林地。初步研究决定卫国学校拾万元左右转让……两委成员田华、贺中全、安秀华及村民代表签字。同年2月29日，滕涛与卫国村委会签订合同书1份，约定由卫国村委会将卫国村学校的使用权转让给滕涛，期限为50年，转让面积为学校院墙内的所有面积及学校前面原厕所（面积约70平方米）。同日，滕涛交纳了转让款12万元，会计安秀华为滕涛出具了盖有村委会公章的收据。此后，卫国村委会未向滕涛交付学校。另查明，梅河口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8日作出（2013）梅刑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田淑梅在任卫国村委会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将本村水库承包水库款5万元、学校出租款12万元和其他收入，未按规定上交乡经营管理站，存放自己手中。田淑梅利用职务之便，四次侵吞集体财物42,000元。案发后拒不退还赃款。”田淑梅在任卫国村委会主任期间，违反财经纪律，利用职务之便，坐收坐支重复开资、私发奖金等手段，侵吞集体财物，数额较大，以职务侵占罪判决田淑梅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的，须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因时隔多年，卫国村领导更换，村民有些已死亡或出国，不能准确查明签订合同时村民代表人数及姓名、是否实际参会及是否亲自签名等情况。目前，缺乏证据证明案涉合同签订前系按照向村党支部会提议、村“两委”商议、党员大会审议、村民代表大会或村民会议决议、决议公开、实施结果公开等程序进行集体决策。综合案件整体情况，签订合同后，学校并未交由滕涛占有，村民现在仍然不同意转让或出租的事实，滕涛与卫国村委会签订的合同违反民主议定程序，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田淑梅原系卫国村村主任，案涉合同及案涉村民代表大会记录均由田淑梅任卫国村村主任时作出，滕涛已向卫国村缴纳了案涉合同约定的转让款12万元，卫国村会计安秀华亦向滕涛出具了加盖村委会公章的收据。刑事判决书认定田淑梅在任卫国村委会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将本村水库承包款5万元、学校出租款12万元和其他收入，未按规定上交乡经营管理站，存放自己手中。田淑梅利用职务之便，坐收坐支重复开资、私发奖金等手段四次侵吞集体财物42,000元。刑事判决已认定该12万元为集体财产，且滕涛有理由相信田淑梅及会计收取的12万元履行的系职务行为，不能认定滕涛存在过错。签订合同收取款项后，学校并未交由滕涛占有、使用，村委会应向滕涛返还缴纳的租赁款及租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012年2月29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20年8月20日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滕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经本院民事专业审判委员会2021年第2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4）梅民初字第20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4）梅民初字第20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梅河口市兴华镇卫国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滕涛12万元及利息（2012年2月29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20年8月20日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滕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梅河口市兴华镇卫国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立审判员 赵慧颖审判员 杨海山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