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辉，男，1980年9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作林，北京景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国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经纬工业小区129号。法定代表人：齐运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洪铭，河北燕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当事人（原审第三人）：杨泉，男，197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郭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国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旺公司）、原审第三人杨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3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发回重审、驳回起诉或驳回国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国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基本事实查明不清，郭辉所获得的款项系第三人支付给郭辉的借款，郭辉获得相关款项具有合法依据。1.郭辉并未从国旺公司处获得任何利益，案外人北京云建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云建公司）支付给国旺公司的款项均系由第三人杨泉收取，郭辉从第三人处得到的款项系第三人支付给郭辉的还款。经法院生效判决查明，涉案款项均系第三人杨泉从案外人云建公司收取的，支付方式虽为支票，但并未明确支取人是谁，即云建公司所开具的支票是不记名的，故涉案两张支票并非特定物，郭辉在收取相关支票时无从得知涉案支票的具体权利人是国旺公司，郭辉作为第三人的债权人亦没有任何义务去核实其用来还债的支票所对应的具体法律关系。2.一审法院混淆郭辉出具欠条时间为收款时间，并以此认定郭辉收取涉案款项时便知晓案涉款项系云建公司支付给国旺公司的混凝土款与客观事实不符。郭辉出具相关欠条的时间为2016年1月25日，此点已在若干次诉讼中予以查明，而收款的时间为2011年12月26日，故郭辉出具欠条的时间距收款时间间隔超过四年半，若不是国旺公司追究第三人的刑事责任，郭辉仍不可能知道第三人系用案外人云建公司支付给国旺公司混凝土款，因此，一审法院混淆欠条出具时间与收款时间并用事后出具的欠条来推断郭辉在收款时便已知晓该款项的来源与客观事实不符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国旺公司遭受损失系第三人所致，与郭辉获得还款没有因果关系。2.郭辉并未获取利益，获得利益的是第三人。三、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不相符合，推断本案构成不当得利没有任何事实基础。四、不当得利是一项独立的法律制度，其不能作为法律关系举证不能之后的请求权基础。五、按照郭辉的主张，本案应当属于给付型不当得利，给付型不当得利中，遭受损失的一方应当对损失的原因进行举证，但本案中，国旺公司没有完成基本的举证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国旺公司辩称，不同意郭辉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杨泉述称，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国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郭辉返还不当得利款927300元及利息暂计至立案之日为468793.68元（计算方法：①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②以5273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郭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8日，国旺公司与云建公司签订《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买方处法定代表人为郭某签名，卖方处现场联系人为杨泉签名。2011年5月24日，云建公司向杨泉支付40万转账支票一张，杨泉将该40万元支票交付郭辉。2011年12月26日，经杨泉同意，郭辉取走了货款527300元，郭辉收款后亲笔书写了一张收条并给付了一张发票，收条载明：今收到北京云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云冶矿业道路工程款（527300元）商混款，收款人郭辉，日期2011年12月26日；郭辉提供的发票记载：付款单位为北京云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商品名为商混，金额为927300元，收款单位为北京树成世纪商贸有限公司。庭审中，国旺公司还提交了郭辉签名的欠条复印件一张，内容为：“郭辉欠北京国旺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927300元，此混凝土为北京云建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北京云冶矿业有限公司管涵道路工程中使用的混凝土，落款人处为郭辉签名，日期为2016年1月25日”。郭辉承认该欠条签名是自己书写，亦承认自己收到了927300元，但称该款系杨泉偿还自己的借款，自己打这张条是为了免于杨泉受到刑事追究。另查一，国旺公司曾于2016年以郭辉向其购买混凝土用于北京云冶矿业有限公司管涵道路工程，累计欠货款927300元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郭辉给付货款927300元，后经审理查明国旺公司与云建公司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云建公司向杨泉支付货款总计927300元，国旺公司与郭辉之间不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故驳回了国旺公司的诉讼请求。另查二，国旺公司又于2019年以其与郭辉之间存在砂石料买卖合同关系，并将云建公司给付其的927300元货款作为砂石料预付款给付郭辉，但郭辉迟迟不供应砂石料为由诉至法院，要求郭辉返还砂石料预付款927300元。后经审理认定国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郭辉之间就涉案927300元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驳回了国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得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取得的利益没有法律根据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其取得的利益，返还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孳息，返还货币的孳息应为同期存款利息。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得利，一方受损、得利与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得利人得利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中郭辉取得涉案927300元系云建公司支付给国旺公司的混凝土款，郭辉取得利益，国旺公司遭受损失，郭辉得利与国旺公司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关键在于郭辉得利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对此法院分析如下：郭辉辩称自己收款时并不知情，但根据2011年12月26日郭辉受领527300元款项时亲笔书写的欠条以及领款时给付对方的927300元发票可以认定，郭辉对涉案款项系云建公司给付国旺公司的混凝土款这一事实是明知的，故对于郭辉称该款系杨泉偿还自己的借款，自己并不构成不当得利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判决：一、郭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北京国旺混凝土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款九十二万七千三百元及利息（以四十万元为基数，自二○一一年五月二十四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以五十二万七千三百元为基数，自二○一一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国旺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七千三百六十五元（北京国旺混凝土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郭辉负担，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国旺混凝土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国旺公司向本院提交：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截图，上载被执行人郭辉，案号是（2017）京0118执2210号，证明郭辉是失信被执行人。郭辉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形成时间是2017年，不属于当事人自己不能获取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杨泉质证意见为：认可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得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取得的利益没有法律根据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其取得的利益，返还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孳息，返还货币的孳息应为同期存款利息。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得利，一方受损、得利与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得利人得利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中郭辉取得涉案927300元系云建公司支付给国旺公司的混凝土款，郭辉取得利益，国旺公司遭受损失，郭辉得利与国旺公司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关键在于郭辉得利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郭辉辩称自己收款时并不知情，但根据2011年12月26日郭辉受领527300元款项时亲笔书写的欠条以及领款时给付对方的927300元发票可以认定，郭辉对涉案款项系云建公司给付国旺公司的混凝土款这一事实是明知的；第二，郭辉自认其与云建公司之间不存在业务往来，亦自认与国旺公司之间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第三，郭辉虽主张涉案款项系杨泉给付的还款，但对此未能举证证明，杨泉亦不认可其与郭辉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即使杨泉与郭辉之间成立借款关系，郭辉亦无权取得国旺公司款项作为杨泉还款，基于此，本院对郭辉所提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第四，国旺公司和杨泉均主张杨泉给付郭辉的款项系职务行为，因此，即使郭辉受领款项时不知晓涉案款项系云建公司应给付国旺公司的货款，因郭辉与云建公司、国旺公司之间不存在尚未结清的债权债务关系，故郭辉受领涉案款项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综上，郭辉所提涉案款项系杨泉偿还自己的借款，自己并不构成不当得利的相关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郭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7元，由郭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玄明虎审 判 员  万丽丽审 判 员  沈 放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法官助理  陈亢睿法官助理  向 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