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2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坚，男，197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加，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雨，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安，男，197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华，天津茂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华，天津茂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永坚因与被上诉人王中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3民初7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不包括天津市泽泰印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泰公司）取得政府补助款，被上诉人在诉讼中从未主张取得政府补助款，基于不告不理之原则，原审判决不应做出此一认定。泽泰公司未能申报成功高新技术企业，是因为被上诉人恶意举报的原因造成的。被上诉人在本案合同目的为获得泽泰公司33%的股权，本案也不存在合同目的实现的障碍，只要被上诉人支付全部转让款，王永坚即可配合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被上诉人伪造文件先将法定代表人由孟春妹变更为王中安，王永坚自然有权利用股东身份再次变更法定代表人，王永坚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行为不会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也不属于违约行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王中安辩称，王永坚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中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2.王永坚向王中安返还合作款50万元；3.王永坚向王中安支付违约金725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永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5日，王中安与王永坚及范秀静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王中安；乙方：王永坚；丙方：范秀静。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同意共同经营管理泽泰公司，泽泰公司利润分配方式：按全年利润总额平均分配给甲乙丙三方，每一方占三分之一。三方均同意由王中安代任法人代表职务，但泽泰公司营业执照的所有权归甲乙丙三方所有，每一方占三分之一。本协议三方一致同意合作价格为201万元，三方各出资三分之一（67万元）。付款方式：在本协议签定当日，甲方和丙方各付给乙方35万元，共计70万元。甲方和丙方在2019年4月15日前付清乙方30万元。余款34万元，经甲丙确认同意在签订此协议后一年内付清。付款时间约定：第一次付款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70万元，第二次付款时间为2019年4月15日30万元，第三次付款时间甲方和丙方各17万元，甲丙双方共计34万元必须在2020年3月15日前付清。第四条：乙方的营业执照法人变更及股权转移（1）乙方收到首期款后，泽泰公司营业执照法人由原法人孟春妹变更为王中安，由此所产生的全部费用由甲方和丙方承担。（2）乙方收到国家政府补助所有款项（国家政府补助款金额以政府实际下拨款项为依据）后，泽泰公司股东股权转移甲方33%，转移丙方33%。违约责任：（4）如乙方违反本协议第六条第（8）款，第四条第（2）款的规定，在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及其股权持有人在法定代表人尚未变更期间，实施损害甲方和丙方的合法权益的行为，乙方应支付甲方和丙方的实际损失额的10倍作为赔偿。合同亦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王中安按照协议约定给付王永坚50万元。泽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中安。泽泰公司于2019年年初向天津市河西区科学技术局提出申请认定为国家级高新技术企业。2019年6月6日，天津市河西区科学技术局在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政府网站发布《关于天津市河西区推荐申报2019年薪认定国家级高新技术企业名单的公示》，企业名单包括泽泰公司。2019年9月10日，天津市河西区科学技术局在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政府网站发布《关于天津市河西区推荐申报2019年新认定国家级高新技术企业名单的公示》，企业名单不再包括泽泰公司。2019年7月后，王永坚负责公司实际经营，王中安不再参与公司经营。2019年8月26日，泽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中安变更为王永坚。现王中安因国家级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失败，无法达到合同中约定收到国家政府补助所有款项的目的，要求解除合同，并返回合作款50万元，故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王中安、王永坚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二、王永坚是否应当向王中安返还合作款；三、王永坚是否应当向王中安承担违约责任。一、王中安、王永坚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王中安、王永坚与范秀静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经审查，首先，《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包括泽泰公司在被认定为天津市市级高新技术企业后取得国家政府补助款项。现王中安、王永坚均确认泽泰公司已不能够被认定为国家级高新技术企业，故取得国家政府补助款项的目的已然无法实现。其次，《合作协议》约定由王中安担任法定代表人，王永坚在履行了上述义务后，未经三方达到一致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又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本人，亦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约定，使得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泽泰公司申报高新技术企业未能成功，且王永坚亦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王中安要求解除王中安、王永坚于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第三，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王中安于2019年8月16日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王永坚于2019年8月26日自行将泽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中安变更为王永坚，因此王永坚实际用行为确认其自2019年8月26日不再履行合同义务。故本院认定《合作协议》解除时间为2019年8月26日。第四，关于泽泰公司未能被认定为天津市市级高新技术企业的过错问题。王中安、王永坚均认为系对方过错造成。但是王中安、王永坚均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故应当各自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王永坚是否应当向王中安返还合作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在王中安、王永坚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解除的情况下，王永坚应当返还王中安合作款50万元。故王中安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三、王永坚是否应当向王中安承担违约责任。王中安主张违约责任的依据为合同第七条第（4）项。首先，王中安未能举证证明王永坚违反了该条的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王中安主张违约责任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虽然王中安主张适用违约责任的依据无法成立，但是王永坚的确存在在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擅自将法定代表人变更的违约行为，故本院酌定王永坚承担王中安主张的自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8月23日按照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损失共计7250元。综上，王中安要求王永坚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本院对于7250元部分予以支持，其他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原告王中安与被告王永坚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9年8月26日解除；二、被告王永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中安合作款50万元；三、被告王永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中安违约金7250元；四、驳回原告王中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25元，由原告王中安负担652.5元，被告王永坚负担8872.5元。保全费3382元，由被告王永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永坚提交证据如下：1、2019年9月20日王永坚、王中安等人聊天录音光盘及文字稿，证明王中安欲解除合同并非因为王永坚存在违约行为；2、案外人郭建与王永坚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中安一方恶意举报泽泰公司申报高新技术企业，王永坚不存在根本违约行为；3、泽泰公司股东大会决议、董事会决议，证明选举王中安为董事长无效，泽泰公司对此进行更正，并非王永坚违约。王中安未提交新的证据。经质证，王中安认为：对证据1、2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争议焦点无关联，对证据3认可其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中安是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也经过王永坚的认可。本院认证意见：王永坚的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中安、案外人范秀静与王永坚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但在协议签订后，各方在《合作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因高新技术企业的申报、法定代表人变更等问题产生纷争。《合作协议》约定在王永坚收到首期款后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中安担任，王永坚也曾履行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义务，但此后未经三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王永坚又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本人，亦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约定。另外，根据《合作协议》“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同意共同经营管理天津市泽泰印务股份有限公司”的内容约定，如果《合作协议》能顺利履行，应是王中安、范秀静、王永坚三方作为泽泰公司的股东共同经营泽泰公司的局面，但从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的履行情况看，各方合作的基础显然已经丧失，合同目的难以实现。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法律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既然双方的《合作协议》已经解除，则王永坚应当返还王中安支付的合作款50万元。关于违约责任承担问题，考虑到王永坚确有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一审法院酌定王永坚承担王中安主张的利息损失共计7250元（自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8月23日按照年利率4.35%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永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72.5元，由上诉人王永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维娜审判员  刘爱民审判员  房利甲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梁哲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