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斯坦恩国际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院24号楼16层1907。法定代表人：冯朝龙，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源，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程圣男，女，1992年11月11日出生，住海南省三亚市天涯区。上诉人北京斯坦恩国际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坦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圣男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5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高贵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斯坦恩公司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程圣男的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程圣男立即向斯坦恩公司支付第二期外方服务费用5万美元，折合人民币353645元（2019年10月5日银行间外汇市场美元汇率中间价为1美元=7.0729元人民币）、公证费损失3221元、第三期外方服务费用3万美元，折合人民币196065元（2020年12月16日银行间外汇市场美元汇率中间价为1美元=6.5355元人民币），共计人民币552931元；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程圣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斯坦恩公司已全面、适当地履行了合同义务，且移民事项已获得一定进展，一审判决认为“斯坦恩公司虽辩称已为程圣男成功办理了相关移民服务，但根据截图的相关内容，仅能认定程圣男的移民申请已办理，无法证明斯坦恩公司为程圣男办理了相关的移民服务，且此后移民事宜也并无任何进展，可以理解为移民失败，有权要求斯坦恩公司依约退款”系事实认定错误。2019年9月27日，美国移民局发出接受申请通知，通知程圣男已获取申请档案号，档案号为xxxxxx。按照合同第二条第2款的约定，程圣男应当于2019年10月5日前支付斯坦恩公司第二笔费用伍万美元。2020年4月3日，美国移民局网站显示：已将程圣男的外籍工作者移民申请（回执号：xxxxxxx）转移到另一个办公室进行处理。故斯坦恩公司已全面、适当地履行了合同义务，全力协助程圣男办理移民申请，且已经获得一定进展，因此程圣男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相应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程圣男的移民申请（1-140）已于一审判决作出前，于2020年12月9日获得批准，并且于2020年12月16日转送给美国国务院办理签证，案涉合同目的可以实现，程圣男不享有解除权。根据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程圣男应当于2020年12月17日前支付第三笔服务费3万美元。程圣男辩称，不同意斯坦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程圣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程圣男、斯坦恩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美国EB-1A移民代理服务合同》；2.判令斯坦恩公司向程圣男退还移民代理服务费634812.5元（其中8万美元按照2020年3月26日的汇率7.1075计算）；3.判令斯坦恩公司向程圣男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费（以634812.5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斯坦恩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程圣男向斯坦恩公司立即支付第二期外方服务费5万美元，折合人民币353645元（按照2019年10月5日银行间外汇市场美元汇率中间价1美元=7.0729人民币计算）；2.判令程圣男赔偿斯坦恩公司公证费损失32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9日，程圣男作为甲方，斯坦恩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甲方全权委托乙方及乙方的境外合作方办理美国EB-1A移民申请，并接受乙方及乙方的境外合作方的相关服务。第一条双方责任，乙方责任包括：A、提供甲方所需出入境法律法规及美国有关信息的咨询；B、协助指导甲方准备申请文件，负责甲方申请材料的整理、审核、以及向美国移民局的递交；C、负责甲方申请文件的补充与移民局往来信函文件的传递，在相关进程中妥善保管甲方的护照、签证和体检表等重要证件和信函；D、及时向甲方提供美国移民审核政策的变化及经商、生活、就业、教育等动态；E、提供甲方移民申请所需的面试培训辅导；F、未经甲方授权，乙方不向任何个人或团体泄露甲方的个人和商业信息；甲方责任：A、根据本协议，授权乙方及其境外合作方为甲方唯一移民申请代理人，全权负责甲方移民申请过程中与美国移民局的文件交接与联系，在支付相关费用前委托乙方保管护照、签证、体检表和各种移民局信函，此授权未经双方一致同意不可更改，若甲方单方面违反本条款，乙方有权不退还已缴纳的服务费；B、严格遵守移民申请程序及本协议规定，与乙方密切配合，及时提供移民申请所需文件，并保证提供文件的准确性，在签约后三个月内备齐交至乙方；C、甲方自己支付移民申请中涉及到的所有第三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移民申请费、登录费、公证费、评估费、体检费、翻译费及面试和面试辅导的旅行及食宿费用等。并按本协议有关条款及时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用；D、未经乙方书面许可，甲方不能向任何个人或团体透露双方的协议内容、相关费用数额和涉及办理过程技术细节的往来文字版或电子版信件内容。第二条服务费费用及支付方式服务费支付：A、甲方签约后支付乙方美元捌万元整；B、乙方向甲方递交移民申请（I-140）且获得相应档案信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美元伍万元整；C、甲方移民申请获批后（I-797）7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美元叁万元整；D、甲方移民签证获批后，支付乙方美元肆万元整。第三条退款约定：如果甲方的移民项目申请失败，乙方同意在收到正式拒签信后一个月内，从甲方已交纳的代理服务费中扣除壹万伍仟元人民币后，将其余代理服务费退给甲方，本款规定不适用本合同所列的不予退费情形；移民申请过程中所有第三方费用全部由甲方自行负担，甲方不得向乙方要求退还第三方费用。甲方委托声明：本人已认真阅读本委托协议书，明确甲、乙双方的责任，并清楚了解前往国家的基本情况及愿意接受本协议内容。本人明确：乙方已告知本人，在没有获得相关正式签证前，不要做任何出国的准备。包括不要停学、放弃工作和生意、卖掉房产和生意等，乙方不对因此造成的损失负责。本人明确：在乙方的协助下正式递交申请材料后，该申请时间的长短以及最终结果，由移民目的国的相关审理机构和使领馆决定。2019年4月10日，斯坦恩公司向程圣男出具收据，载明收到程圣男交来的“美国EB1-A第一期外方费用”捌万元（美金）。2019年8月5日，斯坦恩公司向程圣男出具收据，载明收到“三方费用”陆万壹仟元整（人民币），斯坦恩公司向程圣男出具收据，载明收到“申请费”伍仟贰佰壹拾贰元伍角（人民币）。一审庭审中，程圣男提交了美国移民局官网办理进度查询结果截图，用于证明程圣男履行了合同项下的资料提供及配合义务，美国移民局于2019年9月25日收到程圣男申请，期间程圣男多次向斯坦恩公司催促进度，但截至2020年4月3日查询时，已逾6个月，但该移民申请项目仍无任何进展，斯坦恩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程圣男另提交与斯坦恩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一组，拟证明斯坦恩公司就程圣男美国移民事项的负责人频繁变化，无固定跟进项目的人员；正式的微信项目沟通群自组建之后，除了提供一个查询号码外，无任何其他反馈信息，经程圣男多次催问，没有任何进展；斯坦恩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在2020年2月10日的微信聊天中告知，美国审理此项目的时间周期没有变化，不受疫情影响，需要6-8个月左右。一审庭审中，斯坦恩公司提交了其在2020年9月7日在美国移民局官方网站上截取的图片一张，拟证明在2020年4月3日，美国移民局已将程圣男的移民申请转移到了另一个办公室处理，因此程圣男应当支付下一笔服务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现程圣男与斯坦恩公司自愿签订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程圣男依约提交了办理移民需要提供的资料，并依约支付了相关费用，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斯坦恩公司并未为程圣男成功办理美国移民相关手续，合同目的未能实现，因此程圣男享有合同解除权。故程圣男诉请解除合同，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斯坦恩公司虽辩称已为程圣男办理了相关移民申请且取得了一定进展，但根据截图的相关内容，仅能认定程圣男的移民申请已办理，无法证明斯坦恩公司为程圣男办理了相关的移民服务，且此后程圣男移民事宜也并无任何进展，可以理解为移民失败，有权要求斯坦恩公司依约退款，故对程圣男要求斯坦恩公司退还移民代理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斯坦恩公司要求程圣男支付第二期服务费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程圣男主张的资金占用费，考虑到斯坦恩公司确为程圣男提供了一定程度的服务，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程圣男与斯坦恩公司签订的《美国EB-1A移民代理服务合同》；二、斯坦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程圣男移民代理服务费六十三万肆仟捌百一十二元五角；三、驳回程圣男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斯坦恩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斯坦恩公司向本院提交查询到移民进展的公证书1份，证明2020年12月16日程圣男的移民申请已经移交至美国国务院进行签证处理，说明案涉合同可以继续履行，且只要程圣男提交办理签证的相关文件，就可以进一步进行面签且完成移民，同时也证明案涉项目经申请后，斯坦恩公司、程圣男都应耐心等待目的国签证处理，目前斯坦恩公司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程圣男表示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程圣男交钱之后斯坦恩公司告诉程圣男几个月都能办下来，但三年期间没有任何人告知程圣男进展情况，对于斯坦恩公司所述2020年12月16日的移民申请进展，程圣男直到今天才知道。程圣男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斯坦恩公司是否应退还程圣男移民代理服务费，是否有权要求程圣男支付第二期外方服务费用、第三期外方服务费用及公证费损失。本案中，斯坦恩公司与程圣男签订《美国EB-1A移民代理服务合同》，约定由斯坦恩公司为程圣男办理美国移民申请并提供相关服务。合同签订后，程圣男依约提交了办理移民需要提交的资料，并支付了相关费用，但截至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斯坦恩公司仍未为程圣男成功办理美国移民手续，故程圣男签订合同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有权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斯坦恩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费用。斯坦恩公司虽上诉主张程圣男的移民申请已于2020年12月16日移交至美国国务院进行签证处理，故案涉合同可以继续履行，斯坦恩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但其提交的证据仅能显示程圣男的移民申请在办理中，并不足以证明移民已经办理成功且斯坦恩公司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故本院对斯坦恩公司该项上诉意见难以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在案证据，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美国EB-1A移民代理服务合同》，斯坦恩公司应退还程圣男移民代理服务费，并对斯坦恩公司要求程圣男支付二期外方服务费及公证费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斯坦恩公司要求程圣男支付第三期外方服务费用的上诉请求，因其一审并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斯坦恩公司的其他上诉意见，亦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斯坦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29元，由北京斯坦恩国际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贵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谢薇书 记 员 张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