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2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黑龙江省喜庆烟花鞭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法定代表人：李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哈尔滨市南岗区法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邱绍亮，男，1970年4月2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喜庆烟花鞭炮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现羁押于黑龙江省新建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节庚，天津行通（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岩，天津行通（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程，女，199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喜庆烟花鞭炮有限责任公司经营人，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节庚，天津行通（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岩，天津行通（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省喜庆烟花鞭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喜庆公司）、上诉人邱少亮因与被上诉人苏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4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喜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谡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上诉人邱少亮与被上诉人苏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节庚、江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绍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依法改判驳回喜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邱绍亮的全部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喜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喜庆公司与苏程签订投资入股承包经营协议书应予解除，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证据明显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喜庆公司与邱绍亮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并未成就，喜庆公司无权解除合同，同时双方间不存在任何法定解除事由，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解除条件成就，喜庆公司享有解除权，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邱绍亮与喜庆公司签署新一轮投资入股承包协议书后，邱绍亮先行交纳了33万元承包费，由于政府政策调整，导致双方合同履行，发生情势变更，双方均同意板棚由喜庆公司提供，邱绍亮先行垫付部分制作费用，视为双方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实质变更。邱绍亮在喜庆公司拒绝依约支付其代为垫付的3,571,200元板棚制作费用或将板棚制作费用抵扣投资入股款及承包费的前提下，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要求将其代为垫付的板棚制作费用抵扣剩余承包租金147万元及160万元投资入股款，合情合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因喜庆公司违约拒绝抵扣，导致邱绍亮未能按约定足额缴纳投资入股款及承包费，邱绍亮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喜庆公司无权行使合同解除权。其次，喜庆公司与邱绍亮签署的协议书并不具备法定解除事由，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目的无法实现，应当解除，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哈尔滨市人大常委会关于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决定》于2018年10月26日才实施，2017年5月15日喜庆公司起诉时，该决定并未出台，不具有溯及力。同时，该决定仅规定了哈尔滨市市区四环以里禁止燃放烟花，但喜庆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黑龙江全境，因此协议书合同目的并未无法实现，不具备法定解除事由。二、原审法院关于承包费计算的截止日期错误。因案涉协议书应当继自2017年5月15日便诉至原审法院，且已开始严重影响邱绍亮承包经营，因此，承包费应从2016年10月1日计算至2017年5月15日，合计七个半月累计需支付承包费112.5万元。邱绍亮已先后支付承包费90万元，剩余22.5万元应从其代为垫付的板棚制作费中抵扣。三、原审法院认定板棚制作费用应当由邱绍亮承担，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证据明显不足。首先，签署协议时并未约定承包人邱绍亮承担板棚制作费用，因此应由作为发包单位的喜庆公司承担板棚制作费用。其次，喜庆公司向黑龙江省供销社提请的报告表明，喜庆公司负责制作提供板棚并承担制作费用。该报告以喜庆公司自身名义出具，加盖喜庆公司公章，由该公司时任董事长李谡签字确认。省、市供销部门核发销售板棚补偿款给喜庆公司，亦证实应由喜庆公司承担板棚制作费用。喜庆公司与邱绍亮第二个承包经营周期承包费由每年260万元下降到180万元的原因在于销售市场连年萎缩，公司销售业绩下滑，邱绍亮须持股经营，须承担更大的经营风险。因此邱绍亮的经营成本不但没有降低，反而大幅增加，因此原审法院在喜庆公司与邱绍亮对板棚制作费用没有任何明确约定的前提下，错误推断因第二个承包经营周期租金大幅减少系因板棚制作费用应由邱绍亮承担，属主观臆断，证据明显不足。最后原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喜庆公司应承担板棚制作费由邱绍亮承担的举证责任。喜庆公司辩称，一、关于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首先，双方签订的投资入股承包经营协议书，对违约责任和合同解除条款都作了明确具体的约定，邱绍亮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缴纳股本金和承包费，经两次催告仍不缴纳，构成了根本性违约，合同解除的条件已经成就，邱绍亮拖欠160万元股本金及75万元承包费，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按照约定及法律规定判决解除合同正确。其次，邱绍亮主张由于政府的政策调整，导致双方合同履行发生了情势变更的理由不能成立。《哈尔滨市人大常委会关于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决定》出台后，喜庆公司的主管部门黑龙江省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于2018年11月1日给哈尔滨市政府发函《黑龙江省供销合作社关于申请将黑龙江省喜庆烟花爆竹有限责任公司退出哈尔滨市烟花爆竹经营的函》，决定按哈尔滨市人大的决定，退出烟花爆竹的经营，该决定对喜庆公司和承包人邱绍亮均有约束力，邱绍亮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二、关于邱绍亮主张原审法院计算承包费截止日期错误的问题。本案自2016年9月至2018年1月法院判决解除承包合同之日起，到法院执行局依法强制执行让邱绍亮交出库房和手续之日止，长达1年4个月的时间里，邱绍亮仍利用喜庆公司的合法手续、占用公司的库房，一直在从事经营活动，除一审判决支付的承包费75万元外，邱绍亮还应当给付喜庆公司承包费82.5万元；三、关于板棚制作费由谁承担问题。首先，2016年6月13日，哈尔滨市安监局下发[2016]68号文件，要求烟花爆竹零售网点采取板棚式销售，市安监局为此组织召开了专门会议，详细传达了制作板棚的重要性，邱绍亮参加了这次会议。会后，喜庆公司针对这一问题召开了专门会议，经研究形成了会议纪要，决议以减少承包费和延长承包期限的形式，解决板棚制作费的问题，提出了“谁承包、谁经营、谁制作”的政策，这一情况也向邱绍亮进行了传达。承包费由2013年的260万元减至2016年的180万元，每年减少80万元，承包五年共减少400万元，系对承包人的补偿，邱绍亮明知且未提出异议，故未纳入协议条款，同时邱绍亮也进行了板棚制作，板棚制作是承包人根据销售经营需要制作的，是其经营成本的一部分，并非喜庆公司固定资产的投入，也符合“谁承包、谁经营、谁制作”政策的具体落实和体现，事实上邱绍亮也一直使用至今，板棚制作与喜庆公司无任何关联。其次，邱绍亮承包后，既要采购鞭炮，又要制作板棚，资金确实紧张，向公司董事长李谡提出了向供销社借款的请求，公司考虑到邱绍亮确实有困难，但向上级主管部门报告情况、提出借款，均需以公司的名义提出，邱绍亮本人无权报告，加盖公司的公章需董事长签字是协议明确规定的，现邱绍亮以此为证据来主张板棚制作和制作的费用由公司承担，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另双方在投资入股承包经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乙方自筹经营所需的资金，支付和承担承包过程中所发生的的所有经营费用。再次，根据哈尔滨市安全卫生监督管理局发布的《关于妥善处理烟花爆竹批发零售企业善后工作的请示》，由市财政部门聘请第三方中介机构对企业的固定资产、库存、销售板棚、人员安置费用等进行综合评估，确定补偿标准，上报市政府确认后，由财政将补偿款交由省、市供销部门合法补偿给企业，依据该规定，政府对板棚制作做出了明确的处理意见，制作的板棚已经有了解决方案，邱绍亮可依据该规定向政府主张补偿，届时喜庆公司会依据该规定协助完成上述程序，使其得到合理补偿。苏程辩称，同意邱绍亮的上诉请求。喜庆公司上诉请求：判令邱绍亮给付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鞭炮存储费887,800元。喜庆公司于2021年6月8日向本院提出了撤回上诉申请。喜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投资入股承包经营协议书；2、邱少亮给付2016年9月22日至解除之日拖欠的承包费75万元；3、邱少亮给付违约金36万元（180万元乘以20%）；4、诉讼费用由邱少亮承担。邱绍亮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喜庆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属的投资入股承包经营协议书；二、请求判令喜庆公司立即支付邱绍亮代为垫付的板棚制作费3571200元冲抵投资入股款160万后的剩余款项；三、请求判令喜庆公司承担违约金36万元；四、案件受理费由喜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喜庆公司与邱少亮签订了一份承包经营合同，承包期限是三年，签订完该承包经营合同后，喜庆公司与邱少亮交接，将公司的资产、档案、印鉴交接给邱少亮使用经营。2016年6月，哈尔滨市安监局发布哈安监发〔2016〕68号文件，要求烟花爆竹零售网点采用板棚式销售。2016年9月22日，喜庆公司（作为转让股份方）与苏程（作为承包经营方）签订《投资入股承包经营协议书》，承包经营的期限为五年，即从2016年10月1日起至2021年9月30日止，承包费用及支付方式：1、苏程每年需向喜庆公司上缴承包费180万元（包括公司现有员工工资），公司注册地办公室、库房、样品间、库区地面、护坡、排水及其他所有设施维护费用由承包方负责。2、苏程每年10月1日前先将100万元人民币承包费缴纳到公司账户，其余100万元按月缴纳。其中20万元为公司资产运营和维修保护费用，如果苏程保证资产完好，可以直接扣除。该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苏程不得私刻喜庆公司公章。在承包期内使用公司公章、合同章、支票、账号、发票等财务凭证及各类经营证件手续，需申请并写明用途，经公司董事长书面批准后方可使用。在使用中给喜庆公司造成损失的由苏程负责。喜庆公司有向苏程追偿的权利。擅自违法、违规使用，承担法律责任。该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苏程须持股经营，所持股本比例必须达到总股本的20%，即人民币160万元。同时该股本也作为苏程经营活动中的风险抵押金。如苏程在经营中出现违约或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以全部股权质押，转让相应股权抵偿损失的数额。第二项规定：按时足额缴纳股本金、承包费。苏程以300万元人民币的现有库存商品作为质押。质押商品做销售财务处理。先行开票到鹤岗公司名下，商品销售款，喜庆公司先将160万元股金及100万元经营承包费收回后，所剩商品方可解除质押。商品质押销售期间由喜庆公司派人收款。该协议书第七条第二项约定：在协议履行期限内，每年苏程应按双方约定的时间交纳承包费，到期未缴纳经喜庆公司书面催告，苏程可延长10日内交付，逾期仍未交纳的，喜庆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造成喜庆公司损失的，苏程应予赔偿。第三项约定：协议履行期间，如遇国家相关政策发生重大变化（包括禁放）、不可抗力等情况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的，致使本协议双方任何一方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可以提出变更或者解除协议。该协议书第八条第三项约定，苏程未按约定的期限和方式交纳承包费，喜庆公司催告其10日内补交。逾期不交付的视为根本违约，喜庆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协议，造成损失的，由苏程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如苏程有库存货物应在10日内出库，逾期未出库的双方变更为租赁协议，期限为1个月，租金按月每箱10元缴纳，租赁期限不足1个月的，按1个整月计算。到期后仍未将货物出库，库存货物由喜庆公司销售，销售后的货款抵偿租金。构成其他违约的，承担违约金的数额按承包费180万元的20%计算。该投资入股承包经营协议书签订后，苏程、邱少亮仅交纳了33万元承包费，未按照协议约定交纳全部承包费。2017年1月16日，喜庆公司向苏程发出《关于交纳股本金和承包费的通知》，内容为：根据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签订的《投资入股承包经营协议书》的规定：“乙方以300万元人民币的现有库存商品作为质押。质押商品做销售财务处理。先行开票到鹤岗公司名下，商品销售款，甲方先将160万元股金及100万元经营承包费收回后，所剩商品方可解除质押。商品质押销售期间由甲方派人收款”。现已进入销售旺季，获知您已有大部分货款入账，希望您按协议规定履约，春节前将160万元股本金和90万元承包费到账。如违约喜庆公司将追究法律责任。2017年4月12日，喜庆公司向苏程再次发出《关于催缴股本金、承包费的通知》，要求苏程于2017年4月15日前将拖欠的股本金、承包费交纳到公司账户，全款到位后可签订补充协议，否则公司将解除2016年9月23日双方签订的投资入股承包经营协议。2017年5月15日，喜庆公司因苏程、邱绍亮未足额交纳承包费，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7）黑0104民初45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喜庆公司与苏程签订的投资入股承包经营协议书，判令邱绍亮向喜庆公司支付2016年9月22日至2017年3月21日的承包费57万元以及2017年3月22日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承包费。邱绍亮不服，上诉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中院作出（2017）黑01民终800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邱绍亮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中院经再审认为：“邱绍亮再审要求喜庆公司继续履行投资入股承包经营协议的主张，无论邱绍亮在履行协议中是否存在违约，现根据《哈尔滨市人大常委会关于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决定》，其合同目的均无法实现，双方之间的承包经营协议应予以解除。关于制作板棚费用的问题，虽然在承包经营协议中双方对此没有进行明确的约定，但邱绍亮系依照哈尔滨市安监局下发哈安监法[2016]68《哈尔滨市烟花爆竹零售网点按期管理条件要求》的文件制作的，市政府相关部门欲对此损失给与适当的补偿，在双方解除合同时，为减少诉累，对此费用应与本案一并审理为宜。另外，喜庆公司2017年5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投资入股承包经营协议，2017年6月30日，喜庆公司又向苏程、邱绍亮发出《通知》，通知自该通知送达之日起，双方签订的协议解除。为此，判决承包费计算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不当。”中院作出（2019）黑01民再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7）黑01民终8003号民事判决和（2017）黑0104民初4553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2018年10月8日，哈尔滨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发布哈安监呈〔2018〕93号《关于妥善处理烟花爆竹批发零售经营企业善后工作的请示》，决定对喜庆公司的鞭炮实行“统一回购、集中处理”，由省、市供销部门向市政府提出退出申请，收回注销许可，停止经营活动。由市财政部门聘请第三方中介机构，对企业固定资产、库存、销售板棚、人员安置费用进行综合评估，确定补偿标准，上报市政府确认后，市财政将补偿款交由省、市供销部门核发补偿给企业。2018年11月1日，黑龙江省供销合作社申请将喜庆公司退出哈尔滨市烟花爆竹经营。本案审理过程中，邱绍亮交纳了部分承包费57万元。邱绍亮公司给付喜庆公司承包费9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喜庆公司与苏程签订的协议是否应当解除及解除的后果。喜庆公司与苏程签订的协议书应予解除。理由有二，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喜庆公司与苏程于2016年9月22日签订的投资入股承包经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在协议履行期限内，每年苏程应按双方约定的时间交纳承包费，到期未缴纳经喜庆公司书面催告，苏程可延长10日内交付，逾期仍未交纳的，喜庆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造成喜庆公司损失的，苏程应予赔偿。该协议签订后，苏程未及时足额缴纳股本金及承包费，经喜庆公司催告，在合理期限内仍未交纳，故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成就，喜庆公司享有解除权。其次，根据《哈尔滨市人大常委会关于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决定》，苏程与喜庆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应当解除。综上，喜庆公司诉请解除与苏程签订的协议，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邱绍亮与喜庆公司针对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存在争议，故协议书解除的时间应为判决生效之日。关于承包费计算的截止日期问题。本案中，虽投资入股承包经营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为苏程与喜庆公司，但邱绍亮自认以苏程的名义与喜庆公司签订协议，喜庆公司亦主张应由邱绍亮支付承包费及违约金，双方均认可实际的经营人为邱绍亮，故支付承包费的主体应为邱绍亮。邱绍亮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承包费支付方式按期支付承包费。投资入股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的承包费为每年180万，故每月的承包费应为15万元，自2016年10月1日起交纳。因判决生效之日应为协议解除之日，故喜庆公司诉请邱绍亮支付2016年9月22日至2017年8月30日共计11个月的承包费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该期间的承包费，邱绍亮已经支付了90万元，故剩余承包费应为75万元，喜庆公司诉请有理，予以支持。关于喜庆公司诉请邱绍亮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协议书中约定邱绍亮未按约定的期限和方式缴纳承包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喜庆公司并未主张邱绍亮赔偿损失。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构成其他违约的，违约金按照承包费180万元的20%计算。故36万元的违约金并非基于未按约定期限和方式缴纳承包费而设定，故喜庆公司要求邱绍亮支付违约金，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邱少亮诉请喜庆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诉请喜庆公司立即支付板棚制作费用3,571,200元冲抵入股款160万元款项的问题，该反诉请求的焦点问题是板棚制作费用应当由谁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板棚制作费用应当由邱绍亮承担。首先，邱绍亮主张板棚制作费用应当由喜庆公司承担，则邱绍亮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其次，苏程与喜庆公司签订的《投资入股承包经营协议书》的时间为2016年9月22日，而2016年6月13日，哈尔滨市安监局发布文件，要求烟花爆竹的销售方式为板棚式销售，故邱绍亮签订协议时，应当对此明知。邱绍亮在2013年9月曾经与喜庆公司签订过承包协议，每年承包费为260万元，在2016年再次签订承包协议时，承包费大幅减少，降为180万元，邱绍亮主张，降低承包费的原因为邱绍亮持股经营，但邱绍亮持股经营，亦享有股份带来的相应权益及收益，该股金并非交纳给喜庆公司的承包费。再次，邱绍亮主张，喜庆公司向黑龙江省供销社提请的报告中，注明“板棚由喜庆公司提供”，说明板棚制作费用应当由喜庆公司承担，针对该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该报告的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为邱绍亮经营喜庆公司期间，邱绍亮向上级主管部门省供销社提请报告，必然会以喜庆公司的名义，加盖喜庆公司的公章，因在苏程与邱绍亮所签订的协议中，约定使用公章应当经董事长书面批准，故邱绍亮以喜庆公司名义，书面向省供销社申请借款，请示报告上有喜庆公司董事长的签字，符合双方约定，但“板棚由喜庆公司提供”，并不能证明板棚制作费用亦由喜庆公司承担，该请示报告并不能证明应当由喜庆公司承担板棚制作费用。综上，在邱绍亮2016年9月22日前应当得知销售烟花爆竹需要板棚，喜庆公司与邱绍亮对板棚制作费用没有书面约定，邱绍亮每年的承包费大幅减少且无其他合理理由的情况下，邱绍亮对其主张应当由喜庆公司承担板棚制作费用，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综合认为，喜庆公司主张的因板棚制作费用由邱绍亮承担，故承包费大幅减少的事实存在高度的可能性，故对邱绍亮提出喜庆公司支付板棚制作费用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但因板棚确实由邱绍亮制作，哈尔滨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发布的哈安监呈〔2018〕93号《关于妥善处理烟花爆竹批发零售经营企业善后工作的请示》，决定对喜庆公司的鞭炮实行“统一回购、集中处理”，由省、市供销部门向市政府提出退出申请，收回注销许可，停止经营活动。由市财政部门聘请第三方中介机构，对企业固定资产、库存、销售板棚、人员安置费用进行综合评估，确定补偿标准，上报市政府确认后，市财政将补偿款交由省、市供销部门核发补偿给企业。故依据该文件，板棚制作费用应当经第三方中介机构评估，补偿款下发给喜庆公司后，由喜庆公司协助邱绍亮领取相应的补偿款。喜庆公司给付邱绍亮板棚制作费用的补偿款，系基于根据上述文件，政府对板棚制作费用的补偿款核发给企业，而并非基于邱绍亮所认为的板棚制作费用应当由喜庆公司承担。因政府对板棚制作费用的评估及补偿款发放尚未结束，尚不具备喜庆公司将补偿款给付邱绍亮的条件。喜庆公司应当在板棚制作费用的补偿款下发后，协助邱绍亮领取相应补偿款。关于邱绍亮诉请喜庆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黑龙江省喜庆烟花鞭炮有限责任公司与苏程于2016年9月22日签订的投资入股承包经营协议书；二、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邱少亮立即给付黑龙江省喜庆烟花鞭炮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9月22日至2017年8月30日承包费75万元；三、驳回黑龙江省喜庆烟花鞭炮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邱绍亮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6,140元（黑龙江省喜庆烟花鞭炮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黑龙江省喜庆烟花鞭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700元，由邱少亮负担94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邱绍亮自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邱绍亮举示的证据一、2013年9月签署的《承包经营合同》，喜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邱绍亮举示的证据二、告知书，证据三、原一审开庭笔录（第7页），喜庆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上述两份证据仅能证明邱绍亮继续承包企业所需具备的条件，无法证明板棚制作费用由谁承担的问题，故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明问题不予采信。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投资入股承包经营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问题。该协议中明确约定：“在协议履行期限内，每年乙方（苏程）应按双方约定的时间交纳承包费，到期未缴纳经甲方（喜庆公司）书面催告，乙方（苏程）可延长10日内交付，逾期仍未交纳的，甲方（喜庆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造成甲方（喜庆公司）损失的乙方（苏程）应予赔偿。”协议签订后，苏程未及时足额缴纳股本金及承包费，经喜庆公司多次催告，其在合理期限内仍未交纳，故按照协议约定，喜庆公司有权解除案涉协议书。故邱绍亮上诉请求继续履行协议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邱绍亮给付喜庆烟花公司承包费用的截止日期问题。邱绍亮上诉主张自喜庆公司提起诉讼开始便严重影响邱绍亮的承包经营，故承包费应当计算至喜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7年5月15日，但其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喜庆公司诉讼后严重影响了邱绍亮承包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是因苏程、邱绍亮未按照约定足额支付承包费，构成违约，2017年6月30日喜庆公司向苏程、邱绍亮发出了解除协议通知，自该通知送达之日起，双方签订的协议解除，故一审认定协议解除时间为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有误。喜庆公司诉请邱绍亮支付自2016年9月22日至解除之日的承包费，解除之日为2017年6月30日，该诉请的期间共计9个月，按照每月承包费15万元计算，承包费共计135万元，邱绍亮已经支付了90万元，故邱绍亮应当支付剩余承包费45万元，一审认定支付承包费用的截止日期及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板棚制作费用是否能够冲抵案涉承包费问题。邱绍亮在一审中反诉、在二审中上诉均主张喜庆公司应当给付邱绍亮代为垫付的板棚制作费用3,571,200元，并以此款冲抵案涉承包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邱绍亮应当对其提出的喜庆公司承担板棚制作费用负举证证明责任，现邱绍亮未能举示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具体如下：（1）邱绍亮主张，2016年承包费用（每年180万元）较2013年承包费用（每年260万元）大幅降低系因为经营成本增高导致，与板棚制作费用的承担无关。但邱绍亮并未举示经营成本增加的幅度及金额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承包费用大幅降低是由此导致的；（2）邱绍亮主张，喜庆公司向黑龙江省供销社提请的申请资金报告中注明“板棚由喜庆公司提供”，且加盖喜庆公司公章及董事长的签字，说明板棚制作费用应当由喜庆公司承担，但在案涉承包经营协议中约定了使用公章应当经董事长书面批准，故邱绍亮以喜庆公司名义书面向省供销社申请借款，加盖公章及董事长签字，符合双方约定，邱绍亮无权以个人名义向省供销社申请资金，故该申请资金报告无法证明喜庆公司同意承担板棚制作费用；（3）邱绍亮主张，喜庆公司以公司名义与道外宏宇铁艺品加工厂签订了板棚加工合同，但邱绍亮自认与道外宏宇铁艺品加工厂的合同上加盖的系产品定货专用章，该专用章系喜庆公司向邱绍亮提供的，由邱绍亮使用，邱绍亮作为承包人在与案外人签订板棚制作合同时加盖此章，不能作为喜庆公司承担板棚制作费用的依据；（4）邱绍亮主张，哈尔滨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发布的《关于妥善处理烟花爆竹批发零售经营企业善后工作的请示》中提出，将板棚作为喜庆公司的资产进行综合评估，确定补偿标准，由市财政将补偿款交由省、市供销部门核发给喜庆公司，而并非补偿给邱绍亮，能够证明板棚制作费用应由喜庆公司承担。但是邱绍亮与喜庆公司是承包关系，对外是以企业名义，上述请示仅表明政府对板棚制作费用的补偿款核发给企业，而不是邱绍亮所认为的板棚制作费用应当由喜庆公司承担，且喜庆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在板棚制作费用的补偿款下发后，协助邱绍亮领取相应补偿款。综上，邱绍亮主张板棚制作费用由喜庆公司承担、应当以板棚制作费用冲抵承包费、并返还剩余款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邱绍亮的其他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喜庆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邱绍亮的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准许黑龙江省喜庆烟花鞭炮有限责任公司撤回上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40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40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40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邱绍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黑龙江省喜庆烟花鞭炮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9月22日至2017年6月30日承包费45万元；四、驳回黑龙江省喜庆烟花鞭炮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16,140元，由黑龙江省喜庆烟花鞭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596.76元，由邱绍亮负担6543.24元；一审反诉受理费3500元，由邱绍亮负担。黑龙江省喜庆烟花鞭炮有限责任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678元，减半收取9339元，由黑龙江省喜庆烟花鞭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邱绍亮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440元，由邱绍亮负担8363.69元，由黑龙江省喜庆烟花鞭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76.3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 金审判员 陈 双审判员 李秀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