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5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创环国际环境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红军营南路15号院5号楼12层1201室。。法定代表人：胡双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娜，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海龙，男，1988年8月26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岩，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创环国际环境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海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5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董海龙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董海龙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因是董海龙多次无故拒绝签订劳动合同。2.创环公司扣除董海龙2019年3月份半天工资是因为董海龙无故旷工，符合公司规章制度。二、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创环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系基于两个原因，其一为董海龙多次拒绝签订劳动合同，二为董海龙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三、董海龙在工作期间极不负责，给公司造成了声誉损失和经济损失。董海龙辩称，不同意创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创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创环公司无需支付董海龙自2018年7月3日至2019年4月28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6943.24元；2.创环公司无需支付董海龙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484.52元；3.创环公司无需支付董海龙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9320.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海龙于2018年7月3日入职创环公司，担任技术工程师，月工资10000元。创环公司每月10日发放董海龙上个自然月工资。创环公司已发放董海龙2019年3月1日至31日期间工资8894元。董海龙社会保险费用个人负担部分为391.6元。诉讼中，董海龙主张创环公司所发放的3月工资存在差额，创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董海龙于2019年3月29日旷工半天，双倍扣减半天工资，当月工资计算公式为10000元/21天×20.5天－10000元/21天－391.6元。创环公司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显示创环公司处刘雪于2019年3月29日下午14：18询问董海龙：“人呢”，董海龙答复：“刘总，我真有事，我到公司以后打卡，绝对不会占公司便宜的，请您放心，工作的事回头转发给我就可以，不明白的我在和其他同事请教，抱歉”，刘雪称：“这和占不占便宜没有关系。首先，李主任对我们的审核质量很不满意，他要求安排集中会审，明确所有人参加，如果你上午和我说，我今天下午就不安排会审了；其次，你当着那么多人，特别是环保局人员的面知会我你要走，我怎么说？别的人也这么请假我怎么安排工作？”董海龙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刘雪29日上午已同意其请假。董海龙就其主张未提交证据。另，创环公司主张依据其公司规定旷工应双倍扣减工资，董海龙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旷工应单倍扣减。创环公司未就其主张举证证明。创环公司、董海龙均称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创环公司主张未签订的原因系董海龙拒绝，并就此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劳动合同书予以佐证。其中，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创环公司处回丽颖于2019年4月18日向董海龙表示：“最近在统计合同做明细，陈萍说你的合同不在，需要你来签个合同”，董海龙回复：“你可以把合同发给我我先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然后一会去了直接就签了”，此后回丽颖向董海龙发送了标题为“劳动合同模版”的文档，并表示：“咱们都是这样的模版，就是加了你的名字”，随后董海龙提出异议并表示：“工资没有明确，还有工资的计算方法，还有当初谈的有公积金的，到现在都没有”，回丽颖回复：“北京的工资是保密的，所有没有附。您还有什么诉求，公司能够提供的自然给您提供，但是提供不了的也没法提供，不过劳动合同是必须要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显示，甲方为创环公司、乙方为董海龙，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20日至2021年1月19日，第四条第二款约定为：“1、试用期的工资为同岗位的80％；2、乙方的工资报酬按照甲方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内部工资分配办法确定，按岗按绩效取酬”，第三款约定为：“双方依法参加社会保险，按期足额缴纳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医疗、工伤、生育保险。乙方个人缴纳部分，由甲方在其工资中代为扣缴。”董海龙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创环公司所提供的劳动合同模版并未载明工资标准、计算方法和公积金缴纳情况，且不同意与其协商，故其未签订。创环公司另主张其曾向董海龙提供了劳动合同所载的规章制度作为合同附件，董海龙对此不予认可，创环公司未就此举证证明。2019年4月28日（周日），创环公司处刘雪通过微信向董海龙发送通知，称：“关于你向公司提交的观点，公司针对你的情况给予以下回复：第一、针对2019年3月29日下午旷工的决定：当日公司委派你到沧州环保局出差公干。上午11：00领导安排下午2：00全体技术人员参加重要会议，下午会议开始前你在未完成本职工作并未经领导同意的前提下，自行乘坐当日下午3：00由沧州至北京的高铁，且为了自己私事到公司完成打卡。鉴于你的上述行为公司根据管理规定给予你旷工半天的决定……针对你的诉求，公司的决议为一（应为以）下几点：……现因你多次拒绝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公司正式通知与你解除劳动关系……”。诉讼中，创环公司主张因董海龙2019年3月29日下午旷工、拒绝签订劳动合同，故其通知董海龙解除劳动关系。董海龙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创环公司所发通知中的解除理由不包括旷工，且创环公司以拒绝签订劳动合同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构成违法。另查，董海龙曾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确认劳动关系等争议一案，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3月21日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0988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创环公司、董海龙于2018年7月3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创环公司支付董海龙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6943.24元；3.创环公司支付董海龙2019年3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484.52元；4.创环公司支付董海龙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9320.72元；5.驳回董海龙的其他仲裁请求。创环公司对此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董海龙称其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创环公司主张董海龙未经审批于2019年3月29日下午未出勤，并就此提交了董海龙与创环公司处刘雪的微信聊天记录。董海龙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该微信聊天记录所载，刘雪在29日下午询问董海龙的去处，并表示“如果你上午和我说，我今天下午就不安排会审了”“你当着那么多人，特别是环保局人员的面知会我你要走，我怎么说？别的人也这么请假我怎么安排工作”，结合双方对话的语境及上下文内容，可见刘雪并未同意董海龙的请假申请，董海龙虽主张刘雪已同意其请假，但并未就此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董海龙的主张不予采信。董海龙未经创环公司审批同意即在出差过程中返回北京，创环公司给予其旷工处理并扣减工资的决定并无不妥，但创环公司未就其所述双倍扣减工资的依据举证证明，而董海龙对此不予认可，故创环公司双倍扣减工资缺乏依据，应向董海龙支付工资差额254.63元（10000－10000/21.75-391.6-889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合同双方身份信息、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劳动报酬、社会保险条款。本案中，创环公司向董海龙提供的劳动合同书中就劳动报酬载明为“按照甲方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内部工资分配办法确定，按岗按绩效取酬”，创环公司虽主张曾向董海龙提供了规章制度作为合同附件，但董海龙对此不予认可，创环公司亦未就此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创环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据此，创环公司向董海龙提供的劳动合同书中未明确约定董海龙的劳动报酬数额或计算方法，董海龙出于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拒绝签订该版本的劳动合同书，并无不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应归责于创环公司。创环公司应支付董海龙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4079.6元。此外，创环公司以董海龙拒绝签订劳动合同为由向董海龙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亦缺乏依据，应向董海龙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董海龙在本案仲裁阶段所主张的赔偿金19320.72元不高于一审法院依法核算的数额，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创环公司虽主张其向董海龙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包括旷工，但其向董海龙送达的通知书所列明的解除理由仅为董海龙拒绝签订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对创环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此外，双方均未就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所确认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创环公司与董海龙于二○一八年七月三日至二○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创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董海龙二○一九年三月一日至三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差额二百五十四元六角三分；三、创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董海龙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一万九千三百二十元七角二分；四、创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董海龙二○一八年八月三日至二○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八万四千零七十九元六角；五、驳回创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创环公司是否应支付董海龙3月工资差额、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关于工资差额一项。创环公司虽主张董海龙3月29日下午旷工半天，应当扣除双倍工资，并提交了考勤及假期管理制度加以佐证，但其并未举证证明该制度系经民主程序制定，且其已向董海龙送达、告知过上述规定，故其以此为由扣除董海龙双倍工资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核算创环公司应支付董海龙3月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创环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合同双方身份信息、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劳动报酬、社会保险条款。本案中，创环公司向董海龙提供的劳动合同书中就劳动报酬载明为“按照甲方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内部工资分配办法确定，按岗按绩效取酬”，在董海龙就劳动合同未明确动报酬数额或计算方法向创环公司提出异议后，创环公司仍未在劳动合同中加入相应条款，导致劳动合同未能签订，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系由于创环公司所致，创环公司应支付董海龙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关于创环公司主张其可以在劳动合同附件中写入董海龙的要求，且董海龙拒绝签订劳动合同的真实原因系其和上一用人单位未解除劳动合同，公司曾多次要求董海龙签署，董海龙均拒签的上诉意见，因其并未就此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因创环公司提交的通知明确显示“因你多次拒绝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公司正式通知与你解除劳动关系”，故创环公司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合同的理由系董海龙拒签劳动合同，因董海龙并非无故不签订劳动合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系由于创环公司所致，故创环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并不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创环公司支付董海龙相应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创环公司主张其解除劳动合同还因董海龙旷工，违反公司纪律的上诉意见，与本案所查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创环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创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创环国际环境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