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2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朝阳，男，197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本奇，河南隆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峡，男，1958年6月15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原审第三人：王云峰，男，1952年10月1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军，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瑞玲，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曾朝阳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峡、原审第三人王云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02民初4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朝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曾朝阳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建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王建峡转让争议房产的发生时间早于曾朝阳获得该债权人身份的时间”为由驳回曾朝阳一审的诉讼请求不当,应当予以纠正。王建峡在该代位权纠纷诉讼期间无偿转让财产损害了曾朝阳作为债权人的利益,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予以撤销。1.该代位权纠纷案件的立案时间是2015年4月14日，2015年10月12日,王建峡将其两处房产过户给其哥哥王云峰。该案生效后,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王建峡名下已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其无偿转让财产属于恶意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行为,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利益,致使债权人的合法债权无法实现。2.因王建峡与债务人王平恶意串通,曾朝阳2015年4月14日向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此时,双方的法律关系已经依法成为债权人和债务人的法律关系,这种法律关系是基于法律规定的“代位权”,经曾朝阳选择代位权诉讼而形成的。3.代位权行使的效果具有债权保全性质,代位权一经行使就会产生相应的法律效果,债务人知晓债权人行使代位权后,债务人对债权人代为行使的权利,不得为抛弃、转让、免除、抵消等处分行为。因此,对于在诉讼期间恶意转移资产逃避执行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不予认可,保障法律的公平公正及人民法院的审判秩序,从而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以致判决结果错误,对曾朝阳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予以改判,支持曾朝阳的上诉请求。王云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曾朝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本案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曾朝阳认为在代位权纠纷诉讼中即产生了曾朝阳作为债权人的利益，这一说法不能成立，只有在代位权诉讼判决生效之后，曾朝阳基于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才实质上产生了曾朝阳与王建峡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曾朝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王建峡将其名下两处房产转让给王云峰的行为；2.依法判决该两处房产归王建峡所有，王云峰将该两处房产依法返还给王建峡；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王建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建峡与王云峰系兄弟关系。王建峡与司亚丽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12月23日双方经诉讼调解离婚。位于南阳市××区××号的两处房产的产权证号为3030889号和3030932号的产权人为王建峡与司亚丽共有。2015年10月12日，王建峡与司亚丽将位于南阳市××区××号的两处房产的产权证号为3030889号和3030932号房产，分别以10000元价格和100000元价格转让给王云峰和张曼丽，产权证号为1501026378号和1501026466号。2015年初，曾朝阳以民间借贷债务人王平为第三人，以相对人王建峡、司亚丽为被告向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请求债务人的相对人向其承担还款40万元的责任，该纠纷经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重审作出（2018）豫1303民初6416号民事判决，又经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豫13民终6285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曾朝阳的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中的部分主张，即判决由王建峡向曾朝阳还款35万元及利息。该二审民事判决于2019年12月19日生效。另，在一审法院的（2017）豫1302执826号执行案件和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的（2019）豫1303执1839号执行案件中，均以王建峡名下无财产终结本次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曾朝阳以行使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的方式于2019年12月19日获得享有对王建峡具有强制执行力的债权，该债权人曾朝阳也同样享有合同保全制度中的债权人撤销权，当然，该债权人撤销权既然是以2019年12月19日获得享有对王建峡的撤销权的，基于合同相对性一般原则，在2019年12月19日前，王建峡并非曾朝阳的债务人，即曾朝阳对王建峡行使撤销权的原由，也应当自曾朝阳获得其债权人身份之日起至延续该债权的期间，而本案争议的可撤销事由发生在2015年10月12日，王建峡向王云峰转让争议房产的发生时间明显早于曾朝阳获得该债权人身份的时间，鉴于此，曾朝阳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曾朝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曾朝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云峰提交以下证据：1.《七一路五号家属楼购买、出租经营管理公约》、出资人员一览表及产权证登记人一览表。拟证明曾朝阳行使撤销权涉及的房屋虽然登记在王建峡名下，但实际应为125人全体出资共有，由业主委员会统一管理。王建峡转让房产是管理房产的需要，不存在主观恶意。2.七一路房产处置方案及同意处置七一路房产意见征询表、委托书、拍卖公告、房屋买卖合同。拟证明全体出资人所有的房屋已通过拍卖方式处置完毕，涉案房屋也在处置范围之内，王建峡与王云峰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曾朝阳质证称，王云峰庭审后提交的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依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使用。证据1，对《七一路五号家属楼购买、出租经营管理公约》的真实性、证明方向有异议,首先，该公约没有全体出资人签名,没有填写日期；其次,该公约约定产权由125名出资人依据出资额按份共有,因违反了《物权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而无效。不动产登记簿是确定物权归属的根据,曾朝阳行使撤销权涉及的房屋的产权应依据房屋不动产登记簿认定，即权利人为王建峡。对出资人员一览表、产权证登记人一览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方向均有异议,该表格上人员的签名从笔迹上看多数字体系同一笔迹,真实性存在问题且不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不能证明房产是125名出资人所有,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综上,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王建峡转让房产行为是为了管理房产需要,更不能证明王建峡不存在主观恶意。证据2，对七一路房产处置方案、意见征询表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方向均有异议,七一路处置方案落款为南阳市文明街366号业主委员会,时间为2015年9月2日;意见征询表仅有31人的签名,时间为2015年11月4日。七一路房产处置方案写明根据全体出资人意见对房产进行处理,但是处置方案时间在前,征询意见在后,无法证明处理房产系125名出资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委托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仅有32个所谓的房屋所有权人签名,是否是本人签名无法证实,另外该委托书没有署名时间,不能证明是房屋产权登记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资料上人员的签名从笔迹上看多数字体系同一笔迹,真实性存在问题。对拍卖公告和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和证明方向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王建峡与王云峰之间为管理该房屋进行了转让行为,也无法证明王建峡、王云峰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鉴于王云峰二审中提交的材料及陈述的情况，本院对南阳市文明街366号业主管理委员会负责人肖伟进行了调查询问，同时调取了该业委会保管的“七一路房子委托拍卖标的清单”，肖伟陈述称一审中王云峰提交的证明确实是业委会出具，二审中王云峰提交的一套资料也是业委会提供的，证明中所述的内容都是真实的，房子现在已经整体对外出售，房款已分配给出资人。王云峰对法院调取的证据及询问的情况无异议。曾朝阳质证称，案涉两套房屋登记的产权人是王建峡，笔录中称集体财产登记到个人名下与事实不符，也违反法律规定。涉案房屋不是储物间，转让房价过低，且受让人王云峰是王建峡的哥哥，双方可能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王建峡身为业主代表，且是卖房后的直接收益人，在诉讼期间转移财产是利用职务之便逃避责任的行为。笔录中陈述的“收益大家分了”与客观情况不符，且被询问人与王建峡是同一单位的，对其证言真实性有异议。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以及本院调查了解的情况，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王云峰提交的两组证据是根据庭审调查情况由法院责令王云峰补充提交的，该两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王云峰的抗辩理由，曾朝阳对此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曾朝阳关于撤销案涉房产转让行为的主张是否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条件，能否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即在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时，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应当以受让人的主观恶意为成立要件。本案中，首先，在王建峡向王云峰转让案涉房产时，曾朝阳取得代位权的判决尚未作出并生效；其次，依据王云峰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案涉房产存在集体出资、共同处置的情形。故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王云峰受让案涉房产时存在主观恶意，曾朝阳关于撤销案涉房产转让行为的请求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条件，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曾朝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300元，由曾朝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李君彦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