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8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赛贝尔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仪征市谢集工业集中区捺山项目区128号。法定代表人：刘道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玉海，江苏宗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仪征市供电分公司，住所地仪征市真州镇工农北路154号。负责人：徐玉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恒敏，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赛贝尔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贝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仪征市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仪征市供电分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1民初3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贝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赛贝尔公司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仪征市供电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虽就减容事宜进行沟通，但减容的变更用电合同不成立。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93条、《高压供电合同》第34条，无论是行业要求，还是双方约定，供用电合同的变更均应采用书面形式，而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变更合同，故合同未成立。赛贝尔公司法人虽然通过短信申报，报停一台250KW变压器，但是仪征市供电分公司工作人员仅是回复“收到”，未作出同意的意思表示，不能认定合同已成立。2.即使认为减容的变更合同成立，也因停用电力设备不明确，仪征市供电分公司未履行对设备加封的义务而使减容合同未履行，不应以减容的要求约束赛贝尔公司。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23条规定，减收电费的时间从加封之日。本案中，仪征市供电分公司仅通过电话向其说明该公司针对疫情帮助企业可以减容，并未明确对其两台250KW变压器的哪一台停用，更没有对设备加封，不符合减容收取电费的规定。另，根据仪征市供电分公司工作人员现场检查情况，结合该公司发出的《违约用电通知书》，之所以现场检查确认，显然是为了确认加封是否完好，说明仪征市供电分公司有加封义务。3.如果仪征市供电分公司履行了减容义务，赛贝尔公司就不会出现超容量的情况。疫情防控期间赛贝尔公司停产，后虽为供应防疫物资复工，但定货量和产量很低。据赛贝尔公司员工称超容时间很短，如果仪征市供电分公司加封一台变压器，当其超容用电时会导致电闸断电。赛贝尔公司采取不同措施，避免出现超容。4.对于赛贝尔公司是否超容、何时超容，仪征市供电分公司均未告知，未证明其收取66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仪征市供电分公司辩称：从上诉状来看，第1—3点都是围绕着双方是否就减少容量达成了协议和是否违规使用暂停设备。根据赛贝尔公司在一审的诉状表述，双方已经就停止使用一台250KW的变压器达成一致意见，并且也已经停止收取相关的费用。在后来用电检查过程中，仪征市供电分公司发现其又启用了停用的设备，这有《违约用电通知书》、《违约用电停电通知书》、《违约用电处理工作单》等证据加以证明。需要说明的是，这件事情发生在疫情期间，本来是一件利于赛贝尔公司的好事，本来需要交500元/天的固定电费，在减少一台以后，其就不需要再交该项费用，但前提是赛贝尔公司用电量应在250KW以内。因为赛贝尔公司正好是两台250KW的变压器，被仪征市供电分公司从落实国家的优惠政策以及善意的角度给其提供建议，其主动申请报停了一台变压器。而使用停的设备，根据双方的供电合同，赛贝尔公司应当承担从2月12日至4月17日私自启用设备的电费33000元，并且承担违约电费66000元。赛贝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原告66000元，并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20年2月3日至6日，原告法定代表人连续收到被告工作人员的短信，告知在疫情防控期间可以申请短期暂停业务，停用期间减免基本电费，容量用户可当月申请变为需量。原告法定代表人拨打了联系电话，被告工作人员建议原告报停一台250KV变压器，可以为原告在疫情期间节约每天500元的费用。后原告法定代表人将公司名称和联系人姓名发至被告工作人员手机。原告公司于2020年2月10日经政府批准复工。4月14日，被告工作人员告知原告用电偶尔有超容现象，并于5月20日向原告发出《违约用电停电通知书》、《违约用电处理工作单》，要求原告补缴基本电费33000元，违约使用电费66000元，如不缴纳则停止向原告供电。原告无奈向被告缴纳了上述款项。原告认为：供用电合同为要式合同，双方未签订书面供用电变更合同，变更用电合同不成立；即使变更用电合同成立，但被告未对设备加封，变更也未履行。被告要求原告缴纳违约使用电费66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基于不当得利向原告返还，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仪征市供电分公司一审辩称：对双方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和电费结算协议以及原告陈述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原告要求返还不当得利不能成立，被告收取66000元电费是根据合同约定和原告的违约行为，不存在不当得利。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3日，原告赛贝尔公司与被告仪征市供电分公司签订了高压供用电合同及高压客户电费结算协议各1份，约定被告向原告位于仪征市谢集工业集中区的地址供电，用电设备总容量500伏安/千瓦，变压器2台，每台设备容量250伏安/千瓦。合同对于供电方式、用电计量、电费支付及结算，双方的义务，合同变更、转让和终止，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合同履行中，发生非永久性减容、暂停、暂换、移表、改类、调整定比定量、调整基本电费收取方式、调整最大需量核定值的，双方约定不再重新签订合同，该变更的书面申请及相关批复作为供用电合同的补充，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用电人擅自使用已经办理暂停使用手续的电力设备，或启用已被封停的电力设备的，属于两部制电价的用户，按基本电费差额的两倍计付违约使用电费。2020年2月6日，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道明与被告公司工作人员电话联系报停变压器的相关事宜，并向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发送手机短信，报停一台250KV变压器。2020年5月20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违约用电处理工作单和违约用电通知书，告知原告2020年2月12日至4月17日期间擅自使用已办理暂停手续或启用已被查封的电力设备，应当补缴基本电费33000元和违约使用电费66000元。原告于2020年5月26日向被告缴纳了上述基本电费和违约使用电费共计9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及电费结算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及原告用电情况收取电费。疫情防控期间，双方通过电话和短信方式确认原告暂停一台变压器的使用，应视为对供用电合同的变更，原告在明知该变压器已暂停使用的情况下仍然使用报停的电力设备，应当根据合同补缴相应的基本电费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原告也已根据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基本电费和违约使用电费，并不存在被告不当得利的情形，原告要求被告返还66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原告66000元并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苏赛贝尔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0元，依法减半收取725元，由原告负担。判决后，赛贝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庭审中，经本院法律释明，仪征市供电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对法庭询审中有关问题的回答》和《赛贝尔公司补充问题答复》。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本案争议的焦点：赛贝尔公司主张返还不当得利即仪征市供电分公司认为该公司违约用电收取的电费66000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1.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二十三条规定，“用户减容，须在五天前向供电企业提出申请。供电企业应按下列规定办理：1.减容必须是整台或整组变压器的停止或更换小容量变压器用电。供电企业在受理之日后，根据用户申请减容的日期对设备进行加封。从加封之日起，按原计费方式减收其相应容量的基本电费”。仪征市供电分公司《对法庭询审中有关问题的回答》中也称，“非疫情期间，现场封停由供电公司工作人员至客户处贴封条，客户填写《用户设备封停确认书》。因疫情原因，该户申请暂停时，供电公司工作人员未到该户现场进行封停，电话远程联系相关事宜”。因此，上述规定和仪征市供电分公司的回答均明确了先对减容设备进行加封再从加封之日起减收电费。本案中，赛贝尔公司通过短信向仪征市供电分公司申请报停一台250KW变压器后，仪征市供电分公司既没有明确对该公司所属两台250KW变压器的中哪一台变压器同意报停，也没有按照上述规定对报停减容的设备进行加封。诉讼中，在仪征市供电分公司未到现场进行加封时，也没有提供证据充分证明该公司通过电话等远程联系方式进行了相关事宜的处理。2.根据仪征市供电分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国家电网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3日《国家电网有限公司关于切实做好疫情防控期间供电服务保障工作的通知》（国家电网营销[2020]45号）“四是优化业扩现场服务，对于减容、暂停、减容恢复、暂停恢复等现场加装（拆除）封印的，客户经理可采用电话等远程方式指导客户自拆，录像或拍照留存备查，待疫情结束后再正式加装封印”，故在新冠××疫情的特殊期间，供电公司即使采取远程方式处理减容、暂停等现场加装（拆除）封印业务时，仍然需要对同意报停的设备进行加封，且录像或拍照留存备查，而本案中仪征市供电分公司并未提供上述方面的充分证据。3.2020年2月6日，赛贝尔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短信将公司名称和联系人姓名发至王某手机中，申请报停一台250KV变压器时，仪征市供电分公司工作人员答复“收到”的含义并不明确，有不同的理解，即可以认为该公司收到了赛贝尔公司报停一台250KW变压器信息，但是否同意报停还需要履行一定的手续。理由：一是仪征市供电分公司《对法庭询审中有关问题的回答》，也说明客户报停变压器需提前五个工作日至该公司营业厅申请办理暂停业务，并填写相关业务申请表。即使考虑到新冠××疫情原因，可以客户短信申请作为办理依据，但是仍然需要履行一定的审批手续。二是根据《高压供用电合同》第三章合同变更、转让和终止，33.2“……双方约定不再重新签订合同，该变更的书面申请及相关批复作为供用电合同的补充，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约定也能够得到印证，即虽然双方可以不签订《合同事项变更确认书》，但是也应有相关批复作为供用电合同的补充。综上所述，仪征市供电分公司认为赛贝尔公司违约用电而收取的电费66000元不当，依法应予以返还。因仪征市供电分公司不当占有赛贝尔公司的上述款项，造成该公司一定的经济损失，亦应承担自2020年5月26日起相应的利息。据此，赛贝尔公司关于案涉电费属于不当得利，仪征市供电分公司应予返还的上诉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1民初3307号民事判决；二、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仪征市供电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苏赛贝尔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66000元电费并承担相应的利息（以本金66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1450元，依法减半收取725元，由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仪征市供电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仪征市供电分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国先审 判 员 周 冰审 判 员 韩 凯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成军书 记 员 钱亚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