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宁05民终6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众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宁夏中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广东格林（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原审被告：冯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城雅泰城市。 上诉人宁夏众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公司）、李某因与被上诉人薛某、原审被告冯某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21）宁0521民初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陈某，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薛某、原审被告冯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众鑫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李某、薛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众鑫公司向李某、薛某实际出借100万元，李某、薛某借款当日向众鑫公司支付的7.36万元系预付第一个季度的利息，并非众鑫公司从借款本金中预先扣除的利息，不应从借款本金中核减。众鑫公司系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本案案由为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审调整借款利率错误。 李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李某、薛某返还众鑫公司借款本金32.64万元、利息265015元(计算至2021年2月19日)，共计591199元，并按年利率15.40%向众鑫公司返还自2021年2月20日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众鑫公司与李某、薛某对于借款到期后的还款属于利息还是本金并无明确约定，基于公平原则并结合还款时间、还款数额，涉案2019年3月18日的还款20万元、2019年11月8日的还款40万元应认定为李某向众鑫公司偿还的借款本金。一审依据已被废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对李某已还款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折抵错误，导致李某多承担债务，应予纠正。同时，李某针对众鑫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借款当日借款尚未产生利息，薛某向众鑫公司支付的7.36万元系砍头息认定规则，应从借款本金中核减。众鑫公司虽系小额贷款公司，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其具有参照适用的效力。本案中约定的利息过高，一审予以调整正确。 众鑫公司针对李某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一审对李某、薛某已还款项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折抵符合法律规定。 薛某、冯某未作答辩。 众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薛某返还借款本金618265.75元，支付利息166134.87元（自2019年11月9日至2021年2月19日，其中2020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5.40%计算）；2021年2月20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继续按照年利率15.40%主张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合计：784400.62元）；2.冯某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李某、薛某、冯某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薛某系夫妻关系。2018年9月3日，众鑫公司与李某、薛某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李某、薛某因资金周转向众鑫公司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8年9月3日起至2018年12月2日止，月利率为24‰，按季结息。同日，众鑫公司与冯某签订《保证合同》1份，约定冯某为李某、薛某上述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为主债务、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合同签订后，众鑫公司于2018年9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某在工行宁夏中宁支行尾号为1922的账户转账交付借款本金100万元。同日，李某向众鑫公司工作人员张凤霞支付利息7.36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李某、薛某、冯某向众鑫公司申请贷款展期，约定：借款展期两个月，自2018年12月2日至2019年2月1日，借款月利率为27‰，冯某继续为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借款展期届满后两年。后李某、薛某分别于2018年12月3日、2019年3月18日、2019年11月8日向众鑫公司工作人员张凤霞返还借款5.58万元、20万元、40万元，共计65.58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李某、薛某未按约定返还借款本息，冯某亦未履行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众鑫公司是经宁夏回族自治区金融监管部门批准成立的小额贷款公司，其经营范围为依法为自治区辖区范围内自然人、个体工商户和小微企业发放小额贷款。众鑫公司与李某、薛某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保护。李某、薛某未按约定及时偿还借款本息，冯某亦未履行保证责任，均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李某、薛某向众鑫公司借款本金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条的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众鑫公司于2018年9月3日向李某、薛某交付借款后，李某、薛某当日即向众鑫公司支付借款期间内的利息7.36万元，视为众鑫公司预先扣除的利息，众鑫公司实际向李某、薛某发放借款92.64万元。对众鑫公司要求李某、薛某返还借款本金618265.75元的诉讼请求，李某、薛某分3次共向众鑫公司还款65.58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折抵，李某、薛某于2018年12月3日还款5.58万元，2018年9月3日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的利息为55584元（92.64万元×2%×3月），多支付的216元（5.58万元-55584元）折抵本金，故截至2018年12月3日李某、薛某尚欠借款本金926184元（92.64万元-216元）；李某、薛某于2019年3月18日还款20万元，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3月18日期间的利息为64215元（926184元×2%×3月+926184×2%×14天÷30天），多支付的135785元（20万元-64215元）折抵本金，故截至2019年3月18日李某、薛某尚欠借款本金790399元（926184元-135785元）；李某、薛某于2019年11月8日还款40万元，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11月8日期间的利息为120668元（790399元×2%×7月+790399元×2%×19天÷30天），多支付的279332元（40万元-120668元）折抵本金，故截至2019年11月8日李某、薛某尚欠众鑫公司借款本金511067元（790399元-279332元）。对于众鑫公司主张的利息，予以调整，按照借款本金511067元计算，其中2019年11月9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年利率24%计算，为97106元（511067元×2%×285天÷30天）；2020年8月20日至2021年2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年利率15.40%计算，为40227元（511067元×15.40%×184天÷360天），以上利息共计137333元（97106元+40227元）；2021年2月20日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以年利率15.40%予以支持。冯某为涉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尚在保证期间内，对众鑫公司要求冯某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冯某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某、薛某追偿。薛某、冯某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判决：一、李某、薛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返还众鑫公司借款本金511067元、利息137333元（计算至2021年2月19日），共计64.84万元，并按年利率15.40%返还众鑫公司自2021年2月20日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二、冯某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冯某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某、薛某追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22元，由众鑫公司负担1009元，李某、薛某、冯某负担4813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9月3日，薛某向众鑫公司工作人员张凤霞支付借款利息7.36万元。除此之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众鑫公司系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成立的小额贷款公司，具有依法发放小额贷款的资质，其与李某、薛某、冯某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双方达成的借款展期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李某与众鑫公司就涉案借款本金数额、涉案借款到期后归还款项的性质、涉案借款利率标准存在争议。 关于涉案借款本金数额。经核，众鑫公司虽向李某转账支付100万元借款，但当日薛某就向众鑫公司工作人员张凤霞支付借款利息7.36万元，鉴于此时涉案借款尚未产生利息，该笔款项应视为众鑫公司预先扣除的利息，一审从借款本金中核减该款项、认定众鑫公司实际出借92.64万元正确。 关于已还款项性质的认定。李某、薛某在涉案借款到期后，向众鑫公司偿还部分款项，双方对该部分款项属于利息还是本金并无明确约定。涉案借款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对李某、薛某已偿还款项进行折抵核减，处理得当。该司法解释虽已废止，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对李某关于一审就已还款项按照先息后本顺序折抵核减系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不予支持。李某提出2019年3月18日还款20万元、2019年11月8日还款40万元应认定为其偿还的借款本金，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借款利率标准。本案系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涉案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为24‰（即年利率28.80%），该借款展期时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月息27‰（即年利率32.40%），约定利率过高。一审对涉案借款2019年11月8日之前的利息调整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关于严格依法规制高利贷，有效降低实体经济融资成本的规定，众鑫公司亦未表异议，应予确认。众鑫公司主张对2019年11月9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5.40%计算，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将众鑫公司主张的2020年8月20日至2021年2月19日期间的利息调整为按照年利率15.40%计算，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2020年8月20日至2021年2月19日期间的利息应为61832元（511067元×24%÷365天×184天）。由此，涉案借款在2021年2月19日之前的利息为158938元（97106元+61832元）。对于2021年2月20日之后的利息，众鑫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15.40%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予以支持正确。 涉案借款本息调整后，冯某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相应调整，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某、薛某追偿。 薛某、冯某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综上，众鑫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李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21）宁0521民初536号民事判决； 二、李某、薛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宁夏众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11067元、支付借款利息158938元（截至2021年2月19日），共计670005元，并按年利率15.40%向宁夏众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自2021年2月20日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 三、冯某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冯某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某、薛某追偿； 四、驳回宁夏众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22元，由宁夏众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849元，由李某、薛某、冯某负担49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39元，由宁夏众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604元，由李某、薛某、冯某负担35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广飞 审判员  张艳霞 审判员  马博文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曹兴双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