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23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恒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龙岗区×××××××回龙埔工业区快捷工业城3栋3楼。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峻，北京市高朋（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北京市高朋（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惠州市惠阳区×××××××××××民小组，住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组长：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雁强，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聪，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二）:惠州市惠阳区××××××乌石头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法定代表人：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雁强，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聪，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恒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民小组（以下简称乌石头村民小组）、惠州市惠阳区××××××乌石头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乌石头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恒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峻、刘仁，乌石头村小组和乌石头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雁强、卢晓聪到庭参加查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依法支持恒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恒明公司请求，违背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依法应予撤销，并予以改判。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关于“确认被告惠州市惠阳区×××××××××××民小组于2020年3月22日致函给原告深圳市恒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解除协议的行为合法有效……《惠州市惠阳区×××××××××××民小组城市更新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框架协议书》”）已于2020年3月23日解除……”的认定超出了恒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恒明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仅仅是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一之间于2018年1月3日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书》”，一审法院即使不支持恒明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也应当是依法驳回，而非超出恒明公司一审请求进行判决。根据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理论，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及诉讼权利和“不告不理”是民事诉讼的重要原则，人民法院处理民商事纠纷时，只能对已诉至法院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作出判断，除涉及国家和公共利益外，其审理和判决应以当事人请求、主张的范围为限。而一审法院超出恒明公司的诉讼请求，严重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依法应予撤销。二、涉案《合作框架协议书》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是惠阳区政府拟在项目所在地长布村建设新国道228号路线，导致项目用地无法按《合作框架协议书》约定的目的开发。一审法院遗漏该重要事实，进而作出错误判决。在房地产开发过程中，如果政府规划了道路或者铁路穿越某地块，势必对该地块的客观环境及商业价值造成重要影响。涉案《合作框架协议书》于2018年1月3日签订，2018年11月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以惠阳府函[2018]135号批复通过了《惠州市惠阳区×××××××庄规划（2017-2030）》，在项目所在地建设新国道228号路线。根据恒明公司一审提供的从新圩镇政府调取的涉案土地利用规划等证据显示，228国道正好从中间横穿乌石头村民小组所在地块，同时在228国道旁边还规划了国道绿化带，不仅严重影响了涉案地块的商业价值，还严重压缩了涉案地块的可开发利用面积。受该规划影响，案涉宗地的用地性质、客观环境也发生了变化，对案涉宗地的开发价值产生重大的影响，如果继续履行该《合作框架协议书》，对恒明公司明显不公，属于情势变更。在(2015)民提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中，最高人民法院认为，虽然合同法及有关司法解释并未明确规定政府政策调整属于情势变更情形，但是如果确实因政府政策的调整，导致不能继续履行合同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然属于合同当事人意志之外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本案因原项目用地规划变更，继续履行该《合作框架协议书》对恒明公司明显不公，属于情势变更的情形。一审法院忽略该重要事实，进而做出错误判决，让人费解。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恒明公司2020年3月23日收到乌石头村民小组的致函后，便对致函提出了异议，并于2020年3月27日向乌石头村民小组乌石头村民小组发出了书面的《工作联系函》。同时恒明公司负责该项目的员工多次联系乌石头村民小组的法定代表人林某1商讨解决事宜，但林某1及乌石头村民小组的工作人员置之不理。恒明公司无奈，于2020年6月4日在“广东法院诉讼服务网”正式起诉乌石头村民小组。2020年6月9日，惠阳区人民法院立案庭工作人员刘家言作出处理说明，符合立案条件，同意立案。2020年6月23日，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正式以（2020）粤1303民初3229号予以立案。后因遗漏当事人（遗漏乌石头合作社），故恒明公司在与惠阳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沟通请求撤诉再重新起诉。得到准许后，于2020年7月3日在“广东法院诉讼服务网”重新申请立案。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具体到本案，恒明公司在收到乌石头村民小组的致函后立即提出了异议，并在三个月内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没有依法查清该事实，遽尔在判决中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遗漏了重要事实，严重损害恒明公司的合法权益。恒明公司现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查清事实，维护恒明公司合法权益。乌石头村民小组和乌石头合作社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粤1303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恒明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乌石头村小组依法解除与恒明公司于2018年1月3日签订的《惠州市惠阳区×××××××××××民小组“三旧改造”合作框架协议书》（下称“《合作框架协议书》”）的行为合法有效，《合作框架协议书》已于2020年3月23日解除，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当。1.恒明公司与乌石头村小组于2018年1月3日签订一份《合作框架协议书》，协议第9.1条约定“双方合作期限为8年（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算）。自乙方[恒明公司]与本项目签署合作协议生效后2年内，乙方应全力推进本项目申报，若乙方未能在2年内取得政府相关部门关于本项目申报的相关批复，每延期一年则乙方在延期当年当天（按本协议生效之日计算）向甲方支付补偿金人民币壹佰万元（￥100万元），该补偿金任何时候都无需退还，但甲方不应在立项前使用处置，若乙方逾期一个月未向甲方支付应付逾期补偿金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根据上述协议约定，由于恒明公司一直未能履行义务，未能在2年内取得政府相关部门关于本项目申报的相关批复，恒明公司应在2020年1月3日向乌石头村小组支付补偿金人民币100万元，但协议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恒明公司仍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恒明公司逾期一个月未向乌石头村小组支付应付逾期补偿金，已构成严重违约，符合合同约定解除情形，乌石头村小组有权在2020年3月22日向恒明公司发出《致函》依法解除《合作框架协议书》。恒明公司在起诉状以及上诉状中曾多次自认于2020年3月23日收到乌石头村小组发出的解除文件，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双方于2018年1月3日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书》已由乌石头村小组于2020年3月23日解除，乌石头村小组解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合法有效的解除行为，恒明公司诉求乌石头村小组无权解除、解除《合作框架协议》无效并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恒明公司存在根本性违约的情形。自与乌石头村小组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书》之日即2018年1月3日起，至解除《合作框架协议书》之日期间，长达两年多时间，恒明公司并未进行实质性工作，恒明公司从来没有进行项目立项申报审批等三旧更新工作，更没有履行负责项目的立项、各项报批报建、施工建设等各项工作，恒明公司方从未进行申报项目立项的手续或者工作，恒明公司亦未对项目进行任何的测绘、勘查等工作，更未进行申请项目立项申报审批等，事实上恒明公司自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书》之日开始一直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根本性违约，导致双方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书》无法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乌石头村小组依约解除《合作框架协议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合法有效的解除行为。原审法院判决确认《合作框架协议书》已于2020年3月23日解除为正确之举。第二，恒明公司与乌石头村小组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书》因恒明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已由乌石头村小组于2020年3月23日解除，同时恒明公司自始至今均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对《合作框架协议书》的履行构成不可抗力或情势变更，亦无证据证明因为不可抗力或者情势变更导致《合作框架协议书》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恒明公司可以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情形。恒明公司仅仅提供所谓惠州市惠阳区政府发布的《惠州市惠阳区新圩镇长布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文本、图则》，并不构成不可抗力或者情势变更，更不能证明构成因为不可抗力或者情势变更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行使解除权的情形。事实上，假设出现惠州市惠阳区政府发布了《惠州市惠阳区新圩镇长布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文本、图则》，仅仅凭这一份所谓的文本、图则，也不足以证明恒明公司与乌石头村小组无法继续履行《合作框架协议书》义务，更无法证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仅仅凭这一份所谓的文本、图则也不符合不可抗力的构成要件（合同法第117条），因为不可抗力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行使解除权，必须符合以下构成要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必须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因为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可抗力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明显不符合因为不可抗力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行使解除权。仅仅凭这一份所谓的文本、图则也不符合情势变更的构成要件（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6条，情势变更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行使解除权），因为情势变更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行使解除权，必须符合以下构成要件：客观上，必须有情势变更的事实；主观上，情势变更是当事人根据其自身专业水平所不可预见并不可避免的，双方当事人在主观上、客观上都不存在过错；时间上，情势变更事由必须是发生在合同有效成立后至合同终止履行前；责任上，情势变更发生的事由须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结果上，因情势变更会导致合同的履行显失公平；目的上，情势变更原则的适用，在于消除合同因情势变更而出现的不公平后果，维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衡平利益，从而维护市场交易的秩序；救济上，必须是当事人无法获得别的救济；必须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因为情势变更因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情势变更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明显不符合因为情势变更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行使解除权。本案所谓的《惠州市惠阳区新圩镇长布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文本、图则》明显不构成因为不可抗力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行使解除权，明显不构成因为情势变更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行使解除权，因为目前仍然有土地可供三旧改造开发，恒明公司作为专业的房地产开发商，足以预见三旧项目有可能遇到规划变更、退红线等政府因素情形，对于上述《惠州市惠阳区新圩镇长布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文本、图则》并非不可预见、无法克服的重大变化，也并没有直接导致涉案项目不能进行三旧改造，政府也没有出过文件禁止项目三旧改造。发生了上述事由之后，恒明公司也从来没有与乌石头村小组就上述事宜进行过任何协商，恒明公司本身就认为上述情况不属于“不可抗力”或者“情势变更”，否则恒明公司作为专业开发商，不可能不与乌石头村小组协商。恒明公司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2018年就知道了规划变更，那么恒明公司在长达一年多时间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也没有任何协商，更没有任何解除行为，已经超过了合同解除权的除斥期间。而且在《合作框架协议书》第一条基本情况就注明了“合作范围占地面积约40000平方米、村庄建筑物覆盖面积约30000平方米（以政府最终专项规划审批为准）”，足以看出恒明公司作为专业开发商，对上述政府规划变更等情况有预见能力，不属于不可预见、无法克服的重大变化，况且上述情形并不直接导致本案《合作框架协议书》无法履行，并不能证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不存在因果关系，恒明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本案存在“不可抗力”、“情势变更”的情形，更不能证明因为《惠州市惠阳区新圩镇长布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文本、图则》直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也不能证明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惠州市惠阳区新圩镇长布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文本、图则》属于政府规划行为，但是政府规划行为并不构成不可抗力或者情势变更，政府规划行为出现的次数太过频繁，如果把政府规划行都列为不可抗力或者情势变更，容易导致对不可抗力、情势变更制度的滥用，从而严重影响经济秩序，不利于契约精神以及公平原则的贯彻，事实上政府规划行为已经渗透到合同当事人的订约与履约行为中，当事人自协商订立合同之日起，就无时无刻不在受到政府规划行为的管理与调控，而且恒明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商有足够的专业能力和知识，去预见政府规划变更的常态现象，否则不可能在《合作框架协议书》第一条基本情况就注明了“合作范围占地面积约40000平方米、村庄建筑物覆盖面积约30000平方米（以政府最终专项规划审批为准）”，因此，不能对政府规划行为一概而论的认为不能预见，并非全部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与不能克服，因而不符合不可抗力或者情势变更的构成要件。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要求，对于不可抗力以及情势变更应当慎重实用，尤其是慎用情势变更原则，如果援引使用情势变更原则的司法解释条款应当提交当地高级人民法院审核同意，必要时应提请最高人民法院审核，因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服务党和国家的工作大局的通知》第二条规定：“为了因应经济形势的发展变化，使审判工作达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根据《民法通则》《合同法》规定的原则和精神，解释第26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释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对于上述解释条文，各级人民法院务必正确理解、慎重适用。如果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确需在个案中适用的，应当由高级人民法院审核。必要时应提请最高人民法院审核”的规定，如果法院在使用情势变更原则适用于判案，应当提交高级人民法院审核同意。第三，恒明公司没有在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期间内对乌石头村小组行使解除《合作框架协议书》的行为向提起诉讼的，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乌石头村小组解除《合作框架协议书》行为合法有效，恒明公司在2020年3月23日收到乌石头村小组发出的解除协议函件之日《合作框架协议书》就已经解除。即便恒明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恒明公司于2020年6月4日在“广东法院诉讼服务网”立案，后因遗漏当事人的原因撤诉。恒明公司再于2020年7月3日在“广东法院诉讼服务网”申请立案”属实。但恒明公司完全可以在诉讼过程中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当事人，完全没有必要撤回起诉，恒明公司的撤回起诉的行为即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另外，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三个月期间为不变期间，即便上诉于2020年6月4日在“广东法院诉讼服务网”申请立案后又撤回起诉，但恒明公司曾经立案后撤诉行为并不会导致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三个月期间的中止或中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恒明公司在2020年7月3日起诉行为仍属于超过三个月才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我方认为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四，乌石头村小组无需向恒明公司退还款项人民币100万元，恒明公司诉求乌石头村民小组和乌石头合作社连带返还100万元保证金没有任何事实和了法律依据，恳请法庭依法驳回恒明公司上诉请求。恒明公司与乌石头村小组于2018年1月3日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书》9.1条约定了合同的解除权，因恒明公司的拒不按合同约定履行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乌石头村小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以及《合作框架协议书》约定，行使了解除权，解除了恒明公司与乌石头村小组的协议，恒明公司已于2020年3月23日收到解除合同的文件，《合作框架协议书》于收到当日解除，由于恒明公司的违约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的，乌石头村小组有权没收100万元，乌石头村小组当然无需向恒明公司返还任何款项。退一万步讲，假如存在政府因素导致未能继续履行合同的，也应当由恒明公司方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以及风险，因为根据《合作框架协议书》4.2条约定“……若乙方（恒明公司）签署本协议后立项申报不成功，乙方（恒明公司）支付的壹佰万元（￥100万元）保证金无须退还，为乙方（恒明公司）自愿无偿支付给甲方的补偿金，并由乙方（恒明公司）承担一切立项申报不成功的风险”的合同条款约定，乌石头村小组无需向恒明公司退还款项人民币100万元，恒明公司诉求乌石头村民小组和乌石头合作社连带返还100万元保证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五，乌石头村民小组和乌石头合作社无需支付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及律师费用等费用。因恒明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引起的诉讼，乌石头村民小组和乌石头合作社认为应由存在过错方的恒明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费；再者关于律师费用的承担，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并且恒明公司亦未提供任何关于本案有关的律师费证据，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支付律师费的情形。综合以上，恒明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恒明公司在自身根本性违约的情况下，仍然一而再挑起诉争，浪费司法资源，严重损害了乌石头村集体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恒明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以维护乌石头村民小组和乌石头合作社的合法权益。恒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乌石头村民小组无权解除恒明公司与乌石头村民小组之间于2018年1月3日签订的《惠州市惠阳区×××××××××××民小组城市更新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乌石头村民小组解除《合作框架协议》无效；2.判令解除恒明公司与乌石头村民小组之间于2018年1月3日签订的《惠州市惠阳区×××××××××××民小组城市更新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3.判令乌石头村民小组和乌石头合作社连带向恒明公司返还恒明公司为履行《惠州市惠阳区×××××××××××民小组城市更新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而支付的100万元保证金；4.本案诉讼费、恒明公司聘请律师而支出的一切费用由乌石头村民小组和乌石头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日，恒明公司与乌石头村民小组签订一份《惠州市惠阳区×××××××××××民小组“三旧改造”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以下简称：框架协议）。框架协议约定，本项目位于惠州市惠阳区×××××××××××民小组，合作范围占地面积约41000平方米，村庄建筑物覆盖面积为30000平方米。合作前提：本项目能获得主管部门同意进行“三旧改造”的批复。合作方式：各方在“三旧”改造的基础上进行合作，合作方式为拆除重建。商务条件：本项目的合作保证金为300万元。保证金支付节点为：甲（指乌石头村民小组）乙（指恒明公司）双方签订合作框架协议起七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保证金100万元；项目成功拿到政府相关立项批文后七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200万元；若乙方签署本协议后立项申报不成功，乙方支付的100万元保证金无须退还，为乙方自愿无偿支付给甲方的补偿金，并由乙方承担一切立项不成功的风险。甲方权利义务：甲方应全程配合乙方进行立项申报审批等更新前期工作，需提供有关资料文件的，甲方应及时提供并确保资料文件真实、全面、合法、有效。甲方在乙方每次付款应提供乙方要求格式的相应金额收款证明，具体收款金额以实际到账为准。甲方原有集体物业、项目土地上房屋、瓦屋等建筑物、果树等青苗所涉及搬迁补偿工作均由乙方负责处理，甲方负责协助。乙方按约定支付拆迁补偿款后，甲方应妥善解决相关纠纷、债务（如有），确保不影响本项目改造的顺利推进。乙方权利义务：乙方负责本项目的各项报批报建、施工建设、开发运营、策划销售等各项工作，并承担本项目包括立项、拆迁补偿、政府地价款、报建、建设工程成本及相关税费等一切成本。自本项目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之日起36个月内，乙方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新建商品房交付给甲方。如不可抗力等非乙方原因造成延误的，则前述期限相应顺延。违约责任：任何一方未能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承诺及义务，则视为该方违约，应向对方支付人民币200万元的违约金，并赔偿对方造成的其他损失。特别约定：双方合作期限为8年（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算）。自乙方与本项目签署合作协议生效后2年内，乙方应全力推进本项目申报，若乙方未能在2年内取得政府相关部门关于本项目申报的相关批复（因政府政策原因、甲方原因、不可抗力原因导致的可顺延），每延期一年则乙方应在延期当年当天（按本协议生效之日计算）向甲方支付补偿金人民币100万元，该补偿金任何时候都无需退还，但甲方不应在立项前使用处置。若乙方逾期一个月未向甲方支付应付逾期补偿金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框架协议签订后，恒明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乌石头合作社支付了100万元保证金。2020年3月22日，乌石头村民小组向恒明公司发出《致函》，认为恒明公司自2018年1月3日签订框架协议后，未能按协议约定在2年内取得政府相关部门关于项目申报的相关批复，亦未按协议约定向乌石头村民小组支付100万元补偿金，构成违约，遂通知恒明公司解除框架协议。恒明公司自认于2020年3月23日收到致函。2020年3月27日，恒明公司向乌石头村民小组发出《工作联络函》，认为其在2018年1月3日与乌石头村民小组签订框架协议后，2019年10月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发出公告，在项目所在地长布村规划了228号道路，而新路线正好贯穿乌石头村民小组，导致项目入库立项工作不能按原计划时间开展，导致项目出现延误，且在项目进行中，恒明公司进行测绘勘查时，乌石头村民小组不配合，导致测绘工作迟迟无法正常推进。再加上新冠病毒的影响，相关立项工作无法如期开展。根据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恒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保证金100万元。双方各持己见，无法达成协议。2020年7月20日，恒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乌石头村民小组致函恒明公司解除框架协议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人可以解除合同。”恒明公司与乌石头村民小组签订的框架协议第九条特别约定，“双方合作期限为8年（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算）。自乙方与本项目签署合作协议生效后2年内，乙方应全力推进本项目申报，若乙方未能在2年内取得政府相关部门关于本项目申报的相关批复（因政府政策原因、甲方原因、不可抗力原因导致的可顺延），每延期一年则乙方应在延期当年当天（按本协议生效之日计算）向甲方支付补偿金人民币100万元，该补偿金任何时候都无需退还，但甲方不应在立项前使用处置。若乙方逾期一个月未向甲方支付应付逾期补偿金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恒明公司与乌石头村民小组于2018年1月3日签订框架协议，该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按照协议约定，恒明公司应在2020年1月3日前取得政府相关部门关于项目申报的相关批复，每延期一年，恒明公司应在延期当年当天向乌石头村民小组支付补偿金100万元。然而，自框架协议签订之日至2020年1月3日满2年的时间里，恒明公司没有向政府相关部门申报立项，也没有向乌石头村民小组申请延期和向乌石头村民小组支付补偿金。恒明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的约定，符合了框架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因此，乌石头村民小组具有协议的解除权，其于2020年3月22日致函恒明公司解除框架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恒明公司自认于2020年3月23日收到致函，因此，恒明公司与乌石头村民小组于2018年1月3日签订的《惠州市惠阳区×××××××××××民小组“三旧改造”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已于2020年3月23日解除。关于恒明公司是否可以起诉请求确认框架协议解除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恒明公司对乌石头村民小组的解除框架协议虽有异议，但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关于恒明公司主张乌石头村民小组和乌石头合作社连带返还100万元保证金的问题。本案是因恒明公司违约导致协议被解除，因此，本案合同的解除应归责于恒明公司。另外，恒明公司与乌石头村民小组签订的框架协议第四条商务条件约定，“甲乙双方签订合作框架协议起七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保证金100万元；……若乙方签署本协议后立项申报不成功，乙方支付的100万元保证金无须退还，为乙方自愿无偿支付给甲方的补偿金，并由乙方承担一切立项不成功的风险。”因此，不论是法定理由还是约定理由，恒明公司主张返还100万元保证金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惠州市惠阳区×××××××××××民小组于2020年3月22日致函给原告深圳市恒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解除协议的行为合法有效。原告深圳市恒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惠州市惠阳区×××××××××××民小组于2018年1月3日签订的《惠州市惠阳区×××××××××××民小组“三旧改造”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已于2020年3月23日解除。二、驳回原告深圳市恒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受理费6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深圳市恒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恒明公司提交了三份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第一份证据是广东法院诉讼服务网上立案截图及“粤公正”小程序截图，拟证明恒明公司在2020年6月4日已经就涉案的纠纷提起诉讼，起诉乌石头村民小组。第二份证据是（2020）粤1303民初3229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因为当时遗漏了乌石头合作社，恒明公司与惠阳区法院立案庭的一个法官沟通申请撤诉，惠阳区法院准予我们撤回起诉。第三份证据是广东法院诉讼服务网上立案截图，拟证明在2020年7月3日在网上重新立案，起诉乌石头村民小组和乌石头合作社。乌石头村民小组和乌石头合作社质证认为，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份《民事裁定书》载明恒明公司自收到本院缴费通知书之日起7日内未缴纳诉讼费，这是法院做出自动撤诉处理，是恒明公司自愿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对第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该组证据正好证明恒明公司是在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三个月以外的期间提起诉讼，因此，其起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框架协议应因乌石头村民小组行使解除权而解除还是应因恒明公司的主张而解除。分析如下：框架协议应因乌石头村民小组行使解除权而解除。框架协议约定，恒明公司利用其在更新改造及房地产开发方面的经验、资金、资源与管理优势对本项目实施更新改造，负责各项报批报建、施工建设、开发运营、策划销售等各项工作，并保证有能力履行框架协议所有义务。亦即，恒明公司在框架协议中保证其有能力进行项目申报。而事实是，恒明公司并未取得项目申报的相关批复。即使恒明公司主张的因政府规划导致项目用地无法按照协议约定目的开发属实，这恰恰证明恒明公司无能力进行项目申报。一审法院关于乌石头村民小组解除框架协议有效和恒明公司主张返还100万元保证金不予支持的论述已经很清晰，本院不赘述。尽管一审法院认定恒明公司提起诉讼超过了异议期间，但在逻辑上，如果超过异议期间，依此即可以不支持恒明公司的诉讼请求，不需要审理解除框架协议是否合法，而一审法院审理了乌石头村民小组解除框架协议是否合法的问题；从判项看，是基于乌石头村民小组有权解除框架协议而驳回恒明公司的诉讼请求。恒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有，判令乌石头村民小组解除框架协议无效，以及基于恒明公司的主张解除框架协议。在乌石头村民小组没有提起反诉的情况下，一审认定的乌石头村民小组解除框架协议有效是一审驳回恒明公司诉讼请求的基础，而不应是判项。因此，恒明公司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第一判项应予撤销。但一审判决第二判项驳回恒明公司的诉讼请求回应了恒明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亦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因此，第二判项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深圳市恒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由深圳市恒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密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岳淑敏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刘剑锋书 记 员  黄春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