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继广，男，198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滴滴租赁汽车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斌，男，1981年11月5日出生，回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莲，女，198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周生生（中国）商业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温继广、郭斌因与被上诉人张雪莲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继广、郭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汽车租赁协议》于2020年10月13日解除；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支付的押金5000元；3、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车辆维修费用935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汽车租赁协议》已于2020年10月13日解除。2020年10月13日被上诉人将涉案车辆行驶证及钥匙取走，致使上诉人无法再继续使用涉案车辆。上诉人已经失去涉案车辆的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规定可知，被上诉人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已经通过取回车辆行驶证及钥匙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上诉人也已经将车辆行驶证及钥匙返还。即双方已经通过实际行为明确表明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协议》。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为解除《汽车租赁协议》之日，系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应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支付的保证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汽车租赁协议》已经依法解除，合同约定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应当将上诉人支付的保证金依法退还。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的审理中，提出要求返还保证金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对此所作处理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涉案车辆的维修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垫付的维修费用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被上诉人与保险公司之间签订的财产保险合同属于有效合同。被上诉人的涉案车辆已经在保险公司投保，涉案车辆在使用过程中损坏，属于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范围，应当由保险公司在合同约定范围内赔偿。涉案的车辆的维修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先行理赔，保险理赔超出部分再由上诉人承担。但被上诉人于2020年10月26日在保险公司签订放弃索赔的材料，导致保险公司不再理赔。系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无法理赔，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且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垫付的车辆维修费用9350元无法由保险公司理赔，后果亦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故涉案车辆的维修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垫付的9350元车辆维修费用。张雪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温继广、郭斌的上诉请求。张雪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张雪莲与温继广、郭斌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2.请求法院判决温继广、郭斌返还张雪莲车牌号为×××、发动机号为3297433的马自达轿车一辆；3.请求法院判决温继广、郭斌向张雪莲支付车辆租金及逾期给付租金违约金（车辆租金按照每月4000元的标准，逾期给付租金违约金按照每月120元的标准，自2020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车辆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1月10日，车辆租金及逾期给付租金违约金共计3433.33元）；4.请求法院判决温继广、郭斌向张雪莲支付逾期归还租赁车辆违约金（逾期归还违约金以欠付租金总额的20%标准计算）；5.请求法院判决温继广、郭斌支付张雪莲暂计至2020年9月25日违章罚款共计600元；6.请求法院判决温继广、郭斌支付张雪莲暂计至2020年10月11日欠缴的停车费及罚款共计646.25元；7.请求法院判决温继广、郭斌向张雪莲支付车辆转租违约金5000元；8.请求法院判决温继广、郭斌支付张雪莲车辆维修损失费45415元；9.本案诉讼费用由温继广、郭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7日，张雪莲（出租方，甲方）与温继广（承租方，乙方）签订《汽车租赁协议》，约定经车辆出租方（甲方）、承租方（乙方）充分协商一致，就承租方所租的汽车（车型为马自达），车牌号为×××相关事宜订立本合同。甲方有权按期、足额收取双方认定的租赁费和相关押金，未经协商拖欠租金逾期三日有权收回车辆并终止合同。乙方应按时足额向甲方支付租金，不得以任何借口拖欠。乙方不得利用所租车辆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不得将所租车辆转租、转让、转卖、抵押；否则除后果自负外，甲方处以5000元罚款，并收回车辆。车辆租金为4000元/月，每月起租日前3天由乙方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保证金为5000元/辆，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乙方的保证金不得用于冲抵租金，合同履行完毕后，保证金应退还乙方。承租方不能按合同约定交纳费用、使用租赁车辆、保管租赁车辆、归还租赁车辆时，应承担下列违约责任：1.逾期交纳租金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交租金总额的3%交纳滞纳金。逾期归还租赁车辆的，除继续计收租金外，应交纳逾期应交租金20%的违约金。2.提前解除合同归还租赁车辆的，应按未履行部分租期租金总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已交纳租金的，甲方在扣除违约金后应将余款退还乙方。3.乙方有下列行为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租赁车辆：（1）提供虚假信息。（2）拖欠租金或其他费用。（3）转卖、抵押、质押、转借、典当及转租租赁车辆或有证据证明存在上述危险的。（4）非出租方原因导致车辆被第三方扣押的责任。车辆租期按月计算，首月自2019年9月7日起至2020年3月7日止。自租期首日起一年内，如果甲方不收回车辆，则租期按月自动续签。乙方承租期间如车辆出现违章，乙方应及时处理，费用由乙方承担，如需甲方提供材料，甲方应及时配合。双方均认可合同签订后，温继广支付押金5000元，支付租金至2020年10月15日，截止到2021年3月3日，涉案车辆停车费及罚款为646.25元，涉案车辆共产生违章罚款600元，温继广、郭斌同意共同承担违章罚款、车辆停车费及罚款，双方之间具体如何分担，私下自行解决。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双方向法庭提交了证据。张雪莲向法庭提交《汽车租赁协议》、车辆行驶证、车辆违法查询打印件、12328短信查询打印件、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车辆划痕照片等，证明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涉案车辆租赁期间产生违章罚款、停车费及罚款，涉案车辆租赁期间有多处划痕且发生交通事故，因此产生的损失应该由温继广、郭斌承担；温继广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张雪莲本身知道温继广是租赁公司，不同意支付其主张的转租违约金，同意承担车辆划痕、停车费、违章费损失；郭斌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均不认可，张雪莲所述均是假的，不清楚张雪莲与温继广之前的租赁关系。温继广提交《汽车租赁协议》、转账记录及证明，证明温继广与张雪莲2019年6月份开始有租赁关系，合同上有公司的公章，张雪莲知道温继广从事车辆租赁业务，温继广不存在违约转租车辆的情况；张雪莲认可双方之前有租赁关系，但是张雪莲手中的合同上没有公司的公章，对证明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人是次承租人与温继广有利害关系，该证据不应该被采信，其中王志伟出具证明中车牌号与涉案车辆不一致，且该两份证据恰恰可以证明温继广曾将该车辆作为运营车辆进行出租，其并未告知张雪莲，导致张雪莲承担不应该承担的风险；郭斌称对《汽车租赁协议》、转账记录不清楚，对证明认可，称张雪莲知道温继广是做转租车辆的，她还问过差价是多少。郭斌提交单据及车辆照片，证明郭斌已经将车辆修理完毕，共计花费9350元，其中有反光镜费用500元应由温继广负担，保养费300元应由张雪莲负担；张雪莲称单据上确实是写了9350元，但不清楚是否支付，不清楚是否是涉案车辆的票据；温继广对上述证据表示认可，称除了保养费，其他的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温继广与郭斌提交被保险人自愿放弃索赔、注销案件申请书，证明张雪莲是自愿放弃索赔的；张雪莲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张雪莲在保险公司不清楚任何事情以及放弃索赔案件的真实意义的情况下，由保险索赔员指使张雪莲签订的，与本案无关，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雪莲与保险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处理，不影响张雪莲依据租赁合同向温继广、郭斌主张因其违约及违章使用车辆给张雪莲造成的一切损失。庭审中经询问，张雪莲认为与温继广之间成立无固定期限租赁合同关系，要求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关系，认为合同应该于温继广、郭斌收到诉讼材料之日解除，要求温继广与郭斌承担连带责任；温继广认可收到诉讼材料之日为2020年12月2日，郭斌认可收到诉讼材料之日为2020年12月7日。温继广、郭斌认为合同应该于2020年10月13日，张雪莲将车辆行驶证及钥匙拿走之日解除。张雪莲认可从4S店与郭斌一起定损时将车辆行驶证及钥匙拿走。郭斌认可张雪莲于10月16日将车钥匙给郭斌，认可车辆在郭斌处，郭斌向温继广支付押金5000元，郭斌同意返还车辆的前提是退还押金。张雪莲认可主张的车辆维修损失费尚未实际支付。张雪莲同意温继广支付的5000元押金在本案中进行抵扣，温继广只同意押金抵扣违章、停车费，同意修理车辆划痕。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张雪莲与温继广签订的《汽车租赁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无效合同的情形，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前述协议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现双方均主张合同解除，关于合同解除日期，法院认定为温继广收到诉讼材料之日，即2020年12月2日。合同解除后，温继广继续占有涉案车辆无法律依据，另因郭斌认可涉案车辆在郭斌处，故对张雪莲主张温继广、郭斌返还涉案车辆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张雪莲主张温继广支付车辆租金的诉讼请求，综合考虑温继广支付租金至2020年10月15日及其未返还车辆的实际情况，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温继广应支付张雪莲2020年10月16日至2020年12月2日期间的车辆租金6266.7元，并以月租金4000元的标准继续支付占有使用费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对温继广的相关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对张雪莲主张郭斌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对张雪莲主张温继广、郭斌支付逾期给付租金违约金及逾期归还车辆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虽温继广逾期支付租金及合同解除后未及时返还车辆的行为，构成违约，但张雪莲将涉案车辆行驶证取走的行为，亦对车辆使用产生影响，故法院不予支持。对张雪莲主张温继广、郭斌支付车辆违章罚款600元、停车费及罚款646.25元的诉讼请求，温继广、郭斌同意共同承担该费用，法院不持异议。对张雪莲主张温继广支付车辆转租违约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结合双方举证情况及张雪莲得知温继广有转租行为未提出异议的情形，法院不予支持；对张雪莲主张温继广支付车辆维修损失费45415元的诉讼请求，因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押金抵扣问题，虽张雪莲同意抵扣，但因温继广只同意押金用于抵扣违章及停车费，本案中不予抵扣，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七百二十一条、第七百二十二条、第七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雪莲与温继广2019年11月27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协议》于2020年12月2日解除；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温继广、郭斌返还张雪莲车牌号为×××、发动机号为3297433的马自达轿车一辆；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温继广向张雪莲支付2020年10月16日至2020年12月2日期间的车辆租金6266.7元，并以月租金4000元的标准继续支付占有使用费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温继广、郭斌支付张雪莲车辆违章罚款600元、停车费及罚款646.25元；五、驳回张雪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的解除时间，温继广、郭斌上诉称张雪莲于2020年10月13日将涉案车辆行驶证及钥匙取走，据此主张张雪莲已经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但本案一审过程中，温继广认可张雪莲系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将车辆钥匙拿走，且过几天后将车辆从4S店提出后即送至郭斌家中。郭斌认可2020年10月16日时张雪莲即将车钥匙交付郭斌，至张雪莲起诉时车钥匙仍在郭斌手中，车辆亦在郭斌处。结合上述情况，不足以认定张雪莲于2020年10月13日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不履行主要债务，温继广、郭斌据此主张合同于2020年10月13日解除，依据不足，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而直接以提起诉讼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鉴于双方对于均对解除合同不持异议，故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合同解除。一审法院以涉案《汽车租赁协议》相对方温继广收到诉讼材料之日2020年12月2日为合同解除时间，并据此判令温继广支付相应租金和占有使用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温继广、郭斌上诉主张的押金5000元及车辆维修费用9350元，鉴于温继广、郭斌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并未就上述款项提出反诉，现其在二审中要求张雪莲支付，超出本案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并且本案中张雪莲虽同意抵扣押金，但温继广只同意押金用于抵扣违章及停车费，故一审法院对于押金未予处理，并明确双方可另行处理，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温继广、郭斌的该项上诉请求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温继广、郭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元，由温继广、郭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印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陈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