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21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丹东市锅炉厂二分厂，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黄海大街550号。负责人：张振勇，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许民利，辽宁凡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鞍山国华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岫岩镇雅河工业园区。法定代理人：王耀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诗嘉，岫岩满族自治县玉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丹东市锅炉厂二分厂（以下简称丹东锅炉二厂）与上诉人鞍山国华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华电力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323民初1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丹东锅炉二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国华电力公司给付货款6.8万元及利息0.2万元（利息自2018年1月23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暂定0.2万元），合计7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丹东锅炉二厂在接收到国华电力公司6万元汇款的同时，同意了该调解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国华电力公司向法院提供所谓“协议书”并没有丹东锅炉二厂签字盖章，该“协议书”没有法律效力；二、国华电力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明确说明当时丹东锅炉二厂的负责人张振勇并没有同意国华电力公司以给付6万元结清全部12.8万元货款的主张；三、国华电力公司汇款单上注明“设备款全部结清”字样系国华电力公司单方意思表示，对丹东锅炉二厂没有约束力；四、国华电力公司在汇款单上注明“设备款全部结清”的字样，丹东锅炉二厂没有义务作出反对的意思表示，更不会产生如不提出反对即默认生效的法律后果；五、丹东锅炉二厂收到国华电力公司6万元系应当收取的部分货款，收取6万元货款的行为，仅代表收到货款，对于是否同意国华电力公司结清12.8万元的请求，无任何证明效力。原审判决认为收到6万元，就是同意了调解协议，逻辑上有点问题。国华电力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维持，丹东锅炉二厂要求撤销此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同意给付丹东锅炉二厂货款6.8万元及0.2万元利息。国华电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维持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2、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国华电力公司的反诉请求；3、一审反诉费、二审上诉费均由丹东锅炉二厂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丹东锅炉二厂锅炉存在质量问题。1、国华电力公司与丹东锅炉二厂于2011年4月14日签订《锅炉设备采购合同》，国华电力公司购买丹东锅炉二厂ZDL4-1.25-All锅炉一台、ZDL6-1.25-AII锅炉一台，丹东锅炉二厂提供的锅炉存在质量问题，在一审中已自认。2、国华电力公司与丹东锅炉二厂调解协议明确说明丹东锅炉二厂锅炉质量存在问题，岫岩锅炉检验所所长包某作为调解人出庭作证，证明丹东锅炉二厂锅炉相关配件存在质量问题，副所长曹玉成证言也予以证明。3、国华电力公司陈述丹东锅炉二厂锅炉相关配件存在质量问题。二、丹东锅炉二厂不履行锅炉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的维修义务。案涉《锅炉设备采购合同》的第3条第8项约定：“锅炉及铺机的保修期2年（终身保修）”，第6条第1项约定：“工程交工后二年内发生生产设备质量问题，乙方在规定时间无偿修复。”丹东锅炉二厂交付安装二台锅炉在使用中，设备出现质量问题，国华电力公司工作人员曾多次给丹东锅炉二厂厂长张振勇去电话反映情况，并要求派员修理，张振勇厂长表示维修人员不去了，未派任何人员对锅炉进行维修，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三、丹东锅炉二厂造成国华电力公司维修锅炉损失161016元应予赔偿。丹东锅炉二厂厂长张振勇曾表示让国华电力公司自行维修锅炉，费用从货款中扣减，国华电力公司损失包括：1、2011年8月至2012年11月期间上诉人维修锅炉支出维修费98024元；2、维修期间产生损失62992元。其中，丹东锅炉二厂提供的板式换热器供热设施一套，根本不能使用，应予退货，价值2.8万元。丹东锅炉二厂辩称，国华电力公司称锅炉存在质量问题不属实，丹东锅炉二厂将锅炉安装完毕后经国华电力公司验收合格无质量问题，也不存在国华电力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不履行维修义务的问题。国华电力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票证单据均与本案无关，很多设备的配件不是丹东锅炉二厂安装过路使用的配件，与锅炉不发生任何关联，因此国华电力公司所称的损失是虚构的，一审驳回国华电力公司的反诉请求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丹东锅炉二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华电力公司给付货款6.8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暂定0.2万元）；诉讼费用由国华电力公司承担。国华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丹东锅炉二厂给付维修费和损失16.1016万元；诉讼费用由丹东锅炉二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4日，丹东锅炉二厂与国华电力公司签订了《锅炉设备采购合同》，国华电力公司购买丹东锅炉二厂生产的锅炉二台。约定：一、锅炉规格数量ZDL4-1.25-AⅡ一台、ZDL6-1.25-AⅡ一台；二、工程范围包括锅炉本体、辅机及随机备品备件、易损件、专用工具的供应、符合运输的包装、运输至工地现场、现场卸车、安装施工、调试、检测、运行前的培训和工作现场培训及其他有关技术服务、并负责办理锅炉使用许可证，直至设备达到正常运行并交付使用以及保养、售后服务等全部工作。为交钥匙工程。四、整体造价及付款方式：1、工程总造价66万元；2、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总价款的50%；锅炉本体运至施工现场，付合同总价20%；安装调试完成并经验收合格手续齐全后交付合同总价20%；其余10%作为质量保证金，自交付使用之日起满二年后付清。合同签订后，丹东锅炉二厂将锅炉安装完成并交付使用，国华电力公司于2011年4月14日以电汇的方式给付货款33万元，2011年6月2日给付13.2万元，2012年12月28日给付5万元，同年2月6日给付2万元。因双方就锅炉质量问题发生争执，购买锅炉余款12.8万元国华电力公司未给付。2018年1月23日，在证人包某(岫岩满族自治县锅炉检验所所长)的见证下，国华电力公司的总经理王国华、法定代表人王耀辉与丹东锅炉二厂的负责人张振勇协商，国华电力公司给付丹东锅炉二厂6万元，双方债权债务全部结清。张振勇未在协议书上签字和盖章，王国华、王耀辉、包某在协议中签字并加盖国华电力公司的公章。同日，国华电力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给付丹东锅炉二厂6万元，国华电力公司在转款时在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用途一栏标注“设备款全部结清”。现丹东锅炉二厂起诉，要求国华电力公司给付未支付的货款6.8万元及利息。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国华电力公司提出反诉，要求丹东锅炉二厂给付维修费和损失161016元。一审法院认为，丹东锅炉二厂、国华电力公司签订的锅炉买卖合同，丹东锅炉二厂出售二台锅炉给国华电力公司，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权利和义务，丹东锅炉二厂已经将锅炉安装调试完毕，国华电力公司也实际使用了锅炉并支付了大部分的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而丹东锅炉二厂、国华电力公司双方在2018年1月23日协商解决争议问题时，虽然丹东锅炉二厂的负责人张振勇未在调解协议上签字和盖章，但在接收了国华电力公司支付的货款6万元之后，针对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中标注的“设备款全部结清”字样，没有证据证明丹东锅炉二厂向国华电力公司提出过异议，而是时隔两年多的时间才向法院提出诉讼，应认定丹东锅炉二厂在接收到被告6万元汇款的同时，同意了该调解协议，因此，对于丹东锅炉二厂要求国华电力公司给付货款6.8万元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国华电力公司的反诉请求，国华电力公司在庭审中提供了证人证言和其他相关证据佐证，但其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购买的锅炉发生过故障，进行过修理，并不能证明维修期间的损失和维修费用。同时，国华电力公司在庭审中也主张双方在2018年1月23日达成了和解协议，即国华电力公司给付丹东锅炉二厂购锅炉款6万元后，剩余的6.8万元，抵顶锅炉维修费用。国华电力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给付丹东锅炉二厂6万元后，也并未再次给付丹东锅炉二厂货款，因此，对于国华电力公司要求丹东锅炉二厂给付维修费和各项损失161016元的反诉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判决：一、驳回丹东锅炉二厂要求国华电力公司给付货款6.8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国华电力公司要求丹东锅炉二厂给付维修费和锅炉维修期间的损失161016元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丹东锅炉二厂承担，反诉费1760元，由国华电力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丹东锅炉二厂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其在接收到国华电力公司6万元汇款的同时就视为同意了“关于购买丹东锅炉二分厂两台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锅炉调解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依据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曾于2018年1月23日在岫岩为案涉争议的货款及锅炉质量问题进行协商，并拟定了“关于购买丹东锅炉二分厂两台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锅炉调解协议”，但丹东锅炉二厂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盖章，且丹东锅炉二厂诉请国华电力公司给付尚欠货款，说明双方对调解内容并未协商一致，该调解协议对丹东锅炉二厂没有约束力，国华电力公司汇款及在汇款单上注明“设备款全部付清”的单方行为不能强加于丹东锅炉二厂，丹东锅炉二厂的收款行为亦不能视为默认调解协议内容，故一审认定国华电力公司不欠丹东锅炉二厂6.8万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丹东锅炉二厂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国华电力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丹东锅炉二厂6.8万元及利息，利息起算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国华电力公司上诉主张丹东锅炉二厂提供的锅炉质量存在问题及丹东锅炉二厂不履行维修锅炉义务以及自己维修费用应从货款中扣除问题，按2011年4月14日双方签订的《锅炉设备采购合同》看，约定总货款66万元，合同签订后预付款50%，锅炉运至现场付合同总价20%，安装调试及验收合格付合同总价20%，其余10%为质保金自交付使用之日起满二年后付清。2012年12月5日双方签字锅炉安装验收合格，国华电力公司就应依合同约定给付货款90%，至保修期满二年应付清全部货款。而国华电力公司不能举证在质保期内丹东锅炉二厂安装的锅炉存在质量问题以及不予维修的相关证据。在质保期满后即使国华电力公司产生维修费用，而依合同约定亦应由其自行负担，故国华电力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丹东锅炉二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国华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323民初18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鞍山国华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要求丹东市锅炉厂二分厂给付维修费和锅炉维修期间的损失161016元的反诉请求；二、撤销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323民初18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丹东市锅炉厂二分厂要求鞍山国华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给付货款6.8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三、鞍山国华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丹东市锅炉厂二分厂货款6.8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反诉费1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70元，合计7605元，由上诉人鞍山国华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因丹东市锅炉厂二分厂已垫付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合计2325元，因国华电力公司在履行本判决给付义务时加付此款给丹东市锅炉厂二分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许爱军审判员 张 雪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