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3民终49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成明，女，193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海峰，黑龙江盛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鸡西市鸡冠区凤凰家园生鲜超市，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腾飞路中康凤凰城一期5号楼12号门市经营者：谭祥，男，196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上诉人杨成明因与上诉人鸡西市鸡冠区凤凰家园生鲜超市（以下简称凤凰家园超市）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20）黑0302民初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成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除(2020)黑0302民初712号民事判决外再赔偿上诉人49455.52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还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主要有两个重要遗漏错误：一是被上诉人改建后的台阶不平。在事后的录相中，可以明显看出被上诉人台阶水泥没有抹平；二是上诉人发生连步的原因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发生连步是自身原因错误，应是台阶出现不稳的结果。凤凰家园超市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黑0302民初71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成明一审的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存在错误。第一、上诉人门口的台阶不存在任何缺陷，若被上诉人认为台阶设计不合理应承担举证责任证实；第二、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安全管理义务，为楼梯铺设了防滑毯，对防滑毯进行清扫除冰，因此上诉人尽到安全管理义务。第三、扶手长短与本次事故责任没有任何关系。因为一审提交的视频显示被上诉人是在扶手中段位置摔倒，被上诉人的摔倒与扶手长短一点关系也没有，因此一审认定的扶手短于台阶长短降低了安全性与本次事故有关系是错误的。第四、从视频上看，被上诉人的同行家人其中一人当时抱着孩子并且着急下楼梯都没有摔伤，可见楼梯是没有任何缺陷的。二、被上诉人受伤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系被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第一、从监控视频上看，被上诉人下楼梯摔倒直接原因是上诉人下楼时，其右腿落地后未能利索的抬起移到身体重心前方，而其重心转移时，导致其失去平衡摔倒，故本次摔倒原因系因为年龄大、腿脚无力、着急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直接造成的；第二、被上诉人下楼梯时是单手插兜才导致难以平衡身体，才摔倒的，明显是自己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第三、被上诉人年龄已经82周岁，且当时是冬天，被上诉人家属在与上诉人打电话的过程中自述过老人因为腿脚不便冬天路滑，已经几个月没有出门了，而且住院期间的检查结果也显示被上诉人有糖尿病、高血压、心脏病等，被上诉人同行者有三位成年家属，在明知这些情况下，却没有对老人进行精心照顾，下楼梯时未尽到搀扶保护义务，属于其自身过错，故其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三、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上诉人对事故没有主观过错，不应承担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杨成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凤凰家园超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共计8万元；2.凤凰家园超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审理中，杨成明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凤凰家园超市赔偿医疗费45989.08元、护理费130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309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鉴定费15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100944.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1日上午10时12分许，原告杨成明从被告凤凰家园超市门口走出，杨成明下台阶时左手扶着台阶扶手，右手插在上衣兜内，走至第3层（由上至下）时，杨成明右腿弯曲左腿跟至第3层台阶发生连步不稳现象，左手未扶住台阶扶手，右手插兜摔倒至地面，并碰倒地面台阶扶手边缘处放置的隔离带护栏杆，杨成明摔倒后同行人随后上前查看杨成明状况。杨成明受伤后回至家中，因身体不适至鸡西市地区中心医院检查，后由120急救车送至鸡西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0天，诊断为股骨颈骨折、高血压、冠状动脉性心脏病、2型糖尿病，支付急救费317元、医疗费1204.05元、住院费44469.08元、病历复印费21元，共计45990.13元。另查明，凤凰家园超市出口台阶原有3层台阶，因原台阶踏步偏高，为降缓台阶高度，凤凰家园超市自行对台阶进行改建，但未对扶手进行加长改建。凤凰家园超市改建台阶时，在原有第1、2层台阶（由下至上）基础上加砌红砖，并在地面和原第1层台阶间加砌2层红砖，每层红砖上均以混凝土加固，并在加砌后的台阶铺设红毯，改建后的台阶踏步为5层台阶。杨成明事故发生后，凤凰家园超市在原有台阶红毯上加铺红毯，并在第2层至第5层台阶的每层台阶交界处加以木条固定。庭审中，1.被告凤凰家园超市称原告杨成明在起诉状中陈述于2019年12月2日摔伤，而住院时间为2019年12月21日，杨成明摔伤日期与住院治疗日期不符，杨成明摔伤与凤凰家园超市无关；杨成明则称其于2019年12月21日上午10时许摔伤，起诉状中陈述有误，并提供摔伤时视频加以证明。因杨成明提供的视频显示杨成明摔伤时间与其住院治疗时间相符，故对杨成明摔伤时间发生在2019年12月21日上午10时许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杨成明称其护理人员为郭锐、娄丽莉，郭锐系鸡西北控水质净化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月收入5030元；娄丽莉系鸡西市广源城金恒床上用品总采购员，月收入2300元，提成另算，并提供郭锐、娄丽莉误工证明及郭锐2019年12月及2020年1月工资表加以证明；凤凰家园超市则称，不应以误工证明作为主张误工费的依据，护理人员享有护理费用后不应重复计算误工费。虽杨成明未提供护理人员郭锐、娄丽莉的工资台账及完税证明材料证明实际减少的收入，但其主张的计算标准未超过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标准，故对杨成明主张的护理人员月收入数额，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经原告杨成明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鸡西鸡矿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杨成明的伤情进行鉴定，鸡西鸡矿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1月9日出具鸡矿司鉴[2020]临司鉴字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构成九级伤残。支持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90天。支持增加营养90天”。杨成明支付鉴定费1510元，其中伤残程度评定910元，护理、营养期限评定600元。经被告凤凰家园超市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鸡西协和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杨成明用药是否合理进行鉴定，鸡西协和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2月7日出具[2020]临司鉴字3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成明住院期间应用重组牛碱性成纤维细胞因子滴眼液与本次外伤无关。”。凤凰家园超市支付鉴定费800元。杨成明及凤凰家园超市对鸡矿司鉴[2020]临司鉴字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2020]临司鉴字3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故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商场经营者应当对消费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原告杨成明主张凤凰家园超市擅自改建台阶导致踏步不平、不稳致使杨成明摔伤，凤凰家园超市提供的服务设施不符系直接侵权行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凤凰家园超市改建的台阶存在不平、不稳且与杨成明摔伤存在完全因果关系。因杨成明提供的视频显示杨成明出现右腿弯曲不稳现象时脚下台阶未出现不稳现象，且同行人随后踩踏杨成明行走的台阶亦未出现不稳现象，杨成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要求凤凰家园超市应承担全部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杨成明年岁已高，腿脚不便，下台阶时应尽到高度谨慎注意义务，而杨成明下台阶时右手插兜行为加剧其行走不稳的因素，致使发生连步时无法维持身体平衡发生摔倒后果，杨成明对自身损害存在过错。凤凰家园超市未经合理设计自行改建台阶，且在改建台阶过程中仅延长台阶，未相对延长台阶扶手，致使台阶长于扶手，降低了台阶的安全防护性能，未尽到其依法所负有的合理限度范围的保障义务，应当对杨成明受到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结合杨成明、凤凰家园超市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责任及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一审法院酌定双方按50%比例承担责任。本案中，杨成明的损失数额为：1.医疗费。杨成明提交的票据能够证实杨成明因治疗支付医疗费共计45990.13元，扣减与本次外伤无关的费用21.20元后为45968.93元。2.护理费。根据鸡矿司鉴[2020]临司鉴字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90天，计算为11787.10元（5030元/月÷30天×20天+2300元/月÷30×11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杨成明住院20天，按照100元/天标准计算为2000元。4.营养费。根据鸡矿司鉴[2020]临司鉴字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增加营养90天，一审法院酌定按照50元/天标准计算为4500元。5.残疾赔偿金。杨成明82周岁，超过75周岁以上按5年计算，根据鸡矿司鉴[2020]临司鉴字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九级伤残标准按照上一年度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30945元/年计算为30945元（30945元/年×20%×5年）。6.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杨成明受伤的伤残等级及鸡西地区生活水平的情况，杨成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司法鉴定费。根据杨成明提交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确定杨成明对其伤情进行鉴定支付鉴定费1510元。根据凤凰家园超市提交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确定凤凰家园超市对杨成明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支付鉴定费800元，杨成明用药存在与本次外伤无关情形，故该项费用应由杨成明负担，折抵后的数额为710元。上述损失共计98911.03元。综上所述，原告杨成明的损失为医疗费45968.93元、护理费11787.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309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司法鉴定费710元，共计98911.03元，被告凤凰家园超市应赔偿原告杨成明上述损失的50%即49455.5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判决：被告鸡西市鸡冠区凤凰家园生鲜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杨成明医疗费45968.93元、护理费11787.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309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司法鉴定费710元，共计98911.03元的50%即49455.52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凤凰家园超市提交四张照片，证明室外楼梯原为三步，即陡又窄。为降缓台阶高度，其将原三步楼梯延展为五步，并为楼梯铺设了防滑毯，对防滑毯进行清扫除冰，已经尽到了安全管理义务。因该四张照片与实际相符，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凤凰家园超市出口台阶原有3层台阶，因原台阶踏步偏高，为降缓台阶高度，凤凰家园超市在地面和原第1层台阶间加砌2层红砖，每层红砖上均以混凝土加固，并在加砌后的台阶铺设红毯，改建后的台阶踏步为5层台阶。应认定凤凰家园超市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且杨成明事故发生后，凤凰家园超市在原有台阶红毯上加铺红毯，并在第2层至第5层台阶的每层台阶交界处加以木条固定，表明凤凰家园超市将安全注意义务放在了经营首位。事发当日，杨成明在家人的陪伴下到凤凰家园超市购物后，杨成明年岁已高，腿脚不便，下台阶时应尽到高度谨慎注意义务，其家人也未上前搀扶，杨成明下台阶时右手插兜行为加剧其行走不稳的因素，致使发生连步时无法维持身体平衡发生摔倒后果，杨成明对自身损害存在过错。凤凰家园超市虽然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一条规定，为了社会的和谐稳定，凤凰家园超市对本次事故承担20%的补偿责任为宜。本起事故造成杨成明身体损害，构成伤残，一审判决支持了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成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凤凰家园超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20）黑0302民初71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鸡西市鸡冠区凤凰家园生鲜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补偿上诉人杨成明医疗费45968.93元、护理费11787.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30945元、司法鉴定费710元，共计95911.03元的20%即19182.2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59.50元，由杨成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3355元，由杨成明负担2684元，鸡西市鸡冠区凤凰家园生鲜超市负担6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绍军审判员  刘伟国审判员  于永强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马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