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26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建红，女，197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佳，新疆瑞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婷，新疆瑞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磊，男，197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玉，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岩，男，197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玉，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雪辉，女，197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玉，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建红因与被上诉人张磊、赵岩、方雪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5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建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婷、被上诉人张磊、方雪辉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建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沈建红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错误认定我方是新疆鼎盛雷越商贸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我方未与任何一个股东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也不存在所谓的被其他股东代持股份从而作为隐名股东享受股东权利的事实。我方支付投资款，没有取得公司股权或者对公司行使经营管理权，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方已经实际取得公司的股东身份，或者已经行使了所谓的隐名股东权利，我方出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获得一定的收益，因此在投资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应当返还投资款。二、本案诉争基本事实为返还投资款纠纷，只是在立案、审理过程中由法院按民间借贷纠纷审理该案，那么按投资款纠纷审理，张磊、赵岩、方雪辉作为清算组成员也应当返还投资款的责任，法院作出驳回我方诉讼请求的判决也是错误的。在新疆鼎盛雷越商贸有限公司解散、清算、注销的整个过程中，我方均不知情。同时，在作出解散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以及清算报告中，均显示公司在成立后并没有经营任何业务，也没有任何债务，那么解散时返还投资款是理所当然的。三、一审法院将本案法律关系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未在庭审中进行释明，也未围绕当事人的诉请进行审理，审理过程违反法定程序，因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本案是以返还投资款为由起诉，一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诉请、争议事实、法律适用等问题进行审理，从我方提供的证据和事实理由来看，我方没有主张过该笔款项是民间借贷，也没有要求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在审理中认为我方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其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应当在审理中予以释明，告知相关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并组织各方当事人就本案能否适用民间借贷纠纷的相关法律规定请求张磊、赵岩、方雪辉承担偿还责任作为争议焦点进行举证和辩论。一审法院径行以本案诉争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由就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不对案件事实进行审理的行为，显然是错误的，由此导致案件基本事实不清，违反审理程序规定，从而剥夺了当事人举证和辩论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张磊、赵岩、方雪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沈建红在上诉状中明确写明是与新疆鼎盛雷越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协议，且新疆鼎盛雷越商贸有限公司也收到了股权款，合同条款中也明确约定了分红，但公司由于经营不善，按照法律规定程序注销，也发出了公告。如沈建红认定是公司借款应该在公告以前主张债权，我们认为沈建红向我方主张没有依据。沈建红在诉状中明确写明，公司收到资金，沈建红对于谁收取的款项是实名制的，应该向公司主张而不是我方。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沈建红在一审是明确写明投资款及利息，也写明是名为借款实为投资款，一审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根据沈建红一审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沈建红应该向实际借款人主张，我方没有收到沈建红的借款及使用借款。我方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沈建红将股权已经转给张志伟，沈建红不是适格主体，如主张也应该是张志伟。并且在传票和开庭笔录上已经注明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   沈建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磊、赵岩、方雪辉共同偿还沈建红投资款120,000元；2．判令张磊、赵岩、方雪辉共同支付自2016年11月11日起至2020年8月6日期间的利息26,400元；3．判令张磊、赵岩、方雪辉共同支付自2020年8月7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期间的利息，按照月息5‰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9日，沈建红（乙方）与新疆鼎盛雷越商贸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新疆鼎盛雷越公司股权协议》，约定：乙方系自愿成为甲方的隐名规定，仅享有该协议所规定的股东权利和义务，且自愿放弃相应的管理者的权利；乙方出资人民币120,000元，认购甲方4.62%的股权；乙方应于本协议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将股权出资款汇至甲方指定账户；本协议签订生效后，甲方应确保乙方按相应持股比例享有本协议规定的股东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甲方承诺并在本协议签订生效后第二年开始实施股东分红计划；乙方按相应持股比例享有相应的股东分红权利，同时也承担相应的投资风险；为保证甲方公司的高效运作，乙方承诺放弃相应的管理者权利，拥有建议权和财务知情权。协议签订后，沈建红给付新疆鼎盛雷越商贸有限公司120,000元，新疆鼎盛雷越商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沈建红交来入股资金120,000元。现沈建红认为其只参与分红，不参与公司管理，交纳的投资款实际为借款性质，且张磊、赵岩、方雪辉成立清算组已将该公司注销，故要求张磊、赵岩、方雪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磊、赵岩、方雪辉对此不予认可。另查，2016年8月22日，新疆鼎盛雷越商贸有限公司在有关部门注册登记成立，其股东为赵岩、张磊。2017年4月，新疆鼎盛雷越商贸有限公司将股东变更为方雪辉、张磊。2018年11月8日，由张磊、赵岩、方雪辉参加，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内容为：股东通过决定，由于公司开业以来，一直没有经营业务，现在决定注销，并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张磊、方雪辉、赵岩，组长：张磊，由张磊负责做清算工作，清算公司全部债权债务。后新疆鼎盛雷越商贸有限公司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2019年1月7日，新疆鼎盛雷越商贸有限公司出具了清算报告，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其注销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名为投资实为民间借贷是指以投资入股作为外在表现形式，而实质形成的是民间借贷权利义务关系的民事行为。在投资关系中投资主体享有企业的利益分配权、重大事项决策权并承担企业的经营风险。而在借贷关系中无论企业经营状况如何，出借人不承担企业的经营风险，有权要求企业按时足额归还借款。根据《新疆鼎盛雷越公司股权协议》显示，沈建红系新疆鼎盛雷越商贸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其享有股东权利和义务，且承担相应的投资风险，故沈建红与新疆鼎盛雷越商贸有限公司之间并非名为投资实为民间借贷关系，沈建红认为其与新疆鼎盛雷越商贸有限公司之间名为投资实为民间借贷，要求张磊、赵岩、方雪辉共同偿还投资款120,000元、共同支付自2016年11月11日起至2020年8月6日期间的利息26,400元及共同支付自2020年8月7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期间的利息，按照月息5‰计算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建红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沈建红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沈建红的上诉意见和张磊、赵岩、方雪辉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沈建红主张返还投资款及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认定意见如下：   首先，沈建红基于2016年9月9日与新疆鼎盛雷越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新疆鼎盛雷越公司股权协议》向新疆鼎盛雷越商贸有限公司交纳款项120,000元。如该款项认定为入股股金，则本案案由应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如该款项认定为投资款，且保证有收益（利息），则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沈建红并不认可其系公司股东身份，人民法院系依照当事人的诉讼主张和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确定案件案由，故一审法院由此确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妥，亦不存在审理程序有误的问题。沈建红上诉主张本案应为返还投资款纠纷，但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中并无此案由，故沈建红的该项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依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可知，公司本身不能持有本公司股权，亦无权直接代表公司股东处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本案中，沈建红与新疆鼎盛雷越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新疆鼎盛雷越公司股权协议》，约定沈建红投资入股新疆鼎盛雷越商贸有限公司成为该公司持股4.62%的隐名股东，上述协议签订后，沈建红亦依约向公司支付了投资入股款120,000元。故无论是从股权协议的形式要件还是从其支付投资入股款的途径来看，均不符合我国公司法关于隐名股东出资的正常途径。但从协议内容来看，沈建红与新疆鼎盛雷越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协议中明确约定“乙方（沈建红）系自愿成为甲方（新疆鼎盛雷越商贸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仅享有该协议所规定的股东权利和义务，且自愿放弃相应的管理者的权利；本协议签订生效后，甲方应确保乙方按相应持股比例享有本协议规定的股东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甲方承诺并在本协议签订生效后第二年开始实施股东分红计划；乙方按相应持股比例享有相应的股东分红权利，同时也承担相应的投资风险；为保证甲方公司的高效运作，乙方承诺放弃相应的管理者权利，拥有建议权和财务知情权”，据此可知，沈建红的真实意思表示为以股东身份投资入股新疆鼎盛雷越商贸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涉案股权协议的签订主体及履行方式虽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但结合现有证据及双方的抗辩意见，对于涉案股权协议的法律性质应当根据实际履行情况来综合认定。沈建红认为其与新疆鼎盛雷越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系投资关系，并非该公司的股东，该公司一直没有经营任何业务且存在违法清算、解散情形，现投资目的不能实现，应当向其返还投资款及投资款占用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沈建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签订股权协议的目的应当是清楚明知的，其以出资方式成为新疆鼎盛雷越商贸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并在协议中约定了其作为隐名股东所享有权利及义务，沈建红虽然未与新疆鼎盛雷越商贸有限公司的显名股东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其作为隐名股东的形式要件不够完备，但该形式要件的瑕疵并不能直接导致沈建红以隐名股东身份获取股权收益的真实目的无法实现。结合全案事实，本院认为确认沈建红系新疆鼎盛雷越商贸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身份更为接近本案的客观真实，本院对沈建红上诉提出其对新疆鼎盛雷越商贸有限公司仅系投资行为，并非该公司隐名股东的主张不予采信。基于上述理由，沈建红理应对新疆鼎盛雷越商贸有限公司经营期间的损益按照股权协议的约定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另，沈建红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张磊、赵岩、方雪辉作为公司股东存在违法清算或者违法解散公司的行为，即便张磊、赵岩、方雪辉在清算、解散公司的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也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本案中，沈建红以其与新疆鼎盛雷越商贸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投资关系为由，请求张磊、赵岩、方雪辉返还投资并承担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驳回沈建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沈建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28元（沈建红已预交），由沈建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欣   审  判  员   张 昊   审  判  员   王朋坤   二 〇 二 一 年 六 月 二 十 四 日   书  记  员   罗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