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夏文化艺术品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华北路北市商贸街158号-2。法定代表人：罗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育博，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庆，辽宁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小头，女，1957年8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高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千文，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夏文化艺术品交易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小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5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夏文化艺术品交易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598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朱小头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主要事实未查清，按照合同法律关系审理无事实依据。本案是被上诉人就不当得利返还420万元本息案件再次起诉。虽然法院改为合同关系审理，但一审并没有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同法律关系的事实予以查清。事实上，被上诉人之所以汇款420万元给上诉人，不是受上诉人的要求，也不是因为其与上诉人有合同约定。其汇款的目的是为公司购买保荐商席位。而在前案第三人“江苏鼎福明成文化艺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取得保荐商席位的价款中，就包括了被上诉人的420万元，并且该公司受益后还想继续再买。换言之，被上诉人的420万元是被“江苏鼎福明成文化艺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所使用。在整个购买过程，自始至终都是由“鼎福明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前案第三人刘廷超所代理操作，上诉人仅是保荐商席位的出售方。由此可知，上诉人是与“江苏鼎福明成文化艺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而被上诉人是与“鼎福明成公司”形成了另外的不同法律关系，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混淆。对于这部分案涉主要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实，影响了本案法律关系的定性，必然导致法律适用不当，判决结果违反合同相对性规则。2.被上诉人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返还420万元一案，已由法院审理并判决，在起诉时被上诉人已对420万元及利息数额进行了确认，且其后数次开庭审理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自愿放弃了双方之间除420万元及利息外的其他诉讼请求，按“一事不再理”原则，再次对利息进行判决是对前一次判决结果的否定，故法院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被上诉人的行为，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的重复起诉的三个要件：“相同的当事人、相同的诉讼标的、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起诉。受诉法院应当严格按照法律规定作出不予受理的裁定。（2）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权对自己的民事权利作出处置，具体在本案当中便是被上诉人在第一次起诉时主张420万元附随的利息是自2014年10月24日至2017年10月23日的利息，并未保留其他权利。可以认定为被上诉人认定420万元的附随利息只有这一期间，也对这一期间之外的全部利息部分作出放弃。这种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及人民法院均具有约束力。一方面，人民法院不能超出当事人的诉请作出判决。否则，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另一方面，当事人自身也受到自身处置行为的约束，不得随意反悔。否则，构成权利滥用，也将浪费司法资源，对另一方当事人权益造成损害，违背诚实信用原则。（3）如果被上诉人第一次诉讼时没有主张利息，在本金判决生效后又提起追讨利息的诉讼，那么不属于重复起诉。但是本案却是原审中被上诉人已对利息进行了明确，法院也对利息进行了判决，在原判决形成后又对利息数额进行更改，并另行起诉，审判结果必然会推翻原审结果，构成重复起诉。3.被上诉人一审起诉不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至今未收到大连中院（2020）辽02民再163号再审民事判决书，也未查到法院采取了邮寄送达、公告送达的合法程序。所以，该判决书及辽02民终9591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诉人尚未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依据上述判决书起诉上诉人，不符合法定程序。综上，由于一审法院主要事实没有查清，确定本案法律性质不当，必然导致判决不公。因此，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司法公正，恳请贵院查明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朱小头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认为本案案由的改变并不影响本案法律事实法律关系的认定，也不影响本案实体的处理。至于本案420万元是否应当予以返还，这个案件在本案的相关的甘井子区一审法院和大连中院二审以及辽宁省高院指令大连中院的再审判决当中也得到了三级人民法院一致认定。因此本案的事实已经查明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420万元以及相关的利息是有法律依据和判决的支持的。2.被上诉人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案我们主张的是2017年10月24日到实际付清之日止的420万元的利息部分，而前面的一个诉讼是主张的是420万元的本金，以及从2014年开始至2017年10月23日期间的对应的420万元利息的部分，因此属于不同期间的利息，应该是属于两个不同的权利实体。对于上诉人认为的所谓420万元附随利息应视为放弃，这种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从未表示过，我们认为权利的放弃是需要明示，不能够进行默示推定的。3.被上诉人一审的起诉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的理由认为其未收到大连中院的再审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认为无论上诉人是否收到大连中院民事再审的判决书均不影响被上诉人向法院依法提起本案的一审诉讼。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予以驳回。朱小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4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为464,800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4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于2018年审理原告朱小头与被告葛倩倩、华夏文化艺术品交易所有限公司、第三人刘廷超、江苏鼎福明成文化艺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案号：（2018）辽0211民初8385号】，原告在该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二被告返还原告保荐商意向金42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24日起至2017年10月23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了（2018）辽0211民初8385号民事判决：一、华夏文化艺术品交易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小头保荐商意向金42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2017年10月23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朱小头的其他诉讼请求。华夏文化艺术品交易所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1日作出（2019）辽02民终959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夏文化艺术品交易所有限公司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辽民申1771号民事裁定，指令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2020）辽02民再163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2019）辽02民终9591号民事判决，同时在该判决中，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案由从不当得利纠纷纠正为合同纠纷。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2018）辽0211民初8385号民事判决书、（2019）辽02民终9591号民事判决书、（2020）辽02民再163号民事判决书、原、被告的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8）辽0211民初8385号民事判决、（2019）辽02民终9591号民事判决及（2020）辽02民再163号民事判决能够确定，本案被告华夏文化艺术品交易所有限公司负有向原告朱小头返还42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义务，目前没有证据显示被告已向原告返还420万元或返款时间，故原告要求从2017年10月24日继续计算利息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利息（以42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7年10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关于被告辩称的案由更改而影响本案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2020）辽02民再163号民事判决已将案由纠正为合同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但从（2020）辽02民再163号民事判决的结果来看，案由的变更并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故对被告关于案由改变会影响案件审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主张，本院认为，原告在前次诉讼中所主张的利息与本案所主张的利息的时间并不重合，故原告不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关于被告提出的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已受理被告对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终9591号案件的抗诉再审申请、这会影响本案的审理的主张，本院认为，从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目前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仅处于决定受理对（2019）辽02民终9591号民事判决进行监督的申请，现并无生效法律文书改变（2019）辽02民终9591号的审理结果，故本案的审理不受影响。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华夏文化艺术品交易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小头支付利息（以42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7年10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92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华夏文化艺术品交易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的事由有3项：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与案外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系重复起诉；3.被上诉人没有收到（2020）辽02民再163号再审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的上述事项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首先，依据（2018）辽0211民初8385号民事判决、（2019）辽02民终9591号民事判决及（2020）辽02民再163号民事判决等认定的基础法律关系，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对上诉人主张的第1项事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基于“朱小投在前次诉讼中主张利息与本次诉讼主张利息的时间并不重合”，一审法院认定“朱小投提起本次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起诉”，并无不妥，对上诉人主张的第2项事由，本院无据支持。最后，上诉人是否收到（2020）辽02民再163号民事判决，并不影响本案的诉讼程序，本院无据依据上诉人主张第3项事由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综上所述，华夏文化艺术品交易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92元，由华夏文化艺术品交易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永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