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再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吴雨虹，女，197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磊，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石启江，男，196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薄长红，辽宁金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胡春涛，男，197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佳，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蓬，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富国禹铭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汤立路201号院5号楼20层1单元2302内2。法定代表人：胡春涛。再审申请人吴雨虹因与被申请人石启江，一审被告胡春涛、富国禹铭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国禹铭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的（2018）辽0114民初4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辽01民申4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雨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磊，被申请人石启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薄长红，一审被告胡春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佳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富国禹铭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雨虹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2018）辽0114民初472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石启江对吴雨虹的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石启江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未就对案件裁判结果有实质影响的基本事实进行调查，原审判决结果缺乏基本事实依据。石启江主张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进而主张吴雨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原审应将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作为审理焦点，将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进行审理查明，并在此基础上将查明结果作为定案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石启江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经吴雨虹查阅原审庭审笔录，原审未将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作为案件争议焦点，未对此进行任何调查和询问，石启江也未对此问题进行举证证明。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首先，原审判决虽然判令吴雨虹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但适用的法律依据均不是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法律依据。其次，原审判决作出时间为2018年7月19日，当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已经实施，原审判决应当适用该解释精神却并未适用。3.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首先，吴雨虹再审期间提供新证据证明石启江与胡春涛之间的债权债务并非因简单的所谓股权转让产生，而是石启江投资增资胡春涛及广大股东经营的富国禹铭公司形成的投资款。当时约定石启江投资1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而石启江仅仅到位200万元后，怕承担风险不再继续投入，于是要求退股。胡春涛为稳定股东情绪与石启江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办理了工商登记，于是这笔钱就变成了股权转让款。吴雨虹对于股权转让事项并不知情，事后也未进行追认。吴雨虹是沈阳医学院的副教授，整天在学校上课，根本不了解他们经营上的事务。现在丈夫胡春涛在押，吴雨虹带着两个孩子，吴雨虹被法院冻结扣划了银行卡后才知道自己是被执行人。其次，吴雨虹不是富国禹铭公司股东，在公司也没有任职，从未参与公司经营，没有与胡春涛进行过任何共同生产经营活动。第三，石启江是基于投资关系将增资扩股款200万元投入到富国禹铭公司，显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4.原审期间吴雨虹的代理人所持的代理手续是胡春涛及富国禹铭公司员工王恩鉴所签，吴雨虹不知情，胡春涛无权代表吴雨虹签字授权，代理人属于无权代理。5.吴雨虹是在知道（2018）辽0114民初4720号民事判决的存在及得到新证据六个月内提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属于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再审申请，法院应当受理。石启江再审辩称，1.吴雨虹申请再审已经超过法定期限，法院不应受理。本案原审开庭时胡春涛、吴雨虹和富国禹铭公司共同委托的律师到庭参加诉讼，证明吴雨虹已经收到了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判决下发后吴雨虹未上诉。判决生效后石启江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法官于2018年8月30日向吴雨虹、胡春涛邮寄送达财产报告令和执行通知书，邮寄地址为吴雨虹和胡春涛的居住地于洪区怒江北街万科四季花城小区，通过EMS快递查询该快递于2018年8月31日由他人代收，吴雨虹应实际收到了该快递。同时，根据2019年10月14日的吴雨虹在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所作的询问笔录记载：“问：你今天为什么来法院？答：我收到法院执行通知书来的，我的账户钱被法院划走了。”而执行通知书的送达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按此送达时间计算吴雨虹已经超过申请再审期限。另外，吴雨虹在该询问笔录中体现主动还款事宜，没有表达对判决书不承担责任的意思。综上，吴雨虹在2018年就知悉本案诉讼及承担责任事宜，不存在时隔一年后因法院冻结扣划银行卡才知道本案的情况。2.吴雨虹的再审申请书中体现其与胡春涛生育两个孩子，大的上高中，小的上幼儿园，证明吴雨虹与胡春涛的夫妻感情非常好，经营情况应当知悉。3.吴雨虹申请再审提到的新证据，即《投资意向书》和《增资扩股协议》的形成时间是2016年3月，是在本案一审诉讼之前，不能作为吴雨虹申请再审不承担责任的新证据。4.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经在房产局查询，在吴雨虹与胡春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共购买4套房产，说明吴雨虹参与胡春涛的经营活动，至少胡春涛的经营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吴雨虹对胡春涛的经营行为知悉，否则仅凭吴雨虹的工资收入根本无力购买以上房产及偿还贷款。5.关于原审吴雨虹律师的代理权问题。律师向法院提交的委托手续，法院基于对律师行业的信赖认定委托手续具有真实性进行案件审理，出现虚假签字也应由签字人承担责任，与案件审判无关。胡春涛没有必要在吴雨虹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字授权，如果进行虚假签字也无法获得委托人吴雨虹的身份证复印件，吴雨虹对于其代理人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无法解释。因此原审吴雨虹提交的委托手续合法有效。胡春涛再审辩称，在2016年初，胡春涛以富国禹铭公司法人及大股东的身份发起对该公司的增资扩股，当时石启江积极要求加入成为新股东，在2016年分别签订了《投资意向书》、《增资扩股协议》，并完成公司股东工商变更登记。石启江应缴投资款1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其中已实际出资200万元。2017年10月开始，石启江因其个人原因要求退股，胡春涛私下和石启江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并约定如果将来石启江再想成为股东的话，胡春涛再把这部分股权还给石启江。富国禹铭公司的经营情况，包括胡春涛与石启江之间的协议及资金往来，吴雨虹均不知情。富国禹铭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石启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胡春涛、吴雨虹共同给付石启江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从2017年1月2日起至全部给付止，以200万元转让款为基数按月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由富国禹铭公司对以上转让款本金、违约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由胡春涛、吴雨虹、富国禹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石启江与胡春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石启江将其持有的富国禹铭公司的2%的股权作价人民币200万元转让给胡春涛。胡春涛应于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股份转让款100万元，剩余100万元于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完毕，期间利息年化10%。任何一笔款项未全额按期支付，石启江有权对剩余款项提起诉讼，胡春涛并应承担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从签署本协议次日起至200万元转让款全部给付之日止，以转让款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同日，富国禹铭公司为石启江出具《承诺书》一份，记载：基于2017年1月1日胡春涛与石启江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中，对胡春涛应付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保证担保债权为200万元转让款、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自石启江与胡春涛于2017年1月1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之日起至最后一笔转让款支付时间届满之日后二年。该承诺书加盖富国禹铭公司的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胡春涛的签字。上述协议签订后，2017年1月9日，石启江持有的上述股权进行了股权变更，胡春涛未按协议约定给付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石启江与胡春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胡春涛未按合同约定给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按照合同约定，股权转让款分两次于2017年12月30日及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完毕，期间利息为年化10%。若任何一笔款项逾期给付，则应自签署协议次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故胡春涛应自2017年1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吴雨虹作为胡春涛的配偶，应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关于富国禹铭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该条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公司内部管理性规范，是否违反不影响公司对外担保的效力。故富国禹铭公司作为担保人，应对胡春涛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在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胡春涛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胡春涛、吴雨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石启江股权转让款200万元；二、胡春涛、吴雨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石启江违约金，违约金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富国禹铭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胡春涛、吴雨虹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石启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胡春涛、吴雨虹、富国禹铭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胡春涛、吴雨虹、富国禹铭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吴雨虹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我国实行的法定夫妻财产制是婚后所得共有制。夫妻共同债务是建立在夫妻财产共有制基础之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债务，其本质是共享利益、共担责任。吴雨虹自认其与胡春涛于1997年结婚，婚姻关系存续至今。胡春涛与石启江签订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时间是2017年1月1日，发生在吴雨虹与胡春涛的夫妻关系存在期间。吴雨虹和胡春涛自认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没有财产权属约定，故胡春涛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案涉股权应属于其与吴雨虹的夫妻共同财产，因购买股权未支付对价款而产生的本案债务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仅凭吴雨虹和胡春涛口述家庭共同生活支出均由吴雨虹承担，并不能充分证明胡春涛担任富国禹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期间购买案涉股权后其经营收入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吴雨虹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虽然吴雨虹再审期间提供了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主张本案原审卷宗内的授权委托书不是吴雨虹本人签名、吴雨虹未参加且不知道本案原审诉讼情况，但因本次再审庭审中，吴雨虹已到庭参加诉讼并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并对原审期间石启江提供的证据均已经进行了质证，故再审期间吴雨虹的诉讼权利已得到充分保障。关于吴雨虹提出的其申请再审未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因本案已经进入再审程序，故吴雨虹的该项请求不属于本案再审审查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4民初4720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24080元，由吴雨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亮审判员 安一凌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黄卓书记员郭丹丹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