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13民终1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周成明，男，1972年12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培坤，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侍龙，男，1977年1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岩，宿迁市宿豫区黄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宿迁市宿豫区金发肉鸡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侍岭镇纪宅村二组。 法定代表人：张新华。 上诉人周成明因与被上诉人侍龙、原审被告宿迁市宿豫区金发肉鸡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金发合作社）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宿豫法院）（2020）苏1311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成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苏1311民初2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侍龙全部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侍龙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八个大棚及其附属设施的首次查封时间为2017年12月25日，而非2019年11月5日，即使侍龙与宿豫区侍岭镇纪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纪某委会）于2018年3月签订的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属实，但也晚于一审法院依法采取保全查封措施的时间，一审法院错误的将续查封时间作为实际的查封时间。2.金发合作社与纪某委会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期限自2011年3月1日至2031年2月28日，就周成明所见到的养殖大棚及附属设施状况一直良好，并非如侍龙和纪某委会所称的“2018年春节期间，鸡舍被大雪压塌，损失巨大无力支付本村老百姓土地流转资金，现将土地收回重新流转给侍龙”。事实上一直在养殖经营，被大雪压塌是夸大其词，更不存在因大雪的原因致使彻底不能再生产经营的情况。3.虽然在2018年3月侍龙与纪某委会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但实际上是利用宿迁市荣欣肉鸡养殖专业合作社进行经营，也就是说由金发合作社变更为宿迁市荣欣肉鸡养殖专业合作社，实际上系换汤不换药，侍继冬为宿迁市荣欣肉鸡养殖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其与付增来一直为合伙人，原金发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傅某与付增来又系亲属关系，侍龙与付增来系亲叔侄关系，侍龙仅是挂名而已，侍继冬与付增来实际操作经营，因此前后两个主体名称上虽变更了，但实际经营者还是原合伙人，其合伙人实为利用主体变更名义逃避债务。4.纪某委会于2018年3月7日出具的《说明》不属于合同解除的规范性资料，即使存在鸡舍被大雪压塌的情况，应有金发合作社的意思表示，合同双方应就解除合同达成相关书面合同或协议，而不是凭一份《说明》就可以证明当时解除合同的行为具备合法性、规范性、合意性及有效性，此份《说明》显然系为达到应诉之目的而进行恶意串通的行为结果。5.侍龙提交的与相关案外人签订的所谓施工合同、承建协议等证据材料均系侍龙与相关人员进行串通为了应诉而提供的虚假材料，一审法院未进行严格审查就作了错误认定，而对周成明提交的相关证据并未认定，明显偏袒侍龙。6.即使侍龙在2018年对涉案大棚进行了翻建，但在几年前周成明承建的地块上的十间办公室、传达室、发电房、变压器房、院墙、两条道路、院里的地坪等建筑物和附属设施应为金发合作社的资产，理应被纳入执行财产，而侍龙对于该部分财产是不享有权利的，所以更谈不上能否排除执行的情形。7.在周成明对金发合作社申请强制执行期间，因一审法院执行人员执行不力，致使案件久拖不决，从而给金发合作社相关合伙人喘息和制造假象的机会，周成明曾向省高院反映此事，所以一审法院作出显失公正、违背事实的判决。 侍龙辩称，一审法院曾到现场去实地勘察，当时周成明的亲属也到现场，也认可当时所建大棚基本倒塌，侍龙仅是对八个鸡棚进行建设，对于周成明提出的办公室、传达室、发电房、变压室、院墙等几个院内地点，院墙只是东墙，办公室只有几间，侍龙对此无异议，（2018）苏1311执2146号裁定仅查封了八栋鸡舍，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发合作社未作陈述。 侍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侍龙所有的位于宿迁市宿豫区鸡舍的执行，并解除对该鸡舍的查封；2.确认该房屋归侍龙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成明、金发合作社承担。 宿豫法院认定事实:在审理周成明与金发合作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根据周成明的申请，宿豫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苏1311民初42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金发合作社所有的八个养殖大棚及其附属设施，查封期限三年。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宿豫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8）苏1311执2146号执行裁定书，继续查封了被执行人金发合作社所有的位于宿迁市宿豫区鸡舍。侍龙对上述鸡舍主张权利，并提出异议，宿豫法院审查后作出（2019）苏1311执异126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侍龙的异议请求。侍龙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 宿豫法院另查明，2018年3月7日，侍龙与纪某委会签订《宿迁市宿豫区土地租赁合同》，约定侍龙租用位于宿豫区的土地（面积为43亩）用于建设畜禽养殖场。同日，纪某委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由于金发合作社在2018年春节期间，鸡舍被大雪压塌，损失巨大无力支付本村老百姓土地流转租金，现将土地收回重新流转给侍龙”。2018年6月1日，侍龙与案外人房某桂签订一份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侍龙将四栋鸡舍（长77米、宽16米、高3米，含雨水沟、污水道和9米*5米操作间）以包工包料方式发包给房某桂施工。2018年8月1日，侍龙与案外人宋某签订一份鸡舍屋顶钢结构承建协议，约定侍龙将位于侍岭镇纪某的八栋鸡舍屋顶钢结构以包清工方式发包给宋某施工。2018年8月10日，侍龙与案外人茆永利签订一份屋顶内部保温合同，将位于侍岭镇纪某的八栋鸡舍内部保温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发包给茆永利施工。上述八栋鸡舍完工后，侍龙将其用于禽类养殖。 宿豫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侍龙对涉案八栋鸡舍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 宿豫法院认为，侍龙对涉案八栋鸡舍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应从被执行人金发合作社的责任财产范围进行分析。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对被执行人所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应当以其责任财产为限。如果有证据证明拟执行标的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则人民法院应当停止对该标的的执行。责任财产是指民事主体承担民事责任的各项财产及权利总和。民事主体以责任财产为限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债权人不能要求债务人用其责任财产之外的财产偿付债务。具体到本案而言，涉案八栋鸡舍被续查封的时间为2019年11月5日，而侍龙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八栋鸡舍系其于2018年6月起投资建设，且其已就鸡舍所占用土地于2018年3月与纪某签订了租赁合同，其取得土地使用权及建设鸡舍的时间均早于宿豫法院续查封时间。因此，应认定在宿豫法院采取续查封措施时，涉案八栋鸡舍建设者为侍龙，相应的权利应归侍龙所有，不应纳入金发合作社的财范围进行强制执行，故对侍龙要求停止执行八栋鸡舍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周成明主张侍龙与金发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傅某系合伙关系，其提出异议系为了规避执行的辩解意见，因其未能举证证明，故对其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侍龙自愿撤回要求解除对八栋鸡合的查封和确认八栋鸡舍归其所有的请求，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不得执行位于宿迁市宿豫区鸡舍。案件受理费93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9900元由金发合作社负担。 围绕其上诉请求，上诉人周成明在二审程序中提供如下证据： 1.金发合作社工商登记信息及企业档案资料一份，周成明认为，该材料显示金发合作社原法定代表人傅某于2015年12月11日委托付增来办理换证手续，拟证明付增来与金发合作社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材料还显示朱某在该社成立以及傅某担任法定代表人时，一直是金发合作社社员，故一审中侍龙提交的朱某的《说明》不属实，是无效的。 2.宿迁市荣欣肉鸡养殖专业合作社工商登记信息及企业档案资料一份，周成明认为，该资料显示2016年12月，侍继冬成为该社法定代表人，而侍继冬是为侍龙管账的，付增来也为金发合作社服务过，证明侍龙是挂名在宿迁市宏翔肉鸡专业合作社的，实际管理者是侍继冬和付增来。 3.宿迁市宏翔肉鸡专业合作社工商登记资料一份，周成明认为，该资料显示领取执照、核对成员、联络员信息等文件上均有付增来的签名，拟证明付增来为宿迁市宏翔肉鸡专业合作社的实际控制人。 4．（2016）苏1311民初4419号、（2017）苏1311民初4224号以及（2018）苏13民终1267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周成明认为，三份判决书均显示付增来为金发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且（2016）苏1311民初4419号和（2017）苏1311民初4224号民事判决书上还显示付增来为金发合作社厂长，拟证明付增来是金发合作社的实际控制人。 5.侍继冬中国农业银行的流水明细一份，周成明认为，该流水显示侍继冬于2018年到2019年多次向原金发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傅某转账，且该转账是发生在侍龙与纪某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之后，而侍继冬是为侍龙管账的，拟证明侍龙、侍继冬、傅某、付增来存在合伙经营的关系，恶意串通，转移、隐匿金发合作社的资产。 被上诉人侍龙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被上诉人侍龙对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上述证据均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宿迁市宏翔肉鸡专业合作社与金发合作社存在法律上的承继关系。 被上诉人侍龙为支持其答辩意见，二审中提供如下证据： 1.宿迁市宏翔肉鸡专业合作社工商登记信息一份； 2.宿迁市宏翔肉鸡专业合作社营业执照一份； 3.宿迁市宏翔肉鸡专业合作社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一份。 上述证据材料拟证明：侍龙在涉案土地上重新登记注册了宿迁市宏翔肉鸡专业合作社这一独立法人，其与金发合作社并无法律上的承继关系。 周成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营业执照和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办理的时间是2020年4月，均在本案一审诉讼阶段，可以证明2018年侍龙与纪某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不符合事实的，取证的时间已经过去两年，不存在换证的问题，以前应该用金发合作社的证件。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上诉人周成明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在下文阐述。 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宿迁市宏翔肉鸡专业合作社与金发合作社是否存在法律上的承继关系？2.侍龙对涉案八栋鸡舍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宿迁市宏翔肉鸡专业合作社和金发合作社的工商登记信息及企业档案资料显示，侍龙并非金发合作社的成员，与金发合作社并无实际联系，两个合作社均有独立的营业执照和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且无成员混同等情况。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宿迁市宏翔肉鸡专业合作社与金发合作社存在法律上的承继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查明的事实，纪某委会与侍龙于2018年3月7日签订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将原来金发合作社鸡舍所租赁土地收回重新流转给侍龙，侍龙于2018年6月开始将原金发合作社所有的鸡舍拆掉，在该土地上重新建设新的八栋鸡舍，宿豫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续查封的位于宿迁市宿豫区鸡舍应为侍龙所投资建设，权利应为侍龙所享有。且侍龙于2020年4月7日在涉案八栋鸡舍所在地宿迁市宿豫区，重新注册登记了宿迁市宏翔肉鸡专业合作社这一独立法人，该合作社与金发合作社也无法律上的承继关系，因此，侍龙作为涉案八栋鸡舍的实际建设者对该八栋鸡舍应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侍龙要求停止对该八栋鸡舍执行的请求，应予以支持。 关于周成明提出的宿豫法院首查封时间应为2017年12月25日，而非2019年11月5日，纪某委会与侍龙签订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的时间晚于宿豫法院首查封时间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宿豫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首查封的八个养殖大棚及其附属设施为金发合作社所有，但于2019年11月5日续查封的涉案八栋鸡舍为侍龙重新投资所建，并非首查封的八个养殖大棚及其附属设施，且周成明亦认可原来金发合作社所有的八个养殖大棚已被全部拆掉重建。宿豫法院两次查封的鸡舍并非同一标的物，侍龙系对宿豫法院续查封的涉案八栋鸡舍主张权利，该续查封时间晚于纪某委会与侍龙签订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的时间。因此，对于周成明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周成明提出的金发合作社养殖大棚及附属设施状况一直良好，不存在被大雪压塌不能再经营的情况，一审中侍龙提交的与相关案外人签订的施工合同等协议系虚假材料以及宿豫法院因周成明曾向省高院信访，从而作出不公正判决等上诉主张，因周成明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周成明提出的侍龙与纪某委会签订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实际上系利用宿迁市荣欣肉鸡养殖专业合作社进行操作经营，金发合作社变更为宿迁市荣欣肉鸡养殖专业合作社，其实际经营者仍是原来金发合作社的合伙人，其目的是利用主体名义变更逃避债务的上诉主张。经查，宿迁市荣欣肉鸡养殖专业合作社的成员中并没有原金发合作社成员，且侍龙亦非金发合作社和宿迁市荣欣肉鸡养殖专业合作社的成员，周成明的上述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周成明提出的纪某委会于2018年3月7日出具的《说明》不属于合同解除的规范性资料，即使存在鸡舍被大雪压塌的情况，应有金发合作社的意思表示，合同双方应就解除合同达成相关书面合同或协议，而不是凭一份《说明》就可以证明当时解除合同的行为具备合法性、规范性、合意性及有效性，此份《说明》系为达到应诉之目的而进行恶意串通的行为结果的上诉主张。经查，金发合作社与纪某委会于2011年3月1日签订《宿迁市宿豫区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纪某委会将位于宿迁市宿豫区的涉案土地出租给金发合作社，租期20年，从2011年3月1日起至2031年2月28日止。因合同具有相对性，如金发合作社认为纪某委会出具的《说明》不能作为解除上述合同的依据，可由金发合作社向纪某委会主张权利，周成明并非上述合同当事人，并无权利向纪某委会主张。故对周成明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周成明提出的几年前其承建的地块上的十间办公室、传达室、发电房、变压器房、院墙、两条道路、院里的地坪等建筑物和附属设施应为金发合作社的资产，理应被纳入执行财产，而侍龙对于该部分财产是不享有权利的，不应排除执行的上诉主张。经查，宿豫法院（2018）苏1311执2146号执行裁定仅查封了涉案八栋鸡舍，侍龙亦仅对涉案八栋鸡舍主张所有权，如周成明认为上述建筑物和附属设施应为金发合作社的资产，可向宿豫法院申请另行提出财产线索，要求采取执行措施。该部分上诉主张不属本案审理内容，本案中依法不予理涉。 综上，上诉人周成明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周成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淮成 审 判 员 杨晓玲 审 判 员 吴军良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蒋蓓蓓 书 记 员 朱子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