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2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平，男，196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鹏斌，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陟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武陟县兴华路24号。法定代表人:杨松林，党组书记、理事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亢瑞芳，男，197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系该单位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陟县鞭炮果品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武陟县红旗路四十六号。法定代表人：范成良。上诉人张振平因与被上诉人武陟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武陟县鞭炮果品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21）豫0823民初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振平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豫0823民初37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与本案有关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06年12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承租协议，约定将武陟县鞭炮果品公司的办公楼、仓库及实验饭店三间门面房租赁给上诉人使用，租赁费用每年9万元，租期十五年。在承租期内有独立自主经营的权利，但是上诉人需要替被上诉人垫付债务、改制费用以及其他费用，租赁费可用垫付的费用抵扣。2008年12月28日因被上诉人收回原实验饭店三间门面房导致仓库468平方米不够使用，被上诉人承诺上诉人可自建、扩建、改建仓库，承租期满后被上诉人需要以质论价将自建房屋收回。依据约定上诉人自建了两层共计750平方米左右的仓库。2010年10月13日政府要求武陟县鞭炮果品公司仓库整体拆迁，导致上诉人自建的仓库和原有仓库均需要拆除。2010年9月28日被上诉人将武陟县鞭炮果品公司的办公楼作为补偿款抵偿给了上诉人，至此被上诉人已无租赁物可以承租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从2010年开始至今仍收取上诉人的租赁费用没有事实依据。2、2019年承包经营的武陟县鞭炮果品公司被政府和武陟县供销社合作社多次要求停止营业。愿意先承担债务、先垫付改制费用的原因也是因为鞭炮公司属于特许经营。但根据《烟花爆竹经营许可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租协议》应属无效协议。3、2006年双方签订的是《承租协议》，从合同内容也能看出，上诉人是租用被上诉人的场地，承担的是租金义务。双方签订的不是改制协议，因此上诉人不可能像参与企业改制一样，除了支付租金，还要承担被上诉人的148万余元的净债务。按照当时的房屋、场地租金水平，每年9万元也已明显过高。如果按照被上诉人的理解，上诉人除了支付租金以外，还需要承担148万余元的债务，即使不计算该148万余元的利息，也相当于上诉人每年需要支付19万元的承租对价，上诉人不可能傻到这种程度。还原双方签订协议时的原意，协议第五条所说的“承担”（148万余元债务），实际上还是上诉人的垫付责任，而绝不是“接手、接受”的意思。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武陟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辩称，一、案涉合同具备继续履行条件,解除合同无法律依据。被答辩人所承租的武陟县鞭炮果品公司其经营范围包括鞭炮和果品两大类,且三方于2006年12月1日签订的《承租协议》第五条第4款明确约定,被答辩人也可以将租赁物用做其他合法项目经营使用。说明无论从该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上讲,还是从《承租协议》约定的内容上讲,鞭炮的销售仅是公司的经营项目之一,并非全部，即便如被答辩人所称政府目前下文禁止销售鞭炮相关产品属实,也不影响被答辩人继续从事果品经营或其他合法经营项目使用。所以，被答辩人称政府不让销售鞭炮不能成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其请求解除合同不具备法定条件。二、被答辩人所称“垫付部分债务”的说法有误。按照《承租协议》第五条第1款的约定，被答辩人承租武陟县鞭炮果品公司后应承担该公司的部分债务，具体金额为1484048.59元。换言之,被答辩人承租该公司的对价包括三部分,即按9万元/年的标准按期缴纳租金、承担该公司的部分债务1484048.59元、预付企业改制费用和其他费用，其中的预付企业改制费用和其他费用租赁合同期满,若被答辩人确实已预付到位,则答辩人有返还义务,而对于其应缴纳的年租金和承担的部分债务本身就属于被答辩人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并不存在替答辩人垫付的问题。所以，被答辩人“垫付部分债务”的说法错误。三、被答辩人计算应退还款项的金额有误。如前所述，被答辩人按照《承租协议》承担的该公司的1484048.59元债务不能与其应缴纳的年租金予以抵扣,该债务按照合同约定本就应由被答辩人偿还，不存在后期答辩人再向其返还的问题。所以，被答辩人计算的应退还款项金额错误。四、关于协议第五条约定1484048.59元债务是由乙方承担还是垫付的问题。被告认为,该项债务根据双方约定系由乙方自行承担,而非垫付,其对该笔债务的承担本身就是租赁武陟县鞭炮果品公司的对价之一,且该意思表示在《承租协议》第六条、第七条中有进一步印证。《承租协议》第六条中称“由于乙方替甲方预付了企业的改制及其他费用,所以每年上交的承租费先行抵扣乙方所预付的各项费用”，第七条中称“如果甲方提前终止协议，必须一次性偿还乙方为甲方预付的改制资金等费用”，第六条内容说明了原告替被告预付改制费用可以在租金中予以抵扣,即便在第七条中假设的协议提前终止之时，也仅仅涉及预付改制费用的返还问题,并未提及1484048.59元债务的返还问题。所以,无论从《承租协议》第五条第1款直接约定的内容看,还是从第六条、第七条后期如何抵扣、如何返还的约定看，1484048.59元债务系原承租武陟县鞭炮果品公司的对价之一，其性质并非是原告所谓的垫付。五、关于原告预付的企业改制费用是否需要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的问题。(1)《承租协议》第七条仅约定了协议终止后原告如何向被告移交租赁财产的内容,并未约定被告返还原告预付改制费用的时间和方式,更未提及额外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的问题。(2)如前所述，即便根据《承租协议》第七条被告方提前终止协议,按照双方约定被告仅需要向原告一次性返还预付企业改制费用，也并未提及额外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的问题,更何况目前协议尚在正常履行中，被告并未单方终止。所以,如果《承租协议》双方协商提前终止，那么关于原告已经预付的改制费用的返还时间和方式需要双方形成新的协议,本案中,原告直接要求被告支付该笔费用的资金占用费不仅超出了其诉讼请求的范围，且也毫无道理。综上,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06年12月1日签订的《承租协议》尚未到期，且不具备被答辩人所称的解除条件,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求。关于上诉人上诉状所述。烟花爆竹经营许可实施办法，该办法是2013年颁布的，涉案协议是2006年签订的，该办法不适用涉案协议。武陟县鞭炮果品公司未进行答辩。张振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原告与被告解除2006年12月1日签订的《承租协议》；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垫付的部分债务、改制费用以及苗木补偿款总计1438252.13元（已扣除租金900000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承租协议无效。增加一项请求为支付资金占用使用费，从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一年期银行同业拆借利率上浮50％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振平系武陟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工作人员，2006年12月1日，以原告为乙方与被告武陟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为甲方，武陟县鞭炮果品公司为丙方签订了承租协议。协议载明，承租主体，系指甲方现有的武陟县鞭炮果品公司的营业场所、仓储设施、经营项目。承租期限15年，自2006年12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1日止，期满自动失效。在本协议有效期内，乙方应按照国家的法律、法规和相关政策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负法律责任……。第五条乙方的责任。1、承担原鞭炮果品公司的部分债务（1484048.59元）。具体为：（一）、负债合计：3233692.47元。（1）原生产厂家的商品款705147.27元；（2）经营网点预付的商品款和保证金560283.52元；（3）部分银行借款（指以个人名义、财产抵押的借款）和拆借的资金1754200元。（4）应付工资106513元，应付税金3500元，应付利息104048.68元。（二）、有效资产合计：1749643.88元（后附明细表）。2、预付企业改制费用及其他费用具体为（1）职工的改制费用（职工身份置换金）。（2）应缴纳劳动社会保障局的各项费用。（3）内退人员退休前的费用。（4）每年退休人员医疗保险金和建设四队苗木补偿费。预付的费用用每年向甲方上交的租金进行顶抵。3、在协议期内乙方享有独立自主经营的权利。4、在经营期内，应对经营场所，设施进行正常维修，保证房产的正常使用和完好。也可以作为其他合法项目的经营使用。5、应优先选用原职工上岗。6、在协议有效期内，乙方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及各种纠纷自负责任。但是，不承担本协议以外原企业的债权、债务……第六条承租费用。乙方每年一次性向甲方上交承租费九万元，上交日期为每年的十一月份。由于乙方替甲方预付了企业的改制及其他费用，所以每年上交的承租费先行抵扣乙方所预付的各项费用，顶抵结束后，必须按期足额向甲方交纳承租费，否则，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第七条协议的终止。双方应认真负责执行各项条款。在协议期内如发生特殊情况，影响协议的正常履行，需要终止协议的，要求终止方应提前三个月向对方提交书面说明，在协商一致后可终止协议。协议终止，乙方应将所承租的经营场所，仓储设施、低值易耗品、库存商品（以质论价）等移交给甲方。如果甲方提出提前终止协议，必须一次性偿还乙方为甲方预付的改制资金等费用（指预抵后的余额）。协议期满属自动终止……。2010年10月13日武陟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与原告张振平签订协议，协议载明，因鞭炮公司仓库拆迁原因，将原告与鞭炮公司承包协议中每年缴的承包金玖万元，从2011年起降为每年陆万元。承包协议中的其他条款继续有效履行。协议签订后，原告张振平和被告武陟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武陟县鞭炮果品公司均履行了承租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原告张振平用承包租赁经营的方式，租赁了武陟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下属单位武陟县鞭炮果品公司，协议约定原告承担武陟县鞭炮果品公司的债务，垫付企业的改制费用及其他费用，对原告垫付的费用用每年原告上交的租金进行抵扣。还约定，如提前终止协议，一次性偿还原告预付的改制资金等费用（指预抵后的余额）的约定表述清楚，内容明确。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为有效。原告主张协议无效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使用费的请求系因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产生的法律后果，在涉案合同有效情形下，原告的主张，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四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振平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44.00元，减半收取计8872.00元，由原告张振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振平提交张振平和赵长喜的通话录音，赵长喜签订承租协议时候是鞭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长喜了解双方当时签订租赁合同的具体情况。根据赵长喜在录音中一直强调上诉人亏了，表明上诉人确实在本案事实中受到了不公待遇，并且结合赵长喜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过本案中上诉人预付鞭炮公司的债务是用来抵扣租金的。但是因为赵长喜在一审中受到了相关警告，并未完全去陈述清楚本案相关的事实。结合本录音中赵长喜强调上诉人亏损严重，应当认定上诉人预付的债务是用来承担租金的。对该证据，被上诉人武陟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质证称，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和赵长喜通话录音和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亏损并非是合同签订时候产生的，在经营过程中发生了情况变化所产生。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承租协议是否无效无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振平与与武陟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武陟县鞭炮果品公司于2006年12月1日签订的《承租协议》应否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乙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本案中，张振平与与武陟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武陟县鞭炮果品公司于2006年12月1日签订的《承租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在履行过程中，经张振平与与武陟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协商，对该协议的承包金事项进行了变更，其他条款继续有效履行。现张振平起诉要求确认《承租协议》无效，但并无证据证明该协议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其以在协议履行过程中租赁物抵偿、被要求停止营业、租金过高等为由确认协议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上诉称依据《烟花爆竹经营许可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协议无效，但该实施办法自2013年12月1日起施行，涉案协议签订于2006年，对该协议并无溯及力。且上诉人在二审中亦称，其在承包的时候，武陟县对鞭炮经营已经放开了，已有公司对鞭炮开始经营，故其要求确认《承租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张振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44元，由张振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志强审判员  何云霞审判员  武丽娟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赵秀芳书记员王东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