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25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爱荣，女，196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安，北京乾坤（乌鲁木齐）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凡杰，男，1963年9月4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玲，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精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高爱荣因与被上诉人孔凡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1）新0109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爱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凡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爱荣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米东区人民法院（2021）新0109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高爱荣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交付借款，并由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款凭证，借贷关系已经成就。一、孔凡杰向高爱荣出具了欠条，高爱荣也以现金方式完成借款的交付，双方借贷关系已经成立，因此一审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高爱荣与被上诉人孔凡杰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民间借贷属于《合同法》第十二章规定的借款合同。《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因此，合同法并未禁止具有夫妻身份的自然人作为借款合同的主体，只要双方就借款事宜达成合意，该借款行为即合法有效。2014年7月8日，孔凡杰来到高爱荣开的超市，向高爱荣借款80万元，承诺两年后还款及支付利息，且在当场收到高爱荣80万元现金时出具欠条并签字捺印，该欠条能够证实二人当时已经达成了借贷的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第二次修正）》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高爱荣系没有文化的煤矿商店经营者，不会使用ATM机、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存取款和转账，经营所得均以现金形式保存，因此以现金形式向孔凡杰交付80万元借款的方式合理，不应以未对借款方式进一步举证而否认借款实际交付。二、在孔凡杰否认借条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拒绝上诉人对影响案件的关键性证据的司法鉴定申请，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孔凡杰向上诉人高爱荣出具的欠条真实有效，系孔凡杰亲手书写并捺印。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否认其书写了该欠条，致使该案关键证据存在争议，对此高爱荣提出对证据进行鉴定，法庭在该证据真实性存疑的情况下，以“没有鉴定真伪的必要性”为由驳回鉴定申请的程序，显属违法。此外，高爱荣作为债权人请求判令孔凡杰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向法院提交了孔凡杰亲笔书写、签名并捺印的欠条原件，完成了自己的初步证明责任；孔凡杰否认欠条的真实性，依法需要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必要时可以通过申请司法鉴定的方式予以佐证。本案中孔凡杰否认证据的真实性，应由其承担对该证据的证伪责任，因此原审中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系程序违法。三、双方处分的并非夫妻共同财产，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高爱荣与被上诉人孔凡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直分别支配各自的财产，从二人离婚前仍建立借贷关系、出具欠条的行为可以看出，二者处分的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上述行为是建立在夫妻财产独立的默认约定基础上的合意行为。因此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夫妻之间订立借款协议，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一方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用于其他个人事务的，应视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离婚时可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处理。”作为判决依据。   孔凡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未收到所谓借款80万元，高爱荣亦不具备相应的出借大额资金的经济水平。双方既无借贷合意，又无款项交付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高爱荣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高爱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孔凡杰偿还高爱荣借款31，000元；2．判令孔凡杰支付高爱荣利息100，000元，合计410，000元；3．本案诉讼费、邮寄送达费由孔凡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1月8日，高爱荣、孔凡杰登记结婚，双方未生育子女。2014年7月14日，高爱荣、孔凡杰签订《离婚协议》，同年7月21日，双方登记离婚。高爱荣原审当庭提交内容为“我叫孔凡杰在2014年7月8号我欠高爱荣￥80万元整，我在2016年7月8号前全还，利息￥10万元整”的欠条一张，并陈述自己于2014年7月8日以现金形式向孔凡杰出借800，000元及该欠条系孔凡杰出具。孔凡杰予以否认。孔凡杰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卡号：×××）自2017年7月5日起至2017年12月4日期间共计转出金额为376，256.66元，高爱荣主张上述款项系孔凡杰偿还高爱荣借款，孔凡杰当庭予以否认。原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未签订任何关于双方经济独立的书面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满足两个构成要件：一是借款人与出借人达成借款的合意，二是出借人向借款人实际交付了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法释（2011）18号）第十六条规定，夫妻之间订立借款协议，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一方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用于其他个人事务的，应视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离婚时可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处理。本案中，高爱荣依据《欠条》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依据孔凡杰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记录证明孔凡杰存在还款行为，且《欠条》中载明的欠款事实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孔凡杰当庭否认《欠条》及还款的真实性。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如果所借款项来源于夫或妻一方的个人财产，且借款用于另一方的个人事务，则夫妻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应按照普通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处理。现《欠条》是否系孔凡杰出具存在不确定性，但即便《欠条》系孔凡杰出具，也只能证明800，000元的性质存在是借款的可能性，若双方双方确有借贷合意，在此情形下，高爱荣也应进一步举证证实其完成了借款的实际交付及借款系用于孔凡杰的个人经营活动或其他个人事务，但高爱荣并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实，且高爱荣举证的孔凡杰工商银行账户的转出记录并未显示所涉款项系转给高爱荣，亦无法认定为孔凡杰的还款行为，故高爱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在现有证据的情形下，《欠条》是否确由孔凡杰出具并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因此，也无鉴定《欠条》真伪的必要性。判决：驳回高爱荣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件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高爱荣所主张的借贷关系能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规定原告方仅依据借条、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支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同时，上述司法解释还对判断民间借贷案件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作出明确规定，要求人民法院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民间借贷关系特别是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中，在原告方仅凭借债权凭证提起诉讼，此时即使双方当事人认可该债权凭证的真实性，款项的实际交付关系借款合同关系有效成立与否，因而是审理此类案件时必须查明的关键案件事实。在无相应证据证明借款实际交付的提前下，对欠条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无必要。本案中，高爱荣称借贷事实发生于其与孔凡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欲与孔凡杰解除婚姻关系，孔凡杰提出借款80万元作为同意协议离婚的条件。根据高爱荣的上述陈述意见，本案借贷双方的借贷合意真实性存疑。高爱荣称80万元款项的来源为其所经营的煤矿商店约十年间现金收入，一直存放于家中。该事实仅为高爱荣个人陈述，未向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高爱荣称本人为文盲，名下无银行卡，无使用银行卡、微信、支付宝等快捷支付方式的习惯。高爱荣所主张的80万元款项全部为商店营业收入，其收取的现金必然以零钱居多，将高达80万元的零钱十年一直存放于家中，而未进行相应的存储或兑换，与常理不符。高爱荣主张借款发生于2014年7月8日，经法庭询问，高爱荣并无证据证明在借款发生之后的几年时间里其曾向孔凡杰主张过债权，亦与常理不符。高爱荣申请法院调取了孔凡杰2014年7月前后银行存款、存单情况，经调取亦未发现在欠条出具的同时期，孔凡杰银行卡有大额现金存入或有大额存单的实施。结合本案借贷数额及上述因素综合分析，一审法院认定高爱荣承担对款项交付的事实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高爱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00元，由高爱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晓 东   审  判  员   张   睿   审  判  员   潘   涛   二 〇 二 一 年 六 月 二 十 二 日   书  记  员   巴合加马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