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2民终1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志军，男，1971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琼月，北京市农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北京市农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康福德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南街西侧。法定代表人：杨万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颖，吉林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志军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康福德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福德高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吉0291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志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琼月、刘鹏，被上诉人康福德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志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姜志军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一、《吉林市城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十九条明确规定：客运出租汽车经营者应当遵守下列规定：“（六）依法与承租者、从业人员签订有关合同，明确双方权利义务。除另有书面约定外，不得向承租者或者从业人员收取其他费用。”本案中，康福德高公司于书面合同外收取姜志军的各种费用是法律法规所禁止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二、姜志军和康福德高公司签订的合同属于格式合同，格式合同当中约定的安全保证金条款为担保质押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该条明确规定了保证金质押条款生效要件为：“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康福德高公司并未使其独立于康福德高公司的财产，也并没有提供特定化的抵押金账户。综上，该质押条款未生效，质权未设立，该笔费用应予返还。同时，康福德高公司存在违规收取保险费及车船使用税、车辆残值不予返还、无根据收取车辆及计价器年检费和车辆上牌费、收取的承包费用过高、燃油补贴不给姜志军上报等诸多违法违规行为。因此，姜志军的诉求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望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庭审中，姜志军明确表示仅对首付承包费3万元、保证金2万元以及2019年12月23日后的第三者商业险及车船使用税1866元提出上诉，其他费用放弃主张。康福德高公司辩称，1.姜志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康福德高公司没有在合同之外收取违背姜志军真实意思表示的价款。姜志军都是自愿交付合同约定的价款，姜志军没有请求权基础，主张康福德高公司返还其自愿缴纳的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姜志军没有主张合同无效，也无格式条款，姜志军一审诉讼请求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是合同关系，上诉理由变更为不当得利，性质为侵权纠纷。故上诉理由不成立。2.姜志军一审时从未提出过其请求权基础是确认合同效力以及确认合同中的哪一个条款是格式条款的诉求，也从未主张过其所谓的格式条款究竟是无效条款，还是未订入合同。格式合同并非是无效合同，这是常识。因此，姜志军因没有请求权基础，所以其返还财产之诉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安全保证金的性质按照出租车承包合同交易的惯例，不是质押金关系，不受担保法调整。姜志军第二点上诉理由也不成立。3.出租车承包合同均是合同双方当事人自愿订立并自愿履行的。该合同是市场平等主体之间依法订立的民事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姜志军称康福德高公司订立和履行合同违法，没有依据，关于其提到吉林市出租车管理条例和国务院的文件，因上述行政机关的管理性文件不是法律和行政法规，不能作为确认民事行为及合同效力的依据。综上，姜志军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福德高公司向姜志军返还首付承包费3万元及保证金2万元；2.将姜志军与康福德高公司约定的承包费调整至1000元每月；3.判令康福德高公司向姜志军返还2011年-2019年第三者商业险及车船使用税年约2万元；4.判令康福德高公司向姜志军返还2019年12月23日后的第三者商业险及车船使用税1866元；5.判令康福德高公司向姜志军返还两辆下线车辆残值3000元；6.判令康福德高公司向姜志军返还14年的车辆年检费与计价器年检费共2520元；7.判令康福德高公司向姜志军返还车辆上牌费用300元；8.判令康福德高公司向姜志军返还燃油补贴9,332.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0日和12月23日，姜志军先后向康福德高公司缴纳了首付承包费3万元和安全保证金2万元、7,585.40元（其中：自2019年12月23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月承包费5,419.35元；自2019年12月23日至2020年12月22日商业三者险30万元以上保额保险费1,866.05元；其他费用300元）。2019年12月23日，康福德高公司（甲方）与姜志军（乙方）签订了一份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涉案承包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合同期限自2019年12月23日至2027年12月23日；乙方于合同签订前一次性缴纳5万元，其中，首付承包费3万元，且合同签订后该费用不予退还；安全保证金2万元；乙方自每月20日前缴纳次月整月承包费，自2019年12月23日至2023年12月23日的月承包费是4200元；乙方承担司机险、各种险种保险上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30万保额起保费以上的保险费及甲方承担保险以外的各种商业险保费等等。自2020年3月至2020年10月，姜志军未足额缴纳月承包费。2020年10月12日，康福德高公司收回案涉车辆（车牌号×××）。康福德高公司已在另案中主张解除案涉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姜志军承认其存在未及时足额缴纳月承包费的违约行为，故按承包合同约定，康福德高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收回涉案车辆的权利。鉴于康福德高公司已另行起诉姜志军承担违约责任，且康福德高公司与姜志军均认可涉案合同已解除公司，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姜志军要求康福德高公司返还首付承包费，理由成立，但应在扣除合同履行期间（自2019年12月23日至2020年10月12日，共计294天）的首付承包费后，按26,979元（3万元-3万元÷8年÷365天×294天）予以支持。虽然康福德高公司辩称该项主张违反合同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采取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据此规定，虽承包合同中约定首付承包费在任何情况下均不予返还，但该合同系康福德高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任何情况下不予返还”当然包括在康福德高公司违约的情况下也不予返还的情形，此种约定显然排除对方权利、加重对方责任，免除自己责任，对姜志军显失公平，故该条款对姜志军不具有合同效力。因此，康福德高公司的该项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合同按照约定如姜志军逾期缴费，姜志军向康福德高公司缴纳违约金2万元，或将安全保证金转为违约金，不予退还，但姜志军违约后，康福德高公司将车辆收回并再行发包存在不确定因素，该约定并未加重姜志军责任，故姜志军要求返还安全保证金2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调整月承包费至每月1000元。姜志军该项请求的前提是其与康福德高公司之间存在车辆租赁关系，而涉案车辆已被康福德高公司收回，双方当事人认为涉案合同已解除，姜志军向康福德高公司履行缴纳月承包费的义务已终止，故姜志军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返还2011年-2019年和2019年12月23日的商业三者险及车船使用税2万元和1866元的主张。根据庭审调查可知，2011年-2019年承包合同和车辆保险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终止；涉案承包车辆的保险期间自2019年12月23日至2020年12月22日，根据承包合同第11.3条约定，“乙方承担司机险、各种险种保险上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30万保额起保费以上的保险费及甲方承担保险以外的各种商业险保费。”由此可见，姜志军主张返还的1866元保险费系应由其缴纳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30万保额起保费以上的保险费。虽然康福德高公司收回车辆时，车辆保险期限尚未届满，但该项费用系由康福德高公司代替保险公司收取，姜志军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项约定无效，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康福德高公司具有返还的上述费用的约定或其他法定事由，故姜志军的上述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返还两辆车残值3000元、14年车辆年检费等2520元、上牌费300元的主张。姜志军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的实际金额，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康福德高公司具备返还该费用的约定事由或法定事由，故上述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履行燃油补贴的上报义务。经庭审调查可知，出租汽车公司向行政主管部门报送车辆承包人的相关信息以领取燃油补贴的行为，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调整的范围，如果姜志军认为康福德高公司怠于实施上述行为，可向行业行政主管部门寻求解决，故姜志军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康福德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返还姜志军首付承包费26,979元（3万元-3万元÷8年÷365天×294天）；二、驳回姜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姜志军向本院提交吉林市人民政府政务互动网站上打印的“吉林市交通局关于吉林市出租汽车和黑车问题的相关回复”一份，证明：出租车份子钱中已经包含车辆折旧费用，一审中判决认定在首付承包费中予以扣除不适当，其中份子钱指的是每月向出租车公司交纳的承包费用。目前该证据已经从政府官网上删除，仅有手机截图。康福德高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系2018年9月12日某人的网上答复。该网站的文章已经无法从原始载体上搜集到，真实性无法确认。答复主体是否得到有关领导的授权不清楚，内容不符合客观实际。答复人没有相关资质，确定的数额没有可信度。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在原始载体上已经无法查询核对，康福德高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及证明力不予确认。康福德高公司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姜志军与康福德高公司签订有承包合同，且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交付首付承包费、安全保证金、承担司机险、各种险种保险上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30万保额起保费以上的保险费及甲方承担保险以外的各种商业险保费等费用系合同约定姜志军应承担的合同义务。现案涉车辆已经被康福德高公司收回，承包合同客观上已经不具备继续履行条件，故针对尚未履行期间的承包费应予返还，但已经履行部分，因姜志军也相应占有使用了案涉车辆，故其要求返还已经履行期间的承包费，没有依据。因姜志军没有依约足额交纳承包费，构成违约；而根据合同约定，如逾期缴费，应支付违约金2万元或将安全保证金转为违约金，故康福德高公司扣留保证金不予返还，符合合同约定之意，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姜志军要求返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志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元，由上诉人姜志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春露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赵翠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佩瑶（此件共9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