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华东琛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088081027J,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菱湖大道111号无锡软件园三期一鲸鱼座B南-6层。法定代表人：唐嘉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雨婷、贺煌，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守望者喷雾智能系统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67728655570，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光宾路369号车间一。法定代表人：苏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子云，上海夜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华东琛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琛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守望者喷雾智能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守望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7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东琛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守望者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关于2017年2月14日买卖合同项下的申远项目，因守望者公司未履行安装调试义务，致使其只得自行委托福州金诺热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诺公司）安装调试并达到国家行业标准及业主要求，通过现场验收。该项目当时守望者公司不能达到上述要求，由双方法定代表人唐樱丹和苏醒多次电话沟通达成一致，商定以16万元另行找第三方安装调试，只是本着友好合作的诚信原则，华东琛科公司未留下任何书面证据，未曾想到一审中守望者公司拒不承认，应尊重事实，该款应在货款中予以扣减。2.双方业务往来中开具的发票与每个合同项目不完全对应，只得算总账，2015年1月至2018年4月税率17%，合同金额为3902750元，守望者公司已开票金额2867600元，未开票金额1035150元，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税率为16%，双方签订的合同金额为886600元，守望者公司已开票金额1030800元，多开票金额144200元，其中补掉2015年至2018年未开票，需扣1%的税点，计1442元，截止目前共开票890950元，扣4%的税点相当于35518元，两次共计需扣税差额相加为36960元。综上，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守望者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关于申远项目安装调试问题，守望者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义务，华东琛科公司员工陈邵杰现场签字确认，现场服务报告结果显示，设备运行正常。现据华东琛科公司陈述业主要求提高，另行找第三方安装调试，由此产生的费用，超出合同范围之外，不属守望者公司的合同义务，要求守望者公司承担16万元没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关于开具发票中税率调整的差额问题，守望者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华东琛科公司及时付款后开具相应的发票，但华东琛科公司拖延付款，导致开票相应延期，遇到国家税率调整，目前只能开具13%发票，国家税率调整不是当事人能控制的，一审中为简化案件处理，同意根据几次税率的调整由法院确定具体差额，实际该差额已全部由守望者公司承担，正确的做法应由税务行政部门解决，现华东琛科公司不满足还上诉，应依法处理。守望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华东琛科公司支付货款739054.49元；2.判令华东琛科公司赔偿损失（以739054.49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华东琛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长期存在脱硝设备、喷枪等产品买卖合同关系。自2015年3月至2019年5月期间双方共签订了四十余份合同，华东琛科公司陆续支付过部分款项，但付款金额、时间与合同约定付款节点无法一一对应。守望者公司陆续开具过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发票开具时间、金额与华东琛科公司的实际付款金额无法一一对应。具体如下：一、合同签订及供货情况守望者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共签订有45份合同，合同总金额为4802950元。对守望者公司提供的45份合同，经双方核对，除下列异议外一致确认其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在起诉之前质保期均已届满。（一）关于2015年11月23日签订的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守望者公司提供的两份合同复印件内容完全一致，项目均为“通惠宏业”、购买标的均为FM1-100喷枪2套、金额均为13600元、交货时间均为12月20日、合同壹式肆份（供方两份需方两份）。华东琛科公司认为该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内容完全相同，实则为同一单业务，不应重复计算。守望者公司表示双方系通过电子数据形式签订合同，当天签订了一份合同后华东琛科公司又提出增购2套，故同一天又签订了另一份，因所购货物内容、数量均一致，故采用了同一份对方盖章后传输过来的合同，故而两份合同打印件华东琛科公司在落款处的盖章也是相同的，但现合同签订时的原始电子传输数据已无法提供，现仅能提供其中一份合同即2套喷枪的送货单，另一份合同的送货单未能找到；因存在两单业务，故其公司根据两份合同分别开具了两张增值税发票，票号分别为54145585、54145586，开票日期均为2016年5月4日，货物名称均为喷枪，型号均为FM5-100-316L，金额均为13600元，华东琛科公司已经将票据抵扣。华东琛科公司表示双方存在多次交易往来，付款、开票和合同一直都是不完全对应的，故将票据直接进行了抵扣，但不代表交易真实发生。（二）关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该份合同所涉项目为“常熟天赢、通惠、宏业”、购买标的为SNCR脱硝3套、总金额为93万元、交货时间为2015年12月10日。华东琛科公司认为所购的3套脱销产品中守望者公司每套均少发一套洗眼器，每套洗眼器价值2500元，当时守望者公司承诺结算时会将对应价款扣除。守望者公司认可确实少发3套洗眼器，当时经口头协商后一致同意更换成变频器并已供应完毕，故不需要再扣款。双方进一步表示该合同附件技术协议中仅约定了配有品牌为红安的洗眼器，但并未约定具体的材质、型号等。华东琛科公司表示售价2500元/套，并提供了网络售价参考数据，守望者公司表示洗眼器的进货价在七八百元左右，具体销售价不清楚，价格由法院直接认定。（三）关于2017年2月14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所涉项目为“福建申远”、购买标的为SNCR脱硝2套、金额为28万元、交货时间为“设备不含PLC、氨水罐，交货电话提前2天通知”。华东琛科公司认为守望者公司履行了发货义务但未履行安装调试义务，因其客户对脱硝系统安装要求较高，守望者公司无法达到该安装要求，当时经双方口头协商一致同意由其公司自行委托金诺公司安装，费用后续从应付款中扣除。华东琛科公司为此提供了其公司与金诺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书》、记账凭证、发票、证明函，该份合同中约定华东琛科公司承接了福建申远甲醇制氢装置项目导热炉工程项目，委托金诺公司以包清工形式完成除尘器本体外表面的除锈防腐工作及两台1800万大卡热煤炉脱硝系统安装工程，其中脱硝系统安装工程16万元（含11%增值税发票）。守望者公司表示其公司已履行了安装调试义务，并经对方现场人员陈邵杰确认运行正常，为此提供该份合同所涉现场服务报告1份，同时提供了其他2份现场服务报告以证明双方合作惯例即采用类似安装调试报告；至于华东琛科公司提供的与金诺公司的合同，无法看出签订时间也无法看出关联性，且华东琛科公司在福建申远项目承接的是一个整体工程，其公司供应的脱销产品仅是其中处理废气的一小部分，需与前道运行设备相配套，其公司的安装调试仅需保证提供的脱销产品本身能够运行即可。华东琛科公司认可陈邵杰原系公司员工，但现已离职，无法确认现场服务报告真实性。二、发票情况双方一致确认守望者公司已向华东琛科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额计3898400元。关于已开票部分，华东琛科公司认为因买卖合同中约定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税率，后因税率政策调整，先后从17%调整为16%后又调整为13%，守望者公司实际开票税率与合同约定不完全相符，经其公司核算因税率调整而产生的差额36960元应在价款中作相应扣减。守望者公司同意将税率调整部分做相应扣减，具体扣减金额由法院认定，并确认现仍仅能开具税率为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同意在计算未开票金额时对应货款也作相应调整，并列举了未开票合同项为：2017年2月14日合同（福建申远项目）、2017年4月24日的合同（如皋项目）、2017年4月26日的合同（福建新发隆项目）、2017年4月26日的合同（山东奥瑟亚项目）、2017年6月20日的合同（金昱元项目）、2018年5月22日的合同（温州华峰项目）、2018年7月24日的合同（吉林项目）、2017年9月6日的合同（长乐厚东项目）、2018年9月17日的合同（林州凤宝项目）、2018年10月8日的合同（长乐华鹤项目）、2018年10月11日的合同（长乐华鹤项目）、2019年5月6日的合同（越南项目）。三、已付款情况华东琛科公司主张已付款为4223895.51元。守望者公司认可华东琛科公司已付款为4063895.51元。双方一致确认实际付款情况与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无法一一对应。双方对华东琛科公司提供的下列付款依据存有异议：（一）2017年7月12日支付的6万元。守望者公司表示该笔6万元系华东琛科公司代无锡深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深科公司）支付的货款，与本案无关，为此提供了守望者公司与深科公司的协议书复印件，并表示华东琛科公司与无锡深科公司有关联关系，且在2019年11月华东琛科公司也同意代无锡深科公司清15万债务，并签订有三方协议。华东琛科公司认可2019年的代付行为，但表示2017年其公司并未同意过代付，且与无锡深科公司是独立核算的，不存在关联关系。（二）2018年9月26日华东琛科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唐樱丹转账给守望者公司法定代表人苏醒的10万元。守望者公司表示该款系苏醒为唐樱丹帮忙联系项目的商务费用，与本案无关。华东琛科公司表示法定代表人个人间并无该项结算费用，唐樱丹支付的是华东琛科公司的货款，且双方之间并非仅有对公账户的转账结付，也曾有一笔3000元系通过唐樱丹的账户支付至其公司财务芮彩虹账户，再转至守望者公司徐立洁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守望者公司与华东琛科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守望者公司应按约交付货物，华东琛科公司则应依约支付货款。就双方上述争议点认定如下：关于2015年11月23日的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复印件。守望者公司虽主张发生了两单业务，但仅能提供合同复印件，且两份合同所载内容及华东琛科公司的签名盖章完全一致，华东琛科公司虽将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完毕，但双方之间存在诸多交易往来，不能仅凭发票抵扣情况认定交易的发生及履行。而守望者公司又仅能提供一份送货清单，也无法提供同一天追加相同订单的洽谈、订立记录，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对华东琛科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予以采纳，认定2015年11月23日双方仅订立并履行了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故守望者公司主张的合同总价款中需扣除相应的13600元，至于相对应多开具的13600元发票双方根据税务相关政策另行处理。关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常熟天赢、通惠、宏业”项目），双方一致确认守望者公司供货中少发3套红安牌洗眼器。守望者公司虽称已经口头协商更换为变频器并已供应完毕，但未提供证据，该意见不予采纳。合同附件技术协议中仅约定了洗眼器品牌为红安，未约定具体的型号及单价。双方虽对洗眼器的售价有争议，但经询华东琛科公司主张的2500元/套尚属合理，守望者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应供应的洗眼器具体型号及市场售价，故对于华东琛科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予以采纳，扣除相应的价款7500元，至于该合同对应已开具发票的调整问题双方根据税务相关政策另行处理。关于2017年2月14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福建申远”项目），华东琛科公司认为守望者公司因无法达到业主方较高的安装调试要求，故由其公司自行委托金诺公司安装调试，但守望者公司提供的现场服务报告已证明其履行了相应安装调试义务，华东琛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守望者公司的安装调试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或双方对其自行委托安装调试及相应费用的负担达成了一致意见，故华东琛科公司该项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2017年7月12日华东琛科公司支付的6万元。守望者公司提供的与无锡深科公司的协议书并无华东琛科公司的确认，也无证据表明两家公司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即使华东琛科公司曾于2019年11月有过代无锡深科公司付款的情况，但并不能据此推定2017年7月的该笔6万元也是经华东琛科公司同意的代付款，况且2019年11月代付款行为是经由三方协议的形式确认的。故对于华东琛科公司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该笔6万元应作为已付款予以扣减。至于与无锡深科公司的该笔债务，守望者公司可另行处理。关于2018年9月26日唐樱丹转账给苏醒的10万元，因转账双方系双方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且该次转账发生在双方公司供货、付款的一系列过程之中，故基于法定代表人的职务特性，应推定双方系有权代表公司进行的结付款行为。守望者公司主张该款系法定代表人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费用，但并未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华东琛科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法院予以采纳，该笔10万元作为已付款予以扣减。关于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调整问题，双方对于因税率政策调整后应付款项予以相应调整无异议，故法院据此进行相应核算。结合已开发票所载备注信息、货物名称、数量、价格以及合同所载货物内容，守望者公司所陈述的已开发票对应各合同项目的信息基本相符，华东琛科公司也未有反证，故法院采纳守望者公司关于已开发票相对应合同项情况的意见。结合合同约定及已开票情况，存在税率差异的部分有2017年9月11日的合同（越南项目）、2017年11月15日的合同（鄂尔多斯项目）、2017年12月14日的合同（安徽郎溪项目）、2018年2月7日的合同（福建新发隆项目）、2018年3月26日的合同（鲁星项目），所涉发票的开票总金额合计236800元，实际开票税率均为16%，合同约定开票税率均为17%，故差额2023.93元应予以扣减。对于未开票合同项共计904550元，现因守望者公司仅能开具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部分合同约定的税率为17%、16%，应付总货款应作相应调整，经核算，该部分差额为27870.09元，守望者公司后续在开具发票时含税应付货款金额也应作相应调整。综上，双方之间44份合同原定总价为4789350元，扣除未发洗眼器部分价格7500元，扣除已付款4223895.51元，扣除税率调整产生的差额29894.02元，华东琛科公司还需支付货款528060.47元。华东琛科公司对于在起诉之前质保期届满不持异议，故对于守望者公司主张的未付部分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华东琛科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守望者公司货款528060.47元及利息（以528060.47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守望者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90元，保全费4215元，合计15405元，由守望者公司负担4398元，由华东琛科公司负担11007元。经二审审理，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东琛科公司与守望者公司之间签订多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形成的设备及其相关配件等货物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经核算案涉44份合同总价款4789350元，扣除已付款4223895.51元，及少发货洗眼器3套价值7500元，华东琛科公司应向守望者公司支付货款557954.49元。关于2017年2月14日合同项下申远项目安装调试及其16万元付款的问题。守望者公司提供现场服务报告显示设备运行正常，能证明已履行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义务，华东琛科公司以业主方要求提高守望者公司安装调试无法达标另行委托金诺公司安装调试，并双方商定由守望者公司付款16万元，对此华东琛科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至少华东琛科公司不能认定守望者公司已完成的安装调试不符合合同约定，加之守望者公司对华东琛科公司上述诉称不予认可，该内容只能权当合同外的义务，对守望者公司无约束力，华东琛科公司由此委托他人安装调试及其产生的费用16万元要求守望者公司承担没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税率调整差额损失的承担问题。合同履行中，因涉及2018年5月1日和2019年4月1日增值税税率由17%税率调整为16%，再由16%税率调整为13%，结合合同约定及开具增值税发票情况，经核算，已开票部分存在税率差异的开票总金额为236800元，差额2023.93元；未开票合同项共计904550元，现仅能开具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差额为27870.09元，后续在开具发票时含税应付货款金额也应作相应调整。当然调整后差额损失应以税务机关最终的核定为准。现该部分差额损失与应付款相抵后华东琛科公司应付款为528060.47元，一审判决应付款金额并无不当。综上，华东琛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15元，由华东琛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