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3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德祥，男，196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松**。法定代理人：田某（系田德祥之弟），男，1965年4月5日出生，农民，住哈尔滨市松**。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国伟，黑龙江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雪松，男，197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万福，男，194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松**。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贵，黑龙江富利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德发，男，1980年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松**。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市松北区松北镇新镇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哈尔滨市松**江泰街**。法定代表人：初连和，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门路军，黑龙江凤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秀萍，女，197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松**。原审第三人:王玉生，男，196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松**。上诉人田德祥因与被上诉人董雪松、董万福、田德发、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市松北区松北镇新镇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镇村委会）、马秀萍、王玉生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9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德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田德祥、田德发与董雪松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3.改判董万福、董雪松向田德祥返还拆迁安置后的补偿及全部房产3套，位于哈尔滨市松**润和城****楼******和**。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田德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一审法院认定田德祥与董万福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因田德祥母亲的追认由效力待定转为有效，进而不予支持田德祥要求返还财产的请求，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田德祥的母亲自2014年12月21日起，就因摔伤致右侧股骨骨折卧床至今，生活不能自理，其不具备担任田德祥监护人的能力。其次，田德祥母亲并不居住在房屋买卖协议所涉的房屋之中，其对房屋及审批建设手续的交付并不知情；关键是其母亲未提出异议并不能推断出其知情，更不能视为对房屋买卖协议效力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45条第二款明确规定，“相对人可以催告法定代理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予以追认。法定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董万福作为相对人并未催告，而且由该规定也可知追认行为不适用默认，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一审法院片面适用《民法总则》第145条第一款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最后，《民法总则》第35条明确规定，“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将田德祥的房屋出售给田德发抵债，显然不利于被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因此该处分行为显然无效。董雪松、董万福辩称，不同意田德祥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田德祥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关于合同的效力。根据《民法总则》第140条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默示只有在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本案中，田德祥虽然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其与董雪松、董万福、田德发、马秀萍签订的楼房买卖协议系效力待定合同。该合同应得到田德祥的法定监护人即其母亲的同意或追认而有效。房屋买卖协议自2016年6月24日签订，至该房屋2019年被政府征收，时隔3年之久，且田德祥与其法定监护人田德祥母亲一直居住在与案涉房屋相距不远的前后院，其监护人对案涉房屋的买卖是明知的。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田德祥的法定监护人其母亲，对于被监护人田德祥的财产应当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该买卖房屋的相关证照、审批建设相关手续自然应由其母亲保管。案涉房屋在田德祥与董雪松、董万福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田德祥母亲将上述证照及房屋建设审批手续交给其儿子田德祥和田德发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交付上述证照及建设审批手续，且将房产实际交付给董万福父子。根据房屋交易习惯，田德祥母亲的行为应是明确同意卖房，因此该楼房买卖协议经其母亲的同意及认可，案涉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并不存在田德祥所主张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二、在合同签订后至该房屋被国家征收，长达3年多的时间，田德祥母亲并未对案涉房屋买卖提出异议，且田德发以田德祥的房产抵其所欠债务，田德祥母亲知情并同意，应视为其母亲对该房屋买卖行为的同意及追认。田德祥与董万福、董雪松所签订的楼房转让协议，因田德祥母亲的同意及追认，由效力待定，转为合同有效。三、本案的发生完全是由田德祥、田德发不诚信的行为而引发。当董雪松与征收部门签订房屋补偿协议给了董雪松三套房屋，且三套房屋在2019年价值升值，田德发、田德祥认为房屋卖亏了，所以在2019年房产升值之后，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是不诚信的恶意诉讼，目的就是要借田德祥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条件达到确认合同无效的目的，其行为违反了民法契约自由的精神、诚实信用原则及交易习惯，也违背了公诉良俗的立法本意。《民法总则》第145条第二款是给相对人的一个权利，与田德祥无关，该条款不能适用于本案。《民法总则》第35条是对监护人行为的规范，监护人所做的法律行为是合法有效的，假如给被监护人造成损失，应由监护人承担损害责任。该条款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因此也不能适用于本案。田德发、田某以其兄田德祥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为由提起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对国家司法资源的浪费。田德发辩称，同意田德祥的上诉请求。新镇村委会述称，新镇村委会作为农村经济组织，负责管理全村村民的资产，根据政府规定，该经济组织负责人三年一更换，本案所涉事项在新镇村委会没有记录，没有会议纪要，故不清楚时任新镇村委会主任李晓东对涉案协议的签字、盖章的事实，由于李晓东涉嫌犯罪，现被羁押，新镇村委会无法联系。因此现任新镇村委会认为本案协议是否有效与第三人无关。马秀萍对田德祥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王玉生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田德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田德祥、田德发与董雪松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判令董万福、董雪松向田德祥返还拆迁安置后的全部房产3套，位于哈尔滨市松北区润，位于哈尔滨市松**润和城****楼******** id='2'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8月16日，田德祥家人以田德祥名义申请在哈尔滨市××××新镇村孟家屯建房，该申请经哈尔滨市城市规划局松北分局、哈尔滨市松北区松北镇人民政府、新镇村委会审批。田德祥因智力存在问题，2009年11月3日哈尔滨市残疾人联合会给其签发残疾证，田德祥为智力叁级残疾。2015年10月12日，哈尔滨市松北区万宝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为田德祥建立《重性××人档案》，诊断为精神发育迟滞所致精神障碍。2012年，田德祥的弟弟田德发从董万福处借款30万元，月利息二分。2016年6月，因田德发不能偿还前述借款，遂与董万福协商以案涉房屋抵债。2016年6月24日，田德发与董万福签订《买卖楼房协议书》，协议约定田德祥自愿将其上、下两层楼以53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董雪松，此楼长12.05米，宽9.02米，占地面积108.691平方米，上、下两层共计217.382平方米。田德祥本人及田德发的妻子马秀萍在协议上签字，王玉生作为证明人在协议上签字，时任新镇村委会村长李晓东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新镇村委会公章。扣除田德发欠董万福的借款本息395,000元，董万福另行给付田德发14万元购房差价款。协议签订后，田德发向董万福交付了房产及该房产审批建设的相关手续。2019年政府拆迁，董雪松作为房产的买受方与动迁办签订置换协议，置换房产位于哈尔滨市松北区润和城二期6号楼2单元1504室、1604室、1704室。2019年2月，田德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由田某作为监护人，要求确认田德祥与董万福、董雪松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一审法院驳回田德祥的诉讼请求后，在上诉案件审理过程中，田某向一审法院申请宣告田德祥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田德祥目前的精神状态及有无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精神发育迟滞-中度；2.限定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2019）黑0109民特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田德祥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田某为田德祥的监护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田德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二、《房屋买卖协议》是否有效。董雪松应否返还置换房产？关于争议焦点一，智力残疾，是指智力显著低于一般人水平，并伴有适应行为的障碍。田德祥系智力三级残，结合郑辉、吴文良、曹洪涛的证人证言，可知田德祥仅具有一般的沟通交流能力，对重大事项不具有判断能力。2019年10月27日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亦认定田德祥为限定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也据此作出田德祥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判决。田德祥与田德发、董万福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虽然是在2016年，一审法院作出田德祥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判决是在2019年，但鉴定依据为田德祥2009年取得的智力三级残疾证，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并不能以判决书生效时间为起算点，故一审法院认定田德祥签订协议时即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实施的其他民事法律行为经法定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后有效。”本案田德祥与田德发、董万福签订的协议系对田德祥房产的处分，对田德祥来说并非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也与其智力状况不相符合，该协议为效力待定，是否生效取决于田德祥的监护人对该协议是否追认。2016年时田德祥的监护人为其母亲，该房产审批建设的相关手续自然应由其母亲保管，并且由于田德祥的智力状况，其母亲对田德祥财产负有更高程度的注意和保管义务，案涉房产在签订协议后田德发不仅将审批建设的全部手续交给董万福，房产也进行了交付，至董雪松签完置换协议，自始至终田德祥母亲未提出任何异议，并且田德发以田德祥的房产抵其所欠债务，其母亲知晓并且同意亦在情理之中，故应视为其母亲对该协议效力的追认。田德祥与董万福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因田德祥母亲的追认由效力待定转为有效。田某以田德祥监护人的名义要求确认协议无效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对田德祥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及要求返还拆迁安置后的位于哈尔滨市松北区润和城二期6号楼2单元1504室、1604室、1704室房产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田德祥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田德祥提交了其母亲闫桂珍住院病历。拟证明：田德祥的母亲闫桂珍在2012年12月21日因摔伤住院，2015年1月6日出院后一直卧床，直至去世。闫桂珍虽为名义上田德祥的监护人，但其已不具备实际上的监护能力，并不知道田德发将田德祥房屋出售，不可能行使追认权。董雪松、董万福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即使闫桂珍股骨骨折，但其智力并未受影响，仍有监护能力和监护职责，如果说法律上确定了闫桂珍不具有监护人的身份，那么另外的监护人可能是田德发，而田德发与董万福签订的合同也应是有效合同；如果田德发也不是监护人的话，那么在没有监护人的情况下，新镇村委会理应作为田德祥的法定监护人，而新镇村委会也在该楼房买卖协议上盖章，且法定代表人签字，也是对合同效力的一种确认，案涉合同应依法有效。田德发、马秀萍质证认为，均对该证据无异议。新镇村委会质证意见：因新镇村委会与本案纠纷没有关联，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田德祥并未举示其他证据佐证田德祥母亲闫桂珍当时已不具备作为监护人的条件，且田德祥监护人当时并未发生变更，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田德祥与董万福签订的合同为效力待定符合法律规定。因田德祥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时，田德祥的法定监护人应为其母亲。田德祥主张其母亲因住院而不具备监护条件，但其并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田德祥的监护人发生变更。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田德发作为田德祥弟弟，其以田德祥房产进行抵账，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案涉房屋及审批建设全部手续都已向董万福进行了交付，董万福亦按照协议支付了剩余房款，田德祥对其交付案涉房屋审批建设手续及房屋的行为未作出合理说明，故一审推定案涉房屋审批手续由其母亲保管，综合评判推定田德祥母亲对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进行了追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田德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田德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妮娜审判员  赵 晟审判员  张禹珩（）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