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1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清县东振储备粮有限公司（一审时名为汪清县汪清粮库，2021年3月2日变更为现名称），住所地吉林省汪清县汪清镇东振街1302号。法定代表人：郭德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鸿，吉林天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非，男，198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芳，汪清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岩，男，198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大庆市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雅琴，女，193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原审被告：汪清县发展和改革局，住所地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汪清县。上诉人汪清县东振储备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非、王岩、姜雅琴及原审被告汪清县发展和改革局（以下简称汪清发改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汪清县人民法院（2020）吉2424民初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非、王岩、姜雅琴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凭2012年汪清县粮食局出具的“苇席货款明细”和2013年向汪清县财政局申请资金的请示报告，就确定汪清粮库拖欠253,000元货款，依据不足。汪清粮库从未与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淑华苇制品购销站（以下简称购销站）签订过“苇苫购销合同”，也未收到过购销站发来的货物。2012年汪清县粮食局出具的苇席货款明细，是汪清县粮食局单方面出具的证明，并没有经过汪清粮库的核对和确认，汪清粮库是独立的企业法人，汪清县粮食局只行使行政和行业监管职能，无权参与具体的经营活动，该苇席货款明细是汪清县粮食局为了应付上访、闹访而根据上访人自己写的明细而炮制的，是虚假的，对汪清粮库没有法律效力。汪清粮食局出具的请示报告中写明的各个粮库中也不包括汪清粮库。2.王非、王岩、姜雅琴既不能提供购销合同，也不能提供发货凭证、收获凭证、收付款凭证，对账确认凭证，或者任何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2018）吉2404民初105号案件中王非、王岩、姜雅琴提供的两份货款明细尾注的地方不一致，一份注明“情况属实”，另一份注明“以上情况基本属实，但对应的数量未经各粮库确认的明细”，该证据不能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王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请示报告中虽然没有汪清粮库，但是汪清粮食局出具的韦席货款明细中有汪清粮库，请示报告是否漏掉了汪清粮库我方不清楚。2.两份货款明细不一致是因为一开始出具的明细注明内容是“以上情况基本属实，但对应的数量未经各粮库确认”，后经粮食局核对后，出具了注明内容为“情况属实”的明细。3.交易期间粮库正在改制，粮库承诺改制后由粮食局出这笔钱。4.粮食口委托王源江负责该业务衔接，王源江统一收货后分给各个粮库，但各个粮库收到货后没有入账，我方手中没有发货等凭证是因为当年对账并由汪清粮食局出具明细后，把这些手续交给了汪清粮食局。5.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2004年就曾主张权利，被告知正在改制，2005年找王源江，他说改制没有结束，期间我们每年都在主张权利，2008年王源江出具了欠货款的证明后去找了汪清粮食局，但没有解决，2010年开始在汪清上访，汪清粮食局局长让我们对账，2012年出具了本案的明细，2013年开始汪清粮食局打请示报告，2014年告知我方请不下来钱，之后我们在汪清上访，2017年第一次提起了诉讼。期间上访都有记录，2003-2008年找王源江主张权利的业务员和王源江都已经去世，只能查双方的通话记录来证明此事。王源江出具证明后，诉讼时效应该重新计算。王岩、姜雅琴未作答辩。王非、王岩、姜雅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汪清县汪清粮库（以下简称汪清粮库）支付拖欠的货款253,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从2012年8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汪清发改局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凤忠为个体工商户购销站的经营者，购销站的经营范围为苇制品购销，经营期限到2012年9月1日，目前购销站已注销。王凤忠与赵淑华系夫妻关系，王凤忠于2016年4月6日去世，配偶赵淑华于2016年10月4日去世，继承人目前为王非、王岩、姜雅琴。二人生前曾在2003年以购销站名义向汪清县辖区内多个粮库销售苇席和苇毡子。2003年10月20日，百草沟粮库法定代表人王源江作为需方代表与购销站代表赵淑华签订了终止供货协议，约定终止供货，以实际到货量为准。原告多次索要器材款，因2004年汪清各粮库面临改制，原告又到原汪清县粮食局进行信访索要货款。原汪清县粮食局于2012年8月27日制作了苇席货款明细，对汪清辖区汪清粮库、罗子沟粮库、大兴沟粮库、春阳粮库、蛤蟆塘粮库、天桥岭粮库、百草沟粮库购买苇制品的数量及金额进行了汇总，共计1,942,444元。其中汪清粮库苇席11000片、单价23元、金额253,000元。2013年9月16日，原汪清县粮食局又向汪清县财政局申请资金并制作了汪粮综字［2013］34号《汪清县粮食局关于偿还苇制品债务所需资金的请示》文件，请示内容为因下属国有粮库面临改制等原因，2003年从购销站采购苇席57000片、苇苫子20202片、机器帘5500片、总价款1,942,444元至今未向供货方付款，债权人多次催款经核实，该欠款确实存在，但因为历史遗留债务，且各粮库均已改制完毕，无法偿清此货款，特向汪清县粮食局申请195万元资金用于支付购销站苇制品费用。后因多种因素，原汪清县粮食局未申请下资金支付下属粮库拖欠货款，购销站负责人代表赵淑华和王非于2015年5月到延边州信访局上访，2016年12月王非再次到延边州信访局就同一问题反映情况。2004年汪清县辖区内所有粮库均已改制完毕，改制后粮食局的主要职责为负责全县粮食行业的行政管理和业务指导工作，负责全县粮食市场体系建设、会同有关部门管理粮食市场、调控粮食价格，负责全县粮食企业国有资产的监管、审计和监督工作等。改制后的各粮库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法人实体，类型为全民所有制，政策性业务政府要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商业性经营活动由企业自负盈亏。汪清粮库法定代表人于1997年3月5日由孙晨平变更为尹孟臣，现法定代表人为郭德发。2009年7月1日汪清粮库整体移交至吉林省储备粮食管理公司，债权、债务及人员均由其经营管理。还查明，根据《中共汪清县委办公室汪清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汪清县发展和改革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汪办字［2019］23号）文件精神，原汪清县粮食局于2019年已并入汪清县发展和改革局。另2008年，百草沟粮库法定代表人王源江向购销站出具器材款未支付的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汪清粮库是否存在拖欠原告货款的事实；2．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超期；3．发改局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购销站的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的债权由其经营者承担，购销站注销后个体工商户的利益即本案的债权依旧由个体户经营者王凤忠承担，因王凤忠已于2016年4月6日去世，其继承人目前仅为原告三人，故三原告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关于争议焦点1粮库是否存在拖欠原告货款的事实，购销站在2003年与汪清辖区内多个粮库签订《产销（购销）合同书》，但原告未提交与汪清粮库签订合同。虽然未签订合同，在汪清粮库上划吉林省储备粮管理有限公司的移交账目上未体现该笔债务，但根据2012年粮食局出具的苇席货款明细和2013年向汪清县财政局申请资金的请示报告，其内容体现了粮食局对辖区内粮库对购销站拖欠的债务进行了调查了解，确定了各粮库拖欠购销站货款的金额，其中包含汪清粮库。虽然发改局提交了会议记录和原局长公证的证人证言，但不足以推翻粮库拖欠购销站货款的事实，故发改局和粮库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但考虑到三原告确实未提供2003年的货物往来及验收、收付款凭证等材料，故应以原粮食局明细及请示中载明的汪清粮库货款数额253,000元给付。汪清粮库货款粮库拖欠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但双方未以合同方式约定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粮库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超期，根据庭审双方陈述，2003年合同签订后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具体货款金额尚未确定，直到2012年原粮食局出具的明细及2013年的资金请示确定了货款数额，此后购销站的代表赵淑华和王非多次通过信访等方式进行索要货款，并于2018年1月曾提起诉讼，其并未放弃追索权利，故汪清粮库关于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3发改局是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虽然汪清粮库上划吉林省粮食储备管理有限公司，但汪清粮库与汪清县辖区其他粮库一样均以为全民所有制的独立法人，由汪清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营业执照，其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三原告以原汪清县粮食局现并入发改局，作为行政主管部门承担连带责任，法律依据不足，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汪清粮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王非、王岩、姜雅琴货款253,000元；二、驳回王非、王岩、姜雅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8元，由汪清县汪清粮库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非、王岩、姜雅琴主张购销站与东振公司（原汪清粮库）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东振公司拖欠购销站货款，东振公司予以否认，应由原告对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和货物的交付承担举证责任。购销站与汪清粮库之外的其他粮库之间存在书面合同，并不包含汪清粮库，但如果双方存在实际供货行为，亦可以认定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原汪清粮食局作为粮食行业的行政管理部门，在处理案涉信访事项时，理应核查情况后再行出证，其出具的货款明细虽然不能作为被告的自认，但可以作为证明力较强的证据予以考量。该证据虽然存在备注内容不同的两个版本，但是该两个版本的明细均出自原汪清粮食局，明细中具体货物和金额并无区别，王非称注明内容“以上情况基本属实，但对应的数量未经各粮库确认”的明细在先，后经粮食局核对后，出具了注明内容为“情况属实”的明细，存在合理性。在本案所涉事实历经久远，且存在粮库改制的情形下，相关事实难以查证，虽然东振公司以财务账目中未查到相关内容为由否认收到货物，但根据原汪清粮食局出具的货款明细已可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使审判人员形成内心确信，认定东振公司与购销站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欠付货款明细中所记载的货款金额。综上所述，东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96元，由汪清县东振储备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战明宇审判员 张 丽审判员 张新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