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引霞，女，197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召峰（王引霞之夫），住山东省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传浩，天津浩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朱晓彤（XiaotongZhu），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晖，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男，特斯拉（北京）新能源研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天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晓彤（ZHUXIAOTONG），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司琦，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王引霞因与被上诉人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斯拉北京公司）、被上诉人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斯拉天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6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4日、2021年6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引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召峰、乔传浩，被上诉人特斯拉北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晖、李彬，特斯拉天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司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引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引霞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特斯拉北京公司、特斯拉天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片面使用证据，判决逻辑分析混乱，没有做到明理释法。纵观整个一审判决，就是将王引霞提交的证据进行了部分的罗列，然后直接得出驳回诉讼请求的结论，中间并没有任何的解释分析，而且对于王引霞提交的最关键的显示车辆实际行驶里程的证据（车辆满电电子屏显示最大里程378公里），一审判决中并没有提及，更没有分析认定。车辆显示续航里程对于本案是一个至关重要的焦点，同时也是王引霞购车的一个决定性因素，王引霞购车时再三强调购买长续航版的也就是里程480公里，而实际购得特斯拉纯电动轿车E1R5（以下简称涉案车辆）满电显示里程仅为378公里，这与特斯拉北京公司、特斯拉天津公司的宣传和王引霞的购车要求完全不符。这么明显的不同之处，一审判决只字未提。另外一审法院混乱的逻辑也是本案的一个严重错误，一审判决“本院认为”处表述，特斯拉北京公司、特斯拉天津公司《电动车环保信息随车清单》显示续航里程480公里，销售人员陈述续航480公里，所以王引霞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欺诈。（强调一点，自王引霞提车至今，480这个数值在车辆里程上就没有显示过，一审法官凭什么认定480公里是真实的？）王引霞认为正是因为特斯拉北京公司、特斯拉天津公司明确告知了车辆行驶里程480公里，王引霞才凭着车辆满电状态下实际显示的最大里程378公里认定特斯拉北京公司、特斯拉天津公司没有真实、全面的告知商品信息。特斯拉北京公司、特斯拉天津公司告知王引霞的商品信息是否真实、是否全面、是否引人误解，是一审法院应该着重审理的重点。这些问题的确定需要用特斯拉北京公司、特斯拉天津公司对外宣传的车辆信息和王引霞购买的涉案车辆实际显示的信息进行对比，除了这种对比法，没有其他更客观、更直接的方法了，一审法院不核查实际情况，不进行任何对比，将特斯拉北京公司、特斯拉天津公司对外宣传的信息直接判定为车辆的真实信息，这种做法不客观、不正确。特斯拉北京公司、特斯拉天津公司宣称长续航的续航里程480公里和涉案车辆满电显示的续航里程378公里，这102公里的差额应如何解释？带着这些疑问王引霞与一审法官张科再次沟通并重申了其主张和理由。张科法官听后，恍然大悟，回复：王引霞在一审庭审中并没有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通过这次沟通才真正明白和理解了王引霞主张的始末缘由，在此之前一审法官一直对此存在误解，并支持王引霞提起上诉继续主张自己的权利。听了张科法官的这些回复，王引霞再次坚定了自己主张合法性、合理性的信心，并坚信法律一定是公正的，通过二审一定可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争取到公正的判决。综上，王引霞肯请本院重新彻查案件，维护王引霞合法权益。特斯拉北京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特斯拉天津公司辩称，同意特斯拉北京公司的意见。王引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特斯拉北京公司、特斯拉天津公司退还购车款371900元；2.依法判令特斯拉北京公司、特斯拉天津公司赔偿王引霞损失11157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特斯拉北京公司、特斯拉天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7日，王引霞与特斯拉北京公司签订《汽车订购协议》，购买涉案车辆一辆，价款合计371900元。《电动车环保信息随车清单》显示：车辆型号：E1R5；电池容量/续航里程：52．9千瓦时/480公里。王引霞提交闫召峰与特斯拉张能桂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1月16日，闫召峰问“跑的公里数一样吗”，张能桂回答“这个不一样，进口版能跑480，国产版的440”；2020年2月29日，闫召峰问“你当初告诉我这车能跑480，我才买的，现在怎么冲到380电就满了”，张能桂回答“官方续航是480的，但是都是偏理论的，我一直和大家说的是实际跑在三百多到四百多公里。因为涉及到每个人的开车风格不一样，续航都有多有少，而且他也是带记忆功能的，您之前跑的应该是比较快，所以就会在记忆以前的开车习惯”，闫召峰说“可你告诉我能到480满格，先不说能不能跑480，您这样做，可是欺诈顾客啊”，张能桂回答“我从来没说满格是480，我是说官方续航是480，就像传统油车，官方油耗是7个，我们实际跑至少是10个”，闫召峰说“我当初可奔着480买的，我们对象本身就有点不乐意，而且我们回趟老家500公里，再三强调公里数的”，张能桂回答“我明白，当时咱们不是给您规划的是路上高速充电吗，哪怕是六百里的续航，也不一定就能完全跑够五百公里的”，闫召峰说“你可以找一下咱俩的微信聊天记录，要不是你强调告诉我480，你要告诉我380，我绝对不会买的”。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特斯拉北京公司质证称：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能证明工作人员存在欺诈行为，这是购车过程中的沟通，工作人员回复进口车480公里，也是根据NEDC国家测试标准的规定测试出来的数据。特斯拉天津公司质证称：同意特斯拉北京公司的质证意见。欲证明其诉讼主张，王引霞还提交闫召峰与特斯拉公司刘主管的通话录音。特斯拉北京公司质证称：真实性认可，录音是涉案车辆交付之后就续航里程进行的沟通，不能证明在销售时进行欺诈。特斯拉天津公司质证称：同意特斯拉北京公司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王引霞与特斯拉北京公司签订《汽车订购协议》并购买汽车，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中，王引霞主张特斯拉北京公司、特斯拉天津公司销售汽车时对于车辆行驶里程存在欺诈，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要求特斯拉北京公司、特斯拉天津公司退还购车款并三倍赔偿，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特斯拉北京公司、特斯拉天津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的认定问题。具体到本案中，案涉电动汽车的《电动车环保信息随车清单》显示续航里程为480公里，微信聊天记录中销售人员亦是陈述官方续航为480公里，王引霞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特斯拉北京公司、特斯拉天津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时存在就车辆续航存在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从而导致其产生错误意思表示的情形。因此，王引霞主张特斯拉北京公司、特斯拉天津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中存在欺诈行为依据不足，对其要求退还购车款并三倍赔偿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引霞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特斯拉北京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国家汽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襄阳）对于涉案车型的《检测报告》，用以证明涉案车辆的续驶里程是480公里，该报告于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17日在节能减排试验室进行的；证据2.车主手册中关于显示车辆续航里程的说明，用以证明车辆续航里程有变化是正常现象；证据3.其他品牌的电动车的官网截图，用以证明在中国销售的电动车都是根据NEDC标准来测试续航里程的。王引霞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3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特斯拉天津公司认可特斯拉北京公司的意见。本院经审查，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故对该两份证据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信。王引霞、特斯拉天津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国家汽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襄阳）出具的《检测报告》载明“样品名称：纯电动轿车；商标：特斯拉；型号规格：E1R5；检测类别：强制性检测；检测依据：GB/T18386-2017《电动汽车能量消耗率和续驶里程试验方法》；检测项目：电动汽车能量消耗率和续驶里程（工况法）；检测项目：续驶里程试验：续驶里程（km）：480；检测时间、地点：检测于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17日在节能排放试验室进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王引霞的上诉意见、特斯拉北京公司和特斯拉天津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特斯拉北京公司、特斯拉天津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时是否对王引霞有欺诈行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王引霞与特斯拉北京公司签订《汽车订购协议》并实际购买了涉案车辆，王引霞与特斯拉北京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引霞作为消费者，其合法权益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王引霞上诉称特斯拉北京公司、特斯拉天津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时对车辆续航里程存在欺诈行为，具体表现为特斯拉北京公司、特斯拉天津公司的销售人员对涉案车辆的续航里程有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的陈述。而特斯拉北京公司和特斯拉天津公司认为其按照相关的检测结果就涉案车辆的续航里程向王引霞进行告知，并未有欺诈的行为存在。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特斯拉北京公司提交了国家汽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襄阳）出具的《检测报告》，其中载明“样品名称：纯电动轿车；商标：特斯拉；型号规格：E1R5；检测类别：强制性检测；检测依据：GB/T18386-2017《电动汽车能量消耗率和续驶里程试验方法》；检测项目：电动汽车能量消耗率和续驶里程（工况法）；检测项目：续驶里程试验：续驶里程（km）：480；检测时间、地点：检测于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17日在节能排放试验室进行”。特斯拉北京公司和特斯拉天津公司称其已按照《检测报告》中的续驶里程检验结果向消费者进行告知，并未有欺诈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特斯拉北京公司和特斯拉天津公司依据客观的检测结果就涉案车辆的续航里程向王引霞进行告知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王引霞虽认可涉案车辆与《检测报告》中的型号规格一致，但认为该《检测报告》并非针对涉案车辆的检测，故该《检测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询问，王引霞称其未就涉案车辆进行检测，亦无证据证明《检测报告》内容与其购买车辆的数据有不一致的地方。王引霞认为特斯拉北京公司和特斯拉天津公司在向其销售车辆时仅告知其涉案车辆的检测续驶里程而未向其告知涉案车辆在实际道路上的行驶里程，存在欺诈行为。对此，本院认为，王引霞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就车辆在实际道路上的续驶里程对特斯拉北京公司和特斯拉天津公司进行了询问，而车辆在实际道路上的续航里程与众多因素相关，并无统一标准，特斯拉北京公司和特斯拉天津公司按照检测结果就涉案车辆的续航里程向王引霞进行告知的行为并未存在欺诈。综上，王引霞未提交能够证明特斯拉北京公司和特斯拉天津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中有欺诈行为的证据，故本院对王引霞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引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88元，由王引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贾相力书 记 员 卫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