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6民终10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丹东市元宝区衡德化工站，住所地丹东市元宝区官电街54号106室。 投资人：崔桂华，女，1972年9月12日出生，满族，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立光，辽宁凡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广泰秸秆颗粒厂，住所地丹东市宽甸满族自治县长甸镇长甸城村三组。 投资人：崔雪兢，女，1983年11月28日出生，满族，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明，男，该厂工作人员。 上诉人丹东市元宝区衡德化工站因与被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广泰秸秆颗粒厂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2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丹东市元宝区衡德化工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立光，被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广泰秸秆颗粒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丹东市元宝区衡德化工站上诉请求：1、撤销(2020)辽0602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居间报酬40844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父亲2018年3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居间合同关系，上诉人就被上诉人与丹东日牵物流装备有限公司生物质颗粒供货合同的订立提供居间服务。合同中约定了居间报酬按照供货量每吨提取20元。该事实是原审案件的基本法律事实，因被上诉人在原审答辩中对《协议书》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应对《协议书》的效力及是否约束被上诉人作出认定、评判，但原审判决对《协议书》的效力及约束性未作任何阐述。在忽视上诉人原审中提供的主要证据后，原审判决抓住上诉人提供的一份辅助证据《证明》，通过法院核实的方式推翻了《证明》的证明力，进而以上诉人举证不能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对《协议书》审而不判，致判决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对丹东日牵物流装备有限公司2020年11月20日出具的《证明》认定错误。原审判决第3页倒数第四行“对于原告提供的案外人丹东日牵物流装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经本院向出具该证明的经办人高广泉核实，其表示对于2019年3月后被告与案外人之间的生物质颗粒招标及买卖事宜不清楚，系基于2018年陈玉库带崔志明到案外人处商谈生物质颗粒业务，2019年年末其看到被告仍为案外人供货的情况出具了案涉证明。”因此，原审判决认为，“高广泉出具的证明无法客观反映全部案件事实，仅能证明被告系通过招标的方式与案外人形成了生物质颗粒的买卖合同关系”。前面刚刚核实高广泉不清楚招标及买卖事宜，后面却认为高广泉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通过招标的方式与案外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认定自相矛盾。三、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居间合同关系，上诉人为被上诉人销售生物质颗粒提供订立合同机会和销售渠道，《协议书》并未约定合同的有效期限，在上诉人促成被上诉人与丹东日牵物流装备有限公司形成供货合同关系后，被上诉人就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居间报酬。四、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瞒着上诉人向丹东日牵物流装备有限公司供货的行为，恰恰证明因双方已经签订《协议书》，被上诉人向丹东日牵物流装备有限公司供货应当告知上诉人，以便结算居间报酬，正因为被上诉人不支付约定的报酬，遂发生本案诉讼。五、本案系居间合同法律关系，适用法律应援引《合同法》第二十三章居间合同的相关规定，原审判决仅援引程序性法律规定作出实体性判决，适用法律必然存在错误。综上，特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宽甸满族自治县广泰秸秆颗粒厂辩称，一、两个对应的《证明》是本案的基本证据，具有完全真实的证明力，法院采信是正确的。一审中双方均提供了丹东日牵物流装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这两个证据并不矛盾，可以相互印证，都说明被上诉人是以招投标形式与丹东日牵物流装备有限公司发生供货关系，是被上诉人独立自主行为，2019年3月后从中标到供货上诉人没有任何居间服务。高广泉的补充证明中，2019年3月他已经不管颗粒购销业务，对上诉人是否办理居间服务不清楚，业务已由王亚民负责。这就排除了上诉人从2018年5月到2019年12月连续进行居间活动。被上诉人与丹东日牵物流装备有限公司是一车货一个合同，都是被上诉人自订合同，自己生产送货，与上诉人毫无关系。二、2019年3月后被上诉人拒绝与上诉人合作是有充分理由的。2018年被上诉人第二批颗粒64吨，结果大批货款迟迟不回。要求涨价丹东日牵物流装备有限公司不给涨，陈玉库说丹东日牵物流装备有限公司锅炉工每吨还要提成20元，这买卖没法再做下去了，崔志明已当面明确告诉陈玉库这买卖到此为止，不能再作了。就这样被上诉人把109吨的颗粒，每吨按20元一分不少地提成给了陈玉库，2018年生意也到此结束。三、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丹东日牵物流装备有限公司王亚民的证词，证实他2019年3月后接手高广泉办理颗粒购销业务，王根本不认识陈，进一步确认2019年3月到12月的生意与陈玉库毫无关系。四、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上诉状中又称是居间合同关系，两种关系都具有委托办理事务的内涵，委托是以信誉为基础的，法律允许对没有信誉的被委托方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所以，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委托合同，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责任问题。综上，鉴于合同没有履行期限和上诉人2019年没有提供任何居间服务，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丹东市元宝区衡德化工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2019年4月至2019年11月的委托销售款4084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6日，案外人崔志明以被告的名义（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主要约定：“经甲乙双方研究就甲方生产的生物质颗粒由乙方进行推销达成如下协议：甲方生产的生物质颗粒每吨暂定价为1100元，抢占市场后根据市场状况逐步涨价，涨价后甲乙双方按涨价数各分50%。现在价格每吨甲方需每结标完每吨帐按20元付给乙方推销费用。……（供给丹东日牵物流装备有限公司的颗粒货款直接汇给甲方，每吨必须按合同约定付给乙方推销费用）”。合同签订后，被告经原告推销向案外人丹东日牵物流装备有限公司销售了生物质颗粒，2018年产生的委托费用已由崔志明支付给原告。经法庭询问，被告陈述崔志明系被告法定代表人的父亲，为被告单位管理、经营业务。 2019年4月至2019年11月，被告陆续向案外人丹东日牵物流装备有限公司销售生物质颗粒，共计销售907.645吨，价款为1061311.4元。2020年3月至2020年9月，被告向案外人丹东日牵物流装备有限公司销售生物质颗粒共计204.5吨，价款为141462.8元。 庭审中，被告提供崔志明与原告工作人员陈玉库2019年5月2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2019年原、被告发生矛盾，双方不可能再合作。聊天记录中载明陈玉库称“老崔，税是我帮你办的，你不感恩也算了，你偷着又去供日牵货，日牵是谁帮你研究的？如果你就这样对我的话，我明天起……”。原告对微信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双方虽然在税的问题上有矛盾，但不影响委托代理。 被告提供案外人丹东日牵物流装备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19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2019年原告系通过招投标的形式与案外人形成了案涉生物质颗粒的买卖合同关系，与原告无关。该《证明》载明：“2019年3月末我公司采购生物质颗粒是以招标形式通知所有供应商带样品、带检测报告和报价单，从中选出价格低、质量好的单位作为供货商，其中就有宽甸满族自治县广泰秸秆颗粒厂，没有正式标书。”证明尾部有经办人王亚民的签名并加盖了公司公章。原告亦提供了案外人丹东日牵物流装备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20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2018年5月至2019年12月末我公司采购生物质颗粒，当时是通过丹东市元宝区衡德化工站陈玉库介绍领着崔志明带着样品、检测报告和报价单代表宽甸满族自治县广泰秸秆颗粒厂进行现场操作的，所以广泰颗粒厂才中标的，也给我们供货了。”原告称出具该证明的经办人高广泉在外地，将证明传到公司后加盖的印章，因此“经办人”处其签名非手写原件。经法庭核实，高广泉表示其为案外人丹东日牵物流装备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自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初主管公司颗粒采购业务，2019年3月起该业务由王亚民负责。对于2019年3月后被告与案外人的生物质颗粒招标及买卖事宜高广泉不清楚，因2018年系陈玉库带崔志明到案外人处商谈生物质颗粒业务，2019年年末其看到被告仍为案外人供货，因此出具了案涉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对于原告提供的案外人丹东日牵物流装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经该院向出具该证明的经办人高广泉核实，其表示对于2019年3月后被告与案外人之间的生物质颗粒招标及买卖事宜不清楚，系基于2018年陈玉库带崔志明到案外人处商谈生物质颗粒业务，2019年年末其看到被告仍为案外人供货的情况出具了案涉证明。因此，高广泉出具的证明无法客观反映全部案件事实，仅能证明被告系通过招标的方式与案外人形成了生物质颗粒的买卖合同关系。 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4月至11月被告向案外人丹东日牵物流装备有限公司销售生物质颗粒的相应推销费用，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该期间销售的生物质颗粒系经原告推销后，被告与案外人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另据被告提供的崔志明与原告工作人员陈玉库在2019年5月2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老崔，税是我帮你办的，你不感恩也算了，你偷着又去供日牵货，日牵是谁帮你研究的？如果你就这样对我的话，我明天起……”的内容也可以证实，原告认可被告在未经过原告的情况下向案外人丹东日牵物流装备有限公司供应了生物质颗粒。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2019年4月至11月推销费用的诉求，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该院无法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丹东市元宝区衡德化工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2元，减半收取411元，由原告丹东市元宝区衡德化工站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两组证据：证据一：丹东日牵物流装备有限公司主管销售副总经理刘敬宾于2021年5月18日出具书面证明一份。证明：2019年3月末丹东日牵物流装备有限公司公开采购生物质颗粒时被上诉人样品与报价是通过上诉人联系和提供的。被上诉人2019－2020年向丹东日牵物流装备有限公司供货仍是在上诉人的服务下促成交易。证据二：丹东日牵物流装备有限公司系统调取的被上诉人2019-2020年向丹东日牵物流装备有限公司供应颗粒统计表。证明：2019年4-11月被上诉人向丹东日牵物流装备有限公司供货907.645吨，价款为1061311.4元；2020年3-9月价款是233554.8元。结合2018年3月26日协议书，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居间费用57743.8元。 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虚假的，证明内容不属实。证据二：对卖货数量认可。 被上诉人提供两组证据：证据一：崔志明与王亚民（颗粒采购员）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丹东日牵物流装备有限公司在被上诉人处采购货物的过程。证据二：崔志明与陈玉库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崔志明和陈玉库已有纠纷，被上诉人不可能再找其销售。 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证据一：1、需要核实微信聊天双方身份，崔志明在2018年7月与微信中王亚民建立微信关系，2019年3月王亚民开始负责颗粒采购，建立关系业务内容无法得出是采购本案生物颗粒。2、王亚民原审中出具证明称2019年3月通过招标方式采购生物质颗粒，但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体现招标过程。3、被上诉人提供聊天时间是2019年3月14-3月23日，上诉人向丹东日牵物流装备有限公司提供生物颗粒样品检测在2019年3月29日，是微信聊天记录后的行为，体现不出上诉人未参与实质性谈判，丹东日牵物流装备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可证明是在上诉人提供服务情况下促使被上诉人与丹东日牵物流装备有限公司形成交易，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支付报酬款。证据二：恰恰证明双方2018年3月26日签订协议存在争执，被上诉人违反协议约定，没有给上诉人服务费，故上诉人找被上诉人且针对该事谴责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向丹东日牵物流装备有限公司供货是上诉人帮助牵线，提供销售机会，被上诉人才向丹东日牵物流装备有限公司供货，按协议被上诉人应支付该报酬，因被上诉人未支付才形成该聊天记录。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诉请求成立；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焦点问题无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虽依据2018年3月26日《协议书》要求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4月至2019年11月的推销费用，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2019年4月至2019年11月向丹东日牵物流装备有限公司销售生物质颗粒系上诉人推销促成的。且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崔志明与上诉人方的陈玉库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看，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在未通过上诉人的情况下向案外人丹东日牵物流装备有限公司供应了生物质颗粒，双方为此发生矛盾。再结合《协议书》约定内容看，上诉人不单单仅是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同时“必须搞好售后服务，并及时崔（催）帐，货款及时回收。”说明因被上诉人未通过上诉人销售货物双方发生矛盾后，上诉人已不能为被上诉人提供售后服务及催要货款。基于上述情况，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诉求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当事人的其他诉辩意见，不影响本院在前述认定基础上对本案依法处理，不再赘论。 综上所述，丹东市元宝区衡德化工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2元，由上诉人丹东市元宝区衡德化工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峻峰 审判员  关 爽 审判员  王玉瑛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婷婷 书记员张政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