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巧琼，女，198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兵（李巧琼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静，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吉祥鸿兴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管路16号7号楼2018-2019。法定代表人：李海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波，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巧琼、上诉人北京吉祥鸿兴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祥鸿兴公司）因双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巧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于2017年11月26日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应属工伤，在停工留薪期内用人单位不得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我与吉祥鸿兴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从2017年3月10日一直存续至2018年9月17日，上述期间内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及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均应得到支持。吉祥鸿兴公司长期安排我加班，我也提供了相应证据，应支持我关于加班工资的请求。吉祥鸿兴公司辩称不同意李巧琼的上诉请求，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巧琼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巧琼因代理红酒销售故与我公司有转账记录；结合社保记录可以说明李巧琼与北京翔富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富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李巧琼辩称，不同意吉祥鸿兴公司的上诉请求。翔富达公司只是为我代缴社保，我与吉祥鸿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李巧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自2017年3月10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吉祥鸿兴公司支付2017年4月10日至2018年3月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1800元；3.吉祥鸿兴公司支付2017年3月10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446元；4.吉祥鸿兴公司支付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11月26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22997元；5.吉祥鸿兴公司支付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11月26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12579元；6.吉祥鸿兴公司支付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11月26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524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祥鸿兴公司为自然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及自然人股东均为李海玲。该公司在西国贸汽配城经营本田、丰田汽车配件。李海玲与陈海玉为夫妻关系，陈海玉在吉祥鸿兴公司担任业务主管。陈海玉于2017年7月18日转账支付李巧琼3310元，于2017年8月15日转账支付李巧琼3825元，于2017年9月17日转账支付李巧琼3725元，于2017年10月16日转账支付李巧琼3510元，于2017年11月16日转账支付李巧琼3607元。李巧琼于2017年4月至7月期间与李海玲之间持续存在通话记录。2018年9月17日，李巧琼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请求同本案诉讼请求。2018年11月19日，丰台区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8]第5783号裁决书，裁决：驳回了李巧琼的各项仲裁请求。李巧琼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2019年11月4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就李巧琼起诉李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9）京0106民初4660号民事调解书，记载“李巧琼于2017年11月26日下班骑电动车回家时在丰台区丰益桥东侧路口被李健驾驶的号牌为×××的小汽车撞伤，同时造成李巧琼电动车损坏、三部手机损坏。经事故认定李健负全责。受伤当日李巧琼被救护车送至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23日。经医院诊断为左侧多发肋骨骨折（3-9）、左肺挫伤、左侧少量气胸、头皮血肿（左枕部）、多处软组织损伤伴头皮擦伤、头外伤后神经症反应。在治疗过程中，李巧琼支付医疗费等相关费用并影响部分经济收入。李健垫付部分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前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李巧琼医疗费3408.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护理费6413元、误工费16800元、营养费1800元、被扶养人苏琦轩生活费27901.9元、交通费650元、伤残赔偿金30980元，以上合计89173.12元，上述款项均支付至李巧琼指定账户……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前返还李健垫付医疗费16234.73元、护理费980元，以上合计17214.73元，上述款项均支付至李健指定账户……三、鉴定费2650元、案件受理费1214元，由李健负担（已给付李巧琼）……”。后李巧琼不服上述民事调解书，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20）京02民申21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李巧琼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并裁定驳回李巧琼的再审申请。另，2014年11月1日，翔富达公司以“新参加工作”为由为李巧琼办理了社会保险增员手续；2019年10月1日，该公司为李巧琼办理了社会保险减员手续。2019年11月1日，北京名爵尊贵珠宝商贸中心为李巧琼办理了社会保险增员手续，并于2020年3月1日为李巧琼办理了社会保险减员手续。2020年4月1日，中洋得意（北京）建材有限公司为李巧琼办理了社会保险增员手续。林炳堂为翔富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股东。庭审中，双方对以下证据和事实存在争议：李巧琼主张其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11月26日期间在吉祥鸿兴公司担任会计及业务，由主管陈海玉按月发放工资，并就此提交上述李海玲通话记录、陈海玉转账记录、2018年6月17日苏晓兵与陈海玉短信记录、工作场景照片、陈海玉名片（记载职务为吉祥鸿兴公司业务主管）、陈海玉微信头像及微信详细资料（记载昵称为北京吉祥鸿兴-本田丰田88439033）、吉祥鸿兴公司网上信息（记载吉祥鸿兴公司的联系电话为134XXXXXXXX）、京东商城购买电脑配件的订单详情（记载发票抬头为吉祥鸿兴公司）、微信账单详情、淘宝订单详情（收件人为李巧琼，收件地址为北京市丰台区丰益桥西国贸汽配基地A7-2018）为证。微信账单详情记载2017年4月17日收到来自“北京吉祥鸿兴-本田丰田88439033”的转账2225元，并于2017年8月23日、9月21日、10月7日、10月30日、11月15日、11月17日、11月23日收到来自“北京吉祥鸿兴-本田丰田88439033”的小额转账。吉祥鸿兴公司对工作场景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提出其余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李巧琼与李海玲、陈海玉夫妇为亲属关系，存在代为购买电脑等物品的情况，转账系陈海玉向李巧琼购买红酒。李巧琼对吉祥鸿兴公司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提出陈海玉为其丈夫的表妹，但从未向其购买过红酒。李巧琼主张吉祥鸿兴公司安排其延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但未安排倒休及支付加班工资，就此提交其本人与家人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7月8日汽配城本田倡议照片、北京本田新件2018年下半年休息时间表照片为证。吉祥鸿兴公司对李巧琼上述主张及证据均不予认可。吉祥鸿兴公司主张社会保险记录可以证明李巧琼为其他公司员工。李巧琼对此解释称其原为翔富达公司员工，于2016年底2017年初自该公司离职，此后因吉祥鸿兴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故自己出钱委托翔富达公司继续为其代缴社会保险，就此提交其丈夫苏晓兵微信转账账单详情、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及微信聊天记录为证。上述证据记载李巧琼丈夫苏晓兵于2017年3月8日、5月12日、7月10日、8月9日、8月12日、9月13日、10月12日、10月13日、11月13日、12月20日以及2018年1月8日、2月6日、5月7日转账支付林炳堂款项。上述转账金额每月相对固定，多为1470.17元。微信聊天记录涉及有关社保费用支付及划扣情况。吉祥鸿兴公司对上述证据及主张均不予认可，提出转账未记载系李巧琼代缴社会保险费用。李巧琼主张其曾于2017年11月21日为吉祥鸿兴公司入支票，并申请法院至建设银行六里桥支行调取相关记录。一审法院至建设银行六里桥支行调取了吉祥鸿兴公司交易明细，记载2017年11月21日存在交换转账存入记录，交易明细未记载业务办理人员信息。吉祥鸿兴公司主张上述交易明细与李巧琼无关，李巧琼主张其知晓该详细信息足以说明其为吉祥鸿兴公司从事财务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吉祥鸿兴公司以社会保险缴费记录主张李巧琼系与翔富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李巧琼主张翔富达公司系自2017年3月开始为其代缴社会保险，并提交了微信转账账单详情、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及微信聊天记录为证，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李巧琼丈夫苏晓兵按月向翔富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并委托该公司为李巧琼缴纳社会保险，故对李巧琼该项主张，法院予以采信。李巧琼提供了大量证据佐证其与吉祥鸿兴公司存在关联性，并由陈海玉按月以相对固定金额向其转账，而吉祥鸿兴公司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予认可，但就上述转账所述理由与常理不符，亦未提交证据佐证，故对李巧琼关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结合在案证据，法院认定双方自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11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此后劳动关系以及相关诉求，法院暂不予处理。吉祥鸿兴公司未与李巧琼签订劳动合同，故法院酌情认定该公司应支付李巧琼2017年4月10日至2017年11月2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6787.34元。吉祥鸿兴公司未安排李巧琼休带薪年休假，应支付李巧琼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11月2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991.83元。李巧琼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吉祥鸿兴公司安排其加班，故其要求吉祥鸿兴公司支付延时加班、休息日加班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巧琼与北京吉祥鸿兴商贸有限公司自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11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吉祥鸿兴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李巧琼2017年4月10日至2017年11月2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6787.34元；三、北京吉祥鸿兴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李巧琼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11月2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991.83元；四、驳回李巧琼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李巧琼提交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北京市丰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申请材料接收凭证，用以证明李巧琼符合工伤认定标准，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吉祥鸿兴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此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巧琼对于其在吉祥鸿兴公司从事会计及业务工作的主张提交有与吉祥鸿兴公司业务主管陈海玉的转账记录、短信记录、工作场景照片、京东商城购买电脑配件的订单详情（记载发票抬头为吉祥鸿兴公司）、淘宝订单详情（收件人为李巧琼，收件地址为北京市丰台区丰益桥西国贸汽配基地A7-2018）及吉祥鸿兴公司的银行入账信息相互进行印证，亦对其与翔富达公司之间仅为代缴社保关系进行了说明和举证，故李巧琼已就与吉祥鸿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完成了初步证明责任。吉祥鸿兴公司虽否认劳动关系并主张李巧琼因代理红酒销售故与其公司有转账记录，但其公司并不能就具体购买红酒的种类、数量等情况作出说明，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对李巧琼关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吉祥鸿兴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以及以此为由不同意支付李巧琼一审判决的各款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在2017年11月26日之后的劳动关系存续情况及权利义务情况与李巧琼是否构成工伤有所关联，而李巧琼尚未进行工伤认定，故一审法院对双方此后的劳动关系及相关诉求暂未予处理亦无不当。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李巧琼提交的现有证据在内容上尚不足以充分证明吉祥鸿兴公司安排其进行加班的具体事实，故其要求吉祥鸿兴公司支付各项加班工资，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巧琼、吉祥鸿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巧琼、北京吉祥鸿兴商贸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 妍审 判 员  张 洁审 判 员  易晶晶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张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