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1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卫东区建设路东段南4号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706763026N。法定代表人：李勤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显洲，男，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萍，河南炳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玉东，男，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尤，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博，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平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开源路南段立威金城16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766215427P。法定代表人：赵长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静静，女，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范玉东、原审被告河南平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工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21）豫0403民初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显洲、王丽萍，被上诉人范玉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尤、宋文博，原审被告平工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静静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范玉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本案存在超诉讼时效问题，应当驳回起诉请求。建工集团对涉案工程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4年8月，即便建工集团收到了律师函，2020年12月3日这个时间节点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而建工集团在收到律师函后，因范玉东存在尚欠维修费、多得工程款问题，需要双方对账后才能进行总结算，因此，建工集团并没有做出同意偿还的意思表示。其次，如果本案不存在超诉讼时效问题，从实体权利来讲，范玉东在一审中已认可其为借用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则其对建工集团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判决结果显失公平。根据建工集团与平工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由平工建筑公司施工天宏选煤厂主厂房、压滤车间工程完工后出现屋面漏水等质量问题，经多次与平工建筑公司及范玉东沟通联系，平工建筑公司及范玉东未及时履行维修义务。根据建工集团与平工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建工集团将质保期内的上述工程交于林州和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新乡市永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新乡市零零柒商贸有限公司等单位维修，总计发生主厂房、压滤车间维修费用233200元。根据分包合同第四条约定，如发生保修费用、质量投诉以及其他因质量问题发生的费用，从质保金中扣除，质保金不足的，从其他款项中扣除。因此，建工集团要求范玉东支付的维修费用及相应利息从应支付平工建筑公司及范玉东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另补充，平工建筑公司未开具发票，故不应支付相应款项。同时，建工集团与平工建筑公司、范玉东的主厂房合同中，多支付了工程款600000元，三方并未就此进行结总决算，关于该问题建工集团已经另行向一审法院起诉，建议本案中止审理。关于维修费，本案应予以审理。关于利息，应以建工集团挂账时间为利息起算点，且一审利率计算方式有问题，自2019年8月20日后不再有同期贷款利率，而是市场报价利率，因此，本案利息应当分段计算。范玉东辩称，一、关于诉讼时效，范玉东一直在向建工集团讨要工程款，并且提供了短信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建工集团所称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超额支付工程款应当扣除问题费用相互抵销的理由，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二、建工集团对范玉东借用平工建筑公司的资质施工时知情的，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三、关于程序问题，质量问题和主厂房合同中超付工程款问题，建工集团已经另案诉讼，目前正在审理中，故一审程序并未违法。平工建筑公司述称，范玉东是借用平工建筑公司的资质施工，建工集团并未与平工建筑公司结算，平工建筑公司也未与范玉东结算，故判令平工建筑公司支付款项，没有任何依据。范玉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工建筑公司向范玉东支付工程款434280元及利息暂计10000元（利息自2014年6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判令建工集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神马建工集团和平工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建工集团与平工建筑公司就平顶山天安煤业有限公司天宏选煤厂压滤车间网架屋面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建工集团将上述工程分包给平工建筑公司，约定合同价款为434280元（以最终决算为准），工期为120日历天，自2013年11月30日开工至2014年3月30日竣工。范玉东在分包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4年6月20日签订的《2014年6月河南平工工程劳务结算单》显示，结算工程为天安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天宏选煤厂压滤干燥车间，分项工程名称为钢结构层面，工程量为868.56㎡，单价为500元，建工集团技术员贺康、安全质量员尚国庆、工长阎显洲、工地负责人王霄波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同时范玉东作为劳务负责人签名。范玉东借用平工建筑公司资质与建工集团就本案涉案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范玉东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范玉东于2020年12月3日分别向平工建筑公司、建工集团送达律师函，平工建筑公司、建工集团均已签收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范玉东已于2020年12月3日分别向平工建筑公司、建工集团送达律师函，且均已签收，故建工集团就范玉东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范玉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已按照要求完成施工任务并交付给建工集团使用，平工建筑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及时完成与范玉东结算并向其支付工程款，故范玉东要求被告平工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范玉东主张**工建筑公司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建工集团已于2014年6月20日签署河南平工工程劳务结算单，且建工集团在未经过验收的情况下投入使用，故该工程的实际竣工日期应当为2014年6月2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平工建筑公司应当向范玉东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即以工程款43428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0日起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关于范玉东主张建工集团在诉讼请求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系平工建筑公司与建工集团之间签订，范玉东作为实际施工人参与到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过程中，且施工过程中的结算单据及文件均由范玉东签字，建工集团对此事知情并予以认可，故建工集团应当在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平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范玉东支付工程款434280元及利息（以工程款43428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0日起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范玉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82元，由被告河南平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建工集团提供的主厂房维修及压滤车间屋面维修工程的相关证据，因主厂房维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不予审查；对压滤车间维修之处的26600元，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建工集团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维修费用是否应当扣除，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是否适当，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建工集团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问题。本案中，建工集团与平工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中，范玉东以平工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字。平工建筑公司和范玉东均认可，范玉东借用平工建筑公司的施工资质进行施工，范玉东是实际施工人。由于范玉东是借用平工建筑公司的资质施工，则范玉东与建工集团形成的是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范玉东是事实上的合同相对方，而平工建筑公司仅是形式上的合同相对方。范玉东作为事实上的合同相对方，有权依据合同向建工集团主张相应款项，建工集团则有义务向范玉东支付相应款项。二、关于维修费用是否应当扣除问题。建工集团所称的维修费，包括本案所涉压滤车间的维修费及本案所涉压滤车间合同之外主厂房合同所涉的工程维修费用。由于压滤车间的维修事实发生在质保期内，且范玉东在一审认可曾进行过维修，范玉东也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压滤车间屋面防水质量问题是建工集团方面的原因所致，故该部分维修费用26600元，应当从建工集团应付工程款中扣除。至于主厂房的维修费用，因与本案所涉合同不是同一合同，不在范玉东起诉范围内，建工集团可另行主张。三、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是否适当问题。因案涉工程于2014年6月20日结算，故从此时起，建工集团应当向范玉东支付工程款。由于建工集团未按时支付，故一审判决认定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自2014年6月20日起计算，并无不当。但由于自2019年8月19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发布同期贷款利率，代之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利率应当自2019年8月20起采用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正常情况下，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范玉东，会向建工集团催要工程款，尤其是本案中范玉东是借用平工建筑公司资质施工，这意味着范玉东参与了合同签订的全过程且直接与建工集团就合同相关内容进行洽商，故在建工集团出具结算单后，范玉东一直不向建工集团主张该款，与常理不符。况且，范玉东于2020年12月3日向建工集团发律师函催收，进一步证明其向建工集团催收的事实。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二审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由于平工建筑公司并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平工建筑公司承担义务的部分不再审查。综上所述，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21）豫0403民初523号民事判决；二、河南平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范玉东支付工程款407680元及利息（以工程款40768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范玉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82元，由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743元，范玉东负担2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36元，由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058元，范玉东负担5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红彦审判员叶跃辉审判员李泉钦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张霞苗书记员张皓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