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30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王艳平，男，汉族，1971年1月13日出生，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太刚，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刘振勇，男，汉族，1967年8月2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疆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若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张莉，女，汉族，1964年5月23日出生，住洛阳市洛龙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毅、王苏楠，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艳平因与被上诉人刘振勇、张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311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刘振勇、张莉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21）豫0311民申6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再审后该院作出(2021)豫0311民再7号民事判决，王艳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艳平上诉请求：1.撤销洛龙区人民法院（2021）豫0311民再7号民事判决，改判刘振勇、张莉偿还借款本金4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7日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振勇、张莉承担。事实与理由：刘振勇向王艳平借款65万元的事实发生在2015年10月5日之前，2015年10月5日刘振勇向王艳平出具的借条系对此前发生的多笔借款汇总结算。王艳平与刘振勇虽然相互认识，但不熟悉，因此，有二、三笔借款是通过中间人晋某转给了刘振勇，或转至刘振勇指定的接收人账户（包括现金及银行汇款）。2015年10月5日刘振勇向王艳平借款65万元的借条出具时，没有受到任何人威胁、逼迫，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客观存在的。为偿还借款，刘振勇在出具65万元借条后，带人到王艳平在洛阳市××××村王艳平的工地上施工，此事实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再7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证明刘振勇向王艳平借款65万元真实存在。2018年元月，王艳平雇佣胡育彪向刘振勇讨债的做法不当，已受到了相应的刑事处罚，但雇人讨债的行为不能否定2015年10月5日前刘振勇向王艳平借款65万元的事实。刘振勇将在王艳平龙门裴村工地施工的工程款23万元折抵借款外，没有再偿还过款项，至今刘振勇仍欠王艳平42万元。刘振勇2018年1月17日向王艳平出具的42万元的欠条及还款计划与2015年10月5日出具的借条，具有极强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以2018年1月17日的欠条是刘振勇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从而否定借款的真实性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艳平的上诉请求。刘振勇、张莉辩称，上诉人不能就本案出借款项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的一审诉状与再审庭审中晋某的证人证言关于交付款项交付情况的陈述相互矛盾，无法证明65万元借款实际交付。上诉人提交的42万元借条系其雇佣胡育彪等人通过殴打限制人身自由等手段迫使刘振勇出具，并非刘振勇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合法性。张莉与刘振勇不是夫妻关系，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所谓的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家庭共同生活开支。综上，请求驳回王艳平的上诉请求。王艳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振勇、张莉偿还借款42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暂计2万元，利息以42万元为基数，以月息2%计算，自2018年1月17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保全费由刘振勇、张莉承担。一审法院原审查明：2015年10月，刘振勇因承包工程急需资金，提出向王艳平借钱，口头约定月利率2%。刘振勇通过现金和转账方式向刘振勇支付65万元，当时刘振勇向王艳平出具有借条。后来刘振勇带领其儿子承包王艳平的劳务工程，王艳平与刘振勇结算后，应该向刘振勇支付部分劳务款项。2018年1月17日双方经对账，扣除应向刘振勇及其儿子支付劳务费后，刘振勇还下欠王艳平借款42万元，刘振勇向王艳平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于2018年1月17日刘振勇借王艳平现金420000元（肆拾贰万元整），欠款人刘振勇，2018年1月17日。同时，刘振勇承诺分五次还清的还款计划，于2020年1月17日偿还完毕，若未按照约定偿还欠款，刘振勇以其与妻子张莉购买的位于洛阳市××单元××房产抵押给王艳平。截止目前，上述欠条中的欠款分文未还。一审法院原审认为：2015年10月，刘振勇因承包工程急需资金，提出向王艳平借钱，口头约定月利率2%，王艳平通过现金和转账方式向刘振勇支付65万元，以及2018年1月17日双方经对账，刘振勇下欠王艳平借款42万元，向王艳平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王艳平陈述该笔借贷关系载明的款项系刘振勇用于改善家庭生活，刘振勇、张莉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对王艳平诉求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该院对王艳平出示证据及部分陈述予以采信。王艳平与刘振勇、张莉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担保法律关系成立，且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双方应按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据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的内容，刘振勇、张莉应从借款之日始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王艳平支付利息。综上所述，王艳平诉求刘振勇、张莉偿还借款本金4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7日始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证据充足，理由充分，应予以支持。判决：刘振勇和张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艳平偿还借款本金4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7日始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14年，刘振勇因在洛阳市的工程需要资金，通过晋某向王艳平借钱。王艳平称通过晋某借给刘振勇65万元，支付方式有现金有转账，口头约定月利率2%，没有付过利息。刘振勇辩称晋某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30万元，没有约定利息，但在申请再审听证时辩称月息五分，付过几个月利息。双方对借款的具体时间、数额、支付方式、利率以及是否支付过利息陈述不一致，再审中王艳平申请证人晋某出庭作证称：大致在2014年左右，我在伊滨区××号小区干工程，刘振勇也在工地上干工程，刘振勇需要钱，我把王艳平介绍给刘振勇，刘振勇连续几次拿了王艳平65万元。2015年10月5日，刘振勇给王艳平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王艳平现金陆拾伍万元整（抵押力和伊水园小区10-21901），身份证，借条下方证明人处有晋某签字。再审中刘振勇辩称借条是王艳平与晋某将其从外地带回洛阳后，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但没有提供受胁迫证据。王艳平否认将刘振勇从外地带回和逼迫其出具借条，并向法庭提交了刘振勇与洛阳力合城建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复印件、刘振勇与张莉结婚证各一份，称是出具借条时刘振勇提供。证人晋某作证称：当时刘振勇给王艳平打条子时，将之前分次出具的欠条收回，并给王艳平出示购房合同，口头约定利息2分，借条上的证明人签名是本人书写，没有逼迫刘振勇出具借条。为偿还借款，刘振勇在出具65万元借条后，带人到王艳平在洛阳市××××村王艳平的工地施工。2018年元月，王艳平雇佣胡育彪向刘振勇讨债，胡育彪安排手下住在刘振勇家中讨债，在其家中王艳平把刘振勇在洛阳市××××村施工的工程量折算23万元后，由刘振勇给其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于2018年1月17日刘振勇借王艳平现金肆拾贰万元，欠款人刘振勇。之后胡育彪通过殴打、限制人身自由等手段向刘振勇讨要，迫使刘振勇至2018年1月26日共交给胡育彪28万元，胡育彪以江西开元财务管理有限公司名义给刘振勇出具28万元收条。2018年10月因上述非法拘禁事实，胡育彪、王艳平均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2020年6月，王艳平持刘振勇出具的42万元欠条向该院提起本案民事诉讼，该院作出原审判决后，刘振勇、张莉向该院申请再审。上述事实，由王艳平申请晋某出庭及提交65万元借条、42万元欠条、刘振勇《商品房销售合同》复印件、刘振勇和张莉结婚证，刘振勇提交的胡育彪等人到其家中讨账的光盘、江西开元财务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28万元收条，该院调取的再审听证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王艳平、刘振勇均承认在2014年左右，刘振勇通过晋某向王艳平借款，可以认定双方借贷关系于此时成立，王艳平称借款金额为65万元，月息2%，再审中虽然提交有借贷关系发生后的2015年10月5日刘振勇出具的65万元《借条》，但在刘振勇对借款数额、利率提出异议后，王艳平不能就所诉65万元借款的交付提供转账凭证等交易证据加以佐证，因证据不足，该院对王艳平所述在2014年左右双方发生65万元借贷的事实无法确定；2018年1月17日王艳平雇佣胡育彪以非法拘禁方式向刘振勇讨账并取得42万元欠条，原审中王艳平持此欠条向该院提起诉讼，再审认为该42万元欠条系刘振勇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故对欠条的合法性不予认定，另再审中王艳平也没有举证证明借款用于刘振勇、张莉共同生产经营或家庭生活开支。综上所述，对王艳平主张由刘振勇、张莉偿还欠款42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月17日双方经对账，扣除应向刘振勇及其儿子支付劳务费后，刘振勇还下欠王艳平借款42万元。截止目前上述欠条中的欠款分文未还”的事实与再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再审认为原审因刘振勇、张莉未到庭致事实不清，判决应予撤销。根据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2020）豫0311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艳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50元（已减半收取），由王艳平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再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关于2015年10月5日刘振勇向王艳平出具的借条所载的65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首先，该借条除由刘振勇书写外，还有保证人晋某签字，晋某一审时出庭作证对借款情况进行了陈述，并称该款项系王艳平向其交付款项后，再由其转交给刘振勇；其次，晋某曾向刘振勇转款30万元，刘振勇对该30万元的性质未作出合理解释；再次，65万元的借条上显示“抵押力和伊水园小区10-21901”，晋某称刘振勇把购房合同复印件及其结婚证原件给了王艳平，刘振勇称其与张莉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其与张莉育有三子，根据常理及日常生活经验，应认定刘振勇出具该借条时向王艳平提交了结婚证及购房合同，该借条是刘振勇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王艳平提交的证据已使其通过晋某向刘振勇交付借款65万元这一事实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应予认定，因此，该65万元的债权真实存在。借款发生后，王艳平为讨要借款，委托胡育彪向刘振勇讨债，约定向胡育彪提成35%，胡育彪采用非法拘禁的方式迫使刘振勇向王艳平出具42万元的借条，该事实已由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已（2018）豫0311刑初453号生效刑事判决予以认定，故对42万元借条的法律效力不予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振勇之所以出具42万元的借条是在原借款65万元的基础上，王艳平把刘振勇在其工地施工的工程价款折抵23万后形成。本院认为，讨要借款行为和方式的违法并不导致债权消灭，本案42万元借条因违法形成不予认定，故本案刘振勇应还款项应以最初的65万元借款折算后确定其尚欠数额。刘振勇称其在王艳平工地上施工的工程款多于23万元，但王艳平主张将其中23万元充抵本案借款，并未损害刘振勇的合法权益，刘振勇可就剩余部分工程款另行向王艳平主张权利。充抵后，65万元借款尚有42万元未偿还。关于刘振勇已向胡育彪支付的28万元如何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债权应采取文明、合法的方式，不得侵犯债务人的合法权益，王艳平委托胡育彪采用暴力方式向刘振勇讨要借款，其行为构成犯罪，前述刑事判决业已认定王艳平构成非拘禁罪，并判处其有期徒刑八个月。刘振勇因王艳平与胡育彪等人的犯罪行为确已实际支付28万元，由于该部分款项属于非法犯罪所得，王艳平对于刘振勇实际支出的28万元具有重大过错、负有直接责任，故对于该28万元应免除刘振勇的还款责任。综合以上，刘振勇应向王艳平偿还的借款数额为14万元（65万元-23万元-28万元），因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王艳平要求刘振勇支付利息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莉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张莉未在借条上签字，事后也未对借款予以追认，王艳平要求张莉还款的证据不充分，本院无法支持。综上，王艳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和（2021）豫0311民再7号民事判决；二、刘振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艳平借款本金14万元；三、驳回王艳平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50元，由刘振勇负担1250元，王艳平负担2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刘振勇负担2500元，王艳平负担5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卫淑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