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2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润山，男，195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天津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爽，天津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辰建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新科技产业园区北辰科技园宜中路10号305。法定代表人：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北京知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立成，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刘润山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辰建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建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5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润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涉及的土地性质系集体土地,依照法律规定不得出租,故双方签署的《场地租赁合同》无效;2、2017年8月，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停水断电,并且环保局拆除相关设备,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使用涉案场地,因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其应尽义务,故不应要求上诉人给付相应费用;3、被上诉人起诉前就将涉案场地封锁,不让上诉人取出物品，故意阻止上诉人腾空场地,所以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其封锁场地后的土地使用费;4、被上诉人未将其所诉请的全部场地交付上诉人使用,其中部分场地由被上诉人交付案外人实际使用,双方对被上诉人实际交付上诉人的场地面积未达成一致。因交付场地系被上诉人应尽义务,双方对交付场地面积有争议的,依照法律规定应由负有履行义务即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另一审法院也未就涉案场地面积委托相关鉴定部门进行实际测量,仅凭双方当事人猜测确定场地面积属于案件事实未能查清。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辰建公司辩称，刘润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辰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润山给付辰建公司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场地租赁费60万元和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的场地使用费25万元及刘润山腾空占用场地日止的使用费。（合计：85万元）；2．判令刘润山立即腾空所租赁辰建公司的场地；3．诉讼费由刘润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30日辰建公司（甲方）与刘润山（乙方）订立《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权属于甲方的坐落于北辰区××镇津围公路26公里处位于厂区东部的原石料厂区域租赁给乙方，面积40亩，供其作为原材料、水泥制品及地面砖等成品堆放区。租赁期限暂定三年，自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止，租赁费为每年25万元，按季支付。合同到期后，双方经过协商一致，可以续签，不再续签时，双方均应在到期日前三个月书面通知对方；合同到期后，乙方应在30日内腾空所占用的全部场地并移交给甲方，如因乙方原因导致上述场地等未能及时腾出，乙方每日按双方约定租金的3倍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等进行了约定。甲方有盖章，乙方有刘润山签字。诉讼中，双方对盖章及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辰建公司称涉诉场地在2020年9月30日前刘润山仍在生产经营，后只有存放有物品，刘润山称2020年5月辰建公司已经锁上大门，不让刘润山进入，刘润山还有物品在里面。辰建公司提交了2018年4月23日记账凭证，显示刘润山交来津围公路以东辰建厂区门口前右侧地块租赁费15万元（2016年10月-2017年10月）。诉讼中，辰建公司称刘润山交纳的15万元系2016年8月1日-2017年7月31日不到一年的租金，刘润山称15万元系辰建公司向刘润山索要的，不知道是涉诉场地租金。2004年9月30日，天津市北辰区××镇工业公司（甲方）与天津市墙体材料革新和建筑节能办公室（乙方）签订《建设用地出让合同》，内容为甲方代土地使用者（附授权书）向乙方出让位于津围公路26公里处东侧124.56亩建设用地，土地补偿、地上物补偿及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费用共计1107.63万元。有双方签字及盖章。2009年12月21日，天津市城乡建设和交通委员会出具建施〔2009〕652号《关于启动我市墙体材料革新和建筑节能管理中心下属两个企业异地安置项目建设工作的函》，内容为我市中心城区快速路铁东路工程于2003年拆除天津市墙体材料革新和建筑节能管理中心（墙改中心）下属研发工厂及控股的天津市辰建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生产厂房，建筑面积共计38766平方米。为了保护被拆迁企业合法权益，经我委与北辰区政府协商将上述两个企业异地安置在北辰区××镇津围公路26公里处东侧地块。目前，墙改中心已经与北辰区××镇工业公司签订了土地使用协议。依据协议安置地块占地面积为89766.6平方米，拟建设天津市辰建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厂房24355平方米，墙改中心研发工厂厂房13996平方米。2015年7月30日，天津市辰建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甲方）与刘润山（乙方）签订《生产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属于甲方部分车间、堆场、办公楼承包给乙方（承包区域见附图中蓝色区域）；承包期限三年，自2015年8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承包费按季交纳，每年150万元；协议到期后双方可协商续签，如任何一方不再续签，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对方；协议终止后，乙方30天内腾空交给甲方；协议存续期间，如遇甲方上级主管部门政策重大调整、企业变更控股权时，甲方须提前3个月书面通知终止《承包合作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乙方接到书面通知后必须立即停止生产，并在3个月内销售、清出完毕场内的库存产品，甲方立即将当季承包费返还乙方等进行了约定。有甲方盖章，乙方签字。诉讼中，双方对盖章及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2016年7月30日，天津市辰建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甲方）与刘润山（乙方）签订《补充说明协议》，约定因当前厂区内外的实际状况，为保证乙方顺利生产，甲、乙双方经共同协商，于2015年7月30日双方签订的《生产承包协议书》两份，该协议完全为双方合作及保证乙方各项工作的正常进行所必须，因此双方认定该协议为对外宣传之用，其他用途均无效。双方应履行之合同为2016年7月30日双方签订的《承包合作合同》及《场地租赁合同》。有甲方盖章，乙方签字。诉讼中，双方对盖章及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另查，2015年3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辰民初字第1381号民事调解书，原告刘润山与被告天津市辰建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达成如下协议：被告辰建公司于2015年4月3日前给付原告刘润山货款1788401.6元。2020年8月17日出具关于天津市辰建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被清理取缔的证明，内容为天津市辰建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位于××镇××花园津围公路东侧，主要生产混凝土构件、路面砖等产品。按照《北辰区开展取缔“小散乱污”企业专项行动工作方案》文件要求，该企业因无环评手续，于2017年5月被我镇列为清理取缔该“散乱污”企业，按照“两端三清”（断水、断电、清原料、清产品、清设备）标准处理。由于辰建公司为天津市住建委下属企业，其厂房、制砖生产线设备等属于国有资产，故当时仅断水、断电并查封车间，没有清理车间内生产设备。在该企业被查封后的2017年-2019年，我镇在巡查过程中多次发现该企业私接水电违规生产，工作人员多次切断其电源线，并用封条封住其控制电箱。诉讼中，刘润山自认镇政府对辰建公司的环保处罚系刘润山原因造成。一审法院对涉诉场地进行了现场丈量，辰建公司、刘润山均称涉诉场地较大不需要丈量，但辰建公司称按照合同约定40亩场地全部交给刘润山，签订租赁合同后案外人占用场地系刘润山转租，2020年6月后案外人继续占用场地是经过辰建公司同意。刘润山称场地实际面积为36亩，签订合同后刘润山仅占用10亩，案外人占用10亩，其他由辰建公司占用，且案外人占用未经刘润山同意也未向刘润山交纳租金。对案外人占用场地进行丈量后，案外人占用2.5亩，对此双方均认可，且认可案外人占用面积在合同签订后未发生过变化。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场地租赁合同》效力问题。辰建公司、刘润山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应依约履行。对于刘润山抗辩与辰建公司签订的是2015年7月30日的《生产承包协议书》，但该生产承包协议签订时间在场地租赁合同之前，场地租赁合同系双方之后形成的新的意思表示，新合同取代了旧协议，且新合同的租金约定有利于刘润山，因两个合同均已到期，并刘润山陈述租赁场地至今由其占有，对于辰建公司要求刘润山腾空场地返还辰建公司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辰建公司自认合同到期后辰建公司同意案外人继续占用2.5亩场地，且刘润山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辰建公司在租赁期间内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租赁物，故刘润山实际返还场地为37.5亩，但考虑实际占用面积较大、地上物较多等情况，腾退需要时间，一审法院酌定给予刘润山30日腾退宽展期。关于场地租赁费的问题。场地租赁合同约定每年场地租赁费25万元，刘润山应依约履行。诉讼中，辰建公司称刘润山交纳的15万元系2016年8月1日-2017年7月31日不到一年的租金，而通过辰建公司提供的记账票据显示“地块租赁费15万元（2016年10月-2017年10月）”，而辰建公司又未能提供证据对其主张的15万元抵扣期间进行证实，故一审法院认为应以原始票据记载为准，刘润山交纳的15万元系自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的场地租赁费。对于刘润山抗辩因辰建公司欠付刘润山货款，租金系抵扣货款的主张，因场地租赁合同中并未对此进行约定，对刘润山此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刘润山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辰建公司在租赁期间内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租赁物的情况，且刘润山已经交纳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的租赁费，故刘润山应向辰建公司交纳范围为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租赁费41667元（合同约定年租金25万元，25万元÷12×2＝41667元），和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租赁费437500元（合同约定年租金25万元，25万元÷12×21＝437500元）。但通过大张庄镇政府出具的辰建公司被清理取缔的证明显示，在2017年-2019年间镇政府对辰建公司采取了断水、断电、查封车间的措施，但仍存在继续生产的情形。诉讼中，虽刘润山自认镇政府对辰建公司的环保处罚系刘润山原因造成，但因刘润山并未非辰建公司厂区唯一承租主体，且处罚主体为辰建公司。综上考虑，一审法院认为辰建公司仍然按照合同约定的租赁费标准收取租金，对刘润山而言有失公平，酌定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刘润山按合同约定租金的80％支付为宜，即437500元的80%为350000元。关于占用使用费问题。在刘润山按80%支付租赁期间内租金的情形下，还存在辰建公司自认在租赁期满后同意部分场地由他案外人继续占用，并结合现场丈量结果案外人占用场地2.5亩占合同约定总面积40亩百分比为6.25%，刘润山现在并未进行生产仅有物品存放的情况，综合考虑，一审法院酌定比照合同约定的租金的50%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至实际腾空之日止的占用使用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润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坐落于北辰区××镇津围公路26公里处37.5亩场地腾空并返还原告天津市辰建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二、被告刘润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天津市辰建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自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的场地租赁费41667元，和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止的场地租赁费350000元，共计391667元；三、被告刘润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按年租金25万元的50%支付原告天津市辰建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腾空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50元，原告天津市辰建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承担2562元，被告刘润山承担3588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天津市辰建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承担2522元，被告刘润山承担247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润山、辰建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对于刘润山涉案场地性质为集体土地不得出租、涉案租赁合同无效的主张，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场地并非集体性质土地，刘润山主张的合同无效事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租赁合同已到期，双方并未续签合同，则刘润山继续占用涉案场地不具有法律依据，对于辰建公司要求刘润山腾空场地予以返还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租金和占用费问题，因刘润山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按期足额缴纳租金，构成违约，辰建公司要求刘润山支付欠付租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刘润山抗辩称辰建公司阻止其腾退涉案场地，但辰建公司予以否认，且刘润山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一审判决根据查明的环保处罚、案外人占用部分土地等事实，考虑到对刘润山占用涉案土地造成的不利影响，对租金和占用费的处数额的酌减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润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76元，由上诉人刘润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维娜审判员  刘爱民审判员  房利甲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梁哲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