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龙军，男，197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金龙，溧阳市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保军，男，197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培，男，195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凤培，男，196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上诉人王龙军因与被上诉人徐保军、胡凤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8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龙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对查明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仅凭主观推定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一、2017年2月至2017年4月期间王龙军为徐保军购买材料、垫付员工工资以及购买员工生活用品的所有票据均经徐保军签名确认，一审法院以王龙军与徐保军未签订书面合同确定王龙军从事采购的内容认定王龙军举证不能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为王龙军也未能提供徐保军支付工资的证据来证明受其雇佣，本案为委托合同是因为徐保军要求王龙军暂垫购买材料、员工工资以及购买员工生活用品的费用所造成的，如徐保军有钱支付王龙军的工资，那么也就不存在王龙军为其垫付之说。三、一审法院认为徐保军、胡凤培存在民间借贷案件，认定胡凤培在本案中为利害关系人，对胡凤培所陈述的事实均未采信，该认定与法相悖。徐保军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胡凤培辩称，工地上的活是徐保军做的、记的账。王龙军垫付的钱包括我的工资都没有拿到。王龙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徐保军、胡凤培立即给付147232.5元（王龙军代徐保军购买的维修机械的设备材料款，员工生活费及购买生活用品、垫付员工工资款）；徐保军、胡凤培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王龙军、徐保军和胡凤培均至山东省日照市五莲县许孟镇石子厂从事机械设备维修，后各方为各自之间身份关系及责任承担问题产生争议，诉至法院。王龙军称，在该维修工程上其与徐保军之间是雇佣关系，与胡凤培一样口头约定工资标准10000元/月，胡凤培也是在徐保军手下干活的，故不要求胡凤培承担责任；徐保军雇佣王龙军是从事采购，王龙军提供的票据上都有徐保军签字确认，提供相应票据数百张（包括收款收据、销售清单、购物小票、私人记账等），并称其为徐保军代购机械维修材料、员工生活用品并支付员工工资，由此形成相应票据，其中支付员工工资33630元，购买伙食和生活用品13055.4元，购买维修材料100547.1元。对此，徐保军称，王龙军、徐保军和胡凤培是合伙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王龙军所述工资标准不是事实；这些票据是送货过来后由我签字的，但我只是经手人，有些小票是我去买的由我签字，胡凤培买的由胡凤培签字，王龙军买的王龙军签字；王龙军提供的票据中有七张共计6347元没有签字，不予认可；据统计，王龙军垫付了65020元、胡凤培垫付了2577元，徐保军垫付了80038.4元，工资有40150元是徐保军付的；这些票据均应与山东老板结算，不应与徐保军结算，且这些票据都是胡凤培在工地上保管的，不知为何现在王龙军手中，王龙军也未能提供任何支付凭证，徐保军对此不予认可。胡凤培称，这些票据当时是我记账的，王龙军送货过来，徐保军不在的时候我签字，最后以徐保军签字为准，垫付的钱都是王龙军付的，徐保军只是签字确认，徐保军支付的账有的也不交给我，这些票据都是王龙军的账，当时是我保管的，之后王龙军问我要这些东西，我就提供给他了。对于案涉工程具体情况，徐保军称，2017年年初，山东老板封西义（音同）（石子厂的老板）叫我去他那里干活，我没去之前王龙军已经到了，胡凤培是王龙军叫去的，没去工地之前我都不认识胡凤培。我到山东之后，我、胡某、王龙军、胡凤培坐下来商议一起干这个石子厂的机械维修工程，并非王龙军所述由我承接工程。我带人干活，胡凤培管账，王龙军买东西，胡某偶尔去看看，他是大股东。维修完之后这个石子厂政府关停了，我就回老家了，他们三人还留在山东，至于做什么我不清楚。之后，胡凤培与王龙军在石子厂关停后，问封西义要过钱，要过三四次，胡某也去要过，没有要到钱就把维修设备拆走了一部分，大约三十万元左右。我们未与封西义签订书面合同，只是凭票据结算，胡凤培、胡某处均有票据；前期劳务费我们垫付，石子厂营业后把我们前期投入的补给我们。王龙军称，徐保军如何承接工程、如何结算，王龙军不清楚，工程结束后，王龙军多次向徐保军催要垫付的款项，徐保军一直以工程款没有结算为由拒绝支付，王龙军为证实徐保军所述曾去山东矿厂核实，但老板将王龙军拒之门外不予理睬，也不说钱有无支付给徐保军，王龙军多次催要未果故提起本案诉讼。胡凤培称，我与对方老板确定工地上用了多少钱，当时是51万左右，但对方老板没有看账，说有什么事找徐保军跟他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龙军主张与徐保军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称徐保军雇佣王龙军的工作内容是采购，并由此主张其在采购过程中垫付的相关费用，但王龙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徐保军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既无书面雇佣或劳务合同，也无表明雇佣关系的任何书面材料，也无发放报酬的任何证据），胡凤培虽称王龙军为徐保军工作，但其系本案当事人，与双方有利害关系，且曾起诉过徐保军，本案中不能仅以其陈述作为认定王龙军与徐保军之间关系的依据。现徐保军对此否认，称二人之间是合伙关系，故王龙军对于其与徐保军之间法律关系的举证证明责任未完成。王龙军提供的相关票据，即使属实，也只能证明王龙军进行了采购，不能由此倒推出其与徐保军之间的法律关系。判决：驳回王龙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3元，由王龙军负担。二审中，王龙军向本院提交微信、短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三页，用于证明王龙军在2019年9月10日向徐保军催要垫付款和工资，以及王龙军与徐保军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前述聊天记录载明：1.2019年9月10日徐保军：刚打电话给他了，他说安排的。王龙军：行，老头子几万安排结给他们。徐保军：你再回来我写一份东西给你，你就好直接问封总要了。最近家里事情太多，也没时间去。王龙军：电话连续好了，我去拿。徐保军：我叫律师写份委托书给你，以后你就可以直接问他要了。唉，他说给，他不一定会给的。王龙军：沟通好。徐保军：等家里忙差不多了我去的。好了不说了，这个钱难要的。王龙军：山东人，八月十五，和过年差不多。2.2017年4月18日徐保军：你是问我要那一万一千块钱吗？知道了。胡凤培：王龙娣垫那2仟元，一万一千你安排。徐保军：我就借你一万一呀！胡凤培：你发给王龙娣不够，你不是在我这里先借2仟嘛。徐保军：是的。胡凤培：我只不过讲一声，你事多，怕你忘了。徐保军：放心吧就是死了我也不会少你的钱。就前述聊天记录，王龙军陈述，“刚打电话给他了”中的“他”指的是石子厂的老板，“老头子”指的是卖钢材的。当时王龙军去担保的，叫他把货发给徐保军的。写委托书那句的意思是到徐保军承接的山东省日照市五莲县许孟镇石子厂直接去要工资。如果该工程是由王龙军与徐保军合伙的，那根本不需要由徐保军向王龙军开出委托书去催要工程款项。胡凤培在微信中是向徐保军催要借给徐保军的1万元和代徐保军在石子厂支付给员工的2000元。如果是合伙关系，不存在胡凤培为徐保军垫付的2000元工资要求归还。经质证，徐保军对聊天记录认可，但对王龙军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刚打电话给他了，他说安排的”中的“他”指的是矿的老板封总，是安排结我们几个合伙人的款项，“老头子”不知道是谁。写委托书是因为我不去，我的这一块就委托他去，他就可以去要了；胡凤培在微信中套我，后来我们就上法庭了，当时我家里事情多，钱我就给他了，其实不是借款。胡凤培质证称其和徐保军之间的款项往来确实是借款。二审查明：1.胡凤培曾起诉徐保军要求归还借款13000元。在该案中，徐保军陈述：“2017年正月初八我在山东开工，我和原告共同的朋友叫原告拿10000元给我开销的，买酒买烟去拜年的，1000元我忘记了，2000元原告在矿上的时候原告是会计，确实是原告垫付的，后来我没有拿到钱就没有给他，这个钱不是我一个人差原告的，是我和原告朋友合伙的。”法官问：“被告是否和你们共同的朋友在山东合伙开矿？”胡凤培答：“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我在矿上工作过，是被告所说的我的朋友叫我去的。”2.在胡凤培诉徐保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徐保军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胡某陈述，本案讼争的10000元，因为胡凤培是会计，徐保军是主管，我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胡凤培和王龙军说过拿过钱给徐保军去开支买烟送礼了。胡凤培和王龙军说徐保军没钱，过路费都没有，所以先拿钱给他。我、胡凤培、王龙军还有徐保军一起，我是股东大的，他们三个人是小股东。徐保军认识那个老板，王龙军叫胡凤培拿钱给徐保军，三个人合伙让他们拿了钱买烟打点一下。王龙军和胡凤培跟我说过这是公款，但是没有说过这个钱不需要归还，也没说过要还，跟我说这个钱放在公款里。我们四个人没有进行过结算。合伙工程在山东五莲县，工程是徐保军接的。工程上所有收货的收据，仅有徐保军签名我不认可，必须要四个人中的三个人签字我才认可。3.本案一审庭审中，胡凤培陈述：“被告说我去找封西义（音同）要钱，说找我确定工地上用了多少钱，当时确定51万左右，对方老板也没有看账，说有什么事找徐保军跟他说。”4.本案一审中王龙军提交的一份凭证上，载明3月13日、3月16日买肉鱼油蒜共550元，下方有胡凤培、徐保军签名，在徐保军签名后还写有“买的”二字。二审中，对为什么有“买的”二字，王龙军称记不清楚了，胡凤培称这张票据上的菜当时是徐保军买的，马上王龙军经过胡凤培的手又把钱给了徐保军。承办人询问原因，胡凤培答：“徐保军当时没有钱支付，他委托王龙军垫付的。为了账不错。”承办人问：“哪些钱徐保军支付了，应该要王龙军支付？哪些钱徐保军不要王龙军垫付？”胡凤培答：“买菜的钱都是王龙军垫付。”王龙军认可胡凤培的陈述，并陈述这笔钱全部是王龙军付出去的，当时徐保军说没钱，让王龙军先垫付，徐保军说工程结束的时候，一次性给钱王龙军。5.本案二审中，徐保军陈述，胡凤培是王龙军叫去的，徐保军不认识胡凤培。胡凤培陈述，我先接到徐保军的电话，然后王龙军也打电话联系我的。6.本案二审中，徐保军陈述，因为我们以前也合作过，时间大概是2016年，王龙军可能把以前的票据拿过来了。王龙军陈述，双方在此之前合作的也是加工石子，大概是2015年，我和徐保军两个人共同投资，没有胡凤培，总共就做了两个月。本院认为，虽然各方对案涉工程中的关系陈述不一致，但现在可以确认的事实是：一、徐保军和王龙军此前存在过合伙关系。二、胡凤培并非徐保军通知去案涉工程。三、根据王龙军和胡凤培的陈述，在徐保军为案涉工程对外支出部分款项后，王龙军又将相关款项支付给了徐保军。四、案涉票据曾交由胡凤培保管，胡凤培系工地上负责记账的人员。基于前述事实，在王龙军长期在工程中出资购买材料、生活用品、发放工资的情况下，应由王龙军举证证明其仅系为徐保军代垫款项且双方约定的还款条件已成就。现王龙军未能对此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至于王龙军二审提交的聊天记录，本院认为，如对外以徐保军的名义承接工程或者发包人只认徐保军，也会存在需要徐保军开具委托书催收款项的情况，故聊天记录的内容也不能说明徐保军与王龙军之间一定是代垫款项的关系。综上，王龙军本案提出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5元，由上诉人王龙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旭阳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是飞烨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