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0民终1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军，男，197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章海，新疆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乙庚，男，198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林，新疆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军因与被上诉人吕乙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新4022民初1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章海、被上诉人吕乙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新4022民初156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退还被上诉人土地承包费195,050元；2.确认2019年7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诉讼主体不适格。2019年7月5日被上诉人是与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神龙百草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卢军是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卢军的签字仍是代表合作社对外行使职权，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视为法人行为。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一审原告起诉卢军个人属于主体不适格。二、一审法院判决退还被上诉人土地承包费300,000元是错误的。2019年7月5日即合同签订之日被上诉人吕乙庚转账支付定金300,000元，2019年7月10日李广艳转账100,000元，2019年12月23日张伟转给上诉人账户1,200,000元，合计转给上诉人1,600,000元。上诉人收条虽然写了1,704,950元，写收条时款还没有支付，是之后通过张伟打的款1,200,000元。给被上诉人打欠条时，因通过张伟转款又来回几次退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账目不是十分清楚明了。而一审法院实际查明的事实也短缺100,000元。上诉人实际上只收到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费1,600,000元，已退1,404,950元，实际欠被上诉人195,050元土地承包费。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由上诉人卢军赔偿被上诉人吕乙庚违约金511,485元是错误的。2019年7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经营权”，第五十三条规定“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经依法登记取得权属证书的，可以依法采取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经营权”。以其他方式承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前提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等权利证书，2019年7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转包合同时上诉人卢军并没有从察县自然资源局取得案涉262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而其他方式承包的承包人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等证书即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该流转行为一般无效。无效合同不受法律约束，违约金不应当支持。四、上诉人卢军没有按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2623亩土地的过错并非完全在卢军。2019年3月14日察县自然资源局发出以挂牌方式发包土地使用权公告。上诉人以每亩650元的价格中标，2019年7月15日上诉人仍以650元每亩的价格转包给被上诉人。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必须于2019年11月20日一次性付清承包费。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及时把承包费全部支付给上诉人，而是通过见证人张伟于2019年12月份才转给上诉人1,200,000元承包费，之后张伟告诉上诉人说被上诉人不想承包了，要求退费，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3日又把1,200,000元承包费退给了张伟。这期间察县自然资源局已经把上诉人中标的2623亩土地以720元每亩的价格承包给他人，不再收取土地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完全违约责任显失公正。五、即使合同有效，土地转包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仍然主张违约金，法院不应当支持。本案自见证人张伟通知上诉人说被上诉人已拿不上土地要求退费时，即2019年12月23日上诉人将1,200,000元土地承包费通过察县信用社转给张伟时合同就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导致合同关系归于消灭，故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违约方的责任承担方式不表现为支付违约金，而是返还不当得利、赔偿损失等形式的民事责任。 被上诉人吕乙庚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案件一审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双方土地承包合同甲乙双方的签名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二、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承包费300,000元未退还事实清楚。上诉人于2019年12月19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到承包费总计1,704,950元的收条，承包事宜未成后分两次分别退还了1,204,950元、200,000元，尚欠300,000元未退还，故上诉人本人于2020年3月31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还欠300,000元的欠条。三、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经依法登记取得权属证书的，可以依法采取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经营权”。该条并没有明确规定没有取得经营权证书的土地在签订流转合同时应当属于无效合同，其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双方发生纠纷的时间是在民法典实施以前，故本案的法律适用应该以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来审查合同的有效性。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条款的效力。依据该条款的规定，上诉人认为无效合同不应当支持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与法有悖。四、被上诉人按双方合同的约定，全部按时向上诉人支付了款项，但是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导致被上诉人支付了承包费却无法承包土地。因上诉人的行为违约，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四条规定，上诉人理应承担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吕乙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卢军立即返还土地承包费300,000元；2.判令卢军赔付违约金511,485元；3.本案诉讼费及其它费用由卢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乙庚与案外人李广艳、潘太康三人系合伙关系，2019年7月5日，吕乙庚作为代表与卢军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卢军将位于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种羊场双塔基地跟前17干15分干、17分干、18分干土地2650亩（以实际面积为准）转包给吕乙庚种植。每亩地每年650元，承包期为一年（2020年1月10日-2020年12月10日），后经测量土地的实际面积为2623亩，总承包费为1,704,950元。同时合同中约定在承包期间，不得单方终止合同，如一方违约应赔偿对方的经济损失总承包费的30%违约金。同日在见证人张伟的见证下吕乙庚向卢军支付了300,000元定金，卢军向吕乙庚出具了收条。2019年7月10日李广艳向卢军转账100,000元。另查明，2019年10月14日，吕乙庚通过转账的方式将860,025元土地承包费转入见证人张伟的账户，张伟向吕乙庚出具了收到860,000元土地承包费的收条。同日李广艳也通过银行转账向见证人张伟的账户转账439,500元。2019年11月，吕乙庚与李广艳、潘太康三人得知卢军收到三人合计500,000元土地承包费后没有向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自然资源局（前身为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国土资源局）缴纳。三人商量后决定将剩余的1,204,950元土地承包费转给见证人张伟，等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自然资源局向卢军收取土地承包费时，再让见证人张伟将剩余的1,204,950元土地承包费转给卢军，再让卢军向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自然资源局缴纳这剩余的1,204,950元土地承包费。后张伟将1,200,000元土地承包费转给卢军，2019年12月23日，卢军将1,200,000元土地承包费又通过察布查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转账给了张伟。2019年12月24日，张伟将1,200,000元土地承包费直接汇至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自然资源局的账户。次日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自然资源局将1,200,000元退还张伟账户。后张伟将1,204,950元土地承包费又转入卢军账户。再查明，2020年开春后，吕乙庚、李广艳、潘太康三人没有耕种上卢军的2623亩土地，遂找卢军要求退还土地承包费，卢军表示没有那么多钱。卢军于2020年3月31日向李广艳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204,950元，通过信用社向李广艳转账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吕乙庚与卢军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吕乙庚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卢军支付了前期土地承包费500,000元。合同中明确约定剩余的土地承包费于2019年11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通过庭审中吕乙庚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吕乙庚通过张伟、李广艳将后续剩余的土地承包费1,204,950元向卢军给付完毕，但卢军未按合同约定向吕乙庚转包2623亩土地。庭审中卢军辩解张伟向自己转账1,200,000元是缴纳另外一千亩地的土地承包费，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卢军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原审认为卢军违反合同约定，造成了双方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根本违约，卢军应向吕乙庚退还土地承包费300,000元。关于吕乙庚要求卢军承担违约金511,485元的问题，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在承包期间，单方不得终止合同，如一方违约应赔偿对方的经济损失总承包费的30%的违约金。原审法院在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和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合同约定，双方之间约定的违约金未超出总承包费的30%，故对吕乙庚要求卢军承担违约金511,48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卢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吕乙庚土地承包费300,000元；二、卢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乙庚违约金511,485元。案件受理费11,914元，减半收取5957元，由卢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卢军向本院提交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神龙百草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神龙百草合作社）营业执照一份，拟证明卢军是该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7月5日卢军系代表神龙百草合作社与吕乙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不是卢军个人行为。吕乙庚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卢军是神龙百草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无关联性。 被上诉人吕乙庚向本院提交2019年11月14日案外人崔耀功出具的收条一张及同日微信转账截图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吕乙庚受卢军委托支付案涉17干17分干600亩土地棉花秸秆粉碎还田劳务费6000元。卢军质证认为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也无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对于双方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做出如下认定：鉴于吕乙庚对于卢军提交的神龙百草合作社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仅能表明卢军确系神龙百草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但是无法证明案涉合同系卢军代表神龙百草合作社签订，本院对于卢军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吕乙庚提交的收条和微信转账截图，无法证实该笔棉花秸秆粉碎还田劳务费系受卢军委托支付，且卢军对两份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案涉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种羊场双塔基地跟前17干15分干、17分干、18分干土地性质属国家所有农用地，卢军非该块国有土地的使用权人，也未与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自然资源局签订过相关土地承包协议。卢军于2019年12月19日出具了收到潘太康2623亩土地2020年承包费合计1,704,950元的收条，2020年3月31日卢军向潘太康出具了还欠300,000元地租费的欠条。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三、上诉人卢军应退还被上诉人吕乙庚的土地承包费数额；四、合同无效或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双方2019年7月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的形式和内容看，合同当事人甲方处系“新疆察县神龙百草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卢军”，并附有卢军的身份证号码，落款由卢军个人签字捺印，并未加盖神龙百草合作社的印章；从本案土地承包费的支付、转账及退还等过程看，吕乙庚、李广艳以及见证人张伟等均是与卢军直接发生账户资金交易往来，同时卢军也并未以神龙百草合作社名义与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自然资源局签订过土地承包协议，无法印证神龙百草合作社为案涉合同当事人。二审中卢军提交了神龙百草合作社的营业执照，该证据可以证实卢军确有神龙百草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身份，但是无法证明案涉合同卢军系以神龙百草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而非个人身份签订。综上，卢军主张其系代表神龙百草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一审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在案由定性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有土地开荒后用于农耕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开荒后用于农耕而未交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国有土地，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的农村土地。案涉承包地系国有土地，由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自然资源局管理发包，并未交由农民集体使用，此类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依上述批复规定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加以规范。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国有农用地承包转让合同为无名合同，因此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为宜。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本案中，上诉人卢军与被上诉人吕乙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种羊场双塔基地跟前17干15分干、17分干、18分干土地系国有土地，卢军并非该块国有土地的登记权利人，也未与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自然资源局签订过相关土地承包协议从而获取该土地项下相关权利，其与吕乙庚签订该地块土地的承包合同系无权处分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在权利人追认或自己取得处分权之前，因无权处分而订立的合同处于效力待定状态。本案中，根据双方均认可的事实，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自然资源局已将该地块承包给第三人，即从事实上表明其未对卢军无权转承包土地的行为进行追认，卢军自始至终也未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处分权，因此其与吕乙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和第五十三条作为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但是主张合同无效的结论适当，本院依法对其该项主张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吕乙庚主张因双方纠纷发生的时间是在民法典实施以前，故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来审查合同有效性的抗辩成立，但是其主张合同有效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对其合同有效的答辩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卢军与吕乙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卢军应当将收取的土地承包费全额返还。双方对应当返还土地承包费没有异议，但是对尚欠应退还的土地承包费数额产生分歧。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卢军于2019年12月19日出具了收到潘太康2623亩土地2020年承包费合计1,704,950元的收条。在察县自然资源局将土地承包给第三人，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后，卢军于2020年3月31日向李广艳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204,950元，通过信用社向李广艳转账200,000元，并于同日向潘太康出具了还欠300,000元地租费的欠条。卢军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自2020年3月31日之后尚有还款，一审法院认定卢军还应向吕乙庚退还土地承包费3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卢军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卢军关于合同无效后不应支付违约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一审判决该项内容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应当支持被上诉人一审违约金诉请的主张，系将合同争议解决条款与违约责任条款混淆，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后，除返还财产外，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在一审中，上诉人卢军未对双方所签订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双方主要围绕卢军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及违约金数额发生争议，未涉及损失赔偿数额认定。二审中，被上诉人吕乙庚申请撤回关于赔偿违约金的部分请求，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准许，故本院对损失赔偿部分不做认定，被上诉人吕乙庚可就损失赔偿问题另行起诉解决，对撤回部分的案件受理费不予退还。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卢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新4022民初15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新4022民初15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吕乙庚就合同无效后的损失赔偿，可以另行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14元，减半收取59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64元，合计15,921元，由上诉人卢军负担12,410元，由被上诉人吕乙庚负担35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璎 审判员 方 明 审判员 徐国涛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郭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