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62年3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李某1之妻），1962年2月2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1957年8月1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男，1957年6月1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2，男，1985年7月4日出生。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细彬，天津瀚洋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某3，男，1953年2月8日出生。原审被告：李某4，女，1959年7月22日出生。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被上诉人孙某1、被上诉人孙某2、原审被告李某3、原审被告李某4分家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4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北京市丰台区×××105房产（以下简称105号房屋）归李某1所有，李某1支付李某2、孙某1、孙某2房屋折价款共100000元。事实与理由：1.北京市丰台区×××28排1号房屋系李某承租公房，李某去世后，由杨某交纳承租费，居住使用；2.杨某购买105号房屋依据的是《青塔南里房改带危房居民拆迁安置实施细则》，杨某系安置对象，李某2、孙某1、孙某2有军产公租房，不属于安置范围，杨某获得105号房屋与户口无关；3.购买安置原则中享受房改政策规定的优惠政策为人均15平方米，该人均15平方米是指购买平价房指标，并不是面积指标；4.根据《青塔南里危旧房改造回迁安置协议》，杨某系协议相对方，李某2、孙某1、孙某2不享有与杨某同等权利，安置对象与安置人口并不享有同等权利；5.工龄购房补助是由杨某专款专用，并非遗产。李某2、孙某1、孙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杨某与李某2、孙某1、孙某2均为105号房屋被安置人，享有的权利是平等的。李某3、李某4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李某2、孙某1、孙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105号房屋归李某2、孙某1、孙某2所有，李某1、李某3、李某4协助办理相关产权登记手续，李某2、孙某1、孙某2支付李某1、李某3、李某4每人经济补偿137500元；2.判令依法分割北京市丰台区×××403房屋（以下简称403号房屋），李某2、孙某1、孙某2要求取得折价款137500元；3.李某1、李某3、李某4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与李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四名子女，由长及幼分别为李某3、李某2、李某4、李某1。李某2与孙某1系夫妻，孙某2系二人之子。2004年11月19日，李某因死亡注销户口。2015年10月5日，杨某死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李某去世后杨某未再婚，李某父母、杨某父母均先于其二人去世。1991年1月，李某单位北京市第六建筑公司向其分配职工家属宿舍房屋一间即北京市丰台区×××28排1号房屋。2007年9月16日，杨某（乙方）与（甲方）北京兴业盈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盈富公司）签订《×××危旧房改造回迁安置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依据《北京市加快城市危旧房改造实施办法》和《×××危改拆迁安置细则》的规定，达成本协议。乙方在危改区范围内×××28排1号居住非成套正式住房1间，使用面积13.2平方米，建筑面积17.56平方米，该住房所有权性质为公房。乙方同意购买回迁安置用房，放弃其他安置补偿方式。乙方有正式户口四人，应安置人口四人，分别是本人杨某、之女李某2、之女婿孙某1、之外孙孙某2。甲方安置乙方×××危改小区3号楼105号二居室一套，建筑面积70.48平方米。乙方应缴纳总房价款114598元。同年9月18日，李某4（乙方）与兴业盈富公司（甲方）签订《×××危旧房改造回迁安置协议》，载明乙方在危改区范围内×××28排1号居住非成套正式住房／间，居住有效自建房／处。乙方同意购买回迁安置用房，放弃其他安置补偿方式。乙方有正式户口三人，应安置人口三人，分别是李某4、之兄李某3、之弟李某1。甲方安置乙方×××危改小区×××403号二居室一套，建筑面积66.21平方米。乙方应缴纳总房价款153980元。2007年10月10日，杨某（买受人）与兴业盈富公司（出卖人）签订《×××危改小区回购住宅预售合同》，约定买受人原公房地址丰台区×××28排1号，在危旧房改造区内有正式住房1间，使用面积13.2平方米，建筑面积17.56平方米，现有正式户口4人，安置人口4人，有效自住自建房／处。买受人购买的回购房为青塔南里危改小区×××5号房屋（即本案诉争105号房屋）。该回购房合同约定建筑面积70.48平方米。买受人采取回迁安置的计价方式：原建筑面积17.56平方米，6995.9元；超过原建筑面积但未超过人均15平方米部分42.44平方米，66206.40元；【超过人均15平方米】【超过原房建筑面积】部分10.48平方米，41396元。预售房屋价款共计114598元。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杨某向兴业盈富公司交纳105号房屋购房款108554元，杨某去世后因办理房本需购房合同签订人即杨某本人缴纳契税，故105号房屋至今未取得不动产权证书。现105号房屋由李某3居住使用。同日，李某4（买受人）与兴业盈富公司（出卖人）签订《×××危改小区回购住宅预售合同》，约定买受人原公房地址丰台区×××28排1号，在危旧房改造区内有正式住房／间，现有正式户口3人，安置人口3人，有效自住自建房／处。买受人购买的回购房为青塔南里危改小区×××3号房屋（即本案诉争403号房屋）。该回购房合同约定建筑面积66.21平方米。买受人采取回迁安置的计价方式：原建筑面积／平方米，超过原建筑面积但未超过人均15平方米部分45平方米，70200元；【超过人均15平方米】超过原房屋建筑面积部分21.21平方米，83779.5元。预售房屋价款共计153980元。2017年8月8日，李某4取得403号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登记显示房屋为单独所有，按经济适用住房管理。经法院询问，李某1、李某3表示其二人未出资购买403号房屋，均认为403号房屋系李某4个人财产，不要求分割403号房屋。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105号房屋、403号房屋现值均为2200000元。经查，《×××房改带危改居民拆迁安置实施细则》载明：青塔南里危旧房改造采取房改带危改的方式，兴业盈富公司负责具体实施，本细则所指危旧房改造安置对象为在危改区内有本市常住户口和正式住房，并且长期居住的居民；对被拆除的非成套住宅房屋，属安置房建筑面积未超过原建筑面积以内的部分，应按照房改成本价格购买，即1560元/建筑平方米，并可享受房改政策规定的优惠政策；属安置房建筑面积超过原建筑面积，但未超过人均15平方米（含）以内的部分，应按照房改成本价格购买，即1560元/建筑平方米，不享受相关的优惠政策；属安置房建筑面积超过人均15平方米的部分，应按照当地经济适用住房价格购买。危改区居民购房房改价格为1560元/建筑平方米，本地区经济适用住房价格为3950元/建筑平方米。另，李某1、李某3、李某4向法院提交2013年7月10日杨某《遗嘱》，表示全文系杨某本人书写并于落款签名、写日期，用以证明105号房屋由杨某购买，其留下遗嘱将105号房屋留给李某1继承，让李某1为大哥李某3养老送终。李某2、孙某1、孙某2对该《遗嘱》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法院释明询问，李某1表示上述《遗嘱》是杨某在2013年自行书写后交给李某1的，不清楚具体书写过程，没有相关录音录像；李某1、李某3、李某4均表示不申请对该《遗嘱》进行笔迹鉴定。李某1、李某3、李某4向法院提交2013年12月16日杨某的打印《遗嘱》、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3年12月18日出具的（2013）京长安内民证字第×××号《公证书》，用以证明杨某以遗嘱明确将105号房屋权利留给李某1继承。该份打印《遗嘱》内容为：本人杨某有一套房产，在青塔南里危改小区×××5号，全款已经交付，房产证正在办理中，该房产预售合同编号为×××。我百年后，该房产预售合同权益由我的二儿子李某1个人继承。以上内容均为我本人意愿。落款立遗嘱人处有杨某手写签名。《公证书》载明：兹证明杨某于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六日来到我处，在本公证员（安某）和公证员助理包某的面前，在前面的《遗嘱》上签名，并表示知悉遗嘱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李某2、孙某1、孙某2认可上述《遗嘱》《公证书》的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和证明目的，表示105号房屋中有其三人的权利，故杨某遗嘱处分105号房屋的部分内容系无权处分，现主张105号房屋应由其三人所有，同意向李某1、李某3、李某4各给付房屋折价款137500元。另查，2017年7月，李某2、孙某1、孙某2以用益物权确认纠纷为由将李某1、李某4、李某3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李某2、孙某1、孙某2对105号房屋有权居住使用。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京0106民初2012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李某2、孙某1、孙某2对105号房屋有权居住使用。李某1、李某3不服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8）京02民终189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1月，李某2、孙某1、孙某2以排除妨害为由将李某1、李某3诉至法院要求二人腾退105号房屋，停止对李某2、孙某1、孙某2居住使用权的侵害。法院经审理认为：杨某于2007年9月16日与兴业盈富公司签订《×××危旧房改造回迁安置协议》，约定杨某、李某2、孙某1、孙某2均为被安置人，虽然生效判决确认李某2、孙某1、孙某2对105号房屋有权居住使用，但杨某对该房屋亦有权居住使用。现杨某已去世，不能排除李某1、李某3等子女对该房屋享有相应的权利，故李某2、孙某1、孙某2要求李某1、李某3腾退房屋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并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2020）京0106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李某2、孙某2、孙某1的诉讼请求。李某2、孙某2、孙某1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2020）京02民终642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10月，李某1以继承纠纷为由起诉李某3、李某2、李某4至法院，要求确认105号房屋属于杨某的遗产并主张所有权由李某1所有。法院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2020）京0106民初23939号民事判决书，在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中写明：兴业盈富公司表示×××28排1号中应安置的七个人户口均在该房屋内，根据相关政策，杨某所签的协议里被安置人分别为杨某、李某2、孙某1、孙某2，安置回迁房时考虑到每个被安置人有15平方米指标，安置房屋面积为70.48平方米，使用了杨某和李某的工龄；同样李某4所签的安置协议中也考虑到每个被安置人有15平方米指标。法院经审理认为：“结合《×××危旧房改造回迁安置协议》《×××危改小区回购住宅预售合同》《×××房改带危改居民拆迁安置实施细则》等证据可见，杨某所签安置协议中被安置人为杨某、李某2、孙某1、孙某2，四人各享有15平方米安置指标，故105号房屋中涉及案外人的权益。本案中李某1坚持主张105号房屋系被继承人杨某的个人遗产，要求按遗嘱继承，法院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李某1的诉讼请求。双方均未对该判决提起上诉，该案件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配偶、子女、父母系继承遗产的第一顺序人。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其中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公证遗嘱为准；没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的遗嘱为准。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结合《×××危旧房改造回迁安置协议》、《×××危改小区回购住宅预售合同》、《×××房改带危改居民拆迁安置实施细则》等证据可见，杨某所签订的安置协议中被安置人为杨某、李某2、孙某1、孙某2，四人各享有15平方米安置指标，故105号房屋应由上述四人共同共有。现杨某去世，本应由其继承人按法定继承继承杨某在105号房屋中的权利。而杨某生前曾留有公证《遗嘱》，将其在105号房屋中的权利留给李某1继承，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李某1、李某3、李某4提交的2013年7月10日杨某遗留的遗嘱，先于上述公证遗嘱，故法院以杨某最后所立公证遗嘱为准。现105号房屋由李某3居住使用，考虑李某2、孙某2、孙某1现有其他房屋居住，故法院确定105号房屋由李某1所有，李某1按双方确认的房屋价值向李某2、孙某2、孙某1支付折价款。鉴于105号房屋系由杨某出资购买，又使用了杨某和李某的工龄，原房屋系由李某承租，且在办理不动产权证时还需缴纳契税，故法院在分配房屋比例时予以考虑，酌定李某1向李某2、孙某2、孙某1支付房屋折价款每人480000元。关于403号房屋，根据《×××危旧房改造回迁安置协议》、《×××危改小区回购住宅预售合同》、《×××房改带危改居民拆迁安置实施细则》等证据，李某4所签订的安置协议中被安置人为李某4、李某3、李某1，三人各享有15平方米安置指标，故403号房屋应由上述三人共同共有。李某2、孙某1、孙某2要求分割403号房屋，没有法律依据。现李某3、李某1均认可403号房屋系李某4的个人财产，不要求分割403号房屋，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应需指出，家庭应当树立优良家风，弘扬家庭美德，重视家庭文明建设。希望李某3、李某2、李某4、李某1在父母去世后，仍能和谐相处，遇事协商解决，继续弘扬优良的家庭美德。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丰台区×××105房屋由李某1所有，李某2、孙某1、孙某2、李某3、李某4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配合李某1办理该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手续，因办理登记产生的相关费用由李某1负担，李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某2、孙某1、孙某2各支付480000元；二、驳回李某2、孙某1、孙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李某1提交新证据三份，一是有杨某字迹的日历照片一张，用以证明杨某在购买105号房屋时，经济困难，105号房屋均是杨某与李某1出钱，李某2未出钱；二是建设银行付款凭证一张，用以证明105号房屋系杨某使用现金购买，与李某2无关；三是《×××危改工程项目拆迁政策》，用以证明青塔南里危改工程是政府行为，是按照原建筑面积拆迁，与户口无关。对于证据一，李某2、孙某1、孙某2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其认为杨某系离休干部，退休金每月8000元，不存在买不起房的问题；对于证据二，李某2、孙某1、孙某2不认可真实性，其认为一审法院已经查明，105号房屋的房款确为杨某支付；对于证据三，李某2、孙某1、孙某2不认可真实性、证明目的，亦不认可证据三为新证据。李某4、李某3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的105号房屋系李某的承租公房拆迁安置而购买取得，根据《×××危房改造回迁安置协议》、《×××危改小区回购住宅预售合同》、《×××房改带危改居民拆迁安置实施细则》等证据显示，杨某签订安置协议中的被安置人为杨某、李某2、孙某1、孙某2四人，故105号房屋应由上述四人共同共有。一审法院综合考虑105号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出资情况、原拆迁房屋的承租情况以及工龄因素等情况，并结合双方确认的房屋价值，判决105号房屋归李某1所有，酌定李某1向李某2、孙某2、孙某1支付房屋折价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60元，由李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艳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崔 宁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