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0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坤，男，194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梅(系朱坤女儿)，女，197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洪敏秀，女，195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梅(系洪敏秀女儿)，女，197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涟水县岔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涟水县岔庙街。法定代表人：杨东，该镇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该镇政府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海，江苏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坤、洪敏秀因与被上诉人涟水县岔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岔庙镇政府)土地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826民初3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坤、洪敏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涉案土地租赁合同无效；2、岔庙镇政府退回被流转的2.7亩承包地并拆除地上建筑物，补偿上诉人还农复垦损失；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及误工、交通费用5000元。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欺诈、胁迫的手段强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损害了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应确认无效；2、涉案土地办理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审批手续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以此确认合同有效；3、被上诉人没有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的主体资格，所签订合同也应确认无效。岔庙镇政府辩称，1、双方签订协议书并不存在欺诈胁迫情形；2、朱坤的妻子洪敏秀在协议书上摁手印的行为能够代表家庭承包户；3、涉案协议书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等法律规定，合法有效；4、由于协议书合法有效，故上诉人基于合同无效而提出的其余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坤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效；2、责令原审被告退回被流转的2.7亩承包地，并拆除该土地上的所有建筑物，补偿还农复垦的经济损失；3、诉讼费用及交通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2日，岔庙镇政府（乙方）与朱坤（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原宏展纺织东、新五支排水沟南、工业集中区东西中心路北所承包的土地承租给乙方使用。同时约定：一、土地面积2.3亩，每年每亩租金为400斤小麦，500斤水稻；二、租期自2017年9月22日至2028年9月22日，协议到期后，由政府继续续租；三、付款方式：先付款后用地，付款时间为每年9月22日；四、甲乙双方在协议履行期间不得违约，否则将负责赔偿因此给对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本协议签字生效，甲方不及时交付土地，乙方在付款之日未支付租金，视为违约；五、其他事项：1、在协议履行期间，如乙方按照国家相关规定要求办理土地征用手续，必须将土地征用款一次性补偿给甲方；2、政府政策性补贴给农民的相关款项，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占用；3、协议履行期间，不因乙方法人代表变更，改变本协议法律效力……。岔庙镇政府在该协议乙方处盖章，甲方处“朱坤”签名由岔庙居民委员会会计程贵金代为书写，原审第三人洪敏秀（即朱坤妻子）在“朱坤”签名上按手印。协议签订后，岔庙镇政府已按照协议约定向朱坤支付了三年租金，每年2684.1元，共计8052.3元。一审另查明，涟水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7月20日向朱坤发放涟政农地承包权（2016）第320826109001020042J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包方为岔庙村二组，承包方代表朱坤，家庭成员为配偶洪敏秀、长子朱银超、儿媳许红芹、孙子朱一飞，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期限自1998年9月30日起至2028年9月29日止，承包地原合同总面积2.74亩，实测总面积3.40亩，其中位于支南的承包地原合同面积为1.74亩，实测面积为2.03亩，该地块非基本农田。原审原、被告签订《协议书》所涉土地即为上述支南地块土地，各方当事人在审理过程中均确认涟水建强纺织有限公司建设在该宗地上。2017年8月28日，岔庙镇政府与案外人涟水建强纺织有限公司签订《招商引资合同书》，约定：项目名称为涟水建强纺织有限公司；项目总投资13000万元人民，注册资本800万元人民币，经营期限不少于10年，主要生产仿真丝，年产量2500万米；项目地址位于工业集中区，四周界址以国土部门现场勘界为准；涟水建强纺织有限公司通过租用方式取得建设用地40亩，土地使用期限50年，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租金由岔庙镇政府承担；岔庙镇政府协助涟水建强纺织有限公司办理工业用地租用手续，以后协助涟水建强纺织有限公司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合同签订后，涟水建强纺织有限公司在涟水县工业集中区自建标准厂房2.5万余平方米。2017年11月，涟水建强纺织有限公司开始动工建厂房时，被涟水县国土资源管理局（现因机构改革更名为涟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县国土局）工作人员巡查发现，责令停工未果后，县国土局于2017年12月依法对涟水建强纺织有限公司非法占地建设厂房行为作出涟国土资罚字（2017）2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后涟水建强纺织有限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履行了处罚决定。岔庙镇政府为了地方经济发展需要，向涟水县人民政府提出申请，请求完善用地手续。上述宗地于2018年2月12日经江苏省人民政府批准办理了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审批手续。涟水县征地事务所制作的《2017年6批次、2018年1批次农转用预存规费资金统计表》显示占地面积2.6077公顷，需缴纳资金122.3787万元。涟水县征地事务所制作的《2018年1批次农转用预存规费资金统计表》，显示地块号为2018/1/2的项目名称为建强纺织，土地坐落，占地面积2.1308公顷，需缴纳资金99.8547万元（其中农重金5.1139万元，耕地开垦费60.648万元，新增建设用地有偿使用费34.0928万元），建议缴纳单位为。2018年3月5日，涟水县国土资源局向岔庙镇政府出具缴款书，要求岔庙镇政府缴纳上述款项。岔庙镇政府提供的结算业务申请书显示，其于2019年6月14日向涟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指定的涟水县财政局费税收入专户支付上述应缴纳费用122.378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岔庙镇政府与朱坤签订的《协议书》效力问题。虽然朱坤并未在合同上签名，但是洪敏秀作为家庭成员在案涉协议书上按手印，能够代表该家庭承包户的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案涉《协议书》是否有效关键看协议内容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首先，原审原告及原审第三人认为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采用欺诈胁迫的手段，损害社会和公共利益，对此原审被告不予认可，原审原告及第三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该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原审原告认为原审被告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亦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本案中，岔庙镇政府与朱坤签订的《协议书》未明确租赁土地的用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案涉宗地于2018年2月12日经江苏省人民政府依法批准办理了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岔庙镇政府在“农转用”审批前，与案外人涟水建强纺织有限公司签订《招商引资合同书》，将案涉土地租给涟水建强纺织有限公司，而涟水建强纺织有限公司在未取得审批手续前非法占地建设厂房，其行为虽有不当，但在本案受理前案涉土地经依法批准办理“农转用”审批手续，且岔庙镇政府按时向朱坤支付了租金。此时，岔庙镇政府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也不能以此评价案涉《协议书》效力。因此，朱坤主张确认案涉《协议书》无效，因该协议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应属有效合同，故朱坤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朱坤基于案涉《协议书》无效而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即：要求退回被流转的2.7亩承包地并拆除该土地上所有建筑物，补偿原审原告还农复耕的经济损失以及要求原审被告承担5000元交通费等，因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朱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朱坤负担。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协议书》效力如何认定。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是以户为单位，涉案的土地是家庭成员共同承包的土地，含有朱坤、洪敏秀、朱银超、许红芹、朱一飞等家庭成员的土地。2017年9月22日，洪敏秀作为家庭主要成员代表朱坤在签名处摁手印，应视为代表该家庭承包户的意思表示，且该协议签订后岔庙镇政府已按照约定向朱坤支付了三年租金亦办理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因此，上诉人主张该协议书无效理由不成立，对其要求返还诉争土地、赔偿损失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是在欺诈胁迫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坤、洪敏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朱坤、洪敏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东新审判员  马玉宝审判员  陶 锐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鲍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