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5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华，女，198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钊（王**华之夫），1987年12月1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陆拾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西路甲50号1号楼7层（新企航孵化器183号）。法定代表人：蔡泽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清焱，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王**华与上诉人北京市陆拾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拾壹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7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王**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陆拾壹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王**华主张其向其他公司提供劳务，并未违反合同约定，未对陆拾壹公司的经营造成影响，不同意支付违约金。陆拾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陆拾壹公司反诉请求，王**华负担诉讼费、保全费、公证费。事实和理由：陆拾壹公司主张王**华私自过户了结算账户导致陆拾壹公司与第三方公司无法结算劳务费，故不同意支付王**华劳务费；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数额过低；陆拾壹公司认为合同仍应继续履行。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解除双方之间的播音员配音员制作合同；2.陆拾壹公司给付劳务费36919.42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36919.42元为基数，年利率按6%计算，自2019年8月12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截至起诉时为1400元），合计38318.9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陆拾壹公司承担。陆拾壹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王**华支付违约金110758.26元；2.以110758.26元为基数，按6%计算利息至付清（利息从王**华起诉日期2020年3月23日开始计算，至付清止）；3.王**华承担反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5日，陆拾壹公司（甲方）与王**华（乙方）签订《播音员配音员制作合同》，合同约定：1.包括支付配音费、制作费、后期编辑费，乙方税费由甲方代扣；付款方式为录音验收合格后，甲方方可付款。2.乙方每月提供资讯类最终的成品每条单价为6元，以实际上线数量结算。如甲方邀请乙方录制角色演绎类成品则额外协商费用。3.本合同有效期为1年，合同到期前30天双方均无书面提出解约则本合同自动续期2年，续期次数无限；乙方在合同期内获得收入超过8万元，则自动转为独家配音员（传统电台电视台除外）且自动续期2年，续期次数无限。4.关于违约责任约定，乙方不能按时按量向甲方交货（成品），应承担甲方相应损失；乙方违反独家配音播音条款的，乙方同意赔偿甲方违约金，违约金按本合同收入的三倍计算或按实际损失的三倍计算。一审中，双方均认可王**华录制的成品为常规版，演绎版及WAV版三类，常规版每条6元、WAV每条0.5元，其中演绎版中趣谈每条50元、亮评每条10元，夜读每条30元，早午晚每条20元、头条每条50元，冷知识每条25元、英文每条30元、电影每条30元、情感每条30元、百科每条10元、一周回顾每条20元、整点每条20元、笑话每条25元、地方新闻每条8元、四省每条8元、招募广告每条40元、熔点每条25元、要闻精读每条20元、趣味每条15元。双方均认可签订涉案合同前王**华已为陆拾壹公司录制相关成品，其录制常规版成品的劳务费支付至2019年2月，演绎版及WAV版未支付。2019年5月至2020年1月期间，因陆拾壹公司一直未支付劳务费，王**华多次向陆拾壹公司主张结算。2020年4月20日，王**华向蔡清炎发送短信载明：“鉴于跟贵公司现在这个情况，我王**华与您在合同结束到期后不在继续合作。”陆拾壹公司认可收到王**华的通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王**华与陆拾壹公司签订的合同并不违反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法履行。关于合同的解除问题，双方合同有效期为2019年5月16日至2020年5月15日，并未约定合同解除条件，王**华于2020年4月20日已书面告知陆拾壹公司要求到期后不再继续合作，陆拾壹公司认可收到该通知，即便王**华未提前三十日告知，但考虑到本合同的性质，王华芳已明确表示到期后不再继续履行，双方未就合同继续履行达成合意，双方的合同已经到期终止。故对王**华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确认双方合同已于2020年5月15日终止。关于欠付劳务费问题，陆拾壹公司认可欠付王**华劳务费，但称因王华芳账户不在其旗下，对王**华的工作量无法核实，与陈蕾的微信记录不能证明就是对工作量的核对结果。根据王**华提交的其与陈蕾的微信记录载明，2020年1月7日，陈蕾向王**华称“你演绎版整理一下发我吧”“我再给你核对一下，没有问题的话，我就跟蔡总说”，王**华向其发送图片，显示常规版（Mp3格式）：2019.0301-0515：2192条*5元=10960元；2019.0516-0721:2067条*6元=12402元；常规版（Wav格式）：2018.11-2019.07:6955条*0.5元=3477.5元；演绎版：2018.07-2019.07共计8644元，总计35483.5元。2020年1月7日下午1:30，王**华向陈蕾发送《小莫演绎版+常规版统计（2018.1…9.7）》word文档，word文档中显示其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录制的演绎版成品、2019年3月至2019年7月常规版成品、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WAV版成品。2020年1月9日，王**华向陈蕾询问“核对的咋样啦”，陈蕾回复“尽快哈”“最晚下礼拜”。2020年1月14日，王**华再次询问陈蕾“核对咋样了呀？”，陈蕾回复称“忘了跟你说”“已经核对完了”“联系蔡总吧”。根据王**华及蔡清炎提交的双方微信记录载明，2019年8月29日下午9:52，王**华将图片（与2020年1月7日向陈蕾发送的图片内容一致）发送给蔡清炎，称“算好了”。蔡清炎于2019年8月30日上午9:49回复表情点赞。2019年9月，王**华向蔡清炎发微信称“4-8月在管我要原版音频”“陈陈说是腾讯要的”“每个月明细都么”，蔡清炎分别回复“演绎版列个明细哈”“是的”“嗯嗯”。2019年9月21日，王**华向蔡清炎发送《2018-2019演绎版详单小莫》word文档，蔡清炎回复OK（表情）。2020年1月14日下午2:24，王**华向蔡清炎发微信称“老大，陈蕾说我的数据已经核对完毕了，没有问题，可以找您结算啦！”蔡清炎于同日2:32回复说“我们有个合同需要重新先签的哈”。通过上述微信记录载明的内容，王**华将欠付的劳务费统计图片发送给蔡清炎和陈蕾，并在陈蕾告知已核对后，即向蔡清炎告知可以进行结算，陆拾壹公司主张核实的内容并非针对王**华的工作量，但陆拾壹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无法提供陈蕾与王**华的微信记录，但相同内容的结算单，王**华亦向蔡清炎发送并多次索要劳务费，故法院对陆拾壹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此外，根据庭审调查，陆拾壹公司要对主播上传的成品进行核验，不合格成品要告知相关主播，且王**华亦向陆拾壹公司提交了录音相关成品的清单，足以证明陆拾壹公司对于王**华的工作量和工作成果可以随时了解；其并未举证证明王**华变更账号的具体时间，陆拾壹公司提交的与第三方的微信记录亦无法证明王**华在2019年7月前将账户转到另一家公司旗下，故对于陆拾壹公司关于因王**华变更账户导致无法核实工作量的辩称，法院难以采信。综上，对王**华主张的陆拾壹公司欠付其劳务费的金额35483.5元，法院予以确认，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陆拾壹公司代为扣税20%，法院对该部分予以扣除，对王**华主张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问题，王**华多次向陆拾壹公司催要劳务费，但陆拾壹公司至今未能支付其劳务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王**华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具体计算标准由法院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等予以确定。关于扣税损失问题，王**华主张应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王**华扣税标准为：应纳税=应纳税所得额*适用税率=每次收入额（1-20%）*20%来计算，陆拾壹公司支付其多扣税款1435.92元。陆拾壹公司不予认可，称陆拾壹公司与王**华系劳务合同关系，应按照收入的20%扣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劳务报酬所得、稿酬所得、特许权使用费所得以收入减除百分之二十的费用后的余额为收入额。王**华与陆拾壹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收入属于劳务报酬，故对王**华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华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问题，陆拾壹公司主张王**华合同期间到竞争对手公司从事主播工作，不接受订单给其造成损失，应赔付违约金。王**华不认可存在违约行为，称其在2020年4月20日已经向陆拾壹公司说明不再续签合同，陆拾壹公司没有支付劳务费，其亦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根据陆拾壹公司提交蔡清炎与第三方平台及王**华的微信记录，2020年2月27日下午10：53，蔡清炎称你应当把腾讯的谁叫你去金诺的告诉我，王**华回复称“我是今年一月份录制的，录制的时间很短，我不想参与这些事情”，蔡清炎回复“你不参与，但是你却去了金诺，放过去这叫叛徒”，王**华回复称“请您注意您的言辞，在您那边我不是全职，只是兼职做，就像装修工人跟着很多装饰公司一样的”。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从双方微信记录可以看出，王**华从2020年1月开始在另一家公司从事主播并录制相关成品，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独家条款，但考虑本合同的性质及履行情况，王**华在与陆拾壹公司合同存续期间到另一家公司从事主播活动，势必会对陆拾壹公司造成一定影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合同已经到期终止，王**华自合同终止后不接订单并不构成违约。双方未约定独家播音条款，陆拾壹公司据此主张违约金数额缺乏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陆拾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及王**华违约情形，酌定违约金数额为5000元；对陆拾壹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判决：一、确认王**华与北京市陆拾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播音员配音员制作合同》于2020年5月15日到期终止；二、北京市陆拾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华劳务费35483.5元并支付利息（以35483.5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王**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北京市陆拾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元；四、驳回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市陆拾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华与陆拾壹公司签订的《播音员配音员制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因双方约定的合同有效期为2019年5月16日至2020年5月15日，且王**华已于2020年4月20日书面告知陆拾壹公司合同到期后不再继续合作，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合同于2020年5月15日终止，并无不当。王**华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劳务，陆拾壹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劳务费。王**华要求陆拾壹公司支付欠付的劳务费并提交微信记录等予以佐证；陆拾壹公司未对欠付劳务费的事实提出异议，亦认可王**华提交的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根据举证情况认定陆拾壹公司应向王**华支付欠付的劳务费及合理利息，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问题，双方虽然未在合同中直接明确约定独家播音条款，但一审法院考虑《播音员配音员制作合同》的特殊性及双方实际履约的客观情况，酌情认定王**华向陆拾壹公司支付5000元违约金，亦属合理。综上，王**华与陆拾壹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5元，由王**华负担50（已交纳），由北京市陆拾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51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