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8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定方，女，汉族，1989年9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梅县××××××，公民身份号码441××××××××××××764。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永峰，男，汉族，1987年10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梅县××××××，公民身份号码441××××××××××××031。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定方，女，汉族，1989年9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梅县××××××，系谢永峰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理想卫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80X。法定代表人：危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莹，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进朗，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定方、谢永峰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理想卫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想公司）福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32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彭定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理想卫浴有限公司返还福利待遇23000元及支付利息(以23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0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双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谢永峰对彭定方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免收受理费。”上诉人彭定方、谢永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讼争款项的性质认定存在事实不清及法律适用不当。涉案款项系彭定方工资的组成部分而非“福利待遇”首先，涉案款项既非法律规定的以非现金形式体现的劳动保障，也与《关于企业工资薪金及职工福利费扣除问题的通知》中规定的福利费不符，因此，认定为福利待遇没有法律依据。其次，结合彭定方在职期间频繁加班而未领取过足额加班费、彭定方有稳定收入无需借款、理想公司众多员工同一时段都签署过借款协议书等事实可知，理想公司通过签订借款协议的形式将部分奖金和加班费作为借款向员工发放。显然，案涉款项属于工资的组成部分。二、理想公司与员工签订借款协议是故意制造债务的欺诈行为，在该时间段内，公司员工进行确认奖金签字时，除签名以外的内容都被遮挡，导致本以为领取奖金的签字变成借款的签字。员工基于弱势地位，若不签署协议将无法得到应得的工资，处于无选择余地的情形，不得不接受理想公司安排的工资奖金发放形式即签订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借款协议书。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借款协议合法有效是错误的。三、案涉协议由彭定方与危某某签订，款项也是转入彭定方账户，彭定方并没有将该款项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原审法院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依据。综上，彭定方、谢永峰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605民初32103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理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彭定方、谢永峰无需向理想公司支付福利待遇款23000元及利息；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理想公司负担。针对彭定方、谢永峰的上诉，被上诉人理想公司答辩称：彭定方、谢永峰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彭定方在职期间理想公司已向其足额发放了工资、加班费及年终奖，其工资及年终奖的工资已经超过同行业的水平，理想公司在原审期间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案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经过佛山市两级人民法院以及省高院此前对同类案件的审理，已认定用人单位提供给劳动者的借款属于福利待遇性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劳动者在借款后需在用人单位服务满15年，否则需在离职时返还借款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于自行离职、辞职、或因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被用人单位解除劳动有关系的劳动者，如借款后未服务满15年均应退还全部款项，并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彭定方属于主动辞职，其在公司借款后未工作满15年，理应返还款项。对于彭定方所称谢永峰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理想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谢永峰借款案件的生效判决，彭定方、谢永峰属于夫妻关系，本案的福利待遇也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谢永峰依法应按照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共同责任。综上，彭定方、谢永峰的诉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彭定方、谢永峰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如下：证据一、谢宣、韦智连证人证言；证据二、危某某、关俭华民间借贷纠纷再审审查与审判监督民事裁定书；证据三、彭定方与危某某签订的借款协议；证据四、谢宣、韦智连、董汉江、谢永峰与危某某福利待遇纠纷案中的借款协议；证据五、谢宣、韦智连、谢永峰与危某某民间借贷纠纷案中的借款协议；证据六、韦智连的工资情况及职位对比、年中奖申请书、工资条、银行流水；证据七、《高明新闻》视频资料；证据八、（2021）粤06民终5481号民事判决书。针对彭定方、谢永峰提交的证据，理想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份证据的证人证言均不予确认，两名证人均与理想公司存在诉讼纠纷，其在证人证言中所陈述的并非事实，完全是为了不履行应还款的义务；对第二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及关联性有异议，该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性质不同，与本案无任何关系；对第三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足以证明案涉款项是福利待遇的款项，彭定方借款后工作未满15年理应返还所借款项；对第四份及第五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相关人员的借款与本案无关，理想公司是否对其他人提起诉讼也不能否定案涉款项是福利待遇的性质，且彭定方所提到的董汉江、谢永峰福利待遇纠纷案中法院的生效判决均判决二人需向公司返还全部款项，其中董汉江的判决也是近期作出（方可提供给法院参考），谢永峰的福利待遇纠纷判决也确认应向公司返还，彭定方并未对该案提起上诉，应认定认可该判决；对第六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彭定方想证明的内容；对第七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彭定方想证明的内容；对第八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与证明内容有异议，该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不同，该案中法院认定相应的借款是福利待遇并不是民间借贷，并未否定福利待遇的性质，根据省高院的意见及生效判决文书，福利待遇性质的款项应予返还。针对彭定方、谢永峰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双方对证据二至证据五、证据八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一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确认真实性，本院对其不予认定；证据六、七从内容看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二审期间，理想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之福利待遇纠纷。针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本院论述如下。关于讼争款项的性质问题。2016年1月22日，危某某作为甲方与彭定方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彭定方向危某某借款23000元，还约定：若彭定方自借款日起在理想公司连续工作满十五周年，理想公司同意此借款转变为无偿赠与之款项；若彭定方自借款日起在理想公司连续工作未满十五周年，则无论是彭定方自行离职还是被理想公司解聘，彭定方均必须无条件将借款在离开理想公司前退还给甲方，理想公司不收利息，逾期则按同期贷款双倍计收利息。彭定方主张该笔款项属于其奖金及加班工资，但其未就奖金发放及加班工资的依据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将借款归还与否与劳动者的工作年限相关，故原审认定本案讼争款项属于与履行劳动合同有关的福利待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借款协议书》的问题。彭定方对于上述《借款协议书》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而彭定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有证据证明其是在受欺诈、胁迫或者在乘人之危的情况下与理想公司法定代表人危某某签订《借款协议书》，应视为彭定方该些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彭定方在签订上述《借款协议书》时也应当预见到签名确认后的法律后果。另危某某作为理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确认其签字行为是代表理想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此上述《借款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实际均为彭定方与理想公司。本案中没有确凿证据证明理想公司存在将员工的工资作为借款借贷给员工，上述《借款协议书》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上述借款协议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彭定方、谢永峰应否返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问题。承上所述，《借款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理想公司提供的《员工辞职申请表》，彭定方于2019年10月15日以“家婆身体不好，没办法帮带小孩”为由申请辞职，理想公司于2019年10月18日批准其离职。因此，彭定方是因个人原因离职，则《借款协议书》约定返还条件成就，彭定方应当向理想公司归还23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原审认定彭定方应返还福利待遇23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23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0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双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谢永峰与彭定方为夫妻关系，且均在理想公司任职，上述款项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判决认定谢永峰应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彭定方、谢永峰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彭定方、谢永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玲审判员 黄雪鹄审判员 尹 素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郅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