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186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桂荣，女，196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宝，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凡，男，197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伟，平顶山市宝丰县旭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桂荣因与被上诉人张**凡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21）豫0421民初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桂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宝，被上诉人张**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桂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豫0421民初26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李桂荣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由张**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李桂荣诉被上诉人张**凡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有效做出判决错误。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情形。李桂荣与张**凡签订的转让协议符合无效合同情形，应当确认该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二、转让协议确属无效协议，应当判决返还财产，一审法院以有效转让协议确认合同的效力不当，判决返还75000元理由不足，应当返还20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故请二审将此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张**凡辩称，一、2014年3月13日张**凡与李桂荣签订转让协议，张**凡将约定的房屋六间及后院空白地租给李桂荣使用，李桂荣交给张**凡一次性转让费及6间房屋使用费共20万元，李桂荣租用后把原来的6间房屋拆除又建房出租，共收房租10万元多元。2019年11月宝丰县政府因修路将李桂荣所建的房屋拆除，张**凡所建的房屋也已拆除，李桂荣已使用该土地6年之久，在该土地建出租房收房租10万多元，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有效、有法律依据，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是自愿的，李桂荣上诉状说张**凡欺诈理由不成立，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不采纳。二、宝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1民初34号及（2020)豫0421民初188号民事判决已生效，李桂荣也立案执行，证明李桂荣对该二份判决无意见，证明转让协议有效。综上所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桂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桂荣、张**凡2014年3月1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2．张**凡返还李桂荣转让协议款2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3日，李桂荣与张**凡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由张**凡把汝宝大道路西23米6间门面带后院一块空白地转让给李桂荣使用，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转让协议甲方：张**凡乙方：李桂荣甲方同意把汝宝大道路西23米6间门面带后院一块空白地转让给乙方使用，折人民币32万元（大写：叁拾贰元），先付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等手续完善后，甲方同意把集体使用证原件交给乙方，乙方把欠款清完。甲方：张**凡乙方：李桂荣监证人：朱振义2014年3月13日”。该协议签订后，李桂荣先后于2014年3月13日、2014年7月23日共支付张**凡转让费20万元，张**凡向原告出具手续两份内容分别为：“借条今借到李桂荣现金10万元整（拾万元整）张**凡2014年3月13日”，“借条今借李桂荣现金壹拾万元正张**凡2014年7月23日”。张**凡将约定的房屋六间及房后空白地交付给李桂荣，李桂荣于2014年4月6日将地上的六间房屋拆除，并让张**凡在拆除后的地上建成六间大棚。2015年7月1日，张**凡将李桂荣新建的六间大棚出租给他人销售汽车，并给李桂荣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张**凡将李桂荣所建上述门面带后院租给他人卖车，租期十年，每年租金25000元，叁年不变，以后随行就市，并约定租金由李桂荣收取。该证明出具后，张**凡一直收取李桂荣所建上述房屋的租赁费，并且未将所收取的租赁费支付李桂荣，在李桂荣催要下，张**凡给李桂荣出具了一张25000元欠款的借据（该25000元借据李桂荣已另案起诉）。2019年11月17日李桂荣所建的该处门面房因无相关土地使用手续被政府强制拆除，原租赁人也于2019年9月份搬走。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3月13日，李桂荣与张**凡签订转让协议后，张**凡将约定的房屋六间及房后空白地交付给李桂荣，李桂荣于2014年4月6日将地上的六间房屋拆除，并让张**凡在拆除后的地上建成六间大棚。2015年7月1日，张**凡将李桂荣新建的六间大棚出租给他人销售汽车，张**凡已按合同约定让李桂荣使用土地多年，现李桂荣以张**凡没有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为由，请求确认双方2014年3月1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的理由不足，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李桂荣请求张**凡返还转让协议款20万元的依据亦不足，但张**凡同意在李桂荣不再使用协议约定的土地的情况下返还李桂荣75000元，该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另外，李桂荣亦称不再使用协议约定的土地，说明双方同意解除转让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李桂荣与张**凡2014年3月1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二、张**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桂荣75000元。三、驳回李桂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李桂荣负担1344元，由张**凡负担806元。本院二审期间，张**凡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凡与李桂荣签订《转让协议》后，张**凡把合同约定的六间房交给李桂荣，双方均认可当时六间房的实际情况为三间机瓦房，三间房屋残墙。2014年4月6日，李桂荣将该六间房屋拆除，并出资让张**凡帮其在拆除后的地上建成六间大棚对外出租。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案涉土地和房屋的相关权属证书和规划审批手续。张**凡称转让的土地系荒地，未办理使用权证，转让的房屋也没有相关规划审批手续。因李桂荣重新建成的六间大棚无相关规划审批手续被政府强制拆除后双方发生纠纷，2020年1月9日李桂荣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为由诉至宝丰县人民法院，请求张**凡支付李桂荣建房投资款118690元、房租款79160元。宝丰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4月7日作出（2020）豫0421民初18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李桂荣要求张**凡支付建房投资款118690元的请求，起因为所建房屋无有效土地使用手续而被政府强制拆除，李桂荣所建房屋违反法律规定，但其建房行为并不是李桂荣、张**凡的协议内容，违建房屋的拆除与张**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其违法建房费用也不应由张**凡负担，故对李桂荣要求张**凡支付建房款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对李桂荣要求张**凡支付租赁费的诉讼请求，该案中张**凡认可租赁费应归李桂荣所有，但其收取后一直未将租赁费交付李桂荣，其行为侵害了李桂荣的合法财产权益，应承担返还租赁费的义务，该案中租赁费共计104167元，其中25000元李桂荣已另案起诉，故本案中李桂荣主张张**凡支付的79160元租赁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张**凡返还李桂荣租赁费79160元。2020年1月6日，李桂荣就其与张**凡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后双方之间发生的款项，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诉至宝丰县人民法院，请求张**凡归还借款372900元，宝丰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4月9日作出（2020）豫0421民初3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张**凡因代李桂荣收取25000元房租后未交付给李桂荣，在李桂荣向其讨要时，张**凡于2015年7月1日向李桂荣出具的借条，应当认定该25000元转化为借款，张**凡与李桂荣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故李桂荣请求张**凡偿还该25000元，予以支持”，判决张**凡偿还李桂荣借款25000元。除此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中，张**凡与李桂荣签订转让协议将案涉六间房屋及后院空地转让给李桂荣。二审中，张**凡称案涉土地是案外人马飞超从城关镇大寺村承包的一片荒地，土地位于宝丰县肖旗乡××与××交界处，没有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马飞超将土地和地上房屋转让给张**凡后，张**凡又将其中的六间房屋和后院空地转让给李桂荣，转让给李桂荣的六间房屋没有办理相关规划审批手续。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交易的房屋并未取得有关部门审批，所占土地亦未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且李桂荣拆除重建的六间大棚因仍无规划审批手续而被政府强制拆除。双方所签的转让协议显然违反了我国土地管理法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无需解除，故一审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到本案，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张**凡和李桂荣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相互返还，二人互负返还义务，即张**凡应向李桂荣返还收取的房款，李桂荣应向张**凡返还取得的房屋和土地。虽然张**凡在本案中未提出反诉请求李桂荣返还房屋和土地，但一审中李桂荣已明确表示不再占有使用转让土地，故李桂荣应向张**凡返还土地，本院对此一并处理。从查明事实来看，双方明知转让的房屋和土地无相关手续却仍进行转让，均存在过错。原有房屋系违建，李桂荣拆除张**凡并未提出异议，并且张**凡帮李桂荣重建了房屋，李桂荣重建的房屋也系违建，且被政府强制拆除，故双方就此损失各自承担，房屋已灭失不再返还。但李桂荣重建房屋出租他人获利，租金已经另案生效判决由张**凡支付给李桂荣，该部分租金系李桂荣基于转让协议而获得的利益，故应返还给张**凡，从返还房款中扣减，即张**凡应向李桂荣返还房款95840元（200000元-79160元-25000元）。综上所述，李桂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21）豫0421民初26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李桂荣与张**凡2014年3月1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三、张**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桂荣房款95840元；四、李桂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凡转让协议涉及的土地；五、驳回李桂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张**凡负担1030元，李桂荣负担1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张**凡负担1342元，李桂荣负担14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红彦审判员  郭 滨审判员  彭 莉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朱晓鸽书记员贾亚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