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冰河，男，满族，1987年10月17日出生，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森，北京市华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秦国友，男，汉族，1962年7月1日出生，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丹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赤岗西路328号成品仓库四楼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57860779306。法定代表人：胡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曦，广东乾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中网天下应急救援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黄厂西路1号A1栋二层2002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MA01NN7U61。法定代表人：王冰河，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冰河、秦国友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丹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蕾公司），原审原告北京中网天下应急救援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网天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蓝山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7民初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9日在第七审判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开庭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王冰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森，上诉人秦国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被上诉人丹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冰河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蓝山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7民终42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丹蕾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丹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所依据的鉴定报告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属无效，而一审法院仍予采信，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严重损害上诉人王冰河的实体权利。上诉人秦国友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秦国友对被上诉人丹蕾公司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丹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系借用中网天下公司营业执照和公司账户，以中网天下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上诉人明知交付的涉案货物与合同约定不符，其过错明显”，亦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丹蕾公司答辩称，1、一审鉴定的既不构成重复鉴定，上诉人王冰河对鉴定结果也明确表示无异议，故该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结果真实有效。2、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超判和漏判，退货是附属义务，即使判决书不记载，上诉人也可以在全额返还贷款后自费取回货物。3、从一审证据可以明确看出上诉人秦国友确实存在借用中网天下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这一行为，且其在明知自己的货物不符合被上诉人质量要求的情况下，坚持签订合同和进行发货，直接导致纠纷的发生，其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存在明显的过错和恶意，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丹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丹蕾公司与中网天下公司于2020年2月6日签订的《采购合同》；2.判令中网天下公司立即返还货款1,890,000元；3.判令中网天下公司向丹蕾公司支付逾期返还利息，以1,89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利率上浮50%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4.判令中网天下公司支付丹蕾公司运费与保管费20,000元（包含快递费12,400元，搬运费1000元，三个月保管费4500元，往来差旅费2100元）；5.判决中网天下公司支付丹蕾公司律师费229,000元（前期费用20,000元，后期费用209,000元）；6.判令王冰河对上述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判令鉴定费16,380元由中网天下公司、王冰河承担；8.判决由中网天下公司、王冰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初，因防控新冠疫情需要，丹蕾公司为蓝山县中心医院采购医用防护服，同年2月4日，丹蕾公司法定代表人胡辉通过微信与秦国友联系，向中网天下公司采购医用防护服，2月6日，胡辉代表丹蕾公司，秦国友以中网天下公司名义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供应产品为韩国防护服，级别标准为欧标，数量为6000套，单价为315元/套（不含税票），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金额为1,890,000元，汇款方式有以下两种，其一付至是中网天下公司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公司账户，其二是付至邢丽伟账号为YYYYYYYYYYYYYYYY的私人账户，发货方式为丹蕾公司指定市内地址交付。即湖南省永州市蓝山县，发货时间为2020年2月6日至7日发货，超过规定发货时间3天，中网天下公司退还货款，丹蕾公司验收过程中发现产品质量与发的产品资料不符，丹蕾公司有权要求中网天下公司重新安排发货、退货退款。合同签订当天，丹蕾公司法定代表人胡辉将1,890,000元货款付至中网天下公司账户。此后，因中网天下公司迟迟不予供货，丹蕾公司为此多次催促，截至2月13日16时59分，秦国友向丹蕾公司法定代表人胡辉发出货物从山东烟台运往湖南省蓝山县的顺丰物流信息，2月18日，丹蕾公司收到型号为GoodMorning、MIJORI、Duplex、TanTansafety、MJR、miraesafety等6类防护服计5904套，经验收后发现货物与合同约定的货物不一致，不是医用防护服，收到的货物也与中网天下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不一致。2月20日9时36分丹蕾公司胡辉通过微信向秦国友要求退货退款，同日10时15分秦国友回复：“已经转发给王总”，此后，双方未达成解决方案。丹蕾公司自2月18日起至今将收到的案涉货物存放在蓝山县丰利大厦旁的仓库处。每月支付保管费1500元，另支付运费12,400元，搬运费1000元。丹蕾公司对案涉防护服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向本院申请鉴定，经广州广检纺织服装服饰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鉴定：案涉防护服不符合EN14126：2003/AC:2004的标准。中网天下公司成立于2019年11月13日，注册资本为5008万元，股东为王冰河，系自然人独资，认缴出资额5008万元，股份占比100%，认缴出资日期为2049年10月1日，营业期限为2019年11月13日至2049年11月12日，中网天下公司于2020年6月18日注销，注销原因为经营期限届满。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中网天下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冰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均未向本院及丹蕾公司告知中网天下公司已注销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丹蕾公司与中网天下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的强制性的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应诚实信用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执的焦点是：丹蕾公司解除《采购合同》的条件是否成就；中网天下公司、王冰河、秦国友承担责任问题。一、丹蕾公司解除《采购合同》的条件是否成就。在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中，由于中网天下公司发出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经鉴定案涉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为不合格产品，根据双方合同第五条约定：丹蕾公司在验收过程中，如果发现产品的质量与发的产品资料不一致，丹蕾公司有权要求中网天下公司重新安排发货、退货退款。本案中，丹蕾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对货物验收过程中发现货物不符合使用标准，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丹蕾公司请求解除《采购合同》的条件成就，法院予以支持，故本案买卖合同的解除之日应当为丹蕾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2日。二、中网天下公司、王冰河、秦国友承担责任问题，因中网天下公司交付货物不符合质量标准，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丹蕾公司要求中网天下公司退还货款1,890,000元的行为，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丹蕾公司诉请中网天下公司以1,89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因无合同约定，法院不予支持，但考虑到丹蕾公司支付货款后，中网天下交付的货物不符合质量标准，导致丹蕾公司遭受损失，故法院认定利息以1,89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丹蕾公司主张中网天下公司承担运费与保管费的主张，因中网天下公司交付的案涉防护服不合格，存在明显过错，且丹蕾公司提供运费为12,400元的票据、保管费的收款收据5500元予以证实，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往来差旅费2100元，因丹蕾公司未提供票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律师费没有合同约定，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丹蕾公司自行委托鉴定机构以“GB19082-2009”标准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由于该鉴定意见系丹蕾公司单方委托，中网天心公司、王冰河均不予认可，且法院不予采信丹蕾公司的单方鉴定意见。故丹蕾公司的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丹蕾公司主张王冰河、秦国友应对中网天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院认为，中网天下公司与丹蕾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丹蕾公司已依约履行了支付的货款的义务，中网天下公司却未按约定的质量标准进行发货，构成根本违约，故丹蕾公司要求中网天下公司退还款项1,890,000元主张，法院予以支持。但中网天下公司于2020年6月18日注销，其法人人格已经消灭，无法再行承担民事责任。王冰河作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在未书面通知包括丹蕾公司在内的债权人情况下，将公司注销，其行为系明显逃避债务，故应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秦国友不能证明其是受中网天下公司的委托与丹蕾公司出售防护服的事宜，系借用中网天下公司营业执照和公司账户，以中网天下名义签订合同，明知交付的案涉货物与合同约定不符，其过错明显，对丹蕾公司造成的损失，秦国友与王冰河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丹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北京中网天下应急救援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6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于2020年4月2日解除；二、限王冰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广州市丹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货款1,89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9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限王冰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州市丹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运费12,400元，搬运费1000元，保管费按每月1500元自2020年2月18日起至保管结束之日止计付；四、秦国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广州市丹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34元，鉴定费41,160元，广州市丹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2949元，鉴定费5050元，王冰河、秦国友负担案件受理费21,085元，鉴定费36,11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秦国友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秦国友是受王冰河和北京中网公司支托联系诉争合同业务，而非借用中网公司之名；证据二证人证言，拟证明秦国友是受王繁华和北京中网公司支托联系诉争合同业务，而非借用中网公司之名。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该证据超过了法定的举证期限，且其提交的证据完整性和真实性无法确定，无法达到其欲想证明的目的。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秦国友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处理没有直接联系，且不能达到其欲证明的目的，对其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司法鉴定是否违法；二、秦国友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本案对涉案防护服存在两次司法鉴定，两次司法鉴定所采用的标准不同，但两次的鉴定机构均为广检集团。上诉人王冰河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二条，认为一审法院在第二次鉴定时仍委托广检集团鉴定系重复鉴定，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司法鉴定程序程序通则》第三十二条并未绝对否认委托原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的效力，因案涉防护服的鉴定过程复杂，绝大多数的司法鉴定机构未有能力和资质鉴定其是否符合欧标，且前后两次进行检测的司法鉴定人员也并不相同，而且一审法院在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时，已经征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同意，故对一审法院的司法鉴定未违反法律规定，对该鉴定结果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案外人王繁华出具的中网天下公司的证明文件与上诉人秦国友证明其系接受中网天下公司的委托并无关联，且其提供的收款账户系其个人账户，故上诉人秦国友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系接受王繁华和中网天下公司的委托与丹蕾公司出售防护服，其对中网天下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现因中网天下公司未对上诉人秦国友的行为予以追认，故秦国友本人对其签订合同的行为应当承担责任，其明知交付的案涉货物与合同约定不符，具有明显的过错，故其对丹蕾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与王冰河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冰河、秦国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8,068元，由上诉人秦国有负担24,034元，上诉人王冰河负担24,0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宋争文审判员  陈久余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唐奎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四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造成对方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是，不得超过违约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