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0民再20号 抗诉机关：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吴森，男，1963年4月9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豫岗，男，197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新疆车牌子垦区三元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七师123团。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额敏县坚城农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一六九团中心路聚财巷钢磨房。 法定代表人：宋文俊，该公司经理。 申诉人吴森因与被申诉人额敏县坚诚农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坚诚合作社）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42民再10号民事判决，向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申诉。 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作出伊州检民（行）监［2019］6540000008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新40民抗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峥、书记员褚登栏出庭。申诉人吴森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豫岗，被申诉人额敏县坚诚农业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宋文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42民再10号民事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违反法律规定。种植回收合同中，坚诚合作社应当履行回收义务，其不按期回收并主张交付产品质量不合格，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再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农户明显不当。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种植订单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农产品收货后的10日内。在该项约定，吴森只需按照约定如期将当年地里收获的食葵准备好，通知坚城合作社前来收购即可，而坚城合作社作为收购方对乙方交付的食葵质量是有验收义务的，其没有完全收购义务的原因是其主张食葵质量不符合要求，坚城合作社负有举证责任。其举证加以证明吴森交付的食葵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收购标准。生效判决将食葵质量是否合格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吴森明显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合作社无证据仅凭口头告知质量不合格而不履行收购义务，以自己实际行动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坚城合作社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给吴森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综上，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42民再10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吴森诉称，请求支持塔城中院二审判决，撤销再审判决。 额敏县坚诚农业专业合作社辩称，（2018）新42民再10号民事判决正确，是吴森不卖给我们，而不是我们不收购。 坚诚合作社向原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给付种子款13,440元，违约金4032元，代理费1000元，合计18,472元；二、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吴森反诉请求判令：坚诚合作社赔偿经济损失18,400元，违约金6624元，合计25,024元。 原一审查明，坚诚合作社与吴森双方签订《种植订单合同》，合同约定，由吴森种植食葵，坚诚合作社不定期无偿提供技术资料及咨询，待食葵收获后，若质量符合合同约定要求，则坚诚合作社按照每公斤8.5元进行收购，若质量不符合要求，吴森必须及时通知坚诚合作社，由坚诚合作社按照被告食葵的现有质量商议收购价格。合同中的食葵种子，由吴森在坚诚合作社处赊购，赊购款共计13,440元，针对该赊购款，吴森向坚诚合作社出具欠条一份，双方约定，该欠款于2015年10月15日一次性付清，若逾期未给付，则吴森应承担总金额30%的违约金，若发生诉讼，则产生的代理费用等由吴森承担。2015年8月食葵收获后，坚诚合作社认为吴森种植的食葵质量未达到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质量要求，双方也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在质量不符合要求的情况下就收购事宜达成一致，最终坚诚合作社未收取吴森种植的食葵。故坚诚合作社起诉至本院要求吴森支付种子款及总金额30%的违约金。吴森认为坚诚合作社要求其承担欠款总金额30%的违约金过高。吴森反诉要求坚诚合作社赔偿经济损失并支付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坚诚合作社与吴森双方均对双方签订《种植订单合同》、吴森在坚诚合作社处赊购种子，吴森给坚诚合作社出具了欠条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诉部分。吴森欠坚诚合作社种子款13,440元的事实，有吴森出具的欠条予以证实，本院足以认定，故坚诚合作社要求吴森给付种子款13,44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在2015年4月8日欠条中，对因导致诉讼而产生的代理费由吴森承担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坚诚合作社要求吴森给付代理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坚诚合作社要求吴森给付违约金4032元的诉讼请求，吴森抗辩称违约金过高，经庭审查明，坚诚合作社主张的违约损失主要来自贷款利息，故本院认为，以坚诚合作社主张的货款为基础，按照公平原则，以月利率20‰调整违约金，较为合理，即吴森应给付坚诚合作社违约金2688元。关于反诉部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吴森要求坚诚合作社按照双方约定的符合质量要求时的保底价每公斤8.5元和实际销售价每公斤6.5元的差价来赔偿经济损失。而庭审中，吴森并未向法庭出示其食葵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的证据，也未提供坚诚合作社存在违约行为的证据。本院认为第七师一二三团九连无权对吴森种植亩数、产量及实际出售价格作出证明。故本院对该连2016年7月20日作出的《证明》不予采纳。吴森不能仅凭该《证明》向坚诚合作社主张赔偿差价损失。且吴森实际出售食葵的事实是否存在？所售食葵是否均产自其耕种的土地？等问题都需吴森举证加以证实。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吴森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吴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额敏县坚诚农业专业合作社种子款13,440元、违约金2688元、代理费1000元，合计17,128元。二、驳回原告额敏县坚诚农业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吴森的反诉请求。 吴森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反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认定双方签订的《种植订单合同》。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听取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为证实自己主张所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吴森赊欠坚诚合作社种子款13,440元的事实存在，双方也认可，吴森应按照约定给付所欠款。原审支持坚诚合作社要求吴森给付所欠款13,440元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吴森上诉所述的理由，通过庭审已查明双方签订的《种植订单合同》第二条质量要求，约定“长粒型：50克小于230粒。籽粒饱满，光泽鲜亮、无霉变、无虫眼、不粘泥土，脱皮不超过1%、破碎率小于等于1，杂质0.8、异类小于等于2%、短籽小于等于5%，筛下物小于等于2%，水分小于等于8%如乙方交付的产品达到甲方的上述质量要求，保底收购价格为8.5元”。对于吴森种植的产品是否不符合双方签订的《种植订单合同》第二条质量要求，坚诚合作社作为收购方，认为质量不符合要求，需要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而对质量是否不符合收购的标准，是收购方坚诚合作社应出示的证据，但其在一审及二审中并未出示相关的证据来证实吴森种植的食葵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所以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其未能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构成违约。吴森因坚诚合作社未收购其食葵造的损失是其以6.5元出售给他人，与坚诚合作社合同约定的8.5元相差2元，吴森的损失为35,000元，故对吴森主张的违约损失18,400元，本院予以认定。对吴森主张的6624元违约金，没有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一、维持额敏县人民法院（2016）新4221民初161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被告吴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额敏县坚诚农业专业合作社种子款13,440元、违约金2688元、代理费1000元，合计17,128元。二、驳回原告额敏县坚诚农业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额敏县人民法院（2016）新4221民初1615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三、驳回被告吴森的反诉请求”；三、被上诉人额敏县坚诚农业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吴森损失18,400元。 坚诚合作社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 本院再审审查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种植订单合同》，坚诚合作社的义务是向吴森提供食葵种子、技术指导以及支付收购食葵款。吴森的义务是按照合同约定向坚诚合作社提供合格的食葵产品。吴森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坚诚合作社提供了合同约定的食葵产品的情况下，二审法院直接认定食葵出售差价损失由坚诚合作社承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遂裁定指令本案由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一致。另，再审庭审中查明，收购食葵的流程是由吴森在食葵可以收购时通知坚诚合作社前来收购。吴森在食葵可以收购时即2015年8月已通知坚诚合作社前去收购食葵。双方有争议的是当时的食葵是否达到了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关于吴森种植的食葵是否符合合同约定问题，吴森在再审庭审中陈述：“坚诚合作社的人前来收购食葵时，自行用一杆小秤进行检测，便得出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结论，对此，吴森一方是不予认可的”；法庭询问吴森在坚诚合作社已经明释食葵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时，吴森在当时是否向相关部门申请鉴定，用以证实涉案食葵符合合同约定？吴森在再审庭审中称不懂这些。关于涉案食葵质量、产量、销售价格等，吴森在原一、二审及再审期间提供的均是《种植订单合同》及第七师一二五团九连党支部出具的证明，再无其他证据，吴森在再审庭审中也认可出具“证明”的相关人员在出售食葵时并不在现场，出具“证明”的相关人员是根据吴森告知的情况出具的证明。关于吴森种植的食葵是否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坚诚合作社在原审庭审中述称因涉案食葵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要求，无法按合同约定价格收购，双方就价款无法达成一致，并非不履行合同，坚诚合作社就涉案食葵是否未达到合同约定质量要求，提供的证据仅是证人证言及录音证据，再无其他证据。 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是《种植订单合同》，双方之间是种植回收合同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原一、二审确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欠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坚诚合作社作为原审原告主张吴森欠种子款13,440元，对该主张提供了欠条予以证实，对该欠条的真实性吴森无异议，仅是提出违约金过高、不应承担代理费的抗辩理由，原审依据欠条及吴森的抗辩作出由被申请人向坚诚合作社支付种子款13,440元、支付违约金2688元、代理费1000元，合计17,128元的判决并无不当。 关于吴森在原一审期间提出的反诉问题，伊犁州分院指令再审的部分。吴森作为反诉原告，其诉讼主张是：坚诚合作社未按保底价8.5元收购涉案食葵属于违约行为，因坚诚合作社未按保底价收购食葵，导致吴森低价销售食葵，从而造成的差价损失及违约损失应由坚诚合作社承担。该反诉问题涉及坚诚合作社按保底价8.5元收购的前提是涉案食葵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吴森依约向坚诚合作社履行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食葵。因此，涉案食葵是否符合合同约定，需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认定，如双方证据均不足以证实该问题，导致本案争议的事实问题难以认定的，法院则需要依据《证据规则》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之规定，将涉案食葵是否符合质量约定要求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当事人一方，由承担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承担举证责任一方若不能提供证据，则依据《证据规则》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 能否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来认定涉案食葵是否符合合同约定，需对双方的证据分析认定。（1）关于吴森是否具有涉案食葵符合合同约定质量要求的证据问题：吴森仅有《种植订单合同》及第七师一二三团九连党支部出具的证明，吴森提供的《种植订单合同》仅能证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证实其他争议事实；“证明”因仅加盖有第七师一二三团九连党支部的公章，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的签名或盖章，不符合证据要求，同时，连队党支部不是专门的鉴定机构，其无资格证实涉案食葵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而吴森在再审庭审中也认可其销售涉案食葵时，出具“证明”的相关人员并不在现场，出具“证明”的相关人员是根据吴森告知的情况出具的证明，故该“证明”无法证实涉案食葵的产量及销售价格，综上，坚诚合作社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涉案食葵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也不能证实吴森主张的产量销售价格从而导致差价损失的请求，《种植订单合同》及“证明”的证明力无法判断本案争议的涉案食葵是否符合质量要求的事实，也无法证明涉案食葵的产量，销售价格。（2）坚诚合作社提供的证据是否足以证实涉案食葵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问题：坚诚合作社也仅有录音证据及证人证言来证实涉案食葵不符合质量要求，坚诚合作社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涉案食葵未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故因双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本案争议的涉案食葵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这一事实，本院需依据《证据规则》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来分配举证责任。 由于承担举证责任一方面临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的法律责任，故将本案中举证责任应当分配给哪一方，需依照法律规定分配。因吴森是反诉原告，其首先应当依照《证据规则》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之规定，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其次，根据《证据规则》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吴森作为种植户，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提供符合约定的食葵，故其是否依约履行了给收购方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食葵的举证责任由吴森承担，故本院根据《证据规则》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二款将本案涉案食葵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吴森。 因吴森所出具的《订单种植合同》及第七师一二三团九连党支部的证明，不能证实其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给坚诚合作社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食葵，也不能证实涉案食葵产量及销售价格，从而其认为坚诚合作社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保底价8.5元收购涉案食葵，造成低价销售从而造成差价损失、违约损失的主张因举证不能不予支持。原一审以吴森举证不能驳回吴森的反诉请求正确，本院应当予以维持；原二审将食葵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坚诚合作社，同时根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证明”来认定质量、产量、销售价格及差价损失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当对此予以撤销；综上，坚诚合作社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新42民终156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额敏县人民法院（2016）新4221民初1615号民事判决。 本院再审认为，原二审法院再审中以坚诚合作社作为原审原告主张申诉人吴森欠种子款13,440元，并支付违约金和承担代理费判决，吴森向被申诉人坚诚合作社支付种子款13,440元、支付违约金2688元、代理费1000元，合计17,128元的判决正确。本案的焦点是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本院认为，按照《证据规则》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及《证据规则》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申诉人吴森作为反诉原告，依照《证据规则》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之规定，应当承担其诉讼请求所支持的证据来证实自己的主张，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提供符合约定的食葵，故其是否依约履行了给收购方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食葵的举证责任由吴森承担，再审对举证责任的分配说理充分并无不当，再审据此认定吴森不能举证证实其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给坚诚合作社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食葵，也不能举证证实涉案食葵产量及销售价格，从而其认为坚诚合作社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保底价8.5元收购涉案食葵，造成低价销售的损失、违约损失的主张因举证不能不予支持的理由成立，抗诉机关的抗诉认为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理由不成立，原二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正确。 综上所述，申诉人吴森的申诉理由及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42民再1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仝 新 山 审判员 阿丽拉阿先 审判员 马 雯 欣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加依 达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