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6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兴才，男，1973年5月8日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琼，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红河县捷福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红河县大羊街乡新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王鋐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富，男，1983年10月25日生，彝族，住昆明市石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鋐缗，男，1984年10月25日生，彝族，住红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见辉，男，1980年10月1日生，蒙古族，住曲靖市罗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机福，男，1973年10月2日生，哈尼族，住蒙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杰，男，1980年2月12日生，汉族，住曲靖市会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阳明，男，1980年9月11日生，彝族，住红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梅，女，1974年8月15日生，汉族，住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剑标（系潘梅丈夫），男，1969年12月23日生，哈尼族，住红河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杨兴才因与被上诉人红河县捷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福公司）、刘德富、王鋐缗、余见辉、马机福、蒋杰、马阳明、潘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红河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9民初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兴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红河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9民初55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八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转让合同效力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让采砂许可证虽未经相关部门批准，但违反的仅是管理性强制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规定。本案合同属于采砂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因未经相关部门批准而未生效。一审法院以本案合同中约定采砂许可证的转让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认定该部分合同无效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砂厂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转让标的包括砂厂的机器设备、土地租赁合同及采砂证、营业执照等。目的是为了取得采砂许可证从而经营采矿场，机器设备等设施的转让属于转让采砂许可证的附属设施，两者具有不可分性，不能孤立看待附属设施的转让。即使本案涉及转让采砂许可证的约定无效，但基于合同的整体性，其附属设施设备的转让约定也应归属于无效。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红河县水务局于2016年12月8日向被上诉人作出《红河县水务局关于刘德富、王鋐缗河道采砂申请的批复》，载明该采砂资源不得转包、分包。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合同依法成立，但因被上诉人未在约定的2018年10月31日前办理变更手续导致合同目的未实现。被上诉人提出，本案采砂证无法过户是因政府政策、国家宏观调控所致。但红河县政府下发《关于印发红河县境内河道采砂专项整顿工作方案的通知》的时间是2018年11月28日，发生在双方签订合同及约定采砂证、过户时间（2018年10月31日前）之后。同时，整顿针对的是非法采砂行为，取缔的是辖区内的非法采砂场。被上诉人的采砂证是2016年12月8日经申请后合法取得，合同签订时，距离被告采砍证到期还有4个月，并不属于整顿的范围。红河县水务局下达的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载明，因被上诉人的采砂证到期未办理延期手续才要求其停止采砂。因此，本案采砂证无法过户并不是政策原因所致，完全是因为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履行办理变更手续的义务导致。目前被上诉人已不具备变更的资质，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符合解除的条件，被上诉人作为违约方，应该按照约定双倍返还上诉人定金并赔偿损失。三、一审判决遗漏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原告双倍返还定金，赔偿损失，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二至被告八分别在其未足额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一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遗漏该两项诉讼请求。本案系转让合同纠纷，涉及的是转让费。一审判决仅简单认定除涉及采砂许可证转让部分的合同无效，其他部分有效，未对合同有效部分涉及的转让费以及上诉人支付的438000元定金进行认定，也未对合同无效部分缔约过失责任的承担进行审理。红河县捷福商贸有限公司、刘德富、王鋐缗、余见辉、马机福、蒋杰、马阳明、潘梅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拖延履行合同，不是被上诉人不配合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是上诉人没有资金支付，以及国家宏观调控的政策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上诉人滥用权力浪费各方的时间精力、浪费司法资源。杨兴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一双倍返还原告定金876000元，并赔偿原告在沙场内投入的基础建设损失452569.1元（合计1328569.1元）；二、判令被告二至被告八分别在未足额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一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8月11日签订的《砂厂转让合同书》；四、诉讼费由八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1日，原告杨兴才与被告红河县捷富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砂厂转让合同书》，约定被告红河县捷富商贸有限公司将其所有的坐落于红河县民小组辖区“哈底玛美”（地名）的砂厂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原告，包括砂厂的碎石机3台，输运带3套，装载机一台（939）、皮卡车一辆（云Ａ×××××），自建工棚一间、部分生活用品，变压器一套，自来水管设备一套，土地租赁合同、采砂证，营业执照，被告红河县捷富商贸有限公司必须保证所转让的机械设备能正常适用，手续全部合法有效，转让费为219万元。合同签订后，被告红河县捷富商贸有限公司除采砂许可证外，其他的都按合同约定交付给原告杨兴才，原告杨兴才按约定向被告红河县捷富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了定金438000元。原告杨兴才接手砂厂后，作了相关的准备工作，组织工人开始采砂，准备运营。2018年10月26日，红河县水务局根据红河州总河长令的要求，向其转让的沙场下达“红河县水务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另查明，采砂许可证双方当事人之间不能转让，但是符合条件可以到主管部门办理变更。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解除合同，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被告红河县捷富商贸有限公司除采砂许可证外，其它的已经按照合同全部履行完毕，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完毕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采砂许可证的转让违反相关的规定，该部分合同无效，但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兴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57元，由原告杨兴才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八被上诉人提交证据：1.照片7张，欲证明转让时沙场有存货，上诉人接手后被其出售；2.《出货单》单据若干，欲证明上诉人接手之后正常经营，出售砂石。上诉人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不属于新证据，照片没有拍摄时间，不能反映照片上的沙料是上诉人出售获益；出货单是双方合同签订之前的，与上诉人无关。本院认为，八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被上诉人刘德富、王鋐缗、余见辉、马机福、蒋杰、马阳明、潘梅以股东身份在涉案《砂厂转让合同书》上签名捺印。《砂厂转让合同书》第五条第2项约定：“付款方式：办理完成土地租赁合同交接手续后，乙方在一个工作日内支付给甲方肆拾叁万捌仟元（438000.00元）的定金；剩余尾欠款壹佰柒拾伍万贰仟元（1752000.00元）需甲方将采矿证手续过户到乙方名下时同时付清……”双方合同约定的“捷福沙厂”未经登记注册。捷福公司实际仅经营“捷福沙厂”，合同所涉营业执照、采砂许可证、“捷福沙厂”及相关地上附着物、机器设备等均在捷福公司名下。二审中，上诉人陈述：“实际上是股权转让，或者由杨兴才新设公司把财产转让到新公司”，八被上诉人对此回答：“是的，符合当时转让的初衷”。此外，一审法院认定“红河县捷富商贸有限公司”存在笔误，应为“红河县捷福商贸有限公司”。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效力的问题。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各方签订《沙厂转让合同书》的真实意思是，被上诉人刘德富、王鋐缗、余见辉、马机福、蒋杰、马阳明、潘梅将其持有的捷福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上诉人杨兴才，或者由杨兴才新设公司把财产转让到新公司。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杨兴才直接接手了相关财产。故合同中涉及的采砂证、营业执照变更，系针对公司登记信息进行变更，涉案合同并非采矿权的转让。因此，各方签订的《沙厂转让合同书》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采砂证的转让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部分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八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双倍返还定金876000元，并赔偿基础建设损失452569.1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生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捷福沙厂”未经登记注册，捷福公司实际仅经营“捷福沙厂”，合同所涉营业执照、采砂许可证、“捷福沙厂”及相关地上附着物、机器设备等均在捷福公司名下。被上诉人刘德富、王鋐缗、余见辉、马机福、蒋杰、马阳明、潘梅作为捷福公司股东，已向上诉人杨兴才移交了合同约定的捷福公司名下“捷福沙厂”相关财产，上诉人杨兴才实际行使了捷福公司股东的相关权利。根据《沙厂转让合同书》“……剩余尾欠款壹佰柒拾伍万贰仟元（1752000.00元）需甲方将采矿证手续过户到乙方名下时同时付清……”的约定，本案当事人互负同时履行债务。虽然八被上诉人未完成相关变更登记，但上诉人杨兴才亦未支付尾款1752000元。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杨兴才要求八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876000元，并赔偿基础建设损失452569.1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沙厂转让合同书》应否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沙厂转让合同书》未约定解除条件，上诉人杨兴才要求解除《沙厂转让合同书》，未经各方协商一致，且无法定的解除情形。故本院对上诉人杨兴才要求解除《沙厂转让合同书》的诉请不予支持。此外，一审法院已认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解除合同，红河县捷福商贸有限公司除采砂许可证外，其它的已经按照合同全部履行完毕，并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杨兴才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杨兴才主张一审法院遗漏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兴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7元，由上诉人杨兴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嘉审判员 刘玉芳审判员 李 涌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王进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