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戚伶伶，女，199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射阳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善红（系戚伶伶之父），住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阳阳，男，199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开发区。上诉人戚伶伶与被上诉人徐阳阳民间借贷纠纷，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4民初490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戚伶伶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徐阳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戚伶伶与被上诉人徐阳阳之间没有借贷合意，案涉款项不应认定为借款。戚伶伶与徐阳阳曾是恋爱关系，双方之间互有资金往来，被上诉人并未向法院提交借贷合意存在的证据，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从表面上来看，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转款，汇集形成了较大数额的款项往来，但实际上如此大的资金往来是双方恋爱关系期间一起生活，开支比较大，基本工资无法满足生活需求，一起在多家网络借贷平台借款，形成高额利息。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向法庭提交说明，被上诉人也认可偿还高利贷的事实。因此，案涉款项是双方共同生活的支出，不能认定为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一审法院在已查明款项系戚伶伶与徐阳阳恋爱关系期间往来的情况下，仍认定部分款项往来为借款，既背离了客观实际，又有违公序良俗，更是对自由裁量的滥用。2.被上诉人在（2020）苏0924民初391号民间借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在本案审理中应提交上诉人质证。一审法院未经质证直接认定有关证据，程序违法。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被上诉人抗辩案涉款项是由于共同生活偿还高利贷造成，并提交了证据材料，被上诉人也未否认有关事实。因此，本案的举证责任应当转移给被上诉人，由其进一步举证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认定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属于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分配举证责任。4.案涉款项是由于恋爱期间的共同开支，被上诉人也知道上诉人被网络平台套路贷的事实，但是没有寻求解决办法，存在一定的过错。被上诉人徐阳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大量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等诸多证据，足以证明借贷关系存在。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上诉人多次借款表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从交易往来情况来看，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交付了款项，上诉人仅归还了极少部分，借贷关系仍然存在。2.双方当事人之间确实曾是恋爱关系，但并没有一起生活，形成同居关系。双方只是正常情侣之间的交往，吃饭、看电影、逛街。被上诉人出于结婚的目的与上诉人交往，对于上诉人一次次提出的借款要求，被上诉人均尽可能满足，甚至透支信用卡来帮助上诉人。目前，被上诉人也债务缠身，不堪重负。3.上诉人在网络平台形成高额利息，完全是上诉人为了走捷径发家致富，中了套路贷，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为了借款，上诉人编造出各种理由。刚开始，被上诉人相信上诉人提出的理由。后来发现借款金额越来越大，次数越来越多，被上诉人才果断停止借款，并要求归还借款。双方关系恶化后，仅剩下借贷关系。徐阳阳的起诉请求：1.判令戚伶伶偿还欠款44195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戚伶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徐阳阳与戚伶伶确定恋爱关系，2019年11月双方分手。自恋爱后，戚伶伶以偿还网络借贷平台、信用卡及他人欠款为由，多次要求徐阳阳转钱给其，并承诺过一段时间还钱。自2018年6月26日至2019年9月14日，徐阳阳分别通过银行账户、支付宝、微信向戚伶伶转账合计522983元，期间，戚伶伶通过支付宝、微信向徐阳阳转账共计81030元。徐阳阳多次向戚伶伶追要无果后诉至法院，要求戚伶伶偿还欠款。一审法院认为：1.徐阳阳依据其向戚伶伶的转账凭证，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戚伶伶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且根据戚伶伶本人的陈述，徐阳阳给其的钱除了不到三分之一用于共同生活，剩下的都是用来偿还网贷及信用卡，并且徐阳阳在此期间也向戚伶伶催要过欠款，显然徐阳阳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徐阳阳向戚伶伶支付的款项主要为借款。2.徐阳阳主张戚伶伶通过支付宝、微信向其转账81030元，在其向戚伶伶交付的款项中扣减后，要求戚伶伶还款441953元。考虑当时双方当事人处于恋爱期间的特殊关系，存在部分资金用于双方共同生活的可能性，该部分费用应以扣减。结合双方恋爱时间长短，历次转账的金额等因素，酌定戚伶伶向徐阳阳偿还借款400000元。综上，徐阳阳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戚伶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阳阳偿还借款400000元。二、驳回徐阳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29元，减半收取3965元，由徐阳阳负担376元，戚伶伶负担3589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戚伶伶与被上诉人徐阳阳未提交新证据。但双方当事人均认为聊天记录证据足以证明己方的诉讼主张成立并分别就证据的证明力问题进行了详细阐释。本院认为，本案是徐阳阳要求戚伶伶偿还借款引发的纠纷案件。从现有证据来看，戚伶伶应当向徐阳阳归还借款，一审判决关于戚伶伶还款责任的有关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实际，并无不当。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徐阳阳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戚伶伶应当偿还借款，提交了其与戚伶伶之间的转账和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从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戚伶伶曾多次要求徐阳阳帮忙找钱，且在2019年9月28日的聊天记录中明确陈述“差你钱，我从来没躲过，我也没说不承认这个钱，……”，这表明戚伶伶认可向徐阳阳借款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借贷合意。从交易往来的情况来看，一审法院已经审查确认徐阳阳自2018年6月26日至2019年9月14日通过支付宝、微信等方式向戚伶伶转账合计522983元，期间戚伶伶向徐阳阳转款计81030元。双方之间收取款项的差额能够证明戚伶伶实际收到了徐阳阳交付的款项。因此，徐阳阳已经完成了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举证责任。其次，虽然戚伶伶提出了案涉转账记录系双方在恋爱期间的共同支出而非借款的主张，但戚伶伶的该主张并未得到徐阳阳的认可。徐阳阳仅认可在案涉款项往来期间双方系恋爱关系，但否认款项用于了恋爱期间的共同生活，因此，戚伶伶仍应就在恋爱期间存在如此大额共同支出的基础事实进行举证。戚伶伶在案件审理中并未对此进行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双方聊天记录反映出的戚伶伶要求徐阳阳汇款主要是用于偿还其个人在网络平台债务的事实，故本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如此大额的款项往来系借贷往来，戚伶伶应当向徐阳阳归还尚欠借款。关于戚伶伶归还借款的具体数额问题，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并未机械将双方款项往来的差额作为最终的还款数额，而是在充分考虑双方系恋爱关系的事实以及实际交往情况后，酌情扣减了部分费用，该种处理既符合一般情侣之间交往的消费习惯，亦未损害戚伶伶的合法权益，更未违背公序良俗。另外，由于戚伶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双方之间无法定或约定的相互监管、扶助义务，故戚伶伶要求徐阳阳分担对其因偿还个人债务产生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戚伶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29元，由上诉人戚伶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珩审判员 孙 婕审判员 张振福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