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东霞，女，197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吉林广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文革，男，196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吉林广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桂芳，女，195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朋，吉林途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东霞、柴文革因与被上诉人宋桂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1）吉0204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东霞、柴文革上诉请求：一、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1）吉0204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宋桂芳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宋桂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论理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金东霞、柴文革交付给宋桂芳的承兑汇票真实、可承兑且承兑完毕，金东霞、柴文革完成了金钱给付义务。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履行还款义务是宋桂芳和金东霞、柴文革充分协商而成。宋桂芳持有的承兑汇票是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公司出票给吉林市龙潭区锦龙建材经销处的，经销处经营者为柴文革，系金东霞的爱人。宋桂芳与金东霞、柴文革磋商后，同意金东霞、柴文革用该承兑汇票偿还债务。自宋桂芳持有该票据开始，票据权利归属于宋桂芳，宋桂芳与金东霞、柴文革的债权债务关系随之消灭。2．一审法院关于“票据履行实际是迟延履行”的逻辑是错误的，该逻辑违反票据法、背离票据的基本功能。票据权利由持票人享有系票据法明确规定，宋桂芳接收承兑汇票后，其作为持票人只能享有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载明的金额的权利，不得超出。即使背书约定可以超出票面金额，该约定也没有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背书不得附有条件，背书时附有条件的，所附条件不具有汇票上的效力。”因此，宋桂芳想突破票据法，要求获得超出票据金额的利益，其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票据以外的书面载体中“另有约定”。然而，在宋桂芳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第三页倒数第二自然段阐述“因此，金东霞和柴文革这种以承兑汇票方式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实际是迟延履行”。该裁判论理完全背离票据的基本功能，违反票据法的基本原则和规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完全忽视票据的基本作用和功能。1．本案为票据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审理，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进行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四款规定：本法所称票据权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通过对票据法的解读，法律从未赋予持票人主张承兑汇票到期日之前利息的权利。因票据权利对应的额度仅限于票面载明的金额，既不能多也不能少。2．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虽然是民间借贷，但还款义务的履行方式是票据纠纷。承兑汇票作为一种商业往来通用的资金结算方式，只要票据交付完毕，对应的权利义务即终结。根本不存在需要支付利息的问题，否则会严重限制承兑汇票的流通性，丧失承兑汇票存在的价值。实践中，经常存在持票人贴息，从来没有持票人获得额外利息的情况发生。2020年，我国的票据业务总量为148.24万亿，按照一审判决的观点，会发生多少因票据支付导致迟延履行的纠纷。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改判驳回宋桂芳诉讼请求。宋桂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的证据均经过庭审质证。金东霞、柴文革亦无异议。金东霞、柴文革在上诉状中“自宋桂芳持有该票据开始，票据权利归属于宋桂芳，宋桂芳与金东霞，柴文革的债权债务关系随之消灭”的主张既没有法律依据，又违背民法公平原则。首先汇票贴现需支付贴现费，宋桂芳与金东霞、柴文革没有就此进行约定；其次，因票据存在不可分割、流通性差、变现需要支付贴现费等弊端，宋桂芳也无法如金东霞、柴文革主张的那样把汇票转让出去以实现票据利益；再次，宋桂芳履行出借义务是用银行转账方式，因货币自身特殊性，占有即所有，当资金进入金东霞账户后，金东霞即取得此笔200万元借款的所有权，金东霞、柴文革可以随时支取此笔借款，并可拆分，用于生产流通或生活消费等领域以实现货币功能，金东霞、柴文革用未到期汇票方式履行还款义务，汇票却不完全具备货币上述功能，因此，不能将宋桂芳取得汇票之日等同于金东霞、柴文革与宋桂芳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之日。如果将取得汇票之日认定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之日，明显违背民法的公平原则。所以，宋桂芳与金东霞、柴文革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之日应为汇票到期日即2020年3月27日。据此，宋桂芳在一审中主张取得汇票之日起至汇票到期日止此段期间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宋桂芳依法履行了出借义务，金东霞、柴文革应依约定全面履行还款义务，金东霞、柴文革向宋桂芳支付汇票偿还借款本金，但汇票当时并未到期，视为金东霞、柴文革未完全履行完还款义务，宋桂芳取得的票据权利是一种期待权，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票据权利真正取得以提现为要件。宋桂芳取得汇票的时间是2019年10月15日，但汇票到期日是2020年3月27日，本案的事实也是宋桂芳在票据到期之日才真正取得此笔款项。若金东霞、柴文革主张不应支付此段期间的利息，需举证证明宋桂芳有明示放弃此段期间利息主张的意思表示，如若不能，则一审法院“因此，金东霞、柴文革这种以承兑汇票方式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实际是迟延履行”的论断是正确的。金东霞、柴文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按一审判决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宋桂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东霞、柴文革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的利息109,333.33元（从2019年10月15日起至2020年3月27日按年利率12％计算）；2.诉讼费用由金东霞、柴文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6日，宋桂芳与金东霞、柴文革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金东霞、柴文革向宋桂芳借款200万元，于2020年12月25日前还清；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起，金东霞、柴文革开始支付宋桂芳借款利息，月利为2万元整，每月一次性支付当月利息，于借款合同期内每月26日前一次性以转账方式支付到宋桂芳指定银行账户内。金东霞、柴文革于2018年12月25日向宋桂芳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宋桂芳200万元。2019年10月15日，金东霞、柴文革背书转让给宋桂芳汇票一份用于偿还200万元借款本金，票据号码为190710000056420190927485041105、出票人吉林通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兑人首钢集团财务有限公司、金额200万元。该汇票到期日为2020年3月27日。因金东霞、柴文革于2019年10月15日转让汇票后未再支付利息，宋桂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基于借款合同、欠条及庭审中双方陈述，可认定宋桂芳与金东霞、柴文革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宋桂芳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金东霞、柴文革应依约偿还本息。金东霞、柴文革以承兑汇票偿还借款本金，导致宋桂芳未能实际收到该款项。宋桂芳只有支付贴现利息，才能取得上述款项，因此金东霞、柴文革这种以承兑汇票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实际是迟延履行，对2019年10月15日至汇票到期日之间的利息金东霞、柴文革应承担给付责任。且借款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月利为一分，故宋桂芳要求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亦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对宋桂芳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金东霞、柴文革抗辩约定利率为年利率10％的观点，金东霞、柴文革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金东霞、柴文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付宋桂芳借款本金200万元的利息109,333.33元。案件受理费1243元，由金东霞、柴文革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票据号码为190710000056420190927485041105的承兑汇票收款人为通化钢铁股份有限公司。通化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9日将该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公司，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2日背书转让吉林市龙潭区锦龙建材经销处，吉林市龙潭区锦龙建材经销处于2019年10月15日背书转让吉林市昌邑区九十九酒超市。吉林市龙潭区锦龙建材经销处为柴文革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吉林市昌邑区九十九酒超市为宋桂芳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承兑人首钢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不予确认，对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东霞、柴文革虽以背书转让承兑汇票的方式还款，但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故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2019年10月15日，金东霞、柴文革将票据金额为200万元、背书人为柴文革经营的吉林市龙潭区锦龙建材经销处的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宋桂芳经营的吉林市昌邑区九十九酒超市，此时宋桂芳已经能够享有票据权利，即应视为金东霞、柴文革已履行偿还借款200万元的义务，故原审判决金东霞、柴文革给付宋桂芳200万元借款自背书转让票据之日起至汇票到期日止的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金东霞、柴文革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1）吉0204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宋桂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7元，合计3730元，由宋桂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任宝君审判员 卢佳欢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马铭遥（本件共8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