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三骏旅游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家文，广东睿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鹰，广东睿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正能量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之一。法定代表人：冯某1。委托代理人：许文煜，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威宇，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广州三骏旅游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骏设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正能量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能量旅游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4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骏设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1、经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已经补充提交了相关符合建筑资质要求的设计主体作为合同主体，在庭审结束前设计人已经具备了相关资质要求，合同合法有效。首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建筑工程设计合同》时，被上诉人作为发包方并未取得建筑规划许可证（包括至一审庭审辩论结束前仍然没有取得），且被上诉人认为该项目工程属于临时建筑，不需要建筑行业设计资质，故当时并不要求上诉人具备相应资质。其次，合同签订后，经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提交了具有建筑行业设计专业乙级资质的广东博阳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的联合声明给被上诉人，明确由上诉人与该公司联合完成涉案的项目设计方案。因此，上诉人在庭审结束前已经完全具备建筑法及建设工程勘察设计资质管理规定所规定的建筑资质，《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应认定合法有效。2、依据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及被上诉人下发的《工程项目设计任务单》，大部分施工设计项目都属于临时建筑，依照相关法规的规定，临时建筑不需要建筑行业设计资质。因此，上诉人已完成的临时建筑项目的设计完全合法有效。2017年10月3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工程项目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及附件，合同约定由上诉人对涉案项目工程提供建筑设计服务。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承担设计的清远银盏旅游度假村项目，一直没有依法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且在被上诉人的《工程项目设计任务单》上，明确表明提供建筑设计的项目内容涉案工程总体规划方案，以及一期项目临建部分、一期项目临建道路新增机耕路道路设计、一期项目临时指挥部（示范区）设计、一期项目临建道路水网设计。因此，除总体规划部分外，其余部分均属于临时建筑。根据《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临时性建筑不需要建筑行业资质。即双方对于临时建筑部分的设计合同，并不能因上诉人不具备建筑设计资质而认定无效。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不论是工程总体设计方案，还是临时建筑部分，均符合建筑法及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即便认定工程项目部分无效，也应当区分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且主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应由其承担至少70%的损失。1、上诉人业已完成全部合同图纸的设计任务。上诉人已经按照被上诉人下发的《工程项目设计任务单》要求，按时制作完成全部项目的设计图纸提交被上诉人施工，并已提供相关现场服务，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被上诉人收到设计图纸并交付施工单位实际施工完成。2、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自身。即使合同无效，也要首先区分主体项目和临时建筑项目，对于临时建筑部分的设计，并没有要求资质，因而不可完全归入无效。其次，对于主体项目设计，被上诉人已经将设计图纸实际交由施工单位完成施工。造成合同无效的原因，被上诉人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3、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提交了具备相应资质的公司的资质，完全达到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因此，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对于被上诉人提出设计费用的损失，由于被上诉人存在主要过错，其应当承担70％以上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仅简单地认定合同无效，却并没有对造成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比例作出合理的划分和认定，就草率地判定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设计费用的损失，明显不当，属于认定事实遗漏，造成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诸多事实认定错误，因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正能量旅游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署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按照合同的内容已经明确约定，是在红线范围内进行规划，而非红线范围外。二、被上诉人未同意过上诉人寻找其他单位进行联合设计。三、上诉人所称的已在一审庭审结束前拿到相应的资质，没有事实依据，且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正能量旅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双方签订的清远银盏旅游度假村项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及相关附件无效；2.判令三骏设计公司立即赔偿正能量旅游公司损失31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三骏设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以正能量旅游公司为甲方，三骏设计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清远银盏旅游度假村项目工程设计，建设内容为地块红线范围内项目总平面规划设计、修详规设计；各分区详细规划设计，具体包含建筑单体建筑设计、结构设计、给排水设计、强弱电设计、消防及空调设计，景观设计以及建筑室内装饰设计等相关内容。设计费用依据甲方设计任务单内容确定，如设计范围超出上述所列之项，甲乙双方另行协商收费或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或者任务单。合同签订后，正能量旅游公司依据工程项目设计任务单向三骏设计公司支付设计费用316000元。后正能量旅游公司在三骏设计公司交付设计图纸时发现三骏设计公司没有建筑行业设计资质，双方由此产生纠纷。正能量旅游公司要求三骏设计公司退还设计费用未果，遂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涉案工程由广州三骏旅游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与广东正能量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但其没有建筑行业设计资质，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以及《建设工程勘察设计资质管理规定》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主体资质不合法，因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无效。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三骏设计公司应返还正能量旅游公司已支付的设计费316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18）粤1802民初4689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广东正能量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与广州三骏旅游规划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无效；二、限广州三骏旅游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广东正能量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返还设计费316000元。案件受理费6040元，由广州三骏旅游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由华联世纪工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广东正能量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清远银盏旅游度假一期项目设计单位工作情况的说明》，拟证明：1.被上诉人从签订合同至今为止，没有取得项目建设的用地许可，因此在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时明确是作为项目投资估算和招投标使用；2.证明被上诉人明确知道上诉人资质的问题，而且对于上诉人的实际工作合同约定是按照被上诉人出具的工程任务单的要求作出设计；3.上诉人已经按照被上诉人的任务要求完成了该项目总体概念方案以及临建项目的设计，并且提供了现场施工的技术指导服务。证据二：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2018）穗仲案字第25416号裁决书，拟证明：1.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任务要求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总体规划一期项目临建项目以及新增基坑道路、临时指挥部等设计工作内容，该部分设计内容大部分属于临时建筑；2.在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要求完成相关的图纸设计后在实际施工现场，被上诉人仍然多次要求上诉人修改临时建筑范围的施工土地，其明确知道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广东博阳公司的联合声明，仍然要求上诉人修改相关的图纸。证据三：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18民终190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被上诉人至判决前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要求完成了强雄公司要求设计的图纸，并且为强雄公司提供现场的技术服务；3.被上诉人明确知道自己没有取得建设许可规划的主观过错。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对情况说明的三性不予确认，被上诉人从未委托上诉人进行临时机耕道路设计、临时指挥部设计及临时道路、水网设计等临时建筑项目工作，即一期工程的所有临建部分，被上诉人从未委托上诉人进行设计。恰恰是因为上诉人不具备设计资质，按照设计合同所交付的设计图纸不满足设计要求，所以被上诉人只能延后申请建设工程规划。且被上诉人并非自始知道上诉人不具备设计资质，而是在上诉人交付设计图纸给被上诉人之后，被上诉人发现图纸存在的问题特别多，才发现上诉人是不具备设计资质的。2.对第二份证据、第三份证据即仲裁书和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裁决书及判决书恰巧证明了被上诉人没有委托上诉人进行临建项目的设计，以及上诉人所提交的设计图纸不符合设计规范。补充：华联公司的情况说明从形式构成上来说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证人未到庭接受询问的前提下，相应的证言证词不能作为证据单独使用。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在二审查询中明确设计的相应资质其暂时还没有取得。本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或是部分无效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另《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七、八条规定，国家对从事建设工程勘察、设计活动的单位，实行资质管理制度且禁止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以其他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本案上诉人在二审中确认其仍未取得设计资质，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一审据此确认其与被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认为临时建筑部分不需要资质，因此该部分应认定为有效，并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至少70%的损失的问题。从双方所签《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建设内容及设计内容看，双方并无约定临时建筑设计。虽然上诉人认为其已实际提供了部份临时建筑的设计图纸，且被上诉人已经实际使用，但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的设计说明约定，如设计范围超出上述所列之项，双方另行协商收费或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或者任务单，则临时建筑部分并不包含在涉案《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内，与本案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无关，关于临时建筑的纠纷，双方可以另行解决。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有过错并造成了上诉人的损失的问题，上诉人仅有其单方陈述但并未提出具体的过错及损失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本案一审确认涉案合同无效，并根据合同无效的处理原则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所支付的设计费用316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三骏设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40元，由上诉人广州三骏旅游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钟子晴书 记 员 何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