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会庆，男，197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梅，北京市京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伟堂，男，198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瑞，北京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会庆因与被上诉人裴伟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会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梅，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会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裴伟堂向李会庆返还借款5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裴伟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裴伟堂一审提交的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存在多处删减。其删减了“2018年3月23日17：35分至3月27日下午18：55”之间的聊天信息、“2018年4月2日22：39分至4月4日下午16：07”之间的聊天信息、“2018年4月24日10：47分至4月26日下午17：37”之间的聊天信息、“2018年6月29日至7月9日下午13：00”之间的聊天信息、“2018年7月13日下午14：43至2018年9月18日上午9：28”之间的聊天信息、“2019年3月20日下午15：21至2020年6月21日上午11：39”之间的聊天信息。上述被删除的多处多段重要的聊天信息可以证明李会庆与裴伟堂之间的交易往来是借款而非合作款。一审法院认为裴伟堂提交了双方之间完整的微信沟通记录，在认定案件事实上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李会庆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仅截取了双方沟通中有限的内容，不符合证据规则中对于证据完整性的要求，所以对于李会庆所提交的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并认定裴伟堂提交了完整的微信沟通记录。即便根据裴伟堂提交的证据中的聊天信息，也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是借款。因此，双方的借款合意非常明确，如果裴伟堂认为不是借款，其在接收借款的时候从未拒绝或者问询相关情况，而是一直在接收借款，至李会庆要求返还借款时其也未直接否认，最后还威胁裴伟堂据不返还。三、裴伟堂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可以显示李会庆给裴伟堂的50万是借款。裴伟堂提供的证据一第63页，李会庆明确的和裴伟堂说“有些事情说清楚最好，既然说帮你，把事情都说清楚，别到最后给你找活、给你垫钱，还给你找人借钱，最后再得罪你，你也别多心”；第70页李会庆提到“还有一点要你要明白，这个项目早和你说了，赚多少都是你的，大家不会从你手里拿一分钱”，裴伟堂当时并未反驳，而是说“不说了我开车去市里了”。第71页提到“现在给你借到40万”，裴伟堂说“刚到地，明天中午打过来就可以，谢叔”。第72页李会庆提到了“40万有问题吗？目前只能借到这些了”，裴伟堂回复“谢了叔”；第76页2018年12月4日的聊天记录中李会庆提到“如果你们真的认为我在里面拿了多少？你就在我给你的钱里扣”。上述聊天记录都能反映李会庆给裴伟堂的款项为借款。四、二审中，李会庆提交了双方认识至今全部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中从未体现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如果是合作关系的话，那么双方应该明确怎么个合作模式、如何分配利润、成本如何分担等问题。而聊天内容全程没有相关内容，只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双方关系一开始不错，李会庆将房山发改委的一个项目介绍给了裴伟堂，指导裴伟堂指定的公司北京欣智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智恒公司）中标，并帮裴伟堂推荐合适的供货商，因这些供货商账期短，需裴伟堂指定的公司及时付款，而且开票较难，因此，李会庆帮其推荐了北京文达科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文达科汇公司）顶一下，原来需要欣智恒公司直接向零散的供货商采购，现在李会庆推荐了文达科汇公司和欣智恒公司签署供货协议，文达科汇公司再向零散的供货商采购，由文达科汇公司直接向欣智恒公司出具发票。有据证明在这一过程中文达科汇公司并未获利只是帮忙，相关零散供货商也是裴伟堂直接与供货商商谈，谈好价格后由文达科汇公司签署合同。文达科汇公司只是代为签署合同，代为采购，代为开发票。这一切的目的只是为了开发票和解决账期短的问题。裴伟堂提供的支付记录和施工合同均是欣智恒公司与文达科汇公司之间发生的交易，与李会庆没有关系。而且上述支付记录和施工合同所指向的款项与后面李会庆借款50万元是两回事。裴伟堂支付记录和施工合同所对应的全部金额148.9526万元，是文达科汇公司为欣智恒公司采购设备的款项。与李会庆借给裴伟堂50万元没有任何关系。2018年12月份因为项目需要垫资，裴伟堂没有资金垫付，所以想从李会庆介绍的公司借款，因为公转私受限所以一直没转过去，所以李会庆为了帮助裴伟堂完成项目就借给了裴伟堂50万。此后李会庆催裴伟堂还款，裴伟堂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转变，此后，裴伟堂以10条中华烟为由间接威胁李会庆，想以此否认借款事实。裴伟堂辩称，不同意李会庆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李会庆认为裴伟堂提交的聊天记录存在删减或删除了重要信息，可以再提交反证，但在一审中李会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因此其主张没有依据。且微信记录中不存在双方对借款合意的聊天内容。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2018年11月30日诉争款项发生前的表述明显不是裴伟堂借款，而是裴伟堂向李会庆主张应付款。当天晚上到12月4日几天内，李会庆均以转账平台限额、公户转私户转不了等理由推托，12月4日当天李会庆用文达科汇公司账户支付了6万元，结合聊天记录足以看出诉争款项是文达科汇公司向裴伟堂支付的一笔应付款，这点在李会庆的上诉意见中也认可了，因为公户转私户转不了，所以用李会庆账户转的。通过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李会庆一直向裴伟堂道歉。微信记录中李会庆提到钱不好借等，结合聊天内容，说明是李会庆借钱在向裴伟堂支付应付款。李会庆在2014年9月之前是文达科汇公司的股东，结合2018年6月11日聊天记录，李会庆先将文达科汇公司联系人的联系方式给裴伟堂，并且在7月9日到7月12日期间，裴伟堂都是和李会庆在微信沟通公司的采购合同，足以证明李会庆与文达科汇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李会庆是实际控制人。李会庆主张2019年4月向裴伟堂主张过借款的事，当时双方因为合作关系已经发生争议，所谓主张借款系李会庆单方的主张，裴伟堂没有认可过。综上，裴伟堂的一审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存在往来款支付的情况，李会庆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李会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裴伟堂向李会庆偿还借款50万元；2.判令裴伟堂向李会庆支付逾期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3.诉讼费用由裴伟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5日、12月3日、12月4日，李会庆向裴伟堂分别转账20万元、10万元、10万元。2018年12月4日，李会庆通过其母亲任淑会向裴伟堂转账49999元，并在当日以现金形式向裴伟堂支付5万元。诉讼中，裴伟堂认可收到过上述款项，但否认上述款项系其向李会庆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会庆与裴伟堂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具体到本案，李会庆主张其与裴伟堂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据此要求裴伟堂偿还借款及逾期利息，则李会庆应对双方之间产生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同时具备借款合意以及款项支付两个要件，故李会庆应就上述两个要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会庆向该院提交了支付记录的有关证据以及微信截图证明其主张。裴伟堂认可收到款项，该院对此部分支付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于微信记录，裴伟堂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认可双方之间为借贷的意思表示，且微信记录仅为双方之间大量沟通情况的部分截取，不能完整呈现双方沟通过程中的真实意思表示情况。裴伟堂向一审法庭提交了双方之间完整的沟通记录。该院经审查认为，李会庆提交的微信记录仅截取了双方沟通中的有限内容，不符合证据规则中对于证据完整性的要求，故对其提交的该部分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裴伟堂不认可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而系合作关系，并向法庭提交了完整的微信沟通记录、支付记录以及施工合同等证据证明其主张，该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虽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确存在工程方面的合作关系，但已足以反映出涉案的款项往来支付时以及支付前后，双方之间关于工程项目采购、付款等均存在沟通，李会庆所截取的部分沟通记录还原至整个沟通过程中看并不能认定为双方借贷的意思表示。李会庆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现李会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为借贷关系，故该院对其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李会庆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李会庆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证据2.欣智恒公司与文达科汇公司之间签署的6份合同，证据3.欣智恒公司向文达科汇公司的转账记录，证据4.文达科汇公司向欣智恒公司的退款，证据5.文达科汇公司及关联公司向裴伟堂的转账记录，证据6.文达科汇公司向供货商的转账记录，证据7.收据。以上证据证明李会庆帮裴伟堂找公司的目的是为了拉长账期和解决开发票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款项往来明细，李会庆已将应付的收益款给付了裴伟堂，因此，本案款项系借款而非应付未付的收益款。裴伟堂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6的真实性均认可，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认可，对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结合聊天记录内容都是在沟通项目招投标、沟通设备采购的参数、价格、付款、文本的确认等事项，可以看出李会庆不只是给裴伟堂介绍公司这么简单，而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就是李会庆。文达科汇公司和裴伟堂存在往来款支付情况，也支付给裴伟堂个人钱款，根据转帐记录显示，12月4日李会庆用文达科汇公司公户向裴伟堂转帐6万多元，再结合聊天记录中李会庆说公户转帐存在限额的表述，以此说明本案就是文达科汇公司向裴伟堂支付的应付款，而非李会庆出借给裴伟堂的款项。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本院在下文论述。裴伟堂提交文达科汇公司的工商变更信息作为证据，证明李会庆在2014年9月之前是该公司股东，之后仍实际控制该公司。李会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李会庆主张涉案款项系借款，裴伟堂辩称系李会庆偿还的双方之间工程合作的收益款，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施工合同》等证据予以反驳。李会庆又称其已经将应付收益款支付完毕，本案款项与双方工程合作无关，并在二审期间提交证据欲证明该主张，但从上述证据中，无法看出李会庆应向裴伟堂支付的收益款的具体数额，故无法证明收益款是否已经支付完毕，故对李会庆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不仅无法看出裴伟堂在涉案款项给付之前有借款的意思表示或李会庆在其给付款项之后有催要还款的意思表示，而且在涉案款项给付前后双方沟通所表达的内容和态度来看，均与李会庆主张的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所应有的常理不符，故李会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李会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为借贷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李会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李会庆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 光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阳书 记 员  宋卫平-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