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吉05民再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请人）：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 法定代表人：王志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青，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于成，男，1961年6月5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双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龙，系于成儿子，男，1994年9月2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双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仁，男，汉族，1971年3月12日生，住吉林省双辽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男，1983年2月9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双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龙，男，1994年9月2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双辽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于海玲，女，1985年10月22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双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龙，男，1994年9月2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双辽市。 一审第三人：通化市顺达工程机械配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振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明，男，汉族，1981年8月19日生，住吉林省通化市，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下称海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成、张**、于海玲及一审第三人通化市顺达工程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下称顺达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503民再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翼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青、被上诉人于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仁及其与于海玲、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龙、一审第三人顺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明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有关因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已经得到保护，再向于成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的说法无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明显错误。首先，上诉人向第三人主张权利获得保护，不会产生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基于《融资租赁合同》、《保证合同》产生的债权消灭的法律效果。（2017）闽0206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支持了上诉人要求第三人履行回购义务的诉请，该诉请的请求权基础为上诉人与第三人基于《回购担保合同》产生的合同债权，该债权与上诉人基于《融资租赁合同》等产生的债权明显不同，从债权的构成上看，前者包含逾期租金、留购费用，而后者包含逾期租金、违约金、律师代理费；从债权的内容上看，前者是第三人取得租赁标的物所有权及对被上诉人的债权的对价，而后者是被上诉人融资租赁案涉标的物的对价；从债权的金额上看，前者要求第三人支付回购款共计76136元，而后者需被上诉人支付逾期租金118096元，违约金24363元（以及合同期满后的违约金，以118096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计算，自2014年6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两者数额完全不同，不能等同。二者不属于同一债权，亦不互斥，不产生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债权得到法院保护后，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消灭或不能受到法律保护的效果。其次，上诉人虽已就《回购担保合同》向第三人提起诉讼，但在第三人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之前，不能当然认定其必然重复获利。上诉人基于《回购担保合同》向第三人提起诉讼，但其诉讼行为系其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一种方式，在其债权未实现之前，即第三人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之前，不能当然认定其必然重复获利。上诉人就其未取得的逾期租金、违约金、律师代理费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于法不悖，不影响本案债权的认定。此后，上诉人如确有重复获利情况，也应由第三人向上诉人追偿。再次，根据《回购担保合同》的约定，在第三人向上诉人完全支付回购款之前，案涉租赁物及相应债权仍归上诉人所有。目前，第三人确实没有向上诉人支付任何回购款项，更没有全额支付，因此案涉的对被上诉人的债权仍归上诉人所有。从次，上诉人于2017年2月3日立案起诉被上诉人，二道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判决，而上诉人起诉第三人回购案件于2019年3月13日判决。二道江区人民法院确认债权在先。上诉人如确有重复获利情况，亦应由第三人通化市顺达工程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向上诉人主张，而非被上诉人。最后，若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将会导致第三人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后，因诉讼时效问题，无法受偿。《回购担保合同》中回购标的物为《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租赁物，第三人需要在回购条件成立时，向上诉人支付回购款项，上诉人收款后，第三人才可获得租赁物的所有权，并取得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债权，即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存在履行顺序，第三人为先履行债务的一方，上诉人为后履行一方。在第三人未实际履行支付回购款项的义务时，第三人不能获得租赁物的所有权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债权，无法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等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若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与第三人都无法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诉讼时效经过后，第三人即使支付回购款项，获得对被上诉人的债权，也无法从被上诉人处受偿。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于成作为主债务人应承担履行主债务责任。本案所涉《融资租赁合同》、《保证合同》合法有效，系缔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于成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按照于成要求购买租赁物，并将其租赁给于成使用。上诉人已按照上述《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按时向第三人购买设备并出租给于成使用，于2012年6月14日将设备交付给于成，履行了自身应尽的全部合同义务，不存有任何合同违约行为。于成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张**与上诉人签订的《保证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保证责任的期限和范围，且于宝玲在该合同上明确说明以与张**夫妻共有财产及本人的个人财产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二人应对于成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在主债务人于成不履行到期债务时，上诉人可以请求主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请求回购担保方履行回购担保义务。在第三方即回购担保方履行完毕回购义务后，回购担保方可向主债务人追偿。回购担保方现仍未履行完毕回购担保义务，因此上诉人仍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履行支付义务。 于成辩称，原判正确。 顺达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 于成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7）吉0503民初139号判决，逾期租金和违约金以及合同期满后的违约金及律师费不应由于成给付。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海翼公司因与于成、张**、于海玲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于成支付拖欠的逾期租金118，096元和逾期违约金24，363元（实际违约金按逾期租金额的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2.判令于成赔偿海翼融资公司支付的律师费7，300元。以上金额暂合计149，759元；3.判令张**、于海玲对于成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于成、张**、于海玲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4日，海翼公司、顺达公司与于成签订《产品购买合同》，海翼公司应于成要求向出卖人顺达公司购买装载机一台。同日，海翼公司与于成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含附件《租赁物件接收证书》），合同约定：（1）于成融资租赁海翼融资公司装载机一台，设备价款为222，000元，首付租金为44，400元，租赁年利率为8.5%，租赁期限24个月，起租日为2012年6月14日，到期日为2014年6月14日，每月20日支付租金，月租金8，073元；（2）于成逾期支付租金应支付日万分之八的违约金，现海翼融资公司自愿降至按日万分之六计算违约金；（3）海翼融资公司向于成追索权利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由于成承担。2012年6月14日，海翼融资公司与张**、于海玲签订《保证合同》。于成于2012年6月14日接收租赁物，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海翼公司提供还款及欠款明细表、违约金明细表，证明暂计至2014年6月14日融资租赁合同期满，于成拖欠融资租赁租金本金118，096元，按日万分之六计算至2014年6月14日违约金为24，363元。2016年1月22日和1月26日，海翼公司委托律师分别向于成、张**寄送律师函催讨债务。本次诉讼海翼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7，300元。海翼公司提供《签订合同文本证明函》，证明通化顺达向海翼公司保证，前述融资租赁有关协议（包括《融资租赁合同》《产品购买合同》《授权扣款书》《保证合同》等相关文件）全部是由当事人在通化顺达工作人员监督下当面自愿签订，保证签字是当事人本人真实签写。通化顺达对海翼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上述证据虽未经于成、张**、于海玲当庭质证，但经该院审查认为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海翼公司与通化顺达、于成签订的《产品购买合同》、海翼公司与于成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海翼公司与张**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海翼公司按《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购买了租赁设备，并交付于成使用，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于成承租设备后，未依约按期支付租金，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给付责任。现海翼公司要求支付逾期租金、违约金及律师费，因该合同中已对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责任及律师费进行了特别约定，故海翼公司要求于成支付逾期租金、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海翼公司要求张**、于海玲对于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张**与海翼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中有明确约定违约责任及费用的承担，而于海玲亦在该《保证合同》上明确说明以与张**夫妻共有财产及本人的个人财产为连带责任保证提供财产保证，故对海翼公司要求张**、于海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张**、于海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于成追偿。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吉0503民初139号判决，判令：一、被告于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逾期租金118，096元、违约金24，363元以及合同期满后的违约金（以118，096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计算，自2014年6月14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于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律师费7，300元；三、被告张**、于海玲对上述一、二项判决的债务向原告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张**、于海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于成追偿。 于成对上述判决申请再审。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7年海翼公司起诉顺达公司、张振权等被告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3月13日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206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中海翼公司要求顺达公司支付拖欠回购金额17，471，812.72元（暂计算至2016年11月7日），未按时回购利息61，151.34元（自2016年11月14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11月21日），此后未按时回购利息金额按回购金额的日万分之五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该判决认定的事实：2010年5月26日，海翼公司与顺达公司又签订编号为104351的《融资租赁合作协议书》，约定顺达公司向海翼公司推荐客户，海翼公司向顺达公司购买厦工产品并为其推荐的客户提供融资租赁服务，顺达公司推荐的客户若出现违约行为，顺达公司要协助海翼公司催还欠款，并有义务对客户欠款进行垫款。垫款是指承租人未按期付款时，顺达公司根据约定在承租人逾期后的5日内对承租人的逾期款（包括承租人逾期的租金及罚息）进行垫付。若客户累计欠缴租金超过二期租金额，海翼公司有权要求顺达公司按《回购担保合同》履行回购义务。同日，双方还签订了编号为104351的《回购担保合同》，约定回购交易发生条件为:从《融资租赁合同》生效之日起，由于承租人不履行与海翼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规定的还租义务，当累计欠缴租金超过二期租金额的，海翼公司对顺达公司发出《回购通知》，视为条件成就。条件成就后，顺达公司应立即启动回购程序，在收到《回购通知》5个工作日内，履行完毕约定的回购义务。按时回购金额为承租人逾期租金、承租人未到期租金中的剩余本金额和壹佰元的残值留购费三项之和，若未能按期回购则按回购金额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未按时回购利息。本案审理过程中，海翼公司确认已收到顺达公司支付的084351号和104351号两份《融资租赁合作协议书》项下的保证金共计315，000元，该保证金海翼公司自愿在本案的回购金额中予以抵扣。另外，海翼公司还确认案涉的30笔融资租赁业务共计收取承租人保证金1，179，380元，海翼公司自愿将上述保证金在本案的回购金额中予以抵扣。顺达公司经核对，确认截至2018年11月16日案涉的30笔融资租赁业务的总逾期租金为17，468，812.72元、总留购费3，000元。上述顺达公司确认的费用扣除海翼公司自愿抵扣的保证金，即顺达公司的回购义务为15，977，432.72元（17，468，812.72元+3，000元-315，000元-1，179，380元）。该判决判令：通化市顺达工程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款项15，977，432.72元及逾期回购利息（自2016年11月17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至实际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海翼公司认可，该判决中认定的总逾期租金17，468，812.72元中包含于成的逾期租金118，096元，承租人保证金1，179，380元中包含于成支付的保证金17，760元。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海翼公司与顺达公司、于成签订的《产品购买合同》、海翼公司与于成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海翼公司与张**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按照合同约定，于成有义务按期交纳租金，如违约，海翼公司可以要求于成支付租金，但根据（2017）闽0206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海翼公司与顺达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作协议书》、《回购担保合同》，根据双方的约定，在承租人不履行与海翼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规定的还租义务，累计欠缴租金超过二期租金额的，由顺达公司履行回购义务，向海翼公司支付回购款及未按时回购的利息，且海翼公司已通过诉讼向顺达公司主张了权利，法院生效判决已判令顺达公司向海翼公司支付回购款及逾期回购利息，海翼公司认可该生效判决中涉及的车辆包含于成融资租赁的案涉车辆，该判决中认定的总逾期租金17，468，812.72元中包含于成的逾期租金118，096元。因海翼公司的合法权利已得到保护，其再向于成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其原审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撤销本院（2017）吉0503民初1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94元，由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再审一致。另查明，贾文龙系四平顺达公司销售经理，负责与于成签订融资租赁合同。2012年11月24日，案涉设备由贾文龙收回，海翼公司及顺达公司对此未持异议。海翼公司认可截止此时，于成没有逾期租金。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 本院认为，海翼公司在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2617号民事案件中主张的顺达公司应承担回购义务，应向其支付的款项性质实际为逾期租金及利息，该租金中包括其计算的于成欠付的金额。2012年6月14日，海翼公司、顺达公司与于成签订《产品购买合同》，同日，海翼公司与于成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因案涉设备已由贾文龙收回，顺达公司对此知晓，且海翼公司认可截止2012年11月24日，于成并未欠付租金。该车被贾文龙收回后，顺达公司与贾文龙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对于成并无约束力。海翼公司及顺达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于成在2012年11月24日后依然使用案涉设备，同时海翼公司的该笔租金损失已由顺达公司承担了相应义务。 综上，海翼公司向于成主张租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海翼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2021年第2次民事专业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95元，由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敏 审判员 李尧川 审判员 范立华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