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1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州市鸿世家砂石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邓州市赵集镇穆王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81356138756D。法定代表人：刘树阳，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培欣，河南花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斌，男，生于1986年5月1日，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培欣，河南花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大林，男，生于1964年4月7日，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一，河南省邓州市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邓州市鸿世家砂石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世家公司）、许斌因与被上诉人孙大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1381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斌及上诉人邓州市鸿世家砂石建材有限公司、上诉人许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培欣，被上诉人孙大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世家公司、许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邓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1381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鸿世家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许斌628077.6元货款和32000元运费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依法分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孙大林不具备起诉主体资格。一审时孙大林提交的营业执照显示：与许斌发生买卖行为的主体系邓州市文通建材有限公司，该公司具备案涉灰粉的销售资质，孙大林也向法庭提交了该公司的营业执照，说明孙大林自认系该公司的民事法律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鸿世家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错误。首先,鸿世家公司与孙大林以及文通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书面买卖合同。且韩丰、申峰的支付行为不能当然是代表鸿世家公司,事实上是代表许斌的支付行为。韩丰在2018年1月22日已从鸿世家公司退出,自此之后不能代表鸿世家公司从事民事行为。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申峰系鸿世家公司员工,且申峰也不是鸿世家公司员工,故一审法院以此认定韩丰、申峰的支付行为系代表鸿世家公司的行为明显错误。其次,一审时,许斌明确表示购买行为系个人行为与鸿世家公司无关。第三,鸿世家公司未授权许斌向被上诉人购买灰粉。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许斌是代表鸿世家公司出具的欠条,且一审时被上诉人自认曾经要求盖章,说明鸿世家公司对许斌的行为拒绝追认,所以许斌无权代表鸿世家公司对外出具欠条。另外,许斌在欠条上的书写的“邓州市鸿世家砂石建材有限公司”并不当然可以说明是代表鸿世家公司的行为,只能说明是许斌的单方行为,甚至可以说明是许斌为了向孙大林保证付款的加强行为,还可以说明是许斌转手出售给鸿世家公司的行为。但无论如何不能说明是代表行为。三、一审法院仅凭过磅单认定2616.99吨灰粉及每吨240元错误。一审时,孙大林提交的过磅单只能说明向中铁八局蒙华交付了灰粉,不能证明是许斌购买的灰粉,且许斌也未进行确认或追认。另外,双方更没有约定具体的价款,一审法院不能以所谓最低价确定款额，既然有最低价势必还有更低价。四、一审法院认定32000元运费错误。许斌给孙大林出具条据前,已通过申峰将32000元交付给了孙大林,许斌所出具的条据包含了该32000元。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孙大林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一、鸿世家公司员工许斌给孙大林出具欠条的行为就足以证明孙大林具备起诉主体资格。即使如鸿世家公司所述案涉债权原属邓州市文通建材公司，但从鸿世家员工许斌给孙大林出具欠条时起，该债权就属孙大林所有。一审时孙大林提交营业执照只是为证明本案买卖行为合法。二、一审认定鸿世家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正确。从许斌出具欠条落款、中铁八局蒙华公司磅单、一审中孙大林提供录音足以证明韩丰、申峰、许斌均是职务行为。上诉人主张2018年1月22日韩丰从公司退出与一审查明2018年6月3日韩丰仍代表鸿世家公司签订合同相悖，许斌的表示行为也仅是并存的债务加入，均不是鸿世家不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本案买卖是系列行为,作为公司董事会成员的许斌代表公司履行了哪怕是部分职务行为，就应认定鸿世家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鸿世家公司是否授权许斌购买灰粉与本案无关。三、一审货值认定正确，一审中孙大林提供的双方短信足以证明货物数量，240元是双方交易最低价，以此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及交易习惯，上诉人未证明以此计算不合理。四、一审中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32000元运费是重复计算，一审法院对运费的认定正确。孙大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货款3222677.6元。2.判令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年6％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至本案货款偿清之日。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孙大林生产、销售白灰粉，自2016年11月份，被告鸿世家公司多次向原告孙大林购买灰粉。2017年2月15日被告韩丰向原告孙大林转账2.5万元；2017年9月11日、2017年9月12日、2017年12月14日被告鸿世家公司的员工申峰分别向原告孙大林转账50万元、48.5万元、48.5万元；2018年2月11日被告鸿世家公司员工许斌向原告孙大林转账49万元。2018年5月20日，双方经过结算，被告鸿世家公司监事许斌给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载明：“今欠到孙大林灰粉货款贰佰柒拾伍万玖仟陆佰元整（￥2759600.00）邓州市鸿世家砂石建材有限公司许斌”。自2018年5月20日起至2018年6月20日，原告给被告鸿世家公司供应2616.99吨灰粉，由被告鸿世家公司指派车辆将原告货物运至案外人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蒙华铁路工程）。原告与被告鸿世家公司交易期间，每吨灰粉共有三种价格270元／吨、260元／吨、240元／吨。2018年5月20日之后，原告收到被告鸿世家公司许斌货款三笔，共计16.5万元。被告鸿世家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25日，被告韩丰任该公司法人，2018年1月22日该公司法人变更为刘树阳。被告韩丰2018年6月3日仍代表被告鸿世家公司与案外人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道砟买卖合同》。邓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显示被告许斌系被告鸿世家公司董事会成员，职务为该公司监事。后原、被告因索要货款发生纠纷，原告于2020年4月10日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偿还欠条上货款2759600元，以及自欠条之后的灰粉2616.99吨，按最低价位240元／吨，计628077.6元，扣除已支付16.5万元，共计3222677.6元。2020年4月27日被告韩丰与原告孙大林的通话也称被告许斌是被告鸿世家公司员工，被告韩丰同意偿还原告欠款。庭审前，原告撤回对被告韩丰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与被告鸿世家公司虽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该交易的部分货款由被告鸿世家公司原法人韩丰、被告鸿世家的员工申峰、以及被告鸿世家的监事许斌共同支付，足以证实原告与被告鸿世家公司买卖关系成立。被告许斌时任鸿世家公司的监事，其出具欠条的行为虽没有加盖被告鸿世家公司印章，应认定系其为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被告许斌在庭审中自认与原告的灰粉买卖系个人行为，与被告鸿世家公司无关的理由，与事实不符。被告许斌承诺独自承担还款义务，应认定为并存的债务加入，因并存的债务加入并不免除被告鸿世家公司的还款责任，故鸿世家公司和许斌应当共同对该笔欠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原、被告之间未打条部分的欠款数额问题，被告许斌短信已确认为2616.99吨，其虽不接受每吨按240元／吨计价，但每吨240元是原、被告之间交易的最低价，原告以此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和交易习惯，应当得到支持。故原、被告之间的欠款总额为2759600元（欠条数额）＋2616.99240元／吨（628077.6元）-16.5元万（已支付）=3222677.6元。被告许斌辩称应扣除32000元运费，无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无法律依据，应按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执行。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七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邓州市鸿世家砂石建材有限公司、许斌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孙大林清偿货款3222677.6元及利息（利息以3222677.6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8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7581元，由被告邓州市鸿世家砂石建材有限公司、许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鸿世家公司是否系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孙大林与鸿世家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许斌系以鸿世家公司的名义给孙大林出具欠条，许斌系鸿世家公司的监事，是涉案灰粉买卖的经办人，涉案灰粉也是用于鸿世家公司相关的工地上，结合许斌和韩丰的付款情况，以及孙大林与许斌、韩丰的通话录音，足以证明孙大林与鸿世家公司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许斌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鸿世家公司与许斌上诉称鸿世家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及孙大林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许斌承诺认定其构成债的加入，鸿世家公司应与许斌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未打条部分的还款责任及欠款数额问题，孙大林在一审中已提交过磅单等证据，许斌在与孙大林多次短信沟通中对货物交付行为及数量始终未提出异议，应视为依职权对货物数量和货款数额的认可，鸿世家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许斌应依自己的承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鸿世家公司与许斌上诉称应扣除32000元运费的上诉理由，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鸿世家公司、许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81元，由邓州市鸿世家砂石建材有限公司、许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庆文审判员  赵变英审判员  高 璐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同箫书记员宁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