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8民终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伟，男，1987年9月20日出生，出租车司机，汉族，住佳木斯市郊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云峰，男，197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佳木斯市向阳区。原审被告：佳木斯市鑫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佳木斯市前进区枫桥社区。法定代表人：李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锐，副经理。上诉人郭伟因与被上诉人郭云峰、原审被告佳木斯市鑫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联出租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2021）黑0804民初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伟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承包费1860元和6440元的请求，并按每天70元计算承包费；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自愿恢复营运协议》合法有效，既然合法有效就应该继续履行，反之则是无效。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应该裁决终止、撤销，或者解除《自愿复工协议》。一审法院称至2020年8月1日本市处于疫情防控阶段，风险等级明显降低。疫情对于本市经济影响明显小，《自愿恢复营运协议》签订的基础条件发生了重大变化，如继续按复运协议每天70元的标准缴纳承包费，对原告及车主来说显失公平。因此对《自愿恢复营运协议》中确定承包费的价格，应根据具体情况决定变更为140元每日。从事实上推翻了《自愿复工协议》的合法有效性，变更了《自愿复工协议》。《自愿复工协议》不再具有法律效力，不再起任何作用，形同废纸。1、自愿复工协议符合民法典自愿的原则。被上诉人郭云峰自愿签署《自愿复工协议》并无人强迫，现又反悔，出尔反尔，背信弃义，无基本的商业诚信。根据民法典第502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即生效。直至现在《自愿复运协议》也是合法有效的。2、概念混淆。这里偷换了概念，疫情等级调整并不等于疫情结束。疫情等级的调整降低或者提高，说明疫情存在。而《自愿恢复运营协议》中有明确的时间约定。《自愿恢复营运协议》的结束时间是疫情结束，而不是疫情等级的调整，降低或者提高。《自愿恢复运营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恢复营运之日起，自政府通告解除疫情止，此协议起止时间明确。根据《国家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预案》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治法》，疫情应急响应级别确实分为四级。一级特别重大，二级重大，三级较大，四级一般，但不论国家还是省市，并没有明确明文规定。每级疫情的不同，规定出租车交纳承包费的标准金额。2020年6月23日，佳木斯市交通局回复网友的一份公开函，明确答复疫情结束是指国家发布全部解除疫情应急响应的时间。国家卫生部依照职责和《国家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预案》的规定，在国务院统一领导下，负责组织协调全国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处理工作。并根据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处理工作的实际需求，成立全国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指挥部，统一指挥全国个省市疫情防控工作。在此背景下，海南省卫健委2020年2月26日在媒体，网络、公开、公示、发声。“海南省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三级响应。应急响应级别调整不等于疫情结束”。在全国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指挥部的统一指挥下，着重强调了应急响应级别调整不等于疫情结束，应急响应级别调整不等于疫情结束。3、显失公平。上?方认为70元每天的承包费标准公平、公正、合理，并有合同约定，且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显失公平，其依据是什么？要有证据来支持显失公平。4、自由裁量权。一审法院适用自由裁量权，酌定为140元每天。自由裁量权的使用首先应该建立的事实认定准确的基础之上。也就是说应该建立在有准确证据的情况之下，请一审法院出示依据标准，不能随口定价。同时应该注意到，自由裁量权不应该凌驾于国家法律的硬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之上，与价格法相冲突，代替物价部门定价。5、酌定时间。自《自愿复工协议》签订以来，时至今日，被答辩人无法提供政府解除疫情公告，属举证不能。一审酌定140元每日。应从判决之日起，即时生效，而不是2020年8月1日。2020年8月1日是被上诉人单方撕毁《自愿恢复运营协议》，擅自提高已商定的承包费价格，按原合同75%收取，并强制执行。不收取按自愿恢复运营协议约定的疫情期间承包费，造成自愿恢复运营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并反诬上诉人拒不缴纳承包费的日期。一审法院不应该采取此日期，自双方签订自愿复运协议起，至一审法院判决之日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任何形式的协议。因此在此期间，自愿复工协议合法有效且正在履行时期。因此根据民法典第502条之规定，140元每日应从判决之日起即时生效，而不是从2020年8月1日开始生效，一审法院适用日期错误。郭云峰辩称，从去年的7、8月份开始，各单位、工厂、学校、幼儿园全部复产复工，我认为一审判决合理。现在是法制社会，一审判决公平，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进行公正审判的。再还有一个合同第四条第三款规定，乙方未按交费日进行交纳费用的，每逾期一天，应该承担欠费10%的滞纳金。他说1860元问题，公司3月4日开始凌晨恢复营运，上诉人4月3日开始复工，这期间他一个月没干活，我是要求他承担70元钱，法院判的是那1月没出车，法院给判的一个月每天给60元钱，所以是1860元。停工之前，我们每个月是22号开始结账，到2月4日之前停工，这期间我开始跟他说了，我说这段时间你费用应该给我。还有一个他所说70元钱的问题，因为从8月1日之后，出租车协会出文件是每天要求原合同75%执行，最后法院判决给我140，其实应该还欠我70，所以说从8月1日到10月末，他欠我6440元钱，后期他一直没给，从11月份到现在。同意原审判决，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鑫联出租公司签订的《客运出租汽车委托代管合同书》、《出租车承包合同》继续有效；2、判令被告郭伟支付拖欠出租车承包费用，共计18341.25元（2020年1月22日至2月3日的承包费，每天185元，共计2405元。2020年3月3日至4月2日的承包费，每天70元，共计2170元。2020年8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每天195元×75%计算，共计15936.50元）；3、自2021年1月1日起至合同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每天195元支付承包费；4.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0日，被告鑫联出租公司（甲方发包人）与被告郭伟（乙方承包人）签订《出租车承包合同》，主要内容：1、甲方提供其公司代管的一辆黑Ｄ×××××号起亚牌出租车给乙方从事出租汽车运营，该出租车经营权证号为1701，机动车注册车主为郭云峰；2、承包期限6年共计72个月，自2017年3月21日起至2023年3月20日止；3、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交纳包车风险抵押保证金60000元，甲方向乙方按月收取承包费，承包费每天195元，每月21号交纳（每月按实际天数计算承包费）。承包期间承包费根据市场出租车收费收入调整而调整。乙方未按交费日期缴纳承包费的，每逾期一天，按拖欠费用总额的10%交纳滞纳金，逾期五天，甲方直接将发包车辆收回，不返还风险抵押保证金。2017年3月21日，原告郭云峰（甲方）与被告鑫联出租公司（乙方）签订《鑫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代包车辆合同书》，主要内容：1、甲方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黑Ｄ×××××，营运号为1701的起亚牌出租车，交由鑫联出租公司代为管理，委托管理期限自2017年3月21日起至2023年3月20日止；2、乙方每月22号前，按每天195元（上交承包费），每月按实际天数计算付给甲方，承包期间承包费固定不变；3、委托管理期间甲方需交纳运管部门收取的月费13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郭伟交付60000元履约保证金并正常开始运营。2020年初新冠疫情发生后，佳木斯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交通运输组分别于2020年2月4日，发布﹝2020﹞7号关于做好市区出租汽车停运相关工作的通知，要求自2月4日18时起，暂停市区出租汽车营运，停运期间，市区出租汽车班费、服务费、委托管理费停收。于2020年2月29日，发布﹝2020﹞18号关于印发佳木斯市市区出租客运公交客运恢复运营方案的通知，2020年3月2日，佳木斯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发布第15号公告，内容为“自2020年3月3日零时起，市区符合疫情防控标准的出租汽车恢复营运。”按照通知要求，2020年4月3日，原告与被告郭伟签订《自愿恢复营运协议》，约定恢复营运之日起至政府通告解除疫情止，将承包费调整为每天70元。2020年7月16日，佳木斯市交通运输局发布关于进一步支持出租车全面复运切实减轻从业人员负担的通知，通知要求，鼓励出租汽车企业或车主阶段性降低承包费。出租汽车行业协会要充分调研。广泛征求意见，采取行业自律的方式，合理制定疫情期间承包费标准，并根据疫情防控形式、经济社会恢复状态、日均客流量、营运收入等实际情况，及时调整承包费标准。2020年7月27日，佳木斯市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协会发布关于制定市区出租汽车承包费阶段性标准的通知，内容为“自2020年8月1日起实施，按照原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费标准的75%比例进行调整，此标准将视疫情形势变化和行业实际情况适时进行调整。”自2020年8月1日起，被告郭伟仍按《自愿恢复营运协议》中约定每天70元的标准向原告交纳承包费至2020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郭云峰与被告鑫联出租公司签订的《鑫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代包车辆合同书》、被告鑫联出租公司与被告郭伟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述两份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第一、《自愿恢复营运协议》是否有效。2020年1月下旬本市发生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属于全国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系不可抗力事件。疫情初期，根据本市疫情风险等级情况，佳木斯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交通运输组于2020年2月29日，发布﹝2020﹞18号关于印发佳木斯市市区出租客运公交客运恢复运营方案的通知。按通知要求，原告与被告郭伟签订《自愿恢复营运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至2020年7月31日止，本市处于疫情防控阶段，疫情风险等级明显降低，疫情对于本市经济的影响明显减小，《自愿恢复营运协议》签订的基础条件发生了重大变化，如继续按复运协议每70元的标准交纳承包费，对原告即车主来说明显不公平，因此，对《自愿恢复营运协议》中确定承包费的价格，应根据具体情况酌定变更。第二、疫情防控期间出租车日租金按何种标准计算问题。根据鑫联出租公司与被告郭伟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合同》约定，出租车的日租金为195元，因疫情原因确实能够导致承租人营运收入减少，考虑本市疫情防控程度，全市各行业恢复生产状态及全市出租车行业运行状况，对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租金予以调整。2020年2月4日至2020年3月2日出租车停运期间，免收出租车日租金；2020年3月3日至2020年4月2日，出租车日租金为60元/天，共计1860元；2020年4月3日至2020年7月31日，因原告与被告郭伟对日租金达成一致意见，出租车日租金为70元/天，该部分承包费郭伟已履行完毕；2020年8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出租车日租金调整为140元/天，共计12880元，被告郭伟已支付该期间承包费6440元，被告郭伟仍应向原告支付6440元承包费；2020年11月1日起至解除新冠××疫情防控之日止，出租车日租金调整为140元/天。对于原告主张2020年1月22日至2020年2月3日承包费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三十三条、第七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郭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郭云峰给付2020年3月3日至2020年4月2日期间所欠车辆承包费1860元。给付2020年8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期间所欠车辆承包费6440元；二、被告郭伟自2020年1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140元/天标准向原告给付车辆承包费，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本判决生效次日至解除新冠××疫情防控之日止，被告郭伟按140元/天标准向原告给付车辆承包费，给付时间及方式按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合同》约定的给付租金时间及方式执行；三、驳回原告郭云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9元，由被告郭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鑫联出租公司签订《出租汽车租赁合同》以及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鑫联出租公司签订的《代包车辆合同书》，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期的2020年1月下旬，本市发生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属于全国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也属不可抗力事件。但疫情期间，佳木斯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发布通知暂停出租车营运，停运期间为一个月，且要求在此期间停收市区出租汽车租金。2020年2月29日，佳木斯市交通运输局下发（2020）18号《关于印发佳木斯市市区出租客运公交客运恢复运营方案的通知》及2020年3月2日，佳木斯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第15号公告，自2020年3月3日零时起至解除新冠××疫情防控之日止，市区符合疫情防控标准的出租汽车恢复营运，并指出各出租汽车企业对疫情期间拟申请恢复出租汽车运营的经营者（车主）和承包人，要求双方协商并针对车辆承包费等相关事宜达成一致，签订《自愿复运协议》；对经营者自行从事运营的，由经营者向企业提出《复运申请》，企业要收存备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自愿复运协议》，约定日租金为70元。现上诉人提出原审判决给付自2020年3月3日至2020年4月2日每日出租车租金60元及自2020年8月1日起按日租金140元违反合同约定，日租金应执行70元至疫情防控结束之日止。虽然双方签订的《自愿复运协议》约定日租金为70元。但原审法院参考佳木斯民商事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处理本市出租汽车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对新冠××疫情防控期间出租车租金的履行标准及佳木斯市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协会下发的《关于制定市区出租汽车承包费阶段性标准的通知》精神，依据本市新冠××疫情防控等级的变化，及疫情防控对本市出租车行业的不利影响程度，综合多种因素确定案涉出租车日租金标准：自2020年3月3日至2020年4月2日每日出租车租金60元，自2020年8月1日起至解除新冠××疫情防控之日止每日出租车租金140元，该标准符合出租车行业协会制定的阶段性标准要求，即自2020年8月1日起按照原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费标准的75%比例进行调整。因此，原审判决对2020年3月3日至4月2日按每日60元标准及2020年8月1日起按每日140元标准交纳租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郭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元，由上诉人郭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军审判员  梁劲松审判员  王首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