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凯，男，1984年3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淼，河北颐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青，河北颐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宏利，男，199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秦皇岛市卢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佟立新，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宏政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罗园南里15-16号楼。法定代表人：马玉清，董事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茂杨，男，北京宏政劳务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程凯因与被上诉人张宏利、原审被告北京宏政劳务有限公司（下称宏政劳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5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不承担给付义务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我与张宏利之间虽然存在劳务关系，但是就双方尚欠的劳务费金额、垫资款并未进行结算。1.张宏利在一审中提交的结算单系其单方制作，没有我的签字确认，我也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不认可结算单的内容。张宏利对我不认可的项目未提供证据佐证。2.工人工资均以现金形式发放，并且提供证人证言的工人与张宏利存在利害关系，因此一审中的证人证言无法证明劳务费用的实际金额。3.我在一审中认可真实性的录音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不能证明我收到张宏利提交给法院的结算单，因此录音内容均可以证明双方尚未结算劳务费、垫资费用。4.张宏利提交的垫资明细没有我的签字，收据、票据也无法证明费用实际产生。一审未对收据、票据进行质证，没有对真实性进行审查。双方对账目的计算存在争议，因此，我认为应首先由双方对账目进行核对，如果无法核对，且张宏利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尚欠劳务费的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宏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程凯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宏政劳务公司述称：我公司同意程凯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但未提出上诉。张宏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凯支付劳务费289480元以及2018年5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8948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2.判令程凯支付垫付的施工费用21514.5元及2018年5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1514.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3.判令宏政劳务公司对所欠张宏利的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泉寺路大市政电力工程系北京中阳奥华国际房地产有限公司（下称中阳奥华房地产公司）发包给北京设备安装工程集团公司（下称北京设备安装工程公司）总承包。北京设备安装工程公司将土建部分工程分包给湖南湘中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下称湖南湘中北京分公司）。湖南湘中北京分公司将部分工程交由宏政劳务公司实际施工。程凯挂靠宏政劳务公司进行施工。张宏利主张其受程凯雇佣带领班组工人于2018年期间负责施工万泉寺路配套综合管线工程电力工程中的隧道二村、埋管井的制作、电力管埋设等工程。针对其主张，张宏利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9月12日的《四方协议》，佐证发包方因农民工讨薪协调付款事实。该协议系由中阳奥华房地产公司、北京设备安装工程公司、湖南湘中北京分公司、宏政劳务公司四方签订，协调给付工程款事宜。程凯、宏政劳务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2.《工程款结清证明》，佐证程凯以宏政劳务公司名义自湖南湘中北京分公司分包工程，工程款已经支付给程凯，张宏利为劳务负责人。程凯、宏政劳务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明主要内容为：《万泉寺路配套综合管线工程》以采购施工材料方式拨付三河市领涛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下称领涛公司）660000元、拨付三河市尔纽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下称尔纽公司）320000元，以机械设备租赁方式拨付三河市联娇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下称联娇公司）1020000元，以劳务方式拨付宏政劳务公司2000000元。以上四家收款单位均与湖南湘中北京分公司签订了材料采购、设备租赁及劳务合同，该工程的实际采购人、租赁人及劳务负责人均为程凯，经与程凯核对，双方共同确认无误，湖南湘中北京分公司已按四份合同约定，于2018年10月16日前将四份合同按合同金额全部结清（网银转账方式），总金额合计4000000元整。程凯本人在此承诺：领涛公司、尔纽公司，联娇公司、宏政劳务公司与湖南湘中北京分公司就万泉寺路配套综合管线工程再无任何经济、劳务纠纷，四份合同款项均已尽数结清。程凯本人承诺就该工程所提供的材料发票、租赁发票及劳务发票真实有效，如发票存在伪造、套用等问题，一切经济、法律后果由程凯本人承担。程凯本人就《万泉寺路配套综合管线工程》作为总承包人与湖南湘中北京分公司达成一致，工程结算金额为4000000元，双方确认无误。在该结清证明中，程凯作为负责人签字。张宏利作为劳务负责人签字同意程凯代收款。3.张宏利与程凯的手机短信记录，佐证与程凯存在劳务关系。该短信记录主要内容系张宏利于2018年10月、11月向程凯追要钱款，程凯答应能早给肯定不会拖。程凯不认可，但未就此提交相反证据。4.张宏利与程凯（微信名：Ms热帕谷）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6月15日期间的微信记录、施工现场照片及录像，佐证与程凯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及垫付施工费用的事实。程凯认可真实性，但主张张宏利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程凯给张宏利的转账及其他对张宏利不利的内容都被删除了。通过该微信记录可以看出张宏利为程凯提供劳务，与程凯沟通工作开展及购买部分所需物品事宜。5.工程量结算单3张及垫付明细、发票和收据，佐证程凯欠张宏利劳务费及垫付的施工费用。2018年3月至5月工程量结算单主要内容为：在柳村（万泉寺新建随路电力管井工程）中，2018年3月-5月份完成工程量及单价如下：1.明开二层四通井1座，单价45000元/座，共计45000元；2.明开埋管3米，单价140元/米，共计520元；3.暗挖隧道二衬106.2米，单价800元/米，共计84960元；4.暗挖竖井二衬17米，单价3500元/米，共计59500元；5.工地撤场的零工15各，单价200元，共计3000元；6.看护费2人，一人工作2月，一人工作3个月10天，单价为3500元/月/人，共计18500元；7.垫资共计26280元（详见收据及发票）；8.合计为237760元。该结算单系张宏利自行制作。2018年2月9日前完成工程量结算单内容为：张宏利在柳村（万泉寺新建随路电力管井工程）中，2018年2月9日前完成工作量如下：1.共计施工用工525工日，单价为250元/工日，共计131250元；2.采购材料共计48750元；3.在大兴榆垡工地共计42工日，单价为200元/工日，共计8400元；4.其中扣除预支生活费共计110400元；5.合计为131250+48750+8400-110400=78000元。该结算单系张宏利自行制作。柳村结算单内容为：柳村结算单张宏利在柳村共525个工，买东西花48750，525×250元=131250元+48750元=180000元；大兴42个工42×200=8400，共180000+8400=1884000元。张宏利2018年2月9日之前柳村、大兴所有工程量为1884000元人民币大写（壹拾捌万捌仟肆佰元整），张宏利卡号……。签字：张宏利。庭审中，张宏利自述该张结算单金额是188400，多写了一个零，扣除预支的生活费110400元，还剩78000元，该78000元加上第一张结算单的金额237760元就是自己所主张的全部款项。但因一些垫资的票找不到，本案实际主张的垫资费用为21514.5元。该张结算单系现场负责人赵宗成出具的结算单，当时出具完对方都认可，说年底给自己转账，原件在他们手里，当时自己只留了一张照片，因为当时他们认可了，所以没有签字。程凯对上述工程量结算单质证意见为：明开二层四通井工程认可单价35000元；明开埋管520元认可；暗挖隧道二衬106.2米，认可700元/米，共计74340元；暗挖竖井二衬59500元认可；工地撤场的零工3000元及看护费18500元均不认可；垫资票据部分属实，部分不属实，应付4256元。劳务费认可525个工，每个工200元；采购材料费48750元不认可，一般采购材料都是程凯负责；大兴榆垡工地认可25个工，单价200元，一共5000元；认可预支生活费110400元。故对张宏利所提起的两项诉讼请求认可总金额为173616元，其中劳务费是169360元、垫资款是4256元。张宏利提交的垫资相关收据、票据证据与其主张相互对应。程凯不认可，认为部分费用过高，但未就此提交相反证据。另，程凯提交微信截图4张，主张2018年4月2日、4月8日、4月10日、11月5日给张宏利转过钱，一共10330元，要求从张宏利的垫资款中扣除。张宏利认可收到钱款，但是4笔钱款是什么钱均记不清楚了，也可能是自己代购的程凯转给自己的。庭审中，张宏利还提交工人张海强、赵泽、张健、赵宗成、李晓军、李祥、王海阳、张秋民、张月、刘亮等人的视频证言、后补的工资发放记录、赵宗成的书面证词、张宏利与程凯及宏政劳务公司的对话录音并申请工人刘凉出庭作证，佐证班组工程量、工资已经支付给工人及2018年2月9日与程凯结算，程凯认可收到过结算单的事实。刘凉陈述：自己2017年7月在柳村张宏利工地给张宏利打工，一天300管吃管住，讲的是人走账清，一共干了24天，7200元，走的时候就结清了。记得是微信转账给的钱，具体记不太清楚了，没签字就是微信转账，后来张宏利让补签。自己在工地做木匠，制造模板，当时认识的有王海洋、李祥、张某，有的不知道叫什么，自己的名字有时候签“刘亮”。认识李晓军，是自己介绍给张宏利做木匠的，还有张月，三个人都是木匠，自己介绍的他俩。王海洋和张某是做钢筋工种。对上述证据，程凯认可录音真实性，但不认可证言、证词及工资发放表，认为：证人张某的证言中的工作日及工资额与工资发放表记录像矛盾；证言陈述是现金结算工资，与当前结算情况不符，且张宏利未提供其支取现金的记录；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到庭接受质询。张宏利陈述给工人录视频是因为疫情原因无法到庭。时隔一年多找到的证人，证人凭印象陈述的，工资发放表也是后补的，发工资的时候没让签字，都是老家的人，没做手续，后来找他们补的，当时发工资大部分通过现金，小部分通过微信，从银行取的钱，工人到自己家里取的钱，住的都挺近的。从上述张宏利与程凯及宏政劳务公司的对话录音内容可以看出，程凯认可见过张宏利出示的结算单，并陈述自己那里都有。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向中阳奥华公司发送调查令，调取2018年10月16日中阳奥华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的《四方协议》、《工程结算证明》、签订协议时的录像材料及该公司实际付款的相关凭证。该公司向法院邮寄提交了上述材料。中阳奥华公司提供给法院的《四方协议》、《工程结算证明》与张宏利提交的内容相同。另查，庭审中，程凯曾提起反诉，主张张宏利拉走龙门架、铜电缆、搅拌机、喷锚机等物品，要求张宏利赔偿其经济损失173710元，但未交纳反诉费。张宏利亦不认可，主张系程凯自行找人到工地将设备设施拉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劳务合同是民事合同，是当事人各方在平等协商的情况就某一项或多项劳务以及劳务成果达成的协议。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材料可以看出，程凯系按照张宏利提供的工作量支付相应报酬，故可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本案张宏利主张劳务费及垫资费用，并针对其主张提交了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结算单、录音等证据材料，以上证据材料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主张，故对张宏利主张程凯给付劳务费及垫资费用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但根据程凯提交的微信截图，程凯在张宏利提供劳务期间给付张宏利微信转账10330元，张宏利认可收到了该笔钱款，但未说清楚钱款性质，故对程凯主张系给付的张宏利垫资款的意见，法院予以采信，法院自张宏利主张的垫资款中予以扣除。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是宏政劳务公司，程凯与宏政劳务公司系挂靠关系，故法院对张宏利要求程凯、宏政劳务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利息一节，双方未有明确约定，且对账目计算存有争议，故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29日判决：一、程凯与北京宏政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支付张宏利劳务费289480元；二、程凯与北京宏政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支付张宏利垫资款11184.5元；三、驳回张宏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本案中，程凯认可与张宏利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且双方提交的证据亦表明张宏利为程凯提供了劳务，故程凯与张宏利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张宏利提供了劳务，程凯应当向其支付劳务费用。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程凯上诉称不认可张宏利单方制作的结算单、证人证言，张宏利没有证据证明劳务费的实际发生金额，故其不应对张宏利承担给付劳务费的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张宏利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结算单、录音等证据材料能够较为完整的证明张宏利的劳务费和垫资款主张，程凯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佐证，故程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劳务费、垫资款金额核算后予以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程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2元，由程凯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苑薇审 判 员 刁久豹审 判 员 孟 龙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袁 芳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