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1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涡阳县信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涡阳县紫光西路明珠广场住在小区3号楼。 法定代表人：李义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峰，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纪闽，安徽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振坤，男，199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涡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品英，女，194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涡阳县。 原审原告：张云峰，女，197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涡阳县。 两被上诉人及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跃文，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及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玮琪，女，196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原审第三人：王铁民，男，196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诉人涡阳县信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谊公司）与被上诉人马振坤、赵品英，原审原告张云峰，原审第三人王玮琪、王铁民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8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义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峰、周纪闽，被上诉人马振坤、赵品英及其二人与原审原告张云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跃文、原审原告张云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玮琪、王铁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马振坤、赵品英、张云峰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马振坤、赵品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股东身份的确认，应根据当事人的出资合意，通过考量其出资情况、是否参与公司管理等因素结合相关法律规定综合判断。根据《内部重组合伙协议书》、委托书、收据的记载，马振坤、赵品英是李义俭受第三人王玮琪、王铁民的委托寻找的实际出资人，并各自履行了400万元的出资义务，是法律意义上的隐名股东。本案是马振坤、赵品英请求确认显名股东身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马振坤、赵品英请求确认显名股东的请求应依法不予支持。二、马振坤、赵品英要求分配2000000元股利的请求是否应当支持问题。1．由于马振坤、赵品英不是信谊公司的股东，其当然不享有股东分红的权利。2．分取股利是法律赋予每个股东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有效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公司拒绝分配利润且其关于无法执行决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公司按照决议载明的具体分配方案向股东分配利润。第十五条规定，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马振坤、赵品英提出分配红利的请求不符合法定条件。马振坤、赵品英关于信谊公司由于股东之间的矛盾，至今未召开股东大会以及客观上不能通过股东大会的形式讨论决议具体分配方案的理由并无相关证据支持，因此不能成立。3．公司分配股利在实际操作者也应当是分配纯利润，一审庭审时由法院委托，对信谊公司2012年7月-2017年7月间的营业净利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信谊公司在这期间的营业净利润为31921775.48元，但是这其中包括了这期间的应收账款。截止至2020年12月上诉人的实际净利润为-9742028.67元，处于实际的亏损状态。一审判决分配的是营业净利润是事实上的不能。因此一审判决支持马振坤、赵品英分取股利各200万元的请求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马振坤、赵品英辩称，一、马振坤、赵品英是信谊公司实际出资人，其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予以保护，应该确认其股东资格，一审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马振坤、赵品英已经按照信谊公司的要求实际完成股东出资义务，是在公司成立之前就完成了出资，且在公司经营管理过程中一直委托张云峰实际参与的股东大会实际行使股东权利。一审中信谊公司也确认已经向赵品英、马振坤、张云峰分配股东分红款286万元（一审判决第五页18-20行）。本案第三人王铁民、王玮琪（一审庭审笔录第六页）认可2012年6月24日公司成立之前其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李义俭代为寻找股东代为出资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也对于将股份一直由马振坤、赵品英实际持有没有异议。基于上述事实，本案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的隐名股东显名的条件。2．马振坤、赵品英未能成为信谊公司的显名股东系因信谊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办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是因为不可归结于马振坤、赵品英的原因导致，但是其合法权益应该得到保护，一审判决确认其股东资格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应该按照马振坤、赵品英的实际出资额对信谊公司的盈余进行分配。马振坤、赵品英实缴资本800万，分红按照审计报告确认的16.67%出资比例进行分红。即使按照并不完善的审计报告（对于该审计报告因为存在缺漏项等缺陷马振坤、赵品英是不完全认可的）2012年7月-2017年7月公司的净盈利为31921775元，扣除已经领取的分红款，还应分配2461359元，一审按照马振坤、赵品英诉请暂判决20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院普瑞会鉴（2019）第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未列入公司盈余差额产生的分红款及2017年7月以后的分红款，马振坤、赵品英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2012年7月至2017年7月信谊公司盈余的数额暂定为16469272.24元；对于2017年7月之后产生的信谊公司的盈余，马振坤、赵品英有继续分配的权利。 张云峰的陈述意见与马振坤、赵品英的答辩意见一致。 王玮琪、王铁民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马振坤、赵品英、张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张云峰、马振坤、赵品英具有信谊公司的股东资格；2．判令信谊公司向张云峰、马振坤、赵品英支付自2012年7月至2017年7月31日分配利润中应得红利200万元（暂定）并赔偿利息损失；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信谊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4日，王言贵、沈杰、徐林三人分别代表九位股东签订合伙协议，发起设立信谊公司。王玮琪、王铁民、徐莹桦作为原始自然人股东，每人认缴500万元，出资比例为总注册资金10％。2012年4月10日，王玮琪、王铁民、徐莹桦三人分别委托李义俭寻找新的股东代替其以实际股东名义出资注册入股。2012年6月24日，信谊公司决定吸收赵品英、马振坤、王啸雷作为新股东，代替王玮琪、王铁民和徐莹桦，赵品英、马振坤全权委托张云峰参加董事会并行使股东权益，王啸雷单独行使股东权益。2012年6月26日，信谊公司向赵品英、马振坤各出具股金500万元的收条。2012年6月27日，张云峰向信谊公司交10万元，李义俭出具收条，写明：“今收张云峰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公司筹备金）”。2012年7月4日，信谊公司正式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义俭。2014年11月8日，信谊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会议纪要。2019年1月11日，经涡阳县人民法院委托，安徽瑞普司法鉴定所对信谊公司自2012年7月至2017年7月经营期间的利润情况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涡阳县信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2012年7月至2017年7月经营期间的营业净利润为31921775.48元。安泰普信专审字（2015）第166-1号财务审计报告附件5载明赵品英、马振坤实缴出资为800万元，出资比例为16.67%。赵品英、马振坤、张云峰自2014年3月7日至2015年3月26日共计收到被告预支款286万元和备用金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马振坤、赵品英、张云峰是否具有信谊公司股东身份；2．信谊公司是否应进行盈余分配。关于争议焦点一。股东身份的确认，应根据当事人的出资合意，通过考量其出资情况、是否参与公司管理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马振坤、赵品英、张云峰所提供的《合伙协议书》、委托书、《内部重组合伙协议书》、收据等证据能够证明马振坤、赵品英接替了王玮琪、王铁民的股东地位，各认缴出资500万元，各占公司股本的10%，且双方当事人对马振坤、赵品英的隐名股东身份均无异议，对此应予以确认，信谊公司应协助马振坤、赵品英变更工商登记。李义俭向张云峰出具的收条上载明是“公司筹备金”，不能确认具有投资合意，虽然张云峰曾参加股东会会议，也曾在信谊公司相关文件上签字，但信谊公司抗辩系经马振坤、赵品英委托，在《内部重组合伙协议书》中有所体现，一审法院对这一抗辩予以采信，张云峰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出资具有投资性质，故对张云峰要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信谊公司是否应进行盈余分配。赵品英、张云峰、马振坤共计收到信谊公司286万元预支款，经双方认可，此款用途为公司股东之间的分红款，信谊公司股东之间虽未通过股东大会制定具体分配方案，但股东之间对公司利润分红已实际进行，截止2015年3月26日，赵品英、马振坤、张云峰已收到信谊公司286万元分红款，此后，信谊公司由于股东之间矛盾，至今未召开股东大会，客观上不能通过股东大会的形式讨论决议具体分配方案，导致公司盈利后不能分配利润，有损股东享有的收益权，故对马振坤、赵品英请求分配利润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马振坤、赵品英实缴资本800万元，其分红应按审计出资比例16.67%进行分红。2012年7月至2017年7月公司营业净利润为31921775元，马振坤、赵品英应分配利润为5321359元（31921775元×16.67%），扣除已分配红利2860000元，还应分配2461359元（5321359元－2860000元），由于其诉请暂定为200万元，故应支持由信谊公司给付马振坤、赵品英200万元分红款，剩余部分可另行主张。对张云峰领取5万元备用金，由于系为了公司开支备用，双方可凭票据据实结算，本案不予处理。对张云峰举证的信谊公司收取10万元备用金，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分红款具有盈利性，不宜支持未分配利润分红的利息损失，故对赵品英、马振坤、张云峰要求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确认马振坤、赵品英具有信谊公司的股东资格；二、信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马振坤、赵品英分红款2000000元；三、驳回张云峰、马振坤、赵品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800元，由信谊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信谊公司新提交证据为2021年3月22日催款通知书一份，证明虽然马振坤、赵品英营业利润按照鉴定意见是3000多万元，但是实际上有好多应收款，其中包括该份证据载明的张云峰的借款一直没有收到，也就是说一审判决信谊公司在判决书生效以后支付给马振坤、赵品英200万元的分红款是错误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以上证据认定如下：根据一审法院委托安徽瑞普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述，该次鉴定中，按信宜小贷当期实际收到的利息金额作为其营业收入，未考虑当期应收未收的利息、逾期罚息等，故该催款通知书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马振坤、赵品英是否具有信谊公司的股东资格；2．马振坤、赵品英要求分配利润200万元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马振坤、赵品英举证的案涉《合伙协议书》、委托书、《内部重组合伙协议书》、收据等证据，能够证明信谊公司设立前，出资设立该公司的股东对马振坤、赵品英的隐名股东身份知晓且无异议，故一审对马振坤、赵品英请求确认信谊公司的股东资格的诉讼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信谊公司上诉称一审鉴定的营业净利润为31921775.48元包括了这期间的应收账款，但根据一审法院委托安徽瑞普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信谊公司2012年7月至2017年7月间的营业净利润系营业收入扣除营业支出所得的经利润，并未包含应收账款。故对信谊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本案中信谊公司一审明确否认公司存在分配利润，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悖，也未按照2014年11月16日信谊公司股东会会议纪要形成的决议及共识，拿出股利分配方案，且自2015年之后未召开过股东会。故信谊公司的股东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马振坤、赵品英有权请求公司分配利润，一审判令信谊公司分配利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涡阳县信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强 审 判 员  朱晓非 审 判 员  李红波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  欧阳萍 书 记 员  陈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