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2民终1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会市德宝江南名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四会市×××××××××××××××××××××××××××。法定代表人：陈浩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骏鹏，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曦望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钟梦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毅，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云芸，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会市德宝江南名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曦望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曦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20）粤1284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骏鹏，被上诉人曦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毅、云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德宝公司无需向曦望公司支付任何工程款；3.判令曦望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曦望公司是德宝公司针对五一假期活动所聘请的活动策划公司，曦望公司负责整个活动的场地建设、活动场景布置、活动宣传和推广等等，而案涉展厅只是本次活动的其中一个项目。2.案涉展厅并非由曦望公司直接进行施工，而是由曦望公司聘请第三方施工单位进行建设，这部分事实在曦望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有所体现。因此，曦望公司作为本次活动的负责人，全面统筹活动各个项目的开展，而案涉展厅是本次活动的一部分。故尽管双方没有对案涉展厅应当由谁报建进行约定，但无论从情理或法理进行解释，均应当由曦望公司承担案涉展厅的报建责任。3.案涉展厅所完成的项目在一审庭审中德宝公司已向法院陈述，完成的进度并没有达到50%。综上所述，本案中虽然案涉施工现场无法复原，但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曦望公司辩称，德宝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委托合同事项非常明确，为四会广场德宝展厅制作，对此在一审庭审中德宝公司予以确认，德宝公司的上诉状第1点理由没有证据予以证实。2.无论曦望公司采取何种方式来完成案涉展厅的建设，曦望公司均按照双方的约定完成了承揽的案涉展厅项目的制作，对此，德宝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制作费用。3.曦望公司仅仅是受德宝公司的委托完成案涉展厅的制作，德宝公司如何使用案涉展厅开展活动与曦望公司无关。且曦望公司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展厅的报建工作是由德宝公司负责的，且依据惯例应由德宝公司负责。4.德宝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自认展厅项目至少已经完成了50%，曦望公司认为实际完成的情况已经是完成了承揽委托的全部工作。按照双方合同规定，德宝公司应当向曦望公司支付全额制作费用。曦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德宝公司向曦望公司支付肇庆四会广场德宝展厅制作费46655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4月18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德宝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0日至4月26日，曦望公司根据德宝公司的要求在四会广场附近制作用于推广、销售楼盘的展厅。由于案涉展厅未办理报建手续，故在相关部门的督促下，双方在未结算的情况下将案涉展厅于2018年5月左右拆除。根据双方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4月期间，曦望公司多次在“德宝地产展厅对接”微信群中以及向德宝公司的项目工作人员发送了《德宝户外展厅制作报价单》《德宝户外展厅重装报价单》等。2018年4月15日，德宝公司在“德宝地产展厅对接”微信群中告知曦望公司“明天早上9点30分办理户外展厅报批手续的跟进人，请到四会广场跟我们一起过去，带齐所需的资料”。2018年4月27日，曦望公司询问凌火辉“城管果边有结果麻烦通知一下”；凌火辉回复：“好。搞掂了，听日开工，做小小调整”。2018年5月15日，曦望公司在“德宝地产展厅对接”微信群中询问德宝公司“关于德宝四会广场户外展厅拆卸：1.将展厅拆卸后，暂存放于商场店铺，待贵司安排新的场地重新安装（三个月内）可恢复原有效果60%-70%，具体视乎实际存放时间和环境；2.将展厅拆卸后并搬运至贵司安排场地则视为已完成本项目，待贵司安排新的场地重新安排安装，在不改变设计和尺寸的情况下，需增加安装费、拆卸费、运输费及原有结构翻新等费用，并重新签订报价和合同；3.若需要明天拆卸我司已安排工人待命，等贵司通知实际拆卸时间；4.被城管收走的物料是否明天能一并取回？”；凌火辉答复“我听日同城管沟通好后复你”。诉讼中，德宝公司陈述曦望公司完工了展厅的部分前台、墙体、天花等工程，施工到一半时候被城管部门叫停；曦望公司完成了增补空调项目，费用为4497元；凌火辉系德宝公司聘请的项目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曦望公司在德宝公司的指示、要求下建造和安装案涉展厅，而该展厅系临时搭建工程，故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曦望公司已实际施工，而且双方成立的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成立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关于曦望公司已实际完工的工程价款问题。1.曦望公司主张已按《报价单》《验收单》载明的工程项目全部完成了案涉展厅的制作，并主张德宝公司应支付合同价款455125元及增加的围蔽灯布项目6300元、增加的空调项目4497元。根据曦望公司提交的施工图片及《验收单》所载的完工图片显示，曦望公司仅完工了部分工程，其中部分工程仍在施工或安装中，而且双方在拆除展厅前未经结算，因此，由于曦望公司不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完工的工程价款为466552元，故一审法院对曦望公司主张已全部完成了《报价单》《验收单》所列工程的意见不予采纳。2.诉讼中，德宝公司自认曦望公司已实际完工了一半工程以及确认曦望公司完工了增加的空调项目，因此，一审法院对德宝公司自认的事实予以确认。虽然德宝公司没有在《报价单》中盖章，但根据双方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曦望公司在2018年4月期间多次向德宝公司发送了《德宝户外展厅制作报价单》《德宝户外展厅重装报价单》，而德宝公司在收到曦望公司的报价单后未提出异议或向一审法院提供能够推翻曦望公司提交的《报价单》所载明的项目和金额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曦望公司提交的报价情况为真实。由于案涉展厅在未经结算的情况下已被拆除，无法再通过鉴定或协商结算的方式确定工程款，结合德宝公司自认曦望公司已完工一半工程的情况下，如德宝公司不支付相应工程价款给曦望公司有悖公平及诚信原则。因此，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曦望公司已完工的工程价款为《报价单》的50%即227562.5元（455125×50%=227562.5元）以及完成了增加的空调项目4497元，合计为232059.5元（227562.5元+4497元=232059.5元）。3.关于德宝公司抗辩由于曦望公司没有办理报建审批手续导致展厅被拆除，因此不应支付工程款给曦望公司的意见。由于双方没有约定由谁负责去办理报建审批手续，而且根据双方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4月15日，德宝公司告知曦望公司“明天早上9点30分办理户外展厅报批手续的跟进人，请到四会广场跟我们一起过去，带齐所需的资料”。2018年4月27日，曦望公司询问德宝公司项目工作人员凌火辉“城管果边有结果麻烦通知一下”；凌火辉回复：“好。搞掂了，听日开工，做小小调整”。）显示，曦望公司仅是协助提供材料去配合德宝公司办理报建审批手续；另外，参照建筑工程施工许可的惯例和规则，负责施工许可申领义务的主体为建设单位而非施工单位，因此案涉工程因违规建设被拆除的法律后果应由德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德宝公司抗辩由于曦望公司未按约定办理报建审批导致展厅被拆除而不应当支付工程款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德宝公司应当向曦望公司支付工程款232059.5元。关于曦望公司主张自2019年4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没有在本案判决前结算、确认工程价款而且双方亦没有约定工程款支付期间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故一审法院酌定德宝公司应自曦望公司起诉之日起（2020年7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德宝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曦望公司支付工程款232059.5元，并自2020年7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曦望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306元，由曦望公司负担2256元，德宝公司负担20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本案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的规定，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德宝公司是否应当向曦望公司支付工程款232059.5元及相应利息。第一，曦望公司所提交的施工图及《验收单》所载的完工图片，能够反映曦望公司完工了部分工程，虽然《验收单》无法显示曦望公司已全部完成了案涉展厅的制作及《报价单》亦无反映双方确定的工程价款，但在一审庭审中，德宝公司答辩称“案涉展厅没有实际完成，施工到一半时候被城管部门叫停”，即德宝公司自认案涉工程实际施工到一半阶段。第二，德宝公司在收到曦望公司的《报价单》后未提出异议，并对曦望公司完工了增加的空调项目进行了确认。第三，对于报建审批手续问题。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由谁负责去办理报建审批手续，而双方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曦望公司是协助提供材料去配合德宝公司办理报建审批手续。第四，由于案涉展厅在未经结算的情况下已被拆除，本案已无法通过鉴定或协商结算的方式确定工程款，对此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过错。综上，一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及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曦望公司已完工的工程价款为《报价单》的一半即227562.5元以及增加的空调项目4497元（合计为232059.5元），并判令德宝公司向曦望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德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0元，由上诉人四会市德宝江南名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四会市德宝江南名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298元，由其向本院申请退回35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喜跃审 判 员 张秀丽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梁展晴书 记 员 赵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