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35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金，男，195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玮，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志，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占，男，197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树辉，女，198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立新，河北陈建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振金因与被上诉人李国占、冯树辉退伙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21）冀0229民初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振金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21）冀0229民初12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口头协议并未成立”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2020年1月份被上诉人已经接手并开始经营案涉超市，在2020年4月25日，被上诉人已经和包含上诉人在内的五位合伙人确定转让合伙份额的总价款为100万元，并且被上诉人在2020年4月27日即向上诉人等人再次主动支付了部分款项等事实。通过一审庭审中被上诉的陈述和对付款数额的自认，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达成口头协议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片面采信被上诉人的不实陈述，不但不详细追查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口头协议的情况，错误认定有被上诉人自认的付款金额、性质和原因，更主观认定上诉人等人后期拟增加违约条款，进而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一致并已经履行的口头协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通过以上事实，上诉人认为，首先，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协议的合意而言，上诉人等人同意向被上诉人转让合伙份额，被上诉人同意受让上诉人的合伙份额，并且就包含上诉人的五名合伙人合伙份额的总价款已经确定为100万元，由此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达成合意；其次，就上述口头协议内容的履行而言，上诉人等人已经将合伙份额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实际接收了合伙份额和对应的财产，即于2020年1月接管并自行投资、经营案涉超市，且已经向上诉人等人支付了部分转让价款，口头协议的内容已经在履行当中；最后，假设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等人协商拟增加违约条款的事宜，也不能因此而改变双方已经达成口头协议并履行的事实，即不论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是在其履行口头协议给付转让价款前还是给付之后，均不是对已经达成一致的原口头协议内容的否定，而是对原协议内容的补充增加，并没有对原协议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同时拟增加也仅仅是进行积极协商，如果协商成功，则结果应认定是对原协议的补充增加，而不是对原协议主要内容的撤销和全部变更，如果协商不成，所得到的结果也不应该是否定原生效协议的内容，而是继续按照原协议继续履行。所以，一审法院在此也犯了逻辑错误，造成了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退伙方式为签订书面协议”错误。首先，一审法院的该认定与上诉状第一条的论述相互矛盾，无论是根据《民法典》的规定，还是原《民法总则》《民法通则》《合同法》的规定，口头协议和书面协议两种方式都能得到法律承认的合同效力。而合同的达成只要一方发出要约，另一方予以承诺即可。本案中，经过一审法庭调查可知，在2020年1月案涉超市在进行过盘点清算后，被上诉人先通过修改财务密码、更换门锁并自称个人投资、装修、经营等方式实际控制了案涉超市并开始自行经营，并发出收购上诉人的合伙份额的要约，包含上诉人的五位合伙人均同意后，在2020年4月25日，由各合伙人最终确定合伙份额转让款总价100万元，也即是上诉人等作出了接受以100万元价格转让合伙份额的承诺，双方自愿达成合意，口头协议已经确定成立并生效，是否签订书面协议都不能否认转让合同达成的事实。其次，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合同的原因进行了歪曲理解，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中，通过录音对是否补签书面合同原因的言语为:冯树辉称“其实这个合同签与不签完全在于人心呢，就是我不跟你们签，你们上这我也没有推卸责任，我既然自己担下来了也没让任何供货商跟你们要钱啊”，“我知道你们在担心啥，你怕将来我弄个大窟窿......那时候情况下如果我要是翻脸的话，他们找上你们呢，这事我是知道的”；刘智杰称“你要是说到这，妹子我就不反驳，我是有这担心”，可以清楚明确的知道，催促被上诉人补签书面合同，不是因为份额转让的协议没有达成，而是为防止以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发生争议、纠纷，避免上诉人等受到牵连。所以一审法院错误的理解导致作出了错误的认定。综上所述，包含上诉人在内的五位合伙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协商一致并达成的口头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依约履行，口头协议合法有效，但一审法院却在已经查明的部分基本事实的基础上作出了错误的认定和判决，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人当庭补充上诉理由：根据一审中2020年10月20日，冯树辉、谷建强、刘智杰的录音材料第3页第3行，在该份自认中冯树辉对是否签订书面协议以及签订书面协议的必要性已经作出明确自认，即冯树辉本人也未要求必须以书面合同的形式签订协议，即被上诉人认可各合伙人就协商一致达成的口头协议。所以一审法院以退伙方式未签订书面协议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 李国占、冯树辉均答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 张振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转让款157391.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57391.3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郝凌燕与刘智杰系夫妻，王磊与高明泉系夫妻。2016年8月7日，被告冯树辉作为乙方，与甲方齐玉凤、丙方李绍楼、丁方于淑敏、戊方谷建强、己方郝凌燕、庚方张连超签订超市合作经营协议，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共同经营的项目位于唐山市曹妃甸区，以冯树辉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合作期限为8年，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期限届满经全体出资人同意可继续合伙经营。第二条甲方出资74.8万乙方出资43.8万丙方出资50万丁方出资43.8万戊方出资43.8万己方出资43.8万庚方出资10万合计310万。第三条各出资方对合作项目按出资比例享有共同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利，共同承担债务。第四条在合作经营期间出资人不得随意退出出资，转让出资权益需提前一个月告知其他出资人并经其他人同意后方可转让，其他各出资人同等条件下有优先受让权。……第十条本协议经全体出资人签字后生效。第十一条以前所签合作协议全部作废，以本协议为准。第十二条本协议一式七份，各出资人各执一份”。2016年8月15日，曹妃甸区金赫隆超市注册成立，登记经营者为冯树辉。2017年12月6日，甲方王磊、乙方李国占、丙方张振金、丁方郝凌燕、戊方谷建强、己方张连超签订超市合作经营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共同经营的项目位于唐山市曹妃甸区，以冯树辉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合作期限为8年，自2016年8月15日起计算，期限届满经全体出资人同意可继续合作经营。第二条甲乙丙丁戊五方各出资伍拾万元，己方出资叁拾万元，合计贰佰捌拾万元（280万元）。第三条各出资方对合作项目按出资比例享有共同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利，共同承担债务。第四条在合作经营期间出资人不得随意退出出资，转让出资权益需提前一个月告知其他出资人并经其他人同意后方可转让，其他各位出资人同等条件下有优先受让权。……第十条本协议经全体出资人签字后生效。第十一条以前所签合作协议全部作废，以本协议为准。……”。被告冯树辉从2020年1月份开始经营管理该超市。2020年4月25日，被告冯树辉与原告、谷建强、高明泉、刘智杰等人商谈合伙份额转让事宜，被告冯树辉表示愿出1000000元购买合伙人份额。在退伙款项给付期限方面，各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未能签订书面协议。2020年4月27日，被告冯树辉向谷建强转账170000元。2020年9月28日，被告冯树辉在与刘智杰手机通话时，明确表示不同意以1000000元购买合伙人份额。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2020年11月12日合伙人谷建强与被告冯树辉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冯树辉称“谁叫当初那么狠呀，他要是不写违约金乱七八糟的，是吧，我签了也就签了”，谷建强回复称“那可不，当初他非得那么写……”，据此可以认定原告等合伙人要求被告冯树辉在未及时给付款项时另支付违约金，被告冯树辉对此不予认可，未签订书面协议。原告等合伙人增加违约责任条款，属于对要约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成立新的要约。对于原告等合伙人的新要约，被告冯树辉不予认可，合同并未成立。被告冯树辉虽然在2020年4月27日向谷建强转账170000元，但其否认系对当时口头约定的履行；且该170000元仅是冯树辉给付原告、王磊、郝凌燕、谷建强四人，并不包括张连超；虽现被告冯树辉独自经营管理该超市，但以此并不足以认定冯树辉对原告等合伙人新要约的认可。郝凌燕之夫刘智杰在与被告冯树辉的电话聊天中，一再要求与冯树辉签订书面合同，另结合谷建强与冯树辉的上述聊天内容，可见各方退伙方式为签订书面协议。综上，可以认定2020年4月25日原、被告关于退伙的口头协议并未成立。原告依据该未成立的口头协议要求二被告给付退伙款，理据不足。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百八十三条、第四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振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3元、财产保全费1356.96元，共计3079.96元，由原告张振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李国占、冯树辉连带向其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并赔偿利息损失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超市合作经营合同》明确约定了合伙期限。现合伙期限尚未届满，合伙人如退伙，应当经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同意。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由二被上诉人支付转让款157391.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其应提供证据证实所有合伙人就退伙事宜已经达成合意。上诉人为证实合伙人已经协商一致涉案的合伙超市仅由被上诉人经营、合伙份额作价100万元，提供了谈话录音。被上诉人亦提供了通话录音对上诉人的主张予以反驳。从双方提交的通话录音内容来看，合伙人的确就合伙财产数额及合伙财产转让相关事宜进行过磋商，但从谈话内容看，无法得出上诉人所主张的仅由被上诉人经营、合伙份额作价100万元的结论。即便在协商过程中出现过被上诉人冯树辉表示愿出100万元购买合伙人份额，但之后又因违约责任问题未能最终达成一致意见。 另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等合伙人支付款项22万元，上诉人主张该款项为已经履行了的部分合伙份额转让款，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从分别为上诉人等合伙人转账的数额来看，无法与当事人签订的《超市合作经营合同》各方出资比例相印证，从而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等合伙人支付的22万元系对上诉人所主张的100万元合伙对价款的部分履行。因此，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各合伙人就涉案合伙超市由被上诉人经营、合伙份额作价100万元达成一致意见。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法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张振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79.96元，由上诉人张振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颖 审判员 孙海双 审判员 周 丽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启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