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7民终9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住所地大同市新建南路83号。 负责人：陆晓军，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中华，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蔚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住所地河北省蔚县蔚州镇胜利西路83号。 法定代表人：刘建国，该队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平，河北兴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蔚县支公司，住所地蔚县蔚州镇人民路人保大厦。 负责人：王志斌，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杰，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刚，男，1979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大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霞，山西宝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宗耕，男，198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南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御河西路御泉小区。 负责人：杨东山，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大同公司）与被上诉人蔚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蔚县交警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蔚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蔚县公司）、李建刚、解宗耕、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大同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张家口蔚县人民法院（2020）冀0726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大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中华、被上诉人蔚县交警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平、被上诉人人保蔚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杰、被上诉人李建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解宗耕、人寿大同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大同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内赔付105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不符合双方所签订《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条款》责任免除第五条（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被保险机动车，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第九条（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蔚公交认字【2017】第0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建刚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那么上诉人应该免除赔偿责任。李建刚所驾车辆装载不符合国家规定。上诉人也明确告知被保险人。 蔚县交警队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 人保蔚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 李建刚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 人寿大同公司、解宗耕未答辩。 蔚县交警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李建刚、解宗耕、人保大同分公司赔偿垫付的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3753079元。2020年9月27日，蔚县交警队撤回对人寿大同支公司的诉讼；2、诉讼费由李建刚、解宗耕、人保大同分公司承担。 人保蔚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李建刚、解宗耕、人保大同分公司赔偿垫付的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70908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1日，张家口市蔚县互通公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驾驶人班建明驾驶冀Ｇ×××××中型客车沿京拉线109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219公里+300米处，遇对向晋Ｂ×××××／晋Ｂ×××××车辆驾驶人解宗耕分心驾驶、不靠右侧通行，班建明采取措施不当致使客车驶入对向车道，与由南向北李建刚驾驶的晋Ｂ×××××／晋Ｂ×××××车辆相撞，造成班建明驾驶的冀Ｇ×××××中型客车的乘车人南果利、郭雨娇、李秀梅、何玉珍、彭旭楠、孙玉玲、王福、李海燕八人当场死亡，白对、陈文杰、靳德智三人经抢救无效死亡，杨语、李海利、张明辉、陈桂琴、任喜、班凤梅、闫丽霞七人及班建明、李建刚二人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蔚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班建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建刚、班建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杨语等乘坐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蔚县县委、县政府迅速成立包括蔚县交警队在内的多部门联合的“蔚县7.21交通事故善后赔偿小组”处理善后事宜。经多方努力，最终达成赔偿协议。十一位死者亲属应获得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数额分别为：何玉珍亲属623474元、王福亲属623474元、靳德智亲属770479元、郭雨娇亲属623474元、李海燕亲属721454元、彭旭楠亲属623474元、陈文杰亲属623474元、孙玉玲亲属925617元、白对亲属623474元、南果利亲属843193元、李秀梅亲属623474元，共计7625079元。班建明驾驶的冀Ｇ×××××中型客车在人保蔚县支公司投有车上人员责任险，责任限额为每座25万元，人保蔚县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275万元（25万元×11人）的范围内承担了赔偿责任。除李建刚、班建明外的七名伤者，经蔚县人民法院调解，人保蔚县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每座25万元内，赔偿李海利229023元、张明辉135695元、陈桂琴219000元、杨语157000元、闫丽霞220000元、班凤梅150000元、任喜232000元，共计1342718元。李建刚驾驶的晋Ｂ×××××／晋Ｂ×××××车辆在人保大同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主车100万元、挂车5万元，该车登记在李建刚名下。谢宗耕驾驶的晋Ｂ×××××／晋Ｂ×××××车辆在人保大同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在人寿大同支公司投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主车100万元、挂车5万元和不计免赔，该车登记在谢宗耕名下。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保大同分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支付李建刚驾驶的晋Ｂ×××××／晋Ｂ×××××车辆投保的交强险赔偿款12万元，人寿大同支公司支付谢宗耕驾驶的晋Ｂ×××××／晋Ｂ×××××车辆主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的赔偿款。综上，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损失，共计8967797元（7925079元+1342718元），蔚县交警队垫付款项3755079元（7625079元-275万元-100万元-12万元），人保蔚县支公司赔偿十一位死者275万元，七名伤者1342718元。 一审法院认为，蔚县交警队因垫付赔偿款，依法取得在垫付款项范围内向侵权责任人主张赔偿的权利，人保蔚县支公司因在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范围内对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损失进行了赔偿，也依法取得向其他侵权人代位求偿的权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双方根据过错责任分担，机动车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予以赔偿。本案中，对事故造成的全部人身伤亡损失，首先，由李建刚驾驶的晋Ｂ×××××／晋Ｂ×××××车辆和谢宗耕驾驶的晋Ｂ×××××／晋Ｂ×××××车辆在人保大同分公司投保交强险24万元的限额进行赔偿。其次，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李建刚和谢宗耕共同承担事故责任的30%即2618339元【（8967797元-240000元）×30%】。李建刚驾驶的晋Ｂ×××××／晋Ｂ×××××车辆在人保大同分公司投有主、挂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5万元，谢宗耕驾驶的晋Ｂ×××××／晋Ｂ×××××车辆在人寿大同支公司投有主、挂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5万元（已经支付100万元，未主张挂车责任险5万元部分），人保大同分公司和人寿大同支公司均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5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再次，由李建刚、谢宗耕承担保险不足赔偿部分的损失各259169元【（2618339元-210万元）÷2】。人保蔚县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支付的十一位死者亲属的赔偿款，按照班建明驾驶的投保车辆一方应承担的责任70%计算，无追偿权，七名伤者的赔偿款部分经核算可以行使追偿权。人保大同分公司、李建刚、谢宗耕应支付的赔偿款，按照人保蔚县支公司支付的伤者赔偿款在全部赔偿款中所占比重15%，支付给人保蔚县支公司，剩余部分支付给蔚县交警队。人保大同分公司应支付的赔偿款117万元（12万+105万元），支付蔚县交警队994500元，人保蔚县支公司175500元。李建刚支付蔚县交警队赔偿款220294元，人保蔚县支公司赔偿款38875元，谢宗耕支付蔚县交警队赔偿款220294元，人保蔚县支公司赔偿款38875元。李建刚、谢宗耕提出蔚县交警队无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蔚县交警队通过实际垫付赔偿款，取得向相应侵权人追偿的权利，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李建刚、谢宗耕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在人保蔚县支公司加入诉讼前，蔚县交警队撤回对人寿大同支公司的诉讼，本院予以准许。蔚县交警队、人保蔚县支公司未向谢宗耕投保的人寿大同支公司主张谢宗耕投保的挂车部分第三者责任险5万元限额内的责任，谢宗耕提出在计算其赔偿款时，应将这5万元予以扣除，本院予以采信；人保大同分公司提出李建刚在实习期间驾驶车辆，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人保大同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投保时其对该免责条款已经履行明确的说明、告知义务，故对该公司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李建刚、谢宗耕提出，本案死者李秀梅、何玉珍、王福、白对四人年龄已经超过60岁，对其死亡赔偿金损失不应计算20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故对李建刚、谢宗耕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对蔚县交警队、人保蔚县支公司的合理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对其请求超过人保大同分公司、李建刚、谢宗耕应承担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在保险的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蔚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各项损失9945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到蔚县人民法院在中国工商银行蔚县支行账号：04×××77；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在保险的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蔚县支公司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1755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到蔚县人民法院在中国工商银行蔚县支行账号：04×××77；三、被告李建刚赔偿蔚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各项损失220294元，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蔚县支公司各项损失38875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到蔚县人民法院在中国工商银行蔚县支行账号：04×××77；四、被告谢宗耕赔偿蔚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各项损失220294元，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蔚县支公司各项损失38875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到蔚县人民法院在中国工商银行蔚县支行账号：04×××77；五、驳回蔚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蔚县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005元，由蔚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负担2279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蔚县支公司负担1571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负担12384元，由李建刚负担3056元，由谢宗耕负担3056元。（户名：蔚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蔚县支行账号：04×××77）。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人保大同公司主张其不应在商业三者内赔付105万元，其认为李建刚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应免除赔偿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已经明确说明。根据法律规定，未作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原审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正确认定事实，依法判决上诉人人保大同公司赔偿相应的款项数额，该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事实和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团梅 审 判 员 杨海清 审 判 员 姜 兵 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王文武 书 记 员 王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