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0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联讯达（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沈亚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泽慧，女，该单位法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祖，北京清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亮，男，198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中谊德诚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思，北京市圣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易联讯达（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联迅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亮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5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联迅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与张亮于2018年8月15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张亮实际工作至2020年7月31日，双方的劳动关系应为2018年8月15日至2020年7月31日。张亮主张其于2017年5月15日期即与我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仅通过自行没有依据的行业特点认定张亮为我公司提供了劳动，属于事实查明有误。根据银行流水、工资台账，可以查明张亮2019年8月至2020年7月平均工资为3197.21元，一审法院认定张亮的固定工资为3600元，属于事实查明有误。张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易联迅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张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亮与易联迅达公司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易联迅达公司支付张亮2020年2月1日至3月31日止的工资12600元；3.判令易联迅达公司支付张亮2017年5月15日至2020年7月3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1449元；4.判令易联迅达公司支付张亮2017年5月15日至2020年7月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95940元；5.判令易联迅达公司支付2017年5月15日至2020年7月31日延时加班工资188942元；6.判令易联迅达公司支付张亮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978元；7.判令易联迅达公司支付张亮2017年5月15日至2020年7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161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5日，易联讯达公司（甲方）与张亮（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合同类型为固定期限，合同期限从2018年8月15日起至2021年8月18日止，试用期从2018年8月15日至11月14日止，共3个月；甲方根据工作需要，聘用乙方担任销售职位工作；经协商，甲方对乙方实行月薪制，试用期期间的工资标准为每月2200元，转正期间工资标准为每月2200元；甲方根据乙方工作能力、工作表现和贡献大小对乙方进行绩效考核，并有权参照考核结果定期或不定期地按照指定的工资分配制度调整乙方工资及职务等。张亮主张在该份劳动合同之前，双方另签有一份劳动合同，其入职时间应为2017年5月15日，但其未能提交之前的合同，易联讯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张亮另提交入职时间表、钉钉人事档案截图等，易联讯达公司均不予认可。易联讯达公司于2018年8月开始给张亮缴纳社保。张亮在易联讯达公司实际工作至2020年7月31日，其工资亦支付至该日，但易联讯达公司未支付其2020年2月、3月工资。2020年2月6日至2月29日，张亮因疫情隔离、无法上班请事假共20天。4月1日至4月5日，张亮因隔离请事假5天。张亮认可其2020年2月6日至4月5日未上班，但称其系因疫情无法返京，易联讯达公司让其居家办公，并应易联讯达公司要求才请的事假，并非真正的事假。2020年6月20日，张亮因个人原因提交离职申请，该申请显示，6月23日，审批流程走完，结果为同意。张亮认可离职申请的真实性，主张其虽于2020年6月20日以个人原因提出离职，但易联讯达公司未审批通过，其7月再次提出离职，但又被拒绝，其于7月31日开始请事假，并于8月6日以易联讯达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未支付加班工资为由提出离职。2020年9月9日，张亮至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劳争委）提起本案前置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张亮与易联迅达公司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易联迅达公司支付张亮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978元、2020年2月1日至3月31日止的工资12600元及2017年5月15日至2020年7月3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1449元、休息日加班工资195940元、延时加班工资188942元、未休年假工资16148元。丰台仲裁委于11月17日出具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5183号裁决书，裁决张亮与易联讯达公司自2018年8月15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裁决易联讯达公司支付张亮2020年2月1日至2月5日工资587.99元、2020年3月工资1540元、2019年8月15日至2020年7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881.99元，驳回了张亮的其他仲裁请求。张亮不服，提起本诉。庭审中，张亮主张其自2017年5月15日至2020年7月31日在易联讯达公司工作期间，每个法定节假日都存在加班，每月都加班4天，每天都至少加班2小时。易联讯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张亮就其加班的主张提交钉钉截图，但该截图未能明确显示加班情况。张亮主张其每年年休假为5天。关于月工资标准，张亮于本案庭审中主张为基本工资6300元，于仲裁阶段主张为基本工资3600元加根据业绩考核结果浮动的考核工资3000元及销售提成。易联讯达公司主张为基本工资2200元加销售提成，并认可其月平均工资为3197.21元。张亮提交其2017年6月至2020年8月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拟证明其与易联讯达公司自2017年5月即存在劳动关系。该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6月至2018年8月，张亮于每月相对固定时间均有收入，有时备注为工资，有时无备注，多为王慧爽转账，另有沈金山、吴同银及人力资源公司转账；自2018年9月起，易联讯达公司于每月相对固定日期给张亮发放相对固定的工资，发工资当日，张亮另有一笔来自第三方的收入，多为人力资源公司转账，另有王慧爽、许正中、郑瑞兵的转账。易联讯达公司仅认可其转账为发放工资，称人力资源公司及个人转账与其无关。易联讯达公司未发放张亮2020年2月及3月工资。经查，易联讯达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28日，2020年8月24日前，沈金海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现沈金海系该公司股东及高管，郑瑞兵为该公司监事。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均认可自2018年8月15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其该期间双方签订有书面的劳动合同，故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张亮另主张双方自2017年5月15日至2018年8月14日亦存在劳动关系，易联讯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根据张亮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虽易联讯达公司主张其认可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中，仅其公司发放的为工资，但其认可张亮工资构成除基本工资外另有销售提成，且人力资源公司等第三方发放的工资与其自身发放工资均为同一日，结合张亮从事工作的行业特点，法院对张亮主张的工资情况予以采信，即同一日发放的易联讯达公司及第三方发放的金额均系工资。鉴于此，王慧爽于双方无争议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发放的亦为工资，且虽易联讯达公司主张张亮自2018年8月15日入职，但实际中给张亮发放了2018年8月整月的工资，再结合张亮提交的其他证据情况及2018年8月前王慧爽转账频率及金额等，法院对张亮主张的双方自2017年5月15日至2018年8月14日亦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予以采信。故法院对张亮要求确认双方自2017年5月15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业的，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关于张亮主张的2020年2月的工资，虽张亮于2月6日至2月29日请事假，但其主张系应易联讯达公司要求才请的事假，实际因疫情影响无法返京，法院结合当时的客观情况及张亮请假申请载明的原因，对张亮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故易联讯达公司应按张亮正常劳动向其支付该月工资，张亮于庭审中主张其工资固定部分为6300元，但其在仲裁阶段主张为3600元，其未能就改变主张作出合理解释，易联讯达公司主张其基本工资为合同载明的2200元，但结合张亮的工资流水以及合同约定的调整工资情况等，法院依法认定张亮工资的固定部分为3600元。故易联讯达公司应支付张亮2020年2月工资3600元。关于张亮主张的2020年3月的工资，张亮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居家办公，易联讯达公司未举证证明张亮申请休假，故易联讯达公司应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向张亮支付工资，经核算为1540元。关于张亮主张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延时加班工资，张亮未能就其加班情况提交充分证据，故法院难以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易联讯达公司提交了离职申请，张亮认可真实性，该离职申请显示张亮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经审批同意，虽张亮主张该离职未获批，其于一个多月后以易联讯达公司未缴纳社保、未支付加班工资为由另行提出离职，但其未就此提交证据，故法院不予采信；张亮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张亮主张其每年年假为5天，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法院对张亮主张的2018年9月9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予以支持；经核算，张亮2018年9月9日至12月31日应休年休假天数为1天，2019年应休年休假天数为5天，2020年1月1日至7月31日应休年休假天数为2天，故易联讯达公司应支付张亮2018年9月9日至2020年7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941.62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亮与易联讯达（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易联讯达（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张亮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工资5140元；三、易联讯达（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张亮2018年9月9日至2020年7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6941.62元；四、驳回张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过程中，易联迅达公司提交张亮与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菏泽劳联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以证明张亮于2017年8月与菏泽劳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由菏泽劳联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张亮与菏泽劳联公司之间为劳动关系；张亮认可该合同为其本人签署，但当时公司说的是与易联迅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劳动关系期间。易联迅达公司、张亮对双方2018年8月15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易联迅达公司主张2017年5月15日至2018年8月14日期间与张亮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张亮与菏泽劳联公司的劳动合同为证；但该劳动合同仅在最后加盖菏泽劳联公司公章，封面及首页用人单位名称处均未填写，亦未有其他显示用人单位的信息，张亮主张签订该合同时单位告知用人单位为易联迅达公司，该主张与其一审时称与易联迅达公司在2017年还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的主张可相互印证；张亮与菏泽劳联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间为2017年8月31日至2019年8月30日，张亮与易联迅达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间为2018年8月15日至2021年8月18日，存在重合；张亮与菏泽劳联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载明工作地点为北京，岗位为销售，易联迅达公司认可张亮在2018年前后工作内容均为手机销售，未发生过变化，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菏泽劳联公司在北京有销售的工作岗位或其与菏泽劳联公司有派遣等其他约定。综上，易联迅达公司主张张亮与菏泽劳联公司之间在2018年8月15日之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张亮的银行流水中，2018年8月15日之前，有沈金山转账记录及多次备注为“北京易联迅达公司”的转账记录，在2018年8月15日之前及之后均有王慧爽的转账记录，易联迅达公司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综合张亮的工作情况、工资发放情况、行业特点认定双方于2017年5月15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资标准，易联迅达公司提交的工资台账显示张亮自2019年7月开始，绩效工资上调至1600元，之后每月发放的固定工资数额为底薪2000元加绩效工资1600元，结合张亮的银行流水，一审法院认定张亮的固定工资为3600元并以此核算张亮应得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易联迅达公司主张以张亮扣除社保后的实发数额作为计算基数，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易联迅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易联讯达（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窦江涛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