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7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斯洛迪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故城县西苑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周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燕，河北金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福，男，198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武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才，男，198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刚德，山东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斯洛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洛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志福、胡志才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21）鲁1428民初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斯洛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21）鲁1428民初310号民事判决，改判胡志福、胡志才立即返还斯洛迪公司合同款212299.18元及利息；2.判决胡志福、胡志才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胡志福因不懂业务，在与济南长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长兴公司）签订“济南市高新区庄科棚户区改造”一期项目时存在重大失误，合同款与项目工程量不符，合同款远远低于工程费用。2020年7月底，胡志福在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撤场，导致工程停工。长兴公司项目部无法联系胡志福，和斯洛迪公司联系要求继续施工。斯洛迪公司到达现场后没有见到胡志福，根本没有进行交接，仅仅是刘某告诉斯洛迪公司的工作人员办公室在哪，哪个楼是需要施工的，库房在哪。根本没有查点库房库存，没有交代工程进度，更没有进行必要的账目、资金交接。甚至对于工人工资胡志福、胡志才也没有支付清，斯洛迪公司接手后又支付工人工资41581元。可见胡志明、胡志才在收取了长兴公司整个合同所涉材料款的首付款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施工，而在仅施工两个月后就撤场停工，将剩余首付款据为己有，很显然属于非法占有，应予返还。2.一审判决认定胡志才向“孙某银行账户多笔转账，合计款项数额为21.23万元，用于涉案工地工人工资、辅材等事项”没有任何证据，且与事实不符。一审三次开庭，主审法官再三提醒胡志福、胡志才举证，而胡志福、胡志才一直都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21.23万元用于了涉案工程使用。胡志福、胡志才所施工的时间段内，工程所使用的原料都是斯洛迪公司提供的，且不是半成品，都是成品，运送到达施工现场后只需简单组装便可。首付款456299.18元是整个合同工程材料款的30%，胡志福、胡志才对于其手中尚余的21.23万元用途负有举证责任。一审中，胡志福、胡志才没有证据证明21.23万元的支出用途，按照判决书中“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案情，胡志福、胡志才负有证明21.23万元支出用途的举证责任，否则应由胡志福、胡志才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没有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粗暴的驳回斯洛迪公司诉讼请求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将本案定为委托合同纠纷，但没有按照法律关于委托合同的相关规定处理，明显与法不符。委托合同可以是有偿的也可以是无偿的。本案中没有约定报酬属于无偿委托。按照法律规定委托合同中受托人的义务包括：报告义务，应将委托事务情况向委托人报告；转移利益义务，受托人应将办理委托事务取得的各种利益及时转移给委托人。本案中，胡志福、胡志才在收取了长兴公司的首付款并擅自解除委托后，没有履行受托人的报告义务和转移利益义务，对于胡志福、胡志才收取的合同首付款没有向斯洛迪公司报告用途和转移剩余首付款，明显违反了委托合同的法律规定，属于违约，所以即便是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委托合同纠纷，胡志福、胡志才也应该返还斯洛迪公司212299.18元。4.斯洛迪公司只是委托胡志福、胡志才签订合同和收取合同款，胡志才在收取了合同款后就应及时将合同款交付给斯洛迪公司，而胡志才只交付244000元，剩余212299.18元至今没有交付给斯洛迪公司，与理与法不合。胡志福、胡志才辩称，斯洛迪公司上诉事实和理由都不能成立，其要求胡志福、胡志才返还工程价款212299.18元，既无法律规定也无合同约定。该款是长兴公司支付给胡志福的工程款。胡志福作为该工程项目前期的实际施工人，对该款享有完全的支配权。胡志才与涉案工程项目没有关联性。该项目只是借用了胡志才的个人银行账户进行了转款，胡志才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斯洛迪公司与胡志福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胡志福购买斯洛迪公司的产品，胡志才交付给斯洛迪公司的24.4万元是胡志福购买斯洛迪公司产品的货款，而并非长兴公司支付给斯洛迪公司的工程价款。斯洛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胡志福、胡志才立即返还合同款286299.18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胡志福、胡志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份左右，胡志福与斯洛迪公司的业务人员王晓开始联系济南市高新区庄科棚户区改造一期项目事宜。2020年4月29日，斯洛迪公司为胡志福出具授权书，授权书内容为“特授权胡志福代表我公司全权办理济南市高新区庄科棚户区改造一期项目的报价、响应、谈判、签约（由法人签字盖章）、货款的催收与回款的自由支配、执行等具体工作，由我公司法人协助签署全部有关文件、协议及合同。我公司对被授权人签署的所有文件、协议及合同负全部责任。在采购人收到撤销本授权的通知以前，本授权书一直有效。被授权人签署的所有文件、协议和合同（在本授权书有效期内签署的）不因授权的撤销而失效。被授权人不得转授权。”2020年5月6日，斯洛迪公司作为承包方与发包方长兴公司签订《庄科通风排烟系统承包合同》，工程名称济南市高新区庄科棚改一期，承包内容各区主楼、车库、通风排烟系统采购与安装施工范围内所涉及有防排烟系统的包工包料等项目竣工全部工作内容，工程地点济南市高新区巨野河街道，合同总造价2229464.31元，其中材料费1718726.91元，安装费510737.40元。合同中对结算方式、违约责任、工程保修等其他事项也作了约定。2020年5月10日，斯洛迪公司与长兴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书》，协议内容变更部分为：1、结算方式、材料费扣除税款13%，安装费扣除税款4.5%，斯洛迪公司不再提供发票，其他结算方式按原合同执行；2、斯洛迪公司收款账号变更为户名胡志才，账号62×××47，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武城支行。付款账号户名李静，账号62×××43，开户行，齐鲁银行济南长清支行。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2020年5月11日，长兴公司通过李静名下尾号为4443的齐鲁银行账户向胡志才名下尾号为1147的工行账户汇款456299.18元，并注明该款项为济南高新棚改斯洛迪材料预付款。2020年5月15日开始，胡志福组织工人进入济南庄科工地进行施工，由孙某担任现场项目管理，由刘某担任现场技术负责人。斯洛迪公司生产的半成品风管及配件于2020年5月16日、2020年5月20日、2020年6月4日、2020年6月17日、2020年7月20日分五批经胡志福组织运抵济南庄科施工工地，用于工程安装。胡志才按照胡志福的指示，从其账户内向斯洛迪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磊的账户内合计转款24.4万元用于购买上述风管材料。转款时间及数额分别为：2020年5月13日转款2万元，2020年5月15日转款2万元，2020年5月19日转款8万元，2020年6月3日转款4万元，2020年6月16日转款74000元，2020年7月19日转款1万元，总计24.4万元。同时，胡志才按照胡志福的指示，自2020年5月12日开始至2020年7月15日止，从其账户内向孙某银行账户多笔转账，合计款项数额为21.23万元，用于涉案工地工人工资、辅材等事项。2020年7月下旬，胡志福的施工工地无法运行。2020年7月27日左右，胡志福的技术人员刘某简单交接后，撤出施工现场。同时，斯洛迪公司接手工地并支付了7月份胡志福未支付的工人工资41581元，分别是纪洪民5815元、吴金疆4982元、谷德波10064元、庞祖国4819元、刘某6166元、滕振霞5815元、徐德龙3920元，合计41581元。上述事实，有斯洛迪公司提供的通风排烟系统承包合同、补充协议、银行回单、收款证明、授权书、工人工资收条，胡志才提供的交易明细，胡志福提供的聊天记录、发货清单、施工日志、录音资料、证人刘某、孙某的出庭证言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1.双方之间是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还是委托合同法律关系问题；2.斯洛迪公司要求胡志福、胡志才返还合同款212299.18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利益遭受损失的事实，是基于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发生不当变动的法律事实（事件）而发生的纠纷。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胡志才的账户接受材料预付款并按照胡志福指示转款用于涉案工程，是斯洛迪公司盖章同意并与各方协议确定的，并非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纠纷。斯洛迪公司为胡志福出具了授权书，授权胡志福全权办理济南市高新区庄科棚户区改造一期项目的报价、响应、谈判、签约（由法人签字盖章）、货款的催收与回款的自由支配、执行等具体工作，且胡志福也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因此，双方构成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本案应确定为委托合同纠纷。关于第二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本案中，2020年7月底胡志福撤出工地时，双方解除了委托合同，胡志福亦将工地交付给斯洛迪公司。2020年5月15日至2020年7月底之间，胡志福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涉案款项24.4万元汇入斯洛迪公司，用于风管发货，涉案款项21.23万元，用于涉案工地工人工资、辅材等事项。现工地现场已交付给斯洛迪公司。斯洛迪公司要求胡志才、胡志福返还合同款212299.1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斯洛迪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斯洛迪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797元及申请费1970元，由斯洛迪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斯洛迪公司为胡志福出具授权书的内容看，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首先，关于斯洛迪公司主张胡志福因不懂业务，在签订“济南市高新区庄科棚户区改造”一期项目时存在重大失误，合同款与项目工程量不符，合同款远远低于工程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斯洛迪公司为胡志福的授权内容为全权办理济南市高新区庄科棚户区改造一期项目的报价、响应、谈判、签约（由法人签字盖章）、货款的催收与回款的自由支配、执行等具体工作。因此，胡志福签订合同的价格是低是高，均未超出斯洛迪公司的授权范围，况且合同签约时是由斯洛迪公司的法人签字及公司盖章，说明斯洛迪公司对合同价格是认可的。因此，斯洛迪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其次，对于斯洛迪公司主张胡志福对于其手中尚余的21.23万元应交还给公司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斯洛迪公司给胡志福出具的授权书中，明确胡志福对货款的回款有自由支配的权利，而涉案合同签订后，胡志福组织人员进行了部分施工，对此，斯洛迪公司也是认可的。胡志福将21.23万元用于施工及发放工人工资，一审中提交了购买各种施工机具的收据、用餐证明、部分人员工资明细等初步证据，因此胡志福主张21.23万元用于施工及发放工人工资具有合理性，斯洛迪公司要求胡志福返还上述全部款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再次，关于胡志才是否应承担21.23万元返还责任问题。长兴公司将456299.18元预付款转入胡志才账户是根据双方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胡志才将24.4万元转入斯洛迪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是受胡志福的委托，向涉案工程项目管理人员孙某转款21.23万元也是受胡志福的委托，因此，胡志才的收款及转款行为均属于职务行为。斯洛迪公司要求胡志才将21.23万元全部交还给斯洛迪公司亦没有法律依据。故对斯洛迪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斯洛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5元，由上诉人河北斯洛迪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芳审判员 王子超审判员 高红梅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庄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