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49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惠民，男，195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蕾，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花，女，195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波，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蕾，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卿，男，193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本人未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凯，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娟，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素萍，女，192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凯，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娟，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惠民、张秀花因与被上诉人齐素萍、杨俊卿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2民初5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惠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蕾，上诉人张秀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蕾、张晓波，被上诉人齐素萍、杨俊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惠民、张秀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冀民初52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杨惠民系委托购房，且并未做说理解释，裁判依据难以信服。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并非委托购房，上诉人杨惠民通过不动产登记合法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有权进行财产处置。二、上诉人杨惠民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房屋，婚内析产给上诉人张秀花，该处分符合不动产变更相关规定，系有权处分。张秀花合法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三、二被上诉人明确知晓上诉人张秀花将涉案房屋出售，现案外人已实际装修入住占有并使用涉案房屋。二被上诉人无权再提请本案确权诉讼。四、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并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形，二审法院应予纠正。综上，二上诉人根据不动产登记先后取得房屋产权证书，对涉案房屋取得所有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维护上诉合法权益。 齐素萍、杨俊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惠民、张秀花的房产登记即转让行为侵害了答辩人的实际房屋所有权，均系无权处分行为。答辩人才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有权主张该房屋所有权。1.涉案房产虽登记在张秀花名下，但张秀花并非实际所有人不动产登记簿并不具有绝对的证明力，只具有推定的证明效力。2.答辩人从三个关键事实可以证明答辩人是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登记簿或者不动产权属证记载确有错误。首先答辩人是委托被答辩人及其他女儿办理了购房手续及付款行为。其次，答辩人是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再次，涉案房屋一直由答辩人实际居住占有，这三个关键事实及当时购房时双方的意思表示，即为老人买房，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系被上诉人。3.上诉人提交的（2019）冀0102民出10828号民事判决与本案并非同案，不符合同案同判的要求。综上，涉案房屋是答辩人委托子女购买，自行出资并实际占有使用了，其以该财产归答辩人所有，因此希望贵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杨俊卿、齐素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石家庄市长安区的所有权归二原告所有；2.请求确认二被告就石家庄市长安区房屋的析产过户登记无效；3.请求判令二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该房屋过户手续；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俊卿和齐素萍系原配夫妻，育有四个子女，分别为女儿杨某1、杨某3、杨某2、儿子杨惠民。二原告名下原有长安区谈北路14-4-201房产一套，于2014年8月7日签订《河北省省直单位已购公房上市交易登记表》进行出让，原告主张以130万元的价格出让给女儿杨某1及其子曲涛，被告无异议。二原告提交女儿杨某1、杨某3、杨某2的证人证言、转账记录、遗嘱和作废声明，主张其与李某达成购房协议，以82万元的价格购买石家庄市长安区房屋，2014年9月1日、9月4日二原告通过女儿杨某1、女婿曲春贵的账户向李某共计转款76万元，委托被告杨惠民在开发商处交纳6万定金、1.7万元地下室款项，杨某1还给了二原告10万元现金作为装修款，二原告委托被告杨惠民代为办理购房及装修事宜，但被告杨惠民擅自将涉案房产登记在自己名下；二被告对于二原告支付了房款无异议，对于10万元装修款不予认可，对于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辩称涉案房产系二原告赠与被告杨惠民的，在2××8年已经完成不动产登记，本案不符合撤销赠与的情形，对于遗嘱和作废声明真实性无异议，辩称从遗嘱中也可以看出二原告将房产给儿子杨惠民的想法延续了十年，涉案房产已经赠与被告杨惠民，作废声明对于房产部分无效。另查明，2014年8月5日被告杨惠民与李辉签订《更名申请》，李辉承诺两人系买卖关系，自愿将涉案1-2-3001号房屋更名给杨惠民，二被告称李辉系李某的儿子、原房主。同日，河北盈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通公司”）出具《房屋出售定金收款收据》，收到涉案房产定金6万元。2014年8月23日，被告杨惠民与盈通公司签订《地下储藏室使用协议书》，购买地下室，价款16692元。2014年9月18日，被告杨惠民与盈通公司签订《石家庄市商品房买卖合同》。2××8年8月15日，涉案房产登记在被告杨惠民名下。2××8年10月12日，二被告签订《协议书》，载明：“杨惠民与张秀花为原配夫妻，杨惠民名下有不动产一套，系夫妻双方共同财产。不动产位于长安区，建筑面积103.75ｍ‘。经双方协商，现变更到张秀花名下，此不动产为张秀花单独所有。如因不动产问题产生任何纠纷，由夫妻双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8年10月16日，被告杨惠民将涉案房产变更到被告张秀花名下。2014年10月至2019年12月期间二原告一直在涉案房产居住。庭审中二原告明确了其诉讼请求为：确认石家庄市长安区的所有权归二原告所有，并确认二被告之间的房屋过户行为无效；被告不予认可，辩称被告杨惠民自登记之日起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婚内析产给被告张秀花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提交房屋出售委托协议、存量房买卖合同、中介公司证人证言、涉案房产现装修照片，证明涉案房产已经出售给第三人梁迪，且第三人已经装修入住；原告不予认可，称被告无权出售。被告提交杨惠民荣誉证书、原被告生活记录、原告生活费记录、杨惠民与齐素萍录音，辩称原、被告感情深厚，被告对原告十分孝顺，对于起诉是否原告本意存疑；原告不予认可，称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原告的生活费用都是原告个人出钱。上述事实有户籍证明信、公房上市交易登记表、证人证言、转账记录、遗嘱、作废声明、不动产登记信息、商品房买卖合同、更名申请、收款收据、析产协议书、不动产权证书、出售委托协议、存量房买卖合同、涉案房产现装修照片、荣誉证书、原被告生活记录、生活费记录、录音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被告自认涉案房产的购房款均系二原告所出，但二原告仅是委托被告杨惠民代为办理购房事宜，并未有赠与的意思表示，遗嘱系生者死后发生效力，不能证明二原告有赠与的意思，二被告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二原告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因此二被告辩称涉案房产系二原告赠与给被告杨惠民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庭审前，本合议庭对原告杨俊卿、齐素萍进行了口头询问，确认该诉请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二被告无异议。涉案房产的购房款系二原告所出，二原告委托被告杨惠民代为办理购房事宜的过程中，被告杨惠民将涉案房产登记为自己的名字，对于二原告请求确认石家庄市长安区的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杨惠民对涉案房产没有所有权，因此被告杨惠民对涉案房产无权处分，其与被告张秀花之间的析产过户行为亦属无效。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百五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石家庄市长安区的所有权归原告杨俊卿、齐素萍所有；二、确认被告杨惠民将石家庄市长安区号房屋过户登记到张秀花名下的行为无效。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杨惠民、张秀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证人李某（案涉房屋初始房主）的证言，用以证明本案并非委托购房，而是二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杨惠民购买，杨惠民合法办理购房手续，且二被上诉人及长女杨某1均知情，杨惠民办理购房手续后依法取得不动产物权登记，已合法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据二，刘顺祥证人证言，用以证明2016年春节期间，刘顺祥曾经串门拜访过二被上诉人，聊天过程中二被上诉人就房屋的权属问题二被上诉人称为儿子杨惠民购买的房子，并且依法登记在上诉人杨惠民名下，系赠与。证据三：2019年2月22日，天然气安检情况通知单，该通知当中有由被上诉人杨俊卿的签字确认。在户名中明显写明该房屋的户主是上诉人杨惠民，由此可知该涉案房屋的物权属于杨惠民，被上诉人杨俊卿早就明知，而非在民事起诉状中所称2019年12月，此时才发现杨惠民私自将房屋产权办理到其自己名下。该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杨俊卿在原审诉状中做出了虚假陈述。证据四：（2019）冀0102民初10828号民事判决书，审判长为本案的一审审判长周健为同1人。而在该份判决书也是一份确权房屋确权的一个争讼的一个案件，与本案系同类案件。 被上诉人质证：对证据一李某证人证言：根据最高院民诉规则的68条，因为李某未出庭，对其书面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二刘顺祥的证人证言：刘振祥所述均不属实。二被上诉人杨俊卿、齐素萍从未见过刘顺祥，刘顺祥更没有去过本案的涉案房产所谓的拜年，其证言中所述的内容逻辑前后不符，其所述暂住一段时间更是与杨俊卿在一审当中提交的遗嘱中的意思表示不一致，明显是在说谎。对于所诉涉案房屋的具体东门、西门、中门，他去过，但是他却记不清，更一步说明他根本就没有去过这。对证据三天然气安检情况通知单：首先这是一张照片，并且该通知单上也没有房屋的具体坐落，所以跟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且对其真实性也不予认可。 二被上诉人申请证人杨某1、杨某2、杨某3出庭，用以证实案涉房屋系二被上诉人购买应归二被上诉人所有。 二上诉人质证：1.三位证人均为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是二被上诉人的三位女儿。2.三位证人所做的这些陈述，并没有关于委托购房事宜相关内容，仅是将购房的出资流程，以及回迁房以及本案涉案房屋的来龙去脉，进行了一种描述。这个正好符合上诉人提交的2005年、2013年两份遗嘱以及刚才上诉人张秀花本人对于该事实的一个描述。关于买房写名这件事，从老三以及老二的陈述中可以明确得知被上诉人杨俊卿是知情的而且是许可的，并非像其民事起诉状中所陈述的2019年12月才发现房屋的产权证书办理到了杨惠民的名下。老二老三两位证人她们自己都陈述了是办理完房产证是2××8年的9月10月期间，二被上诉人就已经知情了。3.该房屋现在已经被案外人梁迪善意取得，并且已经装修入住，二位被上诉人也都知情，在明知房屋已经办理完成买卖程序之后，以及房屋出卖之时，二被上诉人积极配合腾房，可以明确看出对于房屋的处置二被上诉人也均知情，并且许可，现在仍以确权为案由提起本案诉讼，应当判决驳回。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购房款系二被上诉人所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二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将案涉房屋赠与给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案涉房产归二被上诉人所有并无不当。因杨惠民对涉案房产没有所有权，因此杨惠民对涉案房产无权处分，其与张秀花之间的析产过户行为应属无效，张秀花关于已将案涉房产出售给善意第三人梁迪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杨惠民、张秀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杨惠民负担40元，张秀花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靳建军 审判员  张 洁 审判员  宋广道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