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文艳，女，196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研，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颖，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江悦，女，198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民，河南董彦军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文艳因与被上诉人陈江悦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5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文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陈江悦的诉讼请求；2.判令诉讼费由陈江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审判程序有误，适用法律错误。陈江悦首先按照不当得利案由立案是错误的，贾文艳与陈江悦、周明等人之间实为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无任何一方获利或受损，故陈江悦不享有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基础。另外，由于贾文艳常年旅居海外，是在一审开庭公告期即将届满，偶然查看国内手机时才发现被起诉的情况，由于本人不具备专业法律知识，在一审法院线上开庭时，只能仓促针对陈江悦所谓的“不当得利之诉”做出口头答辩；一审庭审中，主审法官并未耐心听贾文艳陈述事实，便草草结束了线上审理；一审庭审后，贾文艳对此案又向主审法官提交了补充答辩意见及证据，但从判决文书上看，主审法官显然没有认真查看贾文艳庭后提交的任何材料。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中程序明显有误，并未充分保证贾文艳的合法民事权益。二、本案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即陈江悦一审起诉主体错误。1.一审判决虽然改为委托合同纠纷的案由，但并不存在贾文艳接受陈江悦委托的事实，而陈江悦系接受张涛的委托，曾向贾文艳咨询如何在西班牙办理“高级人才移民”，也就是工作（技术）移民。因此，张涛属于委托人，而陈江悦属于张涛的受托人，故根据《民法典》中关于委托合同的法律规定，受托人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其法律行为直接约束委托人。2.退一步讲，即便因咨询移民与贾文艳产生纠纷，起诉的原告主体也应该是张涛，而不是陈江悦，且张涛与贾文艳均互有联系方式。首先，张涛自己完成的案涉10万元转款，贾文艳也将该款第一时间转付给了办理“高级人才移民”的中介律师李昂；其次，张涛后续自己又将办理移民的个人资料档案发送给了贾文艳，而贾文艳也在第一时间将这些资料转发给了李昂；再次，张涛与贾文艳有大量微信聊天记录，均显示双方沟通办理移民的方法，特别是张涛也确认了贾文艳已将其转款的10万元中介服务费转给了李昂，且对该款项无法退还是完全知情的。三、即便张涛起诉贾文艳要求返还10万元，贾文艳也不应承担任何退款或返还的责任。1.贾文艳把陈江悦、张涛一直当作朋友，所以贾文艳只是无偿提供帮助，与二人之间根本没有任何的利益联系，贾文艳也从未以办理“移民”为生计，贾文艳不是移民中介，更未从中获利牟利，只是有朋友办过、有过了解，可以为此牵线搭桥。2.由于在国外办理“高级人才移民”即工作技术移民并不合法，所以贾文艳只针对关系甚好的朋友才会建议使用这种方式。如果张涛通过这种方式实现移民，贾文艳就需要为她介绍真正的中介。3.张涛在向中介李昂支付10万元后，李昂也已经为张涛陆续提供服务，并安排张涛来西班牙办理开户手续。但张涛在2017年3月25日左右来到西班牙后，又了解到通过“高级人才移民”的成本很高，需要在2年内每个月交税几百欧元，还需要有大额存款证明或每个月70万人民币（10万欧元）的银行流水，因此她就考虑选择非营利移民，也就是购房移民，因为买房收益率高，有租金、有收益。4.在张涛确认选择非营利买房移民时，其明确知道技术移民的10万元是不退的，毕竟中介已经提供了前期服务，所以双方在2017年3月28日的微信沟通中，贾文艳表示“钱已经交了，就找借口要吧”，该意思只是贾文艳帮忙催要，并不能保证一定退款，而之后贾文艳也向中介律师催要过，但被拒绝。因此，即便需要有人承担张涛10万元退款的责任，该责任也并非由贾文艳承担。5.在张涛回国后，即自2017年4月起，张涛、陈江悦均在与贾文艳沟通买房细节，微信记录都体现了双方房屋买卖的过程，这些也是另案周明案件中所呈现，一审中贾文艳也向法官提交过材料。需要强调的是，二人之后从未向贾文艳主张案涉10万元的退款或返还，即其实已经对该款无法退还予以认可。四、一审程序违法，缺少张涛到庭陈述；一审查明事实混乱，将贾文艳另案意见当作本案答辩意见。1.贾文艳并非专业法律人士，并常年居住在西班牙，对于陈江悦、周明起诉的事并不知情，一审中也是临时线上开庭、仓促答辩。在答辩中，贾文艳已经提示过张涛的关键身份，并提供过与张涛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且陈江悦认可系帮张涛移民，张涛自己付款，但一审法院并未将张涛列为第三人，甚至未传唤其到庭作证。故张涛属于一审遗漏必要诉讼参加人，本案应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陈江悦的诉讼请求。2.陈江悦与周明二人以不同理由分别起诉贾文艳，系不同的案件，但两案的一审法官却都留有同一个公共电子邮箱，贾文艳在一审中将两案的资料陆续都发到过该邮箱内，并且已经注明案件的名称。但是，本案一审法官却误将贾文艳与周明的案件材料，作为本案贾文艳答辩或抗辩意见。事实上，本案中贾文艳从未表示过买房、买家具等细节，该意见均为与周明案件中发生的情况，而本案只是涉及张涛从“高级技术移民”变为“非营利购房移民”后，所产生的之前已支付10万元中介服务费的争议。陈江悦辩称，不同意贾文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一审审理期间，贾文艳已经提交了聊天记录，办理过程中承诺办不成要退还10万元，陈江悦也提交了转账记录，贾文艳收到款项之后，通过微信确认收到了。根据贾文艳递交的上诉状中可以显示，贾文艳已经以欧元现金的形式付给了中介，但是贾文艳的证据里有笔款项是以人民币的形式转账，上诉状陈述与证据内容存在矛盾。陈江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贾文艳返还陈江悦10万元及利息（以人民币1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利息计算，自2017年12月3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止）；2.诉讼费由贾文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江悦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双方协商办理出国事宜，如果不能办成，贾文艳表示将所有款项退回，在微信中贾文艳将银行账号发给陈江悦。贾文艳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主张不是西班牙的人没给陈江悦办理，是陈江悦自己不办理了，用这笔钱买房子了，另提供完整版的微信聊天记录。贾文艳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陈江悦委托贾文艳帮忙找律师办理工作移民，金额约22万元，首笔金额10万元，由于陈江悦和张涛没有西班牙账户，所以委托贾文艳收人民币换成欧元后帮忙付给办事人，对方收到后开始做准备工作的费用，后期陈江悦、张涛又打算买房子办非盈利移民，又换了另外一家移民中介。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在微信聊天中，贾文艳称“没有中介公司帮忙办理这种的，只能是自己办，问我吧”，陈江悦称“好，打算先给张涛办。现在需要哪些手续”……“现在买房移民是不是只能50万欧元的商铺了？”……贾文艳称“先办工作的比较起来更容易，过渡一下，两年以后还可以贷款，这种最合适”，陈江悦称“嗯嗯！好的，那您帮忙问问哈”……陈江悦称“西班牙是权衡下来最好的，你考查的肯定靠谱”，贾文艳称“江悦，高级人才现在可以办”，陈江悦称“哇，太好了！需要准备什么材料”……贾文艳称“交十万，律师就开始那边的准备工作”……陈江悦称“姐，给我一个你的银行账号或者支付宝？我把10万转给你……万一万一办不成，是不是就不退了”，贾文艳提供了银行账号，并称“对，就收一点工本费好像，几千人民币？具体不知道，还没有办不下来的”；“退”，“看错了”……后陈江悦于2017年3月30日称“咪咪姐，张涛回来跟我说了好多，非常感谢您和马老师对我们的帮助！我俩现在就陆续转钱，她先办移民然后我办。下次我跟她一起去玩玩”。陈江悦通过张涛银行账户向贾文艳付款共计10万元的时间为2017年1月4日。贾文艳未提交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江悦与贾文艳未签订书面合同，陈江悦提供银行交易明细以证明其向贾文艳支付服务费用10万元，贾文艳认可收到10万元。结合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委托服务合同关系，委托事项为办理出国移民。贾文艳主张10万元已经为陈江悦用掉了，买过家具等，办了很多事，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陈江悦主张贾文艳返还10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陈江悦主张贾文艳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利息的支付，亦未明确约定委托费用退还的期限，故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贾文艳返还陈江悦10万元；二、驳回陈江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贾文艳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张涛与贾文艳微信聊天记录，贾文艳与张涛、李昂邮件记录，张涛的毕业证、学位证、无犯罪记录的公证认证、护照全页，贾文艳与李昂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本案原告应为张涛。第二组证据：贾文艳与张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7年3月28日，贾文艳与陈江悦沟通的是办理非盈利买房移民，系在张涛回国前，已经确认选择非营利买房移民，系其自己变更移民方式，所以其已经支付的10万元是不退的，对此张涛已经知情，且中介也已经提供了前期服务，所以贾文艳表示“钱已经交了，就找借口要吧”，该话意指贾文艳帮忙催要，并不能确保可以退还。第三组证据：贾文艳与李昂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介律师李昂的微信身份信息、案涉10万元转付款明细截屏、张涛与贾文艳微信聊天记录，证明10万元是张涛支付的，且贾文艳已经完成了委托事项。陈江悦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中张涛和贾文艳的微信聊天记录，张涛的毕业证、学位证、无犯罪记录的公证认证、护照全页的真实性认可，对该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其未提交原始载体，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本院在下文论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贾文艳主张陈江悦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意见。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陈江悦委托贾文艳办理移民事宜，双方之间建立委托合同法律关系，该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不因委托事项所涉主体发生改变。陈江悦作为委托合同中的委托人，有权向受托人贾文艳主张权利。故对于贾文艳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贾文艳主张其已将涉案款项给付中介，委托事项未能完成系委托人原因所致的上诉意见。从贾文艳二审提供的证据中，无法看出其所谓的中介的身份及其未完成委托事项的原因，故对其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因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贾文艳的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贾文艳未能完成受托事项，应依其承诺将款项返还陈江悦。关于贾文艳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首先，关于本案案由，陈江悦起诉时所立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经初步审查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并当庭释明陈江悦是否变更案由，经陈江悦同意后，本案案由变更为委托合同纠纷，该程序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张涛应否到庭陈述，一审中，贾文艳对陈江悦委托其办理出国移民事项予以认可，并未提出张涛系委托人的抗辩，一审法院未通知张涛出庭，程序并无不当。再次，关于一审法院有无误将另案材料与本案混淆之事。一审中，贾文艳当庭陈述称其将涉案款项“花在为原告买房子上了”“这些钱已经给原告用掉了，买过家具等，办了很多事”等，一审法院依据其当庭陈述意见对本案作出认定，并无不当。综上，贾文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贾文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 光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阳书 记 员  宋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