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16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平，男，195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沙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香，河北同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彦梅，女，197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沙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汝明，河北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路霄，河北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磊杰，男，198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沙河市。 上诉人王建平因与被上诉人易彦梅、王磊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21）冀0582民初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香，被上诉人易彦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汝明、李路霄，被上诉人王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冀0582民初251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对判决主文第一项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不认识易彦梅也未见过易彦梅，原审庭审过程中易彦梅明确表示案涉的《抵房协议书》是在案外人侯卫肖家中签订的，上诉人根本没有去过侯卫肖家中，易彦梅所述不实。上诉人签订涉案《抵房协议书》完全是受被上诉人王磊杰欺骗在该格式合同上签字，对合同的具体内容并不知道，签完合同后也未给上诉人留存。且在原审庭审中王磊杰明确说明了上诉人被骗签订《抵房协议书》的客观事实，对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根本不清楚。依据《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应该认定该行为是被欺诈所作出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对该事实并未予以认可，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2、案涉《抵房协议书》是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上诉人进行任何协商，也未进行任何提示说明。在原庭审过程中，易彦梅也明确表示签订《抵房协议书》的实质内容是让上诉人加入债权承担。那么被上诉人应该直接明确地表明其真实意图，应该直接签订具有共同偿还易彦梅借款为内容的协议，而不应该让文化水平较低年过六旬的老人以签写内容较多且复杂的制式合同来进行债权的转接，并且王磊杰与案外人侯卫肖之间的债权债务向易彦梅的转接并未明确地向被上诉人说明。从这一点亦可明显体现出上诉人被骗签订《抵房协议书》的客观事实。3、从协议的内容上看，合同抵顶的房屋价值与要抵销的债务相差较大，该合同内容将相应的债权完全添加在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人身上，合同抵债内容与王建平有重大利害关系，加重了王建平的责任，限制了王建平的权利，依据《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九十七条规定应该认定该格式条款为条款无效。协议中注明：“甲方将上述3中房屋出卖给丙方”，该内容其实是以房屋买卖来作为债权的抵消内容。依据《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之规定，该协议中约定的房屋出卖并未进行任何登记应该认定为无效。二、原审法院程序错误。首先，原审案件在开庭过程中，易艳梅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增加诉讼请求，明显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应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其次，通过本案的开庭审理，可以明显反映出本案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案情简单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而是牵涉到案外人债权转让，让一个新债务人加入的纠纷。而原审法院无视这一客观事实，采取速裁程序当庭宣判明显不当。再次，易彦梅在原审诉讼中所主张的为被告共同偿还借款，原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在原审判决中已经明确注明“被告王建平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在被上诉人未明确表明变更诉求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违反了“不诉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庭审中上诉人又补充上诉理由如下：1、上诉人合理怀疑案外人侯卫肖和王磊杰不存在合法借贷关系，其行为违反《民法典》第八条规定、《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发生的借贷关系，属于无效行为。因此，易彦梅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债权转让协议》也是无效的。理由：判决书中查明为：原告易彦梅和被告王磊杰、案外人侯卫肖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案外人侯卫肖将自己对被告王磊杰的33万元债权转给了易彦梅。易彦梅、王磊杰、王建平签订了抵房协议。通过了解，实际从债权转让协议、抵房协议全部是侯卫肖操纵的。具体情况为：本案系案外人侯卫肖称借款于王磊杰，然后让易彦梅通过债权转让代侯卫肖提起借款纠纷诉讼。侯卫肖和王磊杰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易彦梅和侯卫肖系表姐妹关系。如果侯卫肖和王磊杰存在合法借贷关系，侯卫肖完全可以直接向王磊杰主张权利，何必转债权于易彦梅。所以，上诉人合理怀疑，侯卫肖和王磊杰的借贷关系不存在，王磊杰是为了弥补他们之间的不正当的感情补偿，承认借侯卫肖33万元，这种因不正当关系产生的借贷关系如果成立也是违反公序良俗的无效行为。2、应向易彦梅释明按原债权债务关系另行提起诉讼。侯卫肖和王磊杰之间的借贷关系无效，侯卫肖、王磊杰和易彦梅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自然也无效。一审认定抵房协议中心内容是被告王建平担保24万元债务的意思表示，是错误的。因为《抵房协议书》不是一般担保性质，是以物抵债合同，且该抵房协议是当事人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签订的，所以，它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5条规定，【45.[履行期届满前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当事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抵债物尚未交付债权人，债权人请求债务人交付的，因此种情况不同于本纪要第71条规定的让与担保，人民法院应当向其释明，其应当根据原债权债务关系提起诉讼。经释明后当事人仍拒绝变更诉讼请求的，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不影响其根据原债权债务关系另行提起诉讼。】如果易彦梅和王磊杰、侯卫肖的债权关系合法存在，法院应向易彦梅释明应当根据原债权债务关系提起诉讼。因为，易彦梅所持的债权转让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本协议生效后，丙方（王磊杰）应于2021年10月1日前归还乙方（易彦梅）上述借款。《抵房协议书》于2020年11月22日签订，是在债权转让履行期限届满前签订的，故应当依法驳回易彦梅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向其释明，重新按原债权债务提起诉讼。二、《抵房协议书》应依法撤销。该协议是王磊杰欺骗上诉人签的字，协议内容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房屋上诉人不具备处分权。王建平和王磊杰系父子关系。协议中所称的冀中能源开发的项目西区B组团8号楼1单元6层03号房屋状况侯卫肖是明知的，即该房屋系王建平单位福利购房，欲购者先交2万元保证金。王建平是退休工人，有房不欲购。儿子王磊杰愿意购买，王建平就将购房资格让给了王磊杰，后王磊杰便交了2万元保证金。事后王建平知道，上诉人提供的通话记录也能证明，侯卫肖拿着抵房协议书和王磊杰一起以过户需要王建平配合让王建平签的字。该协议具备撤销条件。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2条规定，（42.【撤销权的行使】撤销权应当由当事人行使。当事人未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应当依职权撤销合同。一方请求另一方履行合同，另一方以合同具有可撤销事由提出抗辩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合同是否具有可撤销事由以及是否超过法定期间等事实的基础上，对合同是否可撤销作出判断，不能仅以当事人未提起诉讼或者反诉为由不予审查或者不予支持。一方主张合同无效，依据的却是可撤销事由，此时人民法院应当全面审查合同是否具有无效事由以及当事人主张的可撤销事由。当事人关于合同无效的事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而可撤销的事由成立的，因合同无效和可撤销的后果相同，人民法院也可以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直接判决撤销合同。）故请求法院依法对《抵房协议书》予以撤销。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少法律依据。本案属于以物抵债的法律关系，对于以物抵债的处理办法，《民法典》第401条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只能依法就抵押财产优先受偿。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少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使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还重审。 易彦梅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王建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其在《抵房协议书》上的签字及按手印，足以证明王建平自愿为其子王磊杰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2、格式合同，也称制式合同，为一方经常使用而预先拟定的，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合同。本案的《抵房协议书》只此一份，为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后签署的，根本与格式合同无关。上诉人只是用格式合同来狡辩，逃避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综上，恳请中院维持本案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磊杰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易彦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24万元；2、被告王磊杰偿还借款9万元；3、二被告给付逾期利息，以33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间拆借利率计算利息；4、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及保函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1月21日，原告易彦梅和被告王磊杰、案外人侯卫肖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案外人侯卫肖将自己对被告王磊杰的33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易彦梅。2020年11月22日，抵房协议书中确定被告王建平对其中24万元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易彦梅持债权转让协议、抵房协议主张被告王磊杰履行33万元债务，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该抵房协议中心内容是被告王建平担保24万元债务的意思表示，对原告诉请被告王建平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利息的诉请，因原告本身有银行借款，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以不知内情、文化低、被骗作为抗辩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磊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易彦梅借款24万元，被告王建平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王磊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易彦梅借款9万元；三、驳回原告易彦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25元，保全费2170元，担保费1000元，共计6295元由被告王磊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 上诉人王建平提交以下证据：证1、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系王磊杰家属邢小敏提供。拟证明侯卫肖和王磊杰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所谓的借款合同，上诉人提出合理的怀疑，其不成立。证2、第一：支付宝转账记录38页，系王磊杰家属邢小敏提供。拟证明2019年8月11日至2020年12月7日期间，王磊杰为侯卫肖还账，给侯卫肖花钱支付宝大约53847.01元；第二：微信转账记录47页。系王磊杰家属邢小敏提供。微信转账自2020年1月至2020年12月共计34640.4元；第三：工行转账70页。2019年8月10日至2020年12月14日，共转账金额60740.7元。以上不同方式的向侯卫肖转账，共计149228.11元，拟证明王磊杰与侯卫肖存在不正当关系，王磊杰为其支付相关的费用，让侯卫肖消费。因此，侯卫肖称王磊杰向其借款33万元，如果存在也是属于违反公序良俗的无效行为。证3、2021年3月23日王磊杰妹妹王娜娜151××××6088和侯卫肖183××××5222通话记录。证据来源：王磊杰妹妹王娜娜手机录音。拟证明：该诉讼纠纷实际是侯卫肖一手操作，由于侯卫肖和王磊杰存在不正当关系，侯卫肖才让易彦梅代侯卫肖提起诉讼，易彦梅、王磊杰和侯卫肖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王建平抵房协议签字全过程也是侯卫肖经手的，抵房协议不是王建平的真实意思。证4、职工购房交纳首付通知单、现金收据、转账记录。证据来源：王磊杰家属邢小敏提供。拟证明：抵房协议中的出资人系王磊杰，王建平不具备处分权。通过以上证据欲证明王建平不应当对王磊杰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易彦梅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和四，均是一审庭审结束前就已经存在的证据，上诉人无权对其再次行使举证的权利，一审时，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举证，也没有按照证据规则的规定申请延长举证期限，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故上述这些证据不能作为二审定案的依据，上诉人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对证据一照片和证据二转账记录不认可，认为其与本案无关，支付宝、微信和工行的转账记录，收款方无法表明为本案被上诉人易彦梅或者本案案外人侯卫肖，上述转账记录均不能显示收款方的身份信息，退一步说案外人侯卫肖与王磊杰的关系，他们私人之间的感情关系与本案的事实没有直接的联系，王磊杰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承认债权的真实性。对证据三通话录音不认可，债权转让依据法律规定通知债务人即可，不存在无效的情形；王建平在《抵房协议书》上签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承担法律责任。对证据四真实性不认可，王建平和王磊杰是父子关系，无论是谁缴纳的款项，房子都登记在王建平名下，在签协议当时王建平就明知该房屋属于职工福利房，不能随意买卖，其签协议的本身就存在恶意，那么更应该对王磊杰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磊杰认可上诉人王建平提交的证据。对以上证据的认证意见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论述。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抵房协议之外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20年11月22日，王建平、王磊杰和易彦梅签订《抵房协议书》。该协议约定：鉴于王磊杰向他人借款33万元，易彦梅承接该笔债权，王磊杰同意该笔债权转让给易彦梅；王建平同意出让名下房屋出卖给易彦梅，来折抵王磊杰欠易彦梅借款24万元，折抵后王磊杰尚欠易彦梅借款9万元；王建平已实际付款约20万元。三方一致同意达成协议，王建平将房屋出卖给易彦梅，王建平缴纳的首付款20.7454万元（含押金2万元）折抵王磊杰对易彦梅的借款24万元，折抵后王磊杰尚欠易彦梅借款9万元；王建平保证其对该商品房享有合法处分权；王磊杰对该房屋转让、过户等全部事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磊杰对王建平违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建平作为出卖人、王磊杰作为借款人、担保人和易彦梅出借人、买受人分别在该协议书中签名和捺手印。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当事人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王建平应否对王磊杰的24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审程序是否存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关于焦点一，首先，王建平上诉称抵房协议系格式合同，其签字时对协议内容并不知情，是受被上诉人王磊杰欺骗签的字。根据合同法规定，格式合同系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议的条款。本案所涉抵房协议明显不属于该此种情形，且从协议约定内容看也并未加重王建平的责任。王建平与王磊杰系父子关系，其二人所称订立协议时存在欺骗、未进行协商的事实并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并且在订立协议时，二人均在协议书中签名捺手印，使合同相对方易彦梅有理由相信就以房抵债各方已协商一致，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对二审庭审时王建平补充的上诉理由，其一、王建平主张王磊杰与案外人侯卫肖不存在合法借贷关系，属于无效行为。经查，一审时王磊杰当庭承认与侯卫肖是直接债务关系，在本院二审庭审时，王磊杰又当庭自认，其与侯卫肖合伙做生意，其使用侯卫肖的银行卡用POS机刷了20万元，处理其在山西的交通事故又花了七八万，其给侯卫肖打了两张欠条，一个25万、一个8万，以上当事人自认的事实足以证实王磊杰与侯卫肖之间借贷事实客观存在，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侯卫肖与易彦梅、王磊杰之间就债权转让达成一致协议，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债权转让协议也应认定合法有效。王建平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所有证据不能推翻上述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其二、王建平主张抵房协议书是以物抵债合同，且是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签订的，应按有关规定驳回易彦梅诉讼请求，协议房屋王建平不具备处分权抵房，应依法撤销。王建平与易彦梅、王磊杰所签抵房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该协议内容，应认定王建平与王磊杰、易彦梅三方签订的协议形式是买卖房屋合同，本质是王建平以自己的房屋为王磊杰与易彦梅之间的债务提供担保即以物抵债，一审时王建平也当庭认可是以房屋作为担保。因协议约定的抵债房屋首付款并未实际交付，无法完成权属变更，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该协议系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签订，但因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债务人与债权人及提供担保的一方协商就以物该协议达成一致意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据此应认定抵房协议合法有效。因协议目的无法实现，债权人易彦梅诉请由王建平与王磊杰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而非交付抵债物，因此王建平主张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抵房协议中约定的房屋首付款并未实际交付，致使抵债协议目的不能实现，作为提供抵债物的王建平应在约定的抵偿债务范围内与王磊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王建平对24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另外，对王建平主张抵房协议应依法撤销的上诉理由，在抵房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王建平保证其对该商品房享有合法处分权，易彦梅提交的职工购房缴纳首付款通知单中也明确记载购房人为王建平，应认定王建平对所涉房屋具有处分权，其诉称对所抵房屋没有处分权理由不成立；王建平诉称是受欺骗签字，除王磊杰认可外也无其他有效证据证实，而其二人为父子关系，故二人所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王建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在抵房协议中签字及捺指纹的法律后果应是明知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主张应撤销抵房协议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一审审理程序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和证据，确定适用简易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虽然庭审时易彦梅变更诉讼请求，但只是增加了借款利息和保函费负担，该部分诉求并非基于新事实和新证据，而是在既有证据基础上对诉讼请求的扩充，一审时王建平及其代理人也充分发表了意见，行使了举证、质证、答辩及辩论等诉讼权利，其诉称一审程序错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王建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易然 审 判 员 刘素娟 审 判 员 乔 鹏 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赵佳慧 书 记 员 路敬贤 相关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 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 第一百一十九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九条【债权的转让】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 （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 （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 《物权法》 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