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新优，男，197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台山市台城大发行汽车租赁服务部。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台城台山碧桂园凤凰街211号。经营者：黄伟俊，男，198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甄诗婷，广东伯方（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炜，广东伯方（江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沈新优因与被上诉人台山市台城大发行汽车租赁服务部（以下简称大发行服务部）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案由为汽车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1民初4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新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大发行服务部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大发行服务部（经营者：黄伟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人民币900元，并返还500元押金；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大发行服务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的法律认定部分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沈新优在取车时应当已经知道涉案车辆的权属情况以及非营运性质，仍然租用该车，视为接受上述事实，并且认为租赁合同中并未对权属情况以及性质进行约定不妨碍汽车租赁合同成立生效是错误的。在《大发行汽车租赁合同》第六条交接车辆记录中也可以看出，大发行服务部只是提示沈新优注意汽车外观是否损坏、车辆现时油量等情况，并没有提示出租车辆的非营运性质。涉案车辆粤J×××××所有人是黄翠云，并非大发行服务部所有，而且车辆性质是非营运家庭自用车。根据《汽车租赁行业行规行约》第十条规定及《广东省道路运输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大发行服务部以营利为目的使用非营运家庭用车辆粤J×××××进行租赁经营，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由于车辆用于租赁面对的是不特定的使用人，从而扩大了事故发生的可能性，又根据《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五条规定，小、微型营运客车的使用年限是8年，使用8年后便要强制报废。另外，营运性质和非营运性质的车辆在购买车辆保险保险费率有很大区别，发生交通事故赔付规则也不一致，若大发行服务部因过错发生交通事故，因其隐瞒涉案车辆营运经营性质投保，保险公司是可以拒绝赔付的，最终大发行服务部要承担交通事故赔付责任，沈新优租赁涉案车辆使用，犹如驾驶一辆没有购买保险的车辆。这明显在隐性条件加重沈新优的责任和义务。因而大发行服务部长期使用涉案车辆从事租赁营运经营系欺诈，有重大过错，应当对沈新优承担违约责任。二、涉案租赁合同第三条第十一款认定格式条款为有效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涉案租赁合同第3条第11款属于大发行服务部预先单方拟定，并在订立合同中未与沈新优协商，系典型的格式条款。涉案租赁合同第3条第11款中，大发行服务部认为只要发生事故无论基于过失、故意还是不可归责于我方责任意外毁损，沈新优均要承担承担车辆维修期间误工费（按照车辆租金维修天数核算），还应承担车辆加速折旧费，折旧费为维修的30%。该条款免除大发行服务部责任，若因不可归责于沈新优责任意外毁损车辆本应是大发行服务部应当承担的商业经营风险，大发行服务部将本应由其承担的商业经营风险转移到沈新优，明显加重沈新优的责任、排除沈新优的主要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六条规定，大发行服务部在涉案租赁合同中第3条第11款中没有对沈新优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以使沈新优明确该条款的真正含义和法律后果，因此涉案租赁合同第3条第11款应认定无效。三、涉案租赁合同第3条第11款违约归责原则应采用过错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八条、第二百二十二条规定，本案沈新优租赁涉案车辆在道路正常行使却被第三人驾驶的粤J×××××号汽车追尾，经当地快赔中心现场查勘，确认粤J×××××号车辆驾驶人负全责。在事故责任中，沈新优是免责的，是受害一方。并且沈新优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按照涉案租赁合同要求，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第一时间通知并将涉案车辆交还给大发行服务部，已经尽了沈新优的合同义务。沈新优不存在过错，涉案车辆的毁损系因意外事件而造成，属于不可归责于沈新优的事由。因沈新优在本次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无违约和过错，因此不应承担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的车辆维修期间误工费和加速折旧费用。大发行服务部收取的定金500元也应予以返还。大发行服务部主张赔偿涉案车辆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误工费和折旧费应向在事故负全责的粤J×××××号车辆所有人台山市台城汽车运输公司及其购买保险的保险公司追偿。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大发行汽车租赁合同》第3条第11款约定：若发生事故，乙方不但要承担车辆维修期间误工费(按照车辆租金×维修天数核算），还应承担车辆加速折旧费，折旧费为维修的30%。本条约定的表述存在多种解释可能，可解释为若沈新优故意发生事故或沈新优过失发生事故不可归责于沈新优责任发生事故等多种组合解释，《大发行汽车租赁合同》第3条第11款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应解释为若故意或者过失发生事故，乙方不但要承担车辆维修期间误工费（按照车辆租金×维修天数核算），还应承担车辆加速折旧费，折旧费为维修的30%。这样也符合《汽车租赁行业行规行约》的立约精神。根据《汽车租赁行业行规行约》第十六条规定，承租方原则上只承担车辆的燃料费、通行费用、停车费及违章罚款。经营者承担租赁车辆的养路费、车船使用税、年检费、保险费及车辆正常的保养、维修费用（如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约定执行）。如因承租方人为原因造成车辆损坏的维修费、承租方应承担全部或部分。五、若判定沈新优应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定赔偿额10000元过高，应予以调整。本案中，大发行服务部也存在过错，根据过错相抵原则，亦应减少沈新优的赔偿金额。大发行服务部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沈新优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大发行服务部已按合同约定将涉案车辆交付给沈新优使用，已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沈新优在使用涉案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车辆维修期间的误工费和车辆加速折旧费。关于沈新优主张涉案合同第3条第11款约定无效的问题，涉案租赁合同是本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涉案租赁合同应为合法有效。且该条款并没有存在免除大发行服务部责任、加重沈新优责任的情形，因此大发行服务部已根据合同约定，将涉案车辆交付给沈新优使用，而沈新优在使用中发生交通事故，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车辆维修期间的误工费和车辆加速折旧费。大发行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新优向大发行服务部支付误工费16800元；2.判令沈新优向大发行服务部支付车辆折旧费10337.7元；3.判令沈新优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沈新优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大发行服务部承担违约责任，赔偿900元；2.判令大发行服务部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沈新优增加了一项反诉请求为：判令大发行服务部返还800元租车定金。一审法院判决：一、沈新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台山市台城大发行汽车租赁服务部支付各项费用合计10500元(车辆维修期间误工费7500元和车辆折旧费3000元)；二、台山市台城大发行汽车租赁服务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新优返还押金500元；三、驳回台山市台城大发行汽车租赁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沈新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沈新优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39.22元(已由台山市台城大发行汽车租赁服务部预交)，由台山市台城大发行汽车租赁服务部负担146.22元，沈新优负担93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已由沈新优预交)，由沈新优负担18元，台山市台城大发行汽车租赁服务部负担7元。山市台城大发行汽车租赁服务部多预交的86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沈新优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86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车辆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沈新优的上诉请求应否支持。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和在案证据显示，沈新优与大发行服务部签订《大发行汽车租赁合同》，约定沈新优向大发行服务部承租涉案粤J×××××号小汽车，因在租赁期间与案外人驾驶的粤J×××××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涉案车辆损毁需进行维修。经审查，涉案租赁合同有本案双方签名盖章确认，虽然大发行服务部使用案外人黄翠玉的涉案车辆从事租赁经营，但涉案租赁合同所涉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本案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涉案租赁合同第三条第十一款为大发行服务部制作的格式条款，但并未免除大发行服务部的责任、加重沈新优的责任或排除沈新优的主要权利，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的规定，结合涉案租赁合同的约定，涉案车辆系在沈新优租赁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而导致损毁，沈新优作为涉案租赁合同的承租方，虽然沈新优对涉案交通事故并不存在过错，但仍应依据合同约定对大发行服务部的租金损失及车辆折旧损失承担责任。沈新优向大发行服务部承担上述违约责任后，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向涉案交通事故过错方主张权利。因此，沈新优上诉主张涉案合同第三条第十一款为无效格式条款，沈新优无需支付车辆维修误工费及车辆折旧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涉案租金损失及车辆折旧损失的金额认定问题，大发行服务部提供了2018年1月至2018年10月4日期间的《大发行汽车租赁合同》、承租人身份信息及维修费结算单等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涉案车辆维修天数，结合涉案车辆租赁记录及涉案车辆使用情况，酌定车辆维修期间误工费为7500元（300元×25天）及车辆折旧费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沈新优上诉主张赔偿数额过高，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沈新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最后，关于沈新优上诉请求大发行服务部承担违约责任赔偿900元的主张，大发行服务部已根据涉案租赁合同约定将具有机动车行驶资格、性能状况正常的涉案车辆交付给沈新优使用，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虽然涉案车辆并非登记在大发行服务部名下，但涉案租赁合同并未对涉案车辆的权属及使用性质明确进行约定。因此，沈新优上诉主张大发行服务部存在违约行为要求赔偿900元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沈新优上诉主张的押金500元，一审判决对此已经予以支持并作出判决，本院对此不再进行论述。综上所述，沈新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元（沈新优已预交），由沈新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砚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杨倩瑜书 记 员  黄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