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民终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南公园西路10号。 法定代表人：刘登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荣，新疆巨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公学，男，196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萍，女，1957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江，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珍，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卓越房地产公司）、刘公学因与被上诉人李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01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卓越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登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荣，上诉人刘公学，被上诉人李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越房地产公司、刘公学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1．改判借款行为无效，卓越房地产公司、刘公学不承担借款利息，已偿还的11600000元为借款本金；2．改判卓越房地产公司、刘公学不承担律师代理费35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卓越房地产公司与李萍签订的《借款合同》系格式合同，该合同由李萍提供，内容由李萍书写，合同第5条明确了借款按月计算利息，月息2%，第5.1条将按月支付利息删除，第5.2条明确了借款利息按使用期间计付，卓越房地产公司收到李萍出借款后，根据自身经营状况陆续向李萍归还11600000元借款本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四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借款合同》对偿还借款利息约定不明，一审判决将卓越房地产公司归还的11600000元全部认定为偿还利息与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二）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卓越房地产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证据，确认李萍向卓越房地产公司出借的37500000元均非其个人所有，是第三人支付至李萍账户，李萍再出借给卓越房地产公司。卓越房地产公司提交的李萍中国工商银行和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均显示两个账户交易流水巨大，存在向社会人员集资放贷的可能性。一审中李萍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出借资金系个人所有，一审法院亦未审查借款合同的有效性。通过裁判文书网查询，李萍向不特定他人七次有偿民间借贷，卓越房地产公司与李萍在本次借贷前无任何交往，李萍没有金融发放贷款资质，向卓越房地产公司有偿出借巨额资金收取高额利息，扰乱正常金融秩序，应认定借贷行为无效。三、《借款合同》虽约定了律师费的承担，但一审判决支持了月息2%，又支持了律师代理费350000元，明显不当。 李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卓越房地产公司、刘公学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卓越房地产公司偿还的11160000元系借款利息，而非借款本金。其实际偿还金额为11160000元，而非上诉状所述11600000元。《借款合同》第5条约定，借款利息按借款月息方式计算，月利率2%；第5.1条约定，卓越房地产公司必须在合同生效后每月足额给付李萍月利息人民币/元，如不履行给付利息的义务，李萍可终止合同并要求卓越房地产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第5.2条载明另行约定事项：借款利息按使用期间计付。可以看出，双方不仅约定月利率2%，也明确约定利息按月支付。只因合同约定的40000000元借款是分期支付，每月利息的具体金额无法在签订合同时确定，故将合同该条款中月利息的具体金额用“/”划掉，每月利息金额需根据李萍实际支付借款本金数额计算。故双方对利率有明确约定，对支付利息的期限亦约定为按月支付。卓越房地产公司、刘公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四条规定主张双方对偿还利息约定不明属于偷换概念，该法条规定的是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况，并非是利率约定不明的情形。卓越房地产公司每月还款金额也是按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的借款利息。二、《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李萍与卓越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卓越房地产公司以《借款合同》是格式合同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卓越房地产公司所述七起民间借贷中有三起是与同一借款人发生的民间借贷，另有两起也是与同一借款人发生的民间借贷，实际涉及不同借款人的民间借贷只有四起，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情形。一审法院已查明李萍出借资金均为自有资金，没有任何银行贷款或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集资的行为。李萍的资金平时交由亲戚帮助投资理财，需要用款时再把资金转给李萍。李萍有正式的工作和收入，并非长期以放贷为生。本案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的三种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情形。三、一审判决由卓越房地产公司承担律师费350000元正确。《借款合同》第12条约定，卓越房地产公司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本息时，李萍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卓越房地产公司全额负担。本案由卓越房地产公司违约引起，350000元律师费属于实现债权的费用应由卓越房地产公司承担。 李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卓越房地产公司返还李萍借款本金36872324.22元；2．卓越房地产公司支付借款利息4277017.99元；3．卓越房地产公司承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4．卓越房地产公司承担保全担保费42380元；5．卓越房地产公司承担律师费630000元；6．卓越房地产公司按月息2％向李萍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期间的借款利息；7．刘公学对上述卓越房地产公司应给付李萍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0日，甲方（债权人）李萍、乙方（债务人）卓越房地产公司、丙方（担保人）刘公学签订编号为2018年01字第01号《借款合同》，约定因乙方资金周转的需要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肆仟万元整，甲方分期分批将款项汇入乙方账户。《借款合同》第4条：借款期限贰年，自2018年4月20日至2020年4月19日止。第5条：借款利息：按借款月息方式计算，月利率2％。第6条：担保条款6.1担保人自愿为债务人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至债务人归还完全部债务为止。6.2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由乙方指定的保证人提供全额担保，该保证人须向甲方出具《不可撤销担保书》。6.3本合同项下的借款由卓越房地产公司以其所有或依法有权处分的房产以网签的形式过户到李萍的名下，向甲方提供抵押担保，作为还款的保证。抵押担保物位于：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西山东街476号西城华府综合商住楼，地上一层建筑面积为：1642.25平方米；地上二层建筑面积为：2509.77平方米；地上三层建筑面积为：2541.07平方米，（三层总建筑面积为：6693.09平方米），双方另行签订借款补充协议。第12条：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乙方全额负担。2018年4月20日，甲方李萍、乙方卓越房地产公司、丙方刘公学签订《借款补充协议》，就乙方卓越房地产公司通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网签）方式提供借款担保事项网签在李萍名下做补充约定。同日，甲方（债权人）李萍、乙方（担保人）刘公学、丙方（债务人）卓越房地产公司签订《不可撤销担保书》，担保人刘公学自愿为债务人在《借款合同》《借款担保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包括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其他一切有关费用。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期间为自担保书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合同》《借款担保协议》履行期限届满叁年内。2018年4月20日李萍向卓越房地产公司转账10000000元；2018年4月25日李萍按照卓越房地产公司指示将1000000元转入岳敏中国工商银行卡号尾号4790账户；2018年4月27日李萍向卓越房地产公司转账10000000元；2018年5月7日李萍向卓越房地产公司转账13000000元；2018年5月16日李萍向卓越房地产公司转账3000000元；2018年6月13日李萍依据卓越房地产公司出具的账户委托书向程武中国工商银行卡号尾号2085账户转账500000元。2018年4月23日卓越房地产公司向李萍偿还200000元；2018年5月2日卓越房地产公司向李萍偿还220000元；2018年5月16日卓越房地产公司向李萍偿还260000元；2018年6月1日卓越房地产公司向李萍偿还300000元；2018年6月4日卓越房地产公司向李萍偿还180000元；2018年6月22日卓越房地产公司向李萍偿还520000元；2018年6月26日卓越房地产公司向李萍偿还220000元；2018年7月23日卓越房地产公司向李萍偿还760000元；2018年8月31日卓越房地产公司向李萍偿还750000元；2018年9月30日卓越房地产公司向李萍偿还750000元；2018年11月2日卓越房地产公司向李萍偿还400000元；2018年11月5日卓越房地产公司向李萍偿还350000元；2018年11月26日卓越房地产公司向李萍偿还750000元；2018年12月26日卓越房地产公司向李萍偿还750000元；2019年1月31日卓越房地产公司向李萍偿还450000元；2019年3月6日卓越房地产公司向李萍偿还300000元；2019年3月8日卓越房地产公司向李萍偿还300000元；2019年3月12日卓越房地产公司向李萍偿还400000元；2019年3月14日卓越房地产公司向李萍偿还50000元；2019年4月16日卓越房地产公司向李萍偿还750000元；2019年4月30日卓越房地产公司向李萍偿还100000元；2019年5月6日卓越房地产公司向李萍偿还300000元；2019年6月14日卓越房地产公司向李萍偿还300000元；2019年7月30日卓越房地产公司向李萍偿还500000元；2019年8月23日卓越房地产公司向李萍偿还500000元；2019年9月5日卓越房地产公司向李萍偿还60000元；2019年9月6日卓越房地产公司向李萍偿还40000元；2019年9月27日卓越房地产公司向李萍偿还200000元；2019年10月25日卓越房地产公司向李萍偿还200000元；2019年10月29日卓越房地产公司向李萍偿还300000元。李萍因向卓越房地产公司索款，支出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42380元、律师费350000元。2018年4月23日，李萍与卓越房地产公司就《借款合同》约定的位于：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西山东街476号西域华府综合商住楼一层至三层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但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李萍于2020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请求对卓越房地产公司及刘公学共计42380000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作出（2020）新01财保2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20年1月14日查封卓越房地产公司名下位于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西山东街476号西城华府综合楼一层商业01室、二层商业01室，预售许可证号：乌房预许字第2015110331号，查封期限三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借款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是否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否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2．卓越房地产公司陆续清偿11160000元是借款利息还是借款本金，李萍主张的借款本金36872324.22元、利息4277017.9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42380元、律师费630000元的数额认定及相应依据；3．保证人刘公学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关于《借款合同》的效力。借款人卓越房地产公司自愿与出借人李萍签订《借款合同》，担保人刘公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出借人李萍已经将相应借款交付于借款人。《借款合同》是自愿签订，并不存在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违背公序良俗等涉及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本案已查证的事实及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出借人的行为存在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涉及借贷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理应合法有效。《不可撤销的担保合同》亦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主合同有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担保合同客观存在无效的法律事实。故对卓越房地产公司、刘公学主张本案《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及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二、关于清偿的是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及李萍主张卓越房地产公司欠付借款本金及利息、诉讼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42380元、律师费630000的数额认定及相应依据。《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按借款月息方式计算利息，月利率2％。卓越房地产公司在借期内已清偿部分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履行：（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对于卓越房地产公司已清偿部分按照月利率2％据实结算，详情如下： 出借时间 借款本金（元） 2018.4.20 10,000,000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 计息天数 月利率 应付利息 欠付利息 冲抵本金 剩余本金 2018.4.23 200,000 3 2% 19,726.03 0 180,273.97 9,819,726.03 出借时间 出借金额（元） 累计借款本金（元） 2018.4.25 1,000,000 9,819,726.03+1,000,000=10,819,726.03 出借时间 出借金额（元） 累计借款本金（元） 2018.4.27 10,000,000 10,819,726.03+10,000,000=20,819,726.03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 计息天数 月利率 应付利息 欠付利息 冲抵本金 剩余本金 2018.5.2 220,000 9+7+5 2% 58,111.26+4,602.74+32,876.7 0 124,409.3 20,695,316.73 出借时间 出借金额（元） 累计借款本金（元） 2018.5.7 13,000,000 20,695,316.73+13,000,000=33,695,316.73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 计息天数 月利率 应付利息 欠付利息 冲抵本金 剩余本金 2018.5.16 260,000 14+9 2% 190,510.31+76,931.50 7441.81 0 33,695,316.73 出借时间 出借金额（元） 累计借款本金（元） 2018.5.16 3,000,000 33,695＋316.73+3,000,000=36,695,316.73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 计息天数 月利率 应付利息 欠付利息 冲抵本金 剩余本金 2018.6.1 300,000 16 2% 7441.81+386054.84 93496.65 0 36,695,316.73 2018.6.4 180,000 3 2% 93496.65+72385.28 0 14118.07 36,681,198.66 出借时间 出借金额（元） 累计借款本金（元） 2018.6.13 500,000 36,681,198.66+500,000=37,181,198.66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 计息天数 月利率 应付利息 欠付利息 冲抵本金 剩余本金 2018.6.22 520,000 18＋9 2% 434,144.66+2,958.9 0 82,896.5 37,098,302.16 2018.6.26 220,000 4 2% 97,573.62 0 122,426.4 36,975,857.78 2018.7.23 760,000 27 2% 656,448.42 0 103,551.6 36,872,324.2 2018.8.31 750,000 39 2% 945,547.82 195,547.8 0 36,872,324.2 2018.9.30 750,000 30 2% 195,547.8+727,344.48 172,892.3 0 36,872,324.2 2018.11.2 400,000 33 2% 172,892.3+800,078.9 572,971.2 0 36,872,324.2 2018.11.5 350,000 3 2% 572,971.2+72,734.5 295,705.7 0 36,872,324.2 2018.11.26 750,000 21 2% 295,705.7+509,141.13 54＋846.8 0 36,872,324.2 2018.12.26 750,000 30 2% 32,191.28+727,344.5 32,191.28 0 36,872,324.2 2019.1.31 450,000 36 2% 32,191.288+＋872,813.4 455,004.7 0 36,872,324.2 2019.3.6 300,000 34 2% 455,004.6+824,323.74 979,328.4 0 36,872,324.2 2019.3.8 300,000 2 2% 979,328.4+48,489.6 727,818.0 0 36,872,324.2 2019.3.12 400,000 4 2% 727,818.0+96,979.28 424,979.28 0 36,872,324.2 2019.3.14 50,000 2 2% 424,979.28+48,489.63 423,286.9 0 36,872,324.2 2019.4.16 750＋000 33 2% 423,286.9+800,078.9 473,365.83 0 36,872,324.2 2019.4.30 100,000 14 2% 473,365.83+339,427.4 712,793.25 0 36,872,324.2 2019.5.6 300,000 6 2% 712,793.25+144,468.9 558,262.15 0 36,872,324.2 2019.6.14 300,000 39 2% 558,262.15+945,547.82 1,203,809.97 0 36,872,324.2 2019.7.30 500,000 46 2% 1,203,809.97+1,115,261.5 1,819,071.5 0 36,872,324.2 2019.8.23 500,000 24 2% 1,819,071.5+581,875.58 1,900,947.08 0 36,872,324.2 2019.9.5 60,000 13 2% 1,900,947.08+315,182.61 2,156,129.69 0 36,872,324.2 2019.9.6 40,000 1 2% 2,156,129.69+24,244.82 2,140,374.51 0 36,872,324.2 2019.9.27 200,000 21 2% 2,140,374.51+509,141.13 2,449,515.64 0 36,872,324.2 2019.10.25 200,000 28 2% 2,449,515.64+678,845.85 2,928,370.49 0 36,872,324.2 2019.10.29 300,000 4 2% 2,928,370.49+96,979.26 2,725,349.75 0 36,872,324.2 截止2019.10.29尚欠 利息： 2,725,349.75 本金： 36,872,324.2 截至2019年10月29日卓越房地产公司最后一次还款，尚欠李萍借款本金36872324.2元，借款利息2725349.75元。以借款本金36872324.2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卓越房地产公司欠付李萍借款利息4252773.15元(36872324.2元×24%÷365×63+2725349.75元)。李萍请求卓越房地产公司按照月利率2%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卓越房地产公司按照月利率2%支付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李萍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16.6%）计算。《借款合同》第12条明确约定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乙方全额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350000元均为李萍因向卓越房地产公司索款实际支出的费用，上述费用因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保全担保费42380元因不是诉讼中必须发生的费用，李萍为将来实现债权申请财产保全，亦可通过其他方式提供申请财产保全的担保，通过支付保全保险费用提供担保并非唯一方式。故对此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担保人刘公学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萍与卓越房地产公司就《借款合同》约定的位于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西山东街476号西域华府综合商住楼一层至三层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在《借款合同》条款中又约定了就上述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本案不动产抵押权并未设立，因此李萍并不享有不动产抵押项下的优先受偿权利，也就不具备当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时，在无约定的情形下，债权人就物的担保先行实现债权的条件。因此，对刘公学认为应先行对债务人提供的抵押财产实现债权后，其才承担相应担保责任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不可撤销担保书》中的约定，担保人刘公学自愿为债务人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包括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其他一切有关费用。债权人李萍在保证期间向保证人主张权利，要求保证人刘公学对卓越房地产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双方的约定，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李萍的部分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零二条、第五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卓越房地产公司给付李萍借款本金36872324.2元；二、卓越房地产公司给付李萍借款利息4252773.15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止）；三、卓越房地产公司向李萍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期间的借款利息，其中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2%支付，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期间的借款利息按照2020年1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16.6%）支付；四、卓越房地产公司向李萍支付诉讼保全费5000元；五、卓越房地产公司向李萍支付律师代理费350000元；六、刘公学对上述卓越房地产公司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李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9200.49元（李萍已预交），由卓越房地产公司、刘公学负担247135.32元，李萍负担2065.1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卓越房地产公司归还的11160000元的性质问题；律师费350000元的承担问题。 本案系自然人与非金融机构企业之间的借款行为产生的纠纷，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借款合同纠纷不能准确反映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卓越房地产公司、刘公学上诉主张《借款合同》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前三项的情形，（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二）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应当认定《借款合同》无效。经查，李萍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并未显示交易款项来自金融机构贷款；虽李萍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多笔款项来自于其他自然人，但其均对自然人身份作出合理解释，且亦无证据证明存在案外人起诉李萍主张返还集资款的情况；卓越房地产公司提交的七份裁判文书中2015年一起案件，2017年两起案件系同一被告，2019年三起案件系同一被告，2020年一起案件，并未达到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标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合同》以及《不可撤销担保书》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卓越房地产公司、刘公学关于《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卓越房地产公司归还的11160000元的性质问题。经查，卓越房地产公司向李萍偿还款项金额系11160000元，并非其上诉主张的11600000元。《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按借款月息方式计算，月息率2%。双方当事人并未另行约定清偿债务顺序，按照法律规定，卓越房地产公司归还的每笔款项应首先清偿欠付利息，剩余部分冲抵欠付本金。一审法院以此清偿顺序认定卓越房地产公司归还11160000元的性质，并计算欠付本金数额和利息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卓越房地产公司、刘公学上诉主张《借款合同》系格式合同，对按月支付利息进行了删除，应视为对利息约定不明。格式合同系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时未与对方协商的合同。卓越房地产公司、刘公学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合同》存在重复使用的情形，且格式合同仅在特定情形下无效，并非当然无效。《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月息率2%，并非对利息约定不明，李萍关于因出借款项分期支付，每月利息具体金额无法确定，故将合同中月利息的具体金额删除的抗辩本院予以采信。卓越房地产公司、刘公学关于11160000元系偿还本金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350000元的承担问题。《借款协议》第12条约定，李萍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卓越房地产公司全额负担。一审法院认定李萍因本案发生的律师费350000元由卓越房地产公司承担符合双方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卓越房地产公司、刘公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84.67元，由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刘公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李 审 判 员 张  熙  坤 审 判 员 夏迪娅·吾甫尔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马  忠  雄 书 记 员 叶  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