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通洋纺织有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西林街道凌家村委船后组凌家塘3号-2。法定代表人：郑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竹君，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鑫，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天盛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西林乡凌家塘3号。法定代表人：凌绿春。诉讼代表人：贺生宁，该公司监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惠宇，男，1969年5月1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生宁，女，1971年3月1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华英，女，1946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履彬，江苏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璐，江苏钟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常州通洋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天盛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盛公司）、凌惠宇、贺生宁、庄华英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6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6206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查，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由虽系租赁合同纠纷，但实际争议的内容为因租赁关系产生的政府拆迁补偿款归谁享有的问题。原审法院己经确认了上诉人与天盛公司之间一直存在租赁关系。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政府拆迁之时，天盛公司作为被拆迁人，其拆迁评估报告中实际上政府部门已经将原本属于承租人享受的拆迁利益暂时大都统计在天盛公司身上。也就是说，在被上诉人的所有拆迁补偿款当中，是包含了国家政策给予承租人的拆迁利益的。但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并未对属于承租人的拆迁利益部分进行事实查明、区别，最终判决又认可了拆迁报告中明确注明是上诉人名称的几块补偿，对于其他应属于上诉人的部分以租赁合同关系的相应法律规定予以驳回明显错误。2.上诉人一审诉请的补偿款，不是直接基于双方租赁合同关系来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上诉人的补偿，而是由于政府对于承租人的拆迁利益暂时补偿给了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的是政府给予承租人的那部分利益。正因为双方之间系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无论是之前的书面合同还是之后未签订书面合同的约定来看，对于政府拆迁补偿部分并没有排除上诉人享受的权利。被上诉人天盛公司、凌惠宇、贺生宁、庄华英二审共同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约定案涉房屋被拆迁，被上诉人应给予上诉人拆迁补偿。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所得的拆迁补偿款中，包含拆迁单位根据国家政策给予承租人的拆迁利益。但西林街道在与天盛公司签订服务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并没有规定承租人应得补偿，而且常州市市区征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办法以及西林街道的关于拆迁安置补偿会议纪要，均规定房屋拆迁补偿的对象是房屋所有人即天盛公司。2.被上诉人另案起诉上诉人，是要求上诉人支付拖欠的房屋租金，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的租金支付到2018年1月20日，没有要求上诉人付至实际办理户安置房屋之日，已经对上诉人给予了照顾。3.天盛公司未注销，是承担民事责任的独立主体，上诉人不应要求被上诉人凌惠宇、贺生宁、庄华英向其承担拆迁补偿责任。一审裁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通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盛公司、凌惠宇、贺生宁、庄华英支付因拆迁归属于通洋公司的补偿金447204.29元（其中搬迁补助费36300元、停工停产补偿153409.49元、全钢结构生产用房补偿1350元、16号房装修费用45763.8元、3号房和6号房装修费用60838元、临时安置补助87120元、可搬迁机器设备补偿、不可搬迁机器设备补偿、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补偿55600元、5500元、27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天盛公司、凌惠宇、贺生宁、庄华英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通洋公司与天盛公司长期存在租赁关系，并多次以通洋公司为乙方、天盛公司为甲方签订《租房协议》，由天盛公司将常州市西林街道凌家村委船后组凌家塘3号-2部分厂房及办公、住宿用房出租给通洋公司使用。其中2012年4月1日《租房协议》约定，“甲方现在房屋1、车间1080平方米；2、办公室28平方米；3、宿舍79平方米，合计1187平方米。租给乙方使用…乙方每年向甲方出租金113000元，半年结算一次。先付后用…租用期三年，期满续订”等。本案审理中，通洋公司提交注明签订日期为2015年9月16日的《租房协议》一份，注明“甲方车间628平方米租赁乙方，租金59600元正，半年结算一次，先付后用。租用期叁年期满续订”等。但签订年份明显有修改痕迹，天盛公司认为是2012年签订的协议。本案审理中，通洋公司提交在复印件上加盖其公司印章并注明签订时间为2016年4月1日的《租房协议》一份，但该协议与通洋公司提交的注明签订时间为2012年4月1日的《租房协议》除注明的签订年份外，其他内容、格式、印章加盖位置和角度、经办人签名字迹和位置及角度完全相同。通洋公司补充说明称系原合同修改而成，但其提交的电脑页面显示创建时间为“2017年12月22日”，修改时间为“2016年4月5日”，明显存在矛盾。天盛公司则否认双方曾于2016年签订过房屋租赁协议。经审查，该证据系同一份协议遮盖签订年份复印后重新填写而成。第一次庭审中，天盛公司、凌惠宇、贺生宁、庄华英诉讼代理人认可“通洋公司一直占有、使用至2019年1月”；天盛公司的拆迁补偿款由庄华英收取，并暂存于庄华英处。一审庭审后，天盛公司又提交《代理意见》认可“实际履行中，租赁期间届满后，通洋公司继续使用租赁房屋，并向天盛公司支付使用费”等。因双方协商未果，通洋公司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天盛公司系凌绿春独资的一人有限公司，凌绿春于2017年8月27日因“各种疾病”死亡，法定继承人有子凌惠宇、妻庄华英。贺生宁系儿媳。2018年12月28日，由庄华英代表天盛公司与常州市钟楼区西林街道房屋征收与补偿服务中心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就天盛公司所有的包含争议房屋在内的20588.76平方米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等事宜达成协议，约定过渡方式为自行过渡，补偿费为房屋综合补偿24509747元、附属物作价2094260元、自行过渡费697729元、签约奖励1453603元、搬迁补助费290721元、可搬迁设备499400元、不可搬迁设备785100元、构筑物3051100元、停工停产补贴1596240元、空调移机2200元，合计34980100元。其中16号房装修补偿45736.8元，6号房、3号房纺织装修补偿60838元、承租户常州通洋纺织品有限公司评估明细表（可搬迁机器设备）补偿55600元、承租户常州通洋纺织品有限公司评估明细表（不可搬迁机器设备）补偿5500元、承租户常州通洋纺织品有限公司评估明细表（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补偿2700元。后天盛公司和通洋公司均按协议迁出了拆迁房屋。2019年10月30日，江苏皓盛建设发展在限公司向天盛公司出具了《房屋拆迁验收证明》。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当庭陈述得到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期间届满时，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补偿附合装饰装修费用的，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通洋公司与天盛公司长期存在房屋租赁关系，由天盛公司将常州市西林街道凌家村委船后组凌家塘3号-2部分厂房及办公、住宿用房出租给通洋公司使用，并每三年签订一次租赁合同。2012年４月１日双方再次签订的《租房协议》得到通洋公司提交的证据证实，并得到天盛公司认可，该院予以确认。关于通洋公司认为2015年９月16日双方签订了房屋面积为628平方米《租房协议》的主张，因通洋公司提交的证据年份处有明显的涂改痕迹，且天盛公司认为系2012年所签，故通洋公司主张在2015年９月16日双方签订了面积为628平方米《租房协议》的主张因其提交的证据存在严重瑕疵，该院不予采信。关于通洋公司认为2016年４月１日双方签订了房屋面积为1187平方米《租房协议》的主张，经核查，该协议与双方在2012年４月１日签订的《租房协议》内容、格式、印章加盖位置和角度、经办人签名等完全一致，系同一份协议遮盖签订年份复印后重新填写而成，而通洋公司提交的合同成立演示和解释也存在严重矛盾，且天盛公司也不予认可，故通洋公司主张在2016年４月１日双方签订了面积为1187平方米《租房协议》的主张因其提交的证据存在严重瑕疵，该院不予采信。但鉴于天盛公司、凌惠宇、贺生宁、庄华英认可合同期满后通洋公司仍旧一直在使用，故该院确认租赁合同期满后双方存在事实房屋租赁关系，但该租赁关系属不定期租赁合同。后该房屋涉及拆迁，由天盛公司与有关部门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天盛公司和通洋公司均按协议迁出了该房屋，双方事实租赁关系因此而解除。关于通洋公司主张的拆迁补偿金，其中搬迁补助费36300元，因在不定期租赁合同中，任何一方均可随时主张解除合同，而原租赁协议也未约定合同到期或解除后出租方应当承担承租方的搬迁费，通洋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搬迁了何种设备及发生的具体费用，故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停工停产补偿153409.49元，因在不定期租赁合同中，任何一方均可随时主张解除合同，而原租赁协议也未约定合同到期或解除后出租方应当承担承租方的停工停产费用，故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全钢结构生产用房补偿1350元、16号房装修费用45763.8元、3号房和6号房装修费用60838元，因在不定期租赁合同中，任何一方均可随时主张解除合同，而原租赁协议也未约定合同到期或解除后出租方应当承担承租方的装修损失，且通洋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进行何种装修以及发生的费用，故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临时安置补助87120元，因在不定期租赁合同中，任何一方均可随时主张解除合同，而原租赁协议也未约定合同到期或解除后出租方应当承担承租方的临时安置费用，故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可搬迁机器设备补偿、不可搬迁机器设备补偿61100元及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补偿2700元，虽然不定期租赁合同中，任何一方均可随时主张解除合同，但该补偿的取得确系通洋公司实际仍在使用租赁房屋并在评估时统计为承租人生产设备范围而取得，应该归通洋公司所有，故该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鉴于天盛公司目前仍处在业状态，并由贺生宁作为监事主持公司，无证据显示凌惠宇、庄华英已经对天盛公司案涉拆迁补偿款做出了处分，故仍应由天盛公司承担责任。天盛公司等虽然表示庄华英系案涉拆迁款的管理人，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凌惠宇、庄华英作为法定继承人、贺生宁作为公司管理人应共同予以配合。因通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保全保费实际发生情况，故其关于要求天盛公司、凌惠宇、贺生宁、庄华英承担保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条规定，该院遂判决：一、常州天盛塑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州通洋纺织有限公司可搬迁机器设备补偿、不可搬迁机器设备补偿、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补偿共计63800元。凌惠宇、贺生宁、庄华英共同予以配合。二、驳回常州通洋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6170元（通洋公司已预交），由通洋公司承担5270元，由天盛公司、凌惠宇、贺生宁、庄华英承担900元；天盛公司、凌惠宇、贺生宁、庄华英承担部分由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通洋公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通洋公司使用天盛公司所有的房屋进行经营,并向天盛公司支付租金,双方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2012年４月１日双方签订《租房协议》后，未再签订书面房屋租赁合同，故双方之间属于不定期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虽然通洋公司在一审还提供了2015年９月16日房屋面积为628平方米《租房协议》、2016年４月１日房屋面积为1187平方米《租房协议》，但上述证据材料均存在瑕疵，一审法院依法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据此，房屋拆迁补偿合同关系是拆迁人与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租赁合同关系是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对于拆迁补偿的相关费用通洋公司是否享有权利,应依据其与天盛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确定。因通洋公司与天盛公司之间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天盛公司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故对于搬迁补助费、停工停产损失、临时安置费用因当事人在租赁合同中未有约定，应归天盛公司所有。关于全钢结构生产用房及装修费用，因当事人双方在租赁合同中对于装饰装修未有约定，而通洋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装修的内容、范围以及发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通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通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仪审 判 员  罗希夷审 判 员  万海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骆云辉书 记 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