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熙敏，女，198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琴，女，197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曹熙敏因与被上诉人吴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9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熙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琴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琴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2019年7月3日，邱枫代曹熙敏向吴琴偿还全部借款后，吴琴已经将欠条撕毁并拍摄视频发送给曹熙敏。故本案欠款已经归还完毕；（二）吴琴主张的70万元系曹熙敏于2017年12月25日承诺支付给吴琴100万元的利息。该部分利息已经超过年利率24%，不应该得到法律保护；（三）曹熙敏与吴琴之间名为投资关系实为借贷关系。北京艾熙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熙诊所）的成立过程与之后的转让，全部是由曹熙敏一人完成，吴琴从未参与。（四）艾熙诊所开设后未实际经营，没有产生利润，故无100万元利润可分配。曹熙敏与吴琴之间应该共同承担风险。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一审法院不应片面认定虚假的借款协议为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三、曹熙敏无需支付逾期还款的违约金。吴琴辩称，不同意曹熙敏上诉请求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一、曹熙敏的上诉请求与其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且其二审中提出的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说法超出一审法院审理范围；二、涉案诊所盈利300万元。曹熙敏与吴琴之间系投资清算之后转化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协议第四条明确写明诊所转让后尚欠本金168500元和应得利润100万元作为借款；三、吴琴与曹熙敏之间的债权债务很清晰。吴琴一共投资200万元，利润135.5万元。扣除曹熙敏归还的110万元、已支付的应得利润355000元，韩勋汇入吴琴账户731500元，还剩100万元利润和投资本金168500元未付。后吴琴提供了第二笔借款30万元，构成1468500元的借款协议金额。其中468500元，已经在借款协议签订后归还，剩余100万元仅归还了30万元，尚欠70万元；四、本案是发回重审案件，原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已经进行清算，达成债权债务协议，应该按照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吴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曹熙敏支付借款本金700000元及违约金40500元（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其中1000000元自2019年7月26日计算至8月19日，800000元自2019年8月21日计算至10月31日）；2.判令曹熙敏支付700000元借款本金的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自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全部由曹熙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吴琴和曹熙敏约定二人合作开办艾熙诊所，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吴琴按照二人约定先后向曹熙敏转账交付艾熙诊所投资款2000000元。2018年7月，艾熙诊所注册成立，股东为曹熙敏和吴琴二人，由曹熙敏担任法定代表人，开业后由曹熙敏经营管理。2019年6月3日，吴琴、曹熙敏（转让方、甲方）与案外人韩勋、张大艳（受让方、乙方）就艾熙诊所转让经协商后签订艾熙诊所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艾熙诊所的全部股权以500000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已经支付甲方3500000元，剩余1500000元转让款抵消双方互付债务后，乙方尚需向甲方支付剩余款项731500元；乙方已将3500000元股权转让款汇入甲方指定的曹熙敏账户，剩余731500元款项于股权变更登记后20天内汇入甲方指定的吴琴账户。2019年6月10日，曹熙敏（甲方）与吴琴（乙方）就艾熙诊所转让后的相应款项分配事宜进行核算并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艾熙诊所转让金5000000元，甲方已拿走4268500元，剩余款731500元由韩勋、张大艳打入乙方账户；甲方在转让艾熙诊所时，没有按双方以前签订的合同将资金如期付给乙方，导致诊所转让后甲方还欠乙方剩余本金168500元和应得利润100万元，所以，双方确认，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前述累计金额1168500元作为乙方给甲方的借款（“第一笔借款”），甲方承诺将按双方的下述约定如期向乙方偿还该第一笔借款；甲方将于2019年6月10日再次从乙方借款300000元（“第二笔借款”），所以甲方总计从乙方借款金额为1468500元；甲方向乙方保证和承诺，其将于2019年6月26日之前向乙方还清总借款中的468500元，每逾期一天，除本金和利息外，应向乙方支付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其将于2019年7月26日之前向乙方还清总借款中的1000000元，每逾期一天，除本金外，应向乙方支付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借款协议当日，曹熙敏（借款人）又另向吴琴出具两张借条，其中一张借款468500元于2019年6月26日偿还，一张借款1000000元于2019年7月26日一次偿还。借款协议签订后，吴琴于2019年6月11日将借款协议约定的第二笔借款300000元通过转账方式向曹熙敏交付294150元，对此曹熙敏认可应偿还借款300000元。此后，2019年7月3日曹熙敏通过邱枫账户向吴琴转账交付468500元，2019年8月20日曹熙敏通过自己账户向吴琴转账交付200000元，2019年11月1日曹熙敏通过自己账户向吴琴转账交付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吴琴依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主张与曹熙敏存在借贷关系，曹熙敏辩双方系合伙投资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系合作开办艾熙诊所，且在该诊所转让后，双方对转让款、投资款及借款等资产核算并协商予以分割处理，双方约定曹熙敏应再给付吴琴各种款项共计1468500元，为此双方以签订借款协议的方式确定此事，为进一步明确还款事宜曹熙敏给吴琴出具了468500元和100万元的两张借条，此借款协议和借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和借条合法有效。至此，双方因合作开办诊所关系，经结算后签订借款协议及借条，双方由此形成了曹熙敏向吴琴偿还欠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即民间借贷性质法律关系。曹熙敏作为债务人应按照约定自觉履行还款义务。但此后曹熙敏未按约定如期履行偿还借款义务，系违约行为，其应承担相应的继续履行偿还借款、支付违约金责任。故对吴琴要求曹熙敏偿还剩余欠款本金、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就本案曹熙敏应还本金数额，结合双方约定的借款本金数额及曹熙敏的已偿还款数额，曹熙敏尚欠700000元本金未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违约金一节，吴琴要求曹熙敏按照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标准支付2019年7月26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产生的40500元违约金及后续700000元未还款项的违约金，就违约金起算时间，应从还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9年7月27日起算，该院予以纠正；就违约金数额，双方约定逾期还款仅支付违约金一项，并无逾期利息或其他费用约定，其违约金标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关于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吴琴主张的违约金数额未超该院核算数额，故对吴琴的违约金主张，该院予以支持。曹熙敏主张吴琴向其交付200万元款额没有异议，双方系合伙投资关系，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和借条并没有实际借款发生，借贷关系不成立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曹熙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吴琴欠款本金700000元；二、曹熙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吴琴2019年7月27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产生的逾期还款违约金40500元；三、曹熙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吴琴欠款本金700000元自2019年11月1日起产生的逾期还款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自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吴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从曹熙敏于2019年6月10日与吴琴就艾熙诊所转让后的相应款项分配事宜进行核算并签订的借款协议、曹熙敏当日为吴琴出具的两张借条的内容来看，可以确认借款协议系曹熙敏与吴琴共同投资的艾熙诊所股权转让后就此前资金支付情况和吴琴投资应得利润等进行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即无论双方当事人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为何，均可以直接通过该债权债务协议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曹熙敏应再给付吴琴各种款项共计1468500元。同时，为进一步明确双方的借款关系，曹熙敏为吴琴出具了金额分别为1000000元和468500元的两张借条。借款协议和借条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债务人曹熙敏具有法律约束力，曹熙敏作为债务人理应依据借款协议和借条约定的金额和期限自觉履行还款义务。借款协议签订后，曹熙敏仅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未依约履行偿还全部借款的义务，构成违约，其理应承担依约承担相应的偿还借款、支付违约金的责任。曹熙敏虽称其已偿还全部欠款，但其对此并未提供证据，本院对曹熙敏的该项上诉意见，难以采信。吴琴要求曹熙敏偿还剩余欠款本金、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由正当，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曹熙敏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3元，由曹熙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丽审 判 员 石磊审 判 员 罗珊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