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民终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建联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大石镇前进村建联香颂湾20栋2-1号。 法定代表人：赵建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青，女，197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系该公司财务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成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交大路260号1栋3楼1号。 法定代表人：冉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四川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四川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瀚生，男，197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上诉人四川建联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四川建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成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四川成希公司）、原审第三人王瀚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于2021年5月31日对上诉人四川建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青、王杰，被上诉人四川成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进行了询问，原审第三人王瀚生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事实已查实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建联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实质损害第三人王翰生利益，将利益归于四川成希公司不当，请求撤销四川成希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2.如二审法院不驳回四川成希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第二项，为四川建联公司向四川成希公司支付工程款1574136.51元（2333230.51元－3万元－20万元－529094.00元）；3.改判第四项为四川成希公司向四川建联公司支付违约金120万元；4.改判第六项为四川成希公司承担工期延误交房损失1076416元并判决四川成希公司向四川建联公司开具税务发票，诉讼费依法改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对上诉请求第一项撤回，对第四项上诉请求的工期延误导致延期交房损失1076416.00元变更为794262.26元。事实及主要理由如下：改判四川建联公司向四川成希公司支付工程款1574136.51元（2333230.51元－3万元－20万元－529094.00元）。因一审法院未扣减2016年12月14日四川建联公司总经理赵珩君支付给王翰生款项529094.00元、2018年4月4日支付给吴海林3万元塔机拆除费用、2020年1月16日向吴海林支付民工工资20万元。 四川成希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工期竣工和交付工程，依据合同专用条款8.1.（9）.H约定“节点工期每滞后一天罚款2万元”，四川成希公司至少应承担120万元。且四川成希公司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庭审查明全部由王翰生筹措垫付。四川成希公司不履行民工工资支付义务，被广元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处罚，将其列入不良行为名单和扣分26分。因四川成希公司的原因导致工期延误，购房业主四处投诉，拉横幅、冲击办公场所、网上散布诋毁辱骂言论等，给四川建联公司造成巨大的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失，四川成希公司应当承担违约金120万元。付款方式变更，得到了双方认可，四川成希公司对变更后的付款方式从未提出异议，双方也按变更后的付款方式履行。一审法院认为付款方式变更、我公司违约，明显错误。我公司支付工程款总额为5019094.00元，高达76%，远超合同约定的70%，我公司不构成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四川成希公司因工期延误，导致我公司延期交房，延期交房共计36户，现已经赔付29户的违约金794262.26元，赔付仍在进行中。一审法院不支持开具税票判决错误。首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下浮3%是合同价款最终确定模式，是含税价；其次，开具税票是收款方的法定义务；再次，川勤德价鉴（2019）389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确定31#、32#楼已完工可确定造价鉴定金额6600339.71元中是包含税金的总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作出公平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四川成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并未损害当事人王翰生的利益，答辩人作为工程的承包方，合同签订人，在实际施工人王翰生下落不明的情况下，行使合同相应权利，完全是基于合同约定行使合同当事人权利，完全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要求工程款中扣减赵珩君转给王翰生的529094.00元，该笔款没有王翰生的领款单，严重不符合情理和财经规矩，结合之前王翰生出具的535500.00元的领款单，但没有银行交易记录，有理由相信529094.00元和535500.00元应当是一笔。支付给吴海林的3万元塔机拆除费用，如该四川成希公司支付，按常理吴海林应找王翰生，王翰生找四川建联公司，吴海林越过王翰生直接到四川建联公司领款，且没有王翰生签字确认，严重不符合常理。事实上，四川建联公司开发的几十栋楼，吴海林绝非仅做了与答辩人有关的31#、32#楼两栋楼，该款实际就是吴海林与四川建联公司其他的经济往来，与答辩人无关。吴海林领取的民工工资20万元，该部分证据在一审中四川建联公司没有提供，即使有证据，也是吴海林与四川建联公司另外的项目往来，与本案无关。工期延误客观属实，一审已认定承包人违约，但一审未考虑其他因素。工期延误是一个复杂的问题，承包期内可能因不可抗力、政府指令以及发包人的原因暂停施工，这些非承包人原因暂停施工耽误的时间是可以顺延的，不能简单的数天数。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一目了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四川建联公司直到诉讼前通过所有方式支付给承包人的工程款也才426万元，仍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其违约拖付工程款事实显而易见。本案双方均存在违约，按理应当免除各自的违约责任。且承包人的违约行为是发包人不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有权予以停工，享有不安抗辩权。一审法院在双方违约的情况下，按四川建联公司反诉请求的120万元违约金，支持了50万元，已经非常照顾四川建联公司。迟延交付房屋并非承包人一方的责任，也有发包人不按照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具体理由如前所述。四川建联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供延期交房损失存在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双方在合同约定的价款为税前总价在扣除规费、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后，并且按多层下浮3%优惠后的价格，为此，合同约定的价款为不含税价款，且税金不是人民法院审理和裁判的范畴，属于税务行政部门管理范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理由，一审判决已经对答辩人多有不公，但考虑项目已经拖延了多年，确实给双方造成了一定损失，本着息事宁人和尽快化解纠纷的原则，我公司放弃了上诉。为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原审第三人王翰生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提交新证据。 四川成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4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被告向原告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6889524.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当庭将第2项诉讼请求的工程款数额更正为6122049.00元；将第3项诉讼请求中的其他费用明确为第一次鉴定费41560.00元、第二次鉴定费13万元。 四川建联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被反诉人10日内向反诉人移交工程的相关技术资料（详见本判决附件一）；2.判决被反诉人赔偿缺陷工程修复费121709.29元；3.判决被反诉人承担工程鉴定费用43000元；4.判决被反诉人承担工期延误损失（如资金占用等，延期交房和延期办证另项主张）347752元；5.判决被反诉承担工期延误导致延期交房损失1076416元；6.判决被反诉人承担合同解除后工程继续承建，因工程款上浮8%导致损失465081.2元；7.判决被反诉人承担违约金120万元；8.判决被反诉人向反诉人开具税务发票；9.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被反诉人承担。庭审过程中，反诉人当庭撤回第4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8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委托书》，内容为：“兹委托王瀚生（身份证号码：5108241977××××××××）全权代表我公司与你公司签订‘建联香颂湾’31-34号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负责处理与该工程项目有关的一切事宜。特此委托！” 2016年4月1日，被告建联公司作为招标人向中标人原告成希公司发送中标通知书，通知其签订施工承包合同。 2016年4月5日，原告成希公司作为承包方与被告建联公司作为发包方协商一致并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版本一为《建联·香颂湾31#-34#楼及地下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2013-0201)》，系备案合同；版本二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合同编号为：JGL20120926，系双方在造价鉴定过程中选择适用的合同，亦是双方认可实际履行的合同版本，该合同主要内容如下： 第一部分主要内容为：1.承包工程建筑面积约15000平方米。2.承包范围：31#-34#楼及地下室，施工图范围内土建、及室外附属工程，除发包人明确直接发包工程外，均由承包人负责施工建设。分包工程承包人使用的水电费由使用人承担。利用、垂直运输设施等分包工程承包人使用的水电费由使用人承担。3.合同工期：开工日期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待定，工期总日历天数为420天。 第二部分“通用条款”主要内容为：1.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中支付;第26.1条约定，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2.第26.4条约定，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以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 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主要内容:1.第5.2、5.3、6监理单位委派工程师、发包人委派工程师、项目经理均为空白。项目经理职权见承包人项目经理《授权委托书》。2.第7.1（2）条约定水电费由承包人承担。3.第8.1（9）g条约定承包人保证承包项目在合同工期内完成，同时保证给予分包项目以合理的施工衔接环节与施工进度时间，确保各项工程均在合同工期内同步完成。4.第8.1（9）h条约定承包人必须按节点工期计划执行，节点工期每滞后一天罚款20000元，在进度款中扣除。如总工期按规定时间完成，则免于处罚，前期罚款在完工后工程款中予以退还。任一节点完成时拖延60天以上，发包人有权终止合同，承包人赔偿发包人损失并承担违约责任。5.第23.2条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方式确定。承包人按双方约定编制施工图预算等报送发包人进行核实确认，经发包人核实确认后的施工图预算税前总价在扣除规费、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后，并且按多层下浮3%优惠后，作为本合同的合同价款。6.第23.3条合同价款调整事项（b）本合同附件《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中没有相同或类似清单项目的，执行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及相关规定（除规费、税金外，安全文明施工费、施工措施费等其他费用均不再单独计取），并下浮3%后计算调整增减价款。7.第24条约定本工程无预付款。8.第26条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按工程形成进度节点付款，工程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一期工程：主体完工后支付已完工程量的70%（工程量按照每两幢主体完工进行计算），竣工验收后30天内支付前期完成工程量的95%。9.承包人应及时、足额发放人工工资，采取切实可行的措施确保无劳资纠纷事件发生，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与扣留人工工资。若未能按时足额支付工人工资，致使工人采取停工、聚集围阻发包人办公地点甚至政府办公部门等过激行动的，发包人有权动用承包人的工程进度款先行垫付，且每发生一次，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承担违约金10万元。 2016年11月底，双方因合同履行事宜发生纷争，致使案涉项目第一次停工。 2017年春节前，在广元市利州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利州区劳动局）的主持下，被告建联公司支付民工工资50万元。 2017年3月3日，原告与被告协商一致并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解除双方于2016年4月5日签订的“《建联·香颂湾31#-34#楼及地下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备案合同”中的33#、34#施工合同，同时31#、32#楼施工合同执行原合同；2.由此给双方造成的损失双方各自承担，同时发包人保留因33#、34#楼延迟交房造成损失的权利。 2017年3月22日，被告委托律师向原告去函，主要内容为：1.因案涉项目于2017年1月21日起停工，要求原告在2017年3月31日前复工及项目经理杜丹到施工现场履行职责，同时赔偿被告损失。2.如不按第1条履行，被告将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追究原告因停工而给被告造成的损失。该函件于当日以邮寄的方式向原告进行送达，该邮件退件显示“原址查无此人”“地址欠详”被退回。2017年4月8日，第三人王瀚生签收前述律师函。 2017年4月14日，原告向被告建联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兹委托王瀚生（身份证号码：5108241977××××××××）全权代表我公司与你公司商洽我公司承建的建联香颂湾31-32号楼修建项目收尾工程相关事宜，并负责处理与该工程项目有关的一切事宜。特此委托！” 2017年4月17日，被告王瀚生代表原告与被告建联公司就“建联·香颂湾31-32号楼修建项目”事宜再次协商，最终形成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1.原告成希公司欠周鑫工程款180万元、欠周凤工程款60万元，由被告建联公司在支付原告成希公司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该两笔费用支付给周鑫、周凤本人。2.本项目的劳务工程款，经原告成希公司结算后，由被告建联公司按照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进度支付给吴海林，具体内容为抵香颂湾住房壹套，其余支付现金。3.本项目水电工程款支付方式同第2项，支付给方友烈，具体内容为抵香颂湾住房壹套，其余支付现金。4.原告承诺除前述约定的工程款外，其余工程款，由原告负责支付，与被告建联公司无关。该纪要没有实际履行。 2017年4月20日，第三人王瀚生向被告建联公司作出承诺，主要内容为：1.我承建的建联香颂湾31-32号楼修建项目保证在你公司处理好我公司关于周鑫、周凤工程款转移支付的相关事宜后7日内开工；2.如果本工程项目再出现无故停工情况，我公司愿意无条件解除与你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承担一切违约损失。 2017年7月25日，被告建联公司委托律师第三次向原告去函，主要内容为：1.要求原告收到函件后二日内全面恢复施工。2.如不复工，将向原告主管部门反映并请求调查处理及赔偿损失。 2017年7月底，案涉项目重新开工。 2017年11月5日，原告与被告建联公司再次就31#、32#号修建工程进行协商。被告认为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并形成会议纪要，但该纪要没有原告方签字确认，且原告当庭否认相关内容。 2018年1月20日，案涉项目再次停工，未再复工。 2018年2月，在利州区劳动局主持下，被告建联公司支付案涉项目民工工资5万元，第三人王瀚生支付民工工资12万元。 2018年3月15日，广元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原告作出扣26分的处罚，对外公示网页显示，该公司在承建的广元市建联.香颂湾31#-32#及地下室项目过程中，项目班子管理人员不到岗履职，不履行施工合同义务，涉嫌出借资质承揽工程，不配合行业主管部门监督检查，在施工过程中拖欠农民工工资，导致2018年春节前发生集访事件，造成不良社会影响。 2018年5月31日，被告建联公司委托成都市建工质量检验测试站对“建联香颂湾31#、32#楼”进行质量检测。该检测站出具编号为JD20180096、97的两份《建筑工程结构质量鉴定报告》，鉴定结论均为：质量合格，可进行后续施工。共用鉴定费43000元。 另查明，庭审过程中，原告对被告所举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第4页、第53页，《合同解除协议书》《委托书》中所加盖原告公司的印章印文申请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成清司鉴字[2019]第2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送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第4页，《合同解除协议书》上的原告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同一印章盖印；2.送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第53页上的原告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3.送检《委托书》上的原告公司印文不具备鉴定条件。共用鉴定费41560元。 在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双方一致同意委托四川勤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勤德公司），对原告所做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勤德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川勤德价鉴（2019）389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主要内容为：1.案涉工程的施工时间为2015年9月到2016年11月底；2017年7月第二次施工至2018年1月20日。2.鉴定工程具体为多层框架结构，总建筑面积8302.21平方米，其中地下室一层，地下室地面结构标高为-5.55米，地下室顶板标高为-1.65米，建筑面积3090.26平方米；地上两栋，6+1层，层高3米，建筑面积5211.95平方米。3.双方一致确认原告完成鉴定项目的基础挖填土、钢筋砼结构、地上的部分砖砌体和二次结构。在第一次施工期间，完成了主体框架结构；第二次施工期间，完成后续的砌体和二次结构。4.经双方一致确认，本次鉴定执行未备案版本合同（合同封面编号为JG20120926）。5.鉴定结论为“建联·香颂湾31#、32#楼”已完工程：（1）可确定造价鉴定金额为6600339.71元；（2）无法确定造价鉴定金额为安全文明施工费121709.29元，该费用原告认为应该计入，被告认为不应该计入，是否纳入案涉工程造价由法官裁决。6.本鉴定中，单列了“四川成希公司施工部分”和“成都三建施工部分”两个单项工程，并以“四川成希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扣减“成都三建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形成本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 再查明，被告建联公司认为其向原告方支付下列费用： 1.原告认可转款及被告建联公司通过利州区劳动局共计65万元。（1）原告认可被告转款10万元；（2）2017年春节前，在利州劳动局的主持下，被告建联公司支付民工工资50万元；（3）2018年2月，在利州区劳动局的主持下，被告建联公司支付民工工资5万元。 2.加盖原告公司印章领款140906元。（1）600000元，王瀚生于2017年1月23日签字确认的领取工程款，同时加盖了原告的公章（经与被告多次核对，该笔款项中50万元通过利州劳动局支付民工工资，在第1笔中已经计入，此处仅计剩余的10万元）。（2）40906元，经手人为蒋海军于2015年11月出具的收据，并加盖有原告公司印章。 3.王瀚生签字领款共计1055500元。（1）535500元，王瀚生于2016年9月30日签字确认领取工程款、并附有原告委托转入个人账户的委托书及转款凭证；（2）500000元，王瀚生于2016年10月10日签字确认领取工程款，并附有电汇凭证；（3）20000元，王瀚生于2016年12月12日签字确认领取工程款。 4.王瀚生签字确认以房款抵工程款2312715元。分别为：（1）340000元，王瀚生于2016年8月31日签字确认的领款单，备注为25#6-2号房首付款抵扣工程款，并附有购房合同；（2）170476元，王瀚生于2016年8月31日签字确认的领款单，备注为29#3-1号房首付款抵扣工程款，并附有购房合同；（3）402239元，王瀚生于2016年11月23日签字的领款单，备注为31号楼1-602号房款抵扣工程款，并附有购房合同；（4）1400000元，王瀚生于2016年11月10日签字的领款单，备注为12#103号房款抵扣工程款，并附有购房合同。 5.此项为两部分构成，共计1390758.51元（详见本判决附件二）。其中一部分为贵商银行扣划被告账户金额，被告举证认为因王瀚生、吴海林、张延海等人按揭房屋后未按期支付按揭款，被告代为偿还的本息，折抵为工程款；另一部分为案外人在被告处借款、领款、收款，建联公司所举证据中，仅仅为转款凭证或者是借条，既没有原告及王瀚生签字确认，亦没有其委托代为收款的相关证据。 6.特别说明的几笔款项。（1）600000元，王瀚生于2017年1月23日签字确认领取工程款，该单据上注明，转至劳动局监察大队账户用于支付民工工资。经与被告核对，此笔款项中的50万元通过利州劳动局支付了案涉工程的民工工资，与其举证的劳动局监察大队说明上载明的50万元系同一笔。（2）100000元，唐晓辉于2016年8月22日向被告签字确认领款，被告所举的领款单上注明收款账户为原告账户，该领款的附件为被告向原告转款10万的凭证，该10万元已在第1项中计入，不再单列。（3）被告主张部分转款的时间和金额与其所举证据不相符合，本院以其所举转款凭证上载明的时间和金额为准。 7.被告单方面计算的电费（详见本判决附件三）。（1）2015年9月到2016年11月的电费为97850.91元，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的电费为10137.29元，合计107988.2元。（2）2016年12月到2017年6月的电费为21159.78元，2018年2月到4月电费为11504.95元，合计32664.75元。 上述这些款项，原告只同意第1笔在本案工程款中进行品迭之外，其余款项均不予认可。 还查明，双方一致同意按照双方实际履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封面编号为JGL20120926的合同内容作为本案的裁决依据，原告诉请解除的亦是该份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4月5日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是否应当解除；二、欠付工程款数额应如何认定；三、被告主张违约金120万元是否应当支持；四、原告需向被告移交案涉工程相关资料的具体项目；五、被告反诉主张的损失赔偿是否应该支持；六、被告反诉主张开具税务发票是否应当支持；七、案涉鉴定费如何承担。 一、原、被告双方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双方于2016年4月5日所签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经过招投标程序,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原告诉请解除，被告亦同意解除。本院尊重双方意愿，案涉合同于被告同意解除之日的2019年12月13日解除。 二、欠付工程款数额应如何认定 （一）案涉工程款的数额。案涉工程造价经双方一致同意鉴定，双方亦对鉴定结论予以认可，故案涉工程价款，本院采纳鉴定结论及数额。其中可确定造价鉴定金额为6600339.71元。另，鉴定结论显示“无法确定造价鉴定金额为安全文明施工费121709.29元”。该费用是否计入工程款的问题。首先，尊重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合同中关于安全文明施工费是否计入工程价款，有两处约定。一是，合同第23.2.1条中“经发包人核实确认后的施工图预算税前总价在扣除规费、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后，并且按多层下浮3%优惠后，作为本合同的合同价款。”二是，合同第23.3（1）b条中“相关规定（除规费、税金外，安全文明施工费、施工措施费等其他费用均不再单独计取），并下浮3%后计算调整增减价款。”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照执行。故此，鉴定结论中的安全文明施工费121709.29元，不再计入案涉工程价款。综述，案涉工程款为6600339.71元。 （二）被告已付工程款数额 1.被告通过银行转款和利州区劳动局支付共计65万元。其中转账的10万元，原告予以认可；另55万元的支付，有利州区劳动局出具的说明为证，足以认定其真实发生。故，此项65万元计入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 2.加盖原告公司印章领款140906元。原告认为，该二份领款条据上所加盖的印章，系王瀚生、蒋海军伪造而成，而非原告公司印章，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王瀚生系原告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特别授权委托人，蒋海军系王瀚生聘请的现场管理人员，因案涉工程而领款，即使其出示的领款单系加盖伪造原告公司的印章，被告也有足够理由相信系原告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发放案涉工程款。故，此处140906万元计入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 3.王瀚生签字领款共计1055500元。原告认为双方签订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款需转入合同中载明的账户，被告违背付款方式，不予认可该笔款项。但，原告向被告出具的《委托书》中载明“第三人王瀚生全权代表原告公司与被告签订案涉项目的施工合同，并负责处理与该工程项目有关的一切事宜。”另一方面，王瀚生亦系原告在案涉项目中受原告委托的现场施工人。被告基于这两方面原因而支付工程款，虽存在瑕疵，但不足以否定其正当性和真实性。故此，该笔款项计入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 4.王瀚生签字确认以房款抵工程款2312715元。原告认为该笔费用系被告与王瀚生及案外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原告之间没有法律关系而不予认可。该笔费用均附有王瀚生签字的领款单，能够证实王瀚生领取了对应的工程款，其性质与前述第3点一致，本处不重复论述。另一方面，被告付工程款，王瀚生等人用该工程款购买被告的房屋，确属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一是，被告因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向原告（王瀚生）支付工程款；二是，王瀚生等人向被告购买房屋而支付购房屋款。该两种法律关系均系各方当事人对自己权利义务的处分和履行，并未违背法律之规定；更不能因为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就否定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付工程款的正当性。故此，该笔款项计入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 5.此项为两部分构成，共计1390758.51元。其中一部分为贵商银行扣划被告账户金额。建联公司认为这些款项的扣划，系因王瀚生、吴海林、张延海未及时支付房屋按揭款而代为支付，应折抵工程款。但，在建联公司所举银行出具的对账单上均显示为“个人贷款”。另一方面，这些款项，并没有原告或者王瀚生表示作为对应工程款进行品迭的意思。该部分款项系银行与被告及购房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争议的工程款，缺乏关联性。故此，本笔费用，原告认为不予认定工程款的质证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不予计入案涉工程款。 另一部分为案外人在被告处借款、领款、收款。被告认为系其代为支付的工程款，但其所举证据中，没有原告及王瀚生签字确认，亦没有其委托代为收款的相关证据。这些款项均系被告向案外人或者案外人与案外人之间的付款、转款和借款。被告亦未举出这些付款行为与案涉工程款之间存在法律关系的证据，在案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王瀚生未到庭的情况下，无法进一步核实。应由主张折抵款项的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故，这些款项不予认定为案涉工程款。 6.被告单方面计算的电费107988.2元。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第7.1（2）条约定水电费由承包人承担。据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关于电费收取的惯常模式。一般为，使用发包人水电的,电费由发包人按照规定的计费办法代为缴纳,并按规定和现场计量结果从工程款中扣回。因案涉工程中途停工，现双方亦同意解除合同，电费亦未进行最终结算。被告主张纳入工程款中进行品跌，符合案情需要和双方约定。另一方面，无论是在鉴定过程中，还是在庭审的调查中，双方一致确认案涉工程的施工时间段为：第一阶段为2015年9月至2016年11月；第二阶段为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20日。故，这两个阶段的电费共计107988.2元（详见本判决附件三），计入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中。原告主张的其他时段的电费，与案涉工程停工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600339.71元，现已付工程款4267109.2元（650000元+140906元+1055500元+2312715元+107988.2元）元，还应付工程款2333230.51元。 三、被告主张违约金120万元是否应当支持 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认为,因原告原因导致工程停工,应承担违约金120万元。原告认为被告未按时付款，无法进行修建，不得不停工，其不构成违约。本院认为，双方在案涉合同第24条约定本工程无预付款；第26条约定，按工程形成进度节点付款，工程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一期工程：主体完工后支付已完工程量的70%（工程量按照每两幢主体完工进行计算），竣工验收后30天内支付前期完成工程量的95%。在原告所出示的鉴定报告中载明：案涉工程的施工时间为2015年9月到2016年11月底；2017年7月第二次施工至2018年1月20日。在第一次施工期间，完成了主体框架结构；第二次施工期间，完成后续的砌体和二次结构。即，在第二次施工过程中，进行主体工程的后续砌体，可以证实案涉工程在原告第一次停工的2016年11月底之前并没有完成案涉项目的主体工程。在还不完全具备支付工程款条件的情况下，被告已支付工程款上百万元。原告认为因不支付工程款而停工的观点，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其次，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8.1（9）g、h条约定承包人保证承包项目在合同工期内完成；承包人必须按节点工期计划执行，节点工期每滞后一天罚款20000元。任一节点完成时拖延60天以上，发包人有权终止合同，承包人赔偿发包人损失并承担违约责任。在合同中并未明确案涉项目的交付时间，但在合同中约定了案涉项目31#-34#楼的工期为420天，建筑面积约150000平方米。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双方自愿解除了33#、34#楼，本案仅涉及31#、32#楼的工期。据案涉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显示，原告修建的总建筑面积为8302.21平方米，约占总面积的55%（8302.21÷150000），折算工期为232天（420天×55%）。案涉工程于2015年9月开始施工建设，经计算案涉工程最迟应于2016年6月交付。即使按照合同签订日期2016年4月5日计算，案涉工程也应在2016年12月5日之前交付。但原告并未在约定的合同期间内完成案涉工程，而是多次停工，原告构成违约。被告主张按照合同中约定的“承包人必须按节点工期计划执行，节点工期每滞后一天罚款20000元。任一节点完成时拖延60天以上，发包人有权终止合同，承包人赔偿发包人损失并承担违约责任。”被告仅按延期60天计算，即120万元，符合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 再次，在合同中还约定了“承包人应及时、足额发放人工工资，采取切实可行的措施确保无劳资纠纷事件发生，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与扣留人工工资。若未能按时足额支付工人工资，致使工人采取停工、聚集围阻发包人办公地点甚至政府办公部门等过激行动的，且每发生一次，应向发包人承担违约金10万元。”因原告未及时支付民工工资，发生了上述约定情形，被告在利州劳动局的主持下代为支付了两次人工工资。按此约定，原告应承担20万元违约金。 最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按工程形成进度节点付款，工程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被告仅仅通过合同中的账户向原告支付10万元，而其他方式支付上百万元，特别是以房屋抵偿工程款高达2312715元，占比达三分之一以上，严重违反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构成违约。另一方面，承建方在2018年1月完成案涉工程的主体工程，而被告支付工程款426万余元，仅达到工程款的64%，而非约定的70%。亦构成违约。 综上，据过错及损益相抵原则，因被告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亦有违约情形，应酌情减轻原告违约责任的承担。被告主张120万元违约金，本院根据双方违约的严重程度，酌定支持50万元。 四、成希公司需向建联公司移交案涉工程的相关资料具体项目。 建联公司反诉要求成希公司移交案涉工程所涉资料（具体内容见本判决附件一），成希公司当庭表示愿意移交相关资料，但反诉状中附件所列的31项系针对所有项目的资料，具体到本案中根本不需要。故，清单第1、3-15、18、23、24、28项，能够提供，其余不能提供。对于成希公司表示能移交的资料，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余资料，建联公司并未举证证实这些资料在案涉工程中真实存在，且存放于成希公司处，本院无法予以支持。故，成希公司需向建联公司移交工程的相关资料为：本判决附件一中的第1、3-15、18、23、24、28项。 五、被告反诉主张的损失赔偿是否应予支持。 （一）被告反诉赔偿缺陷工程修复费用121709.29元是否应当支持。 在庭审过程中，原、被告一致同意，被告主张的缺项工程修复费进行庭外鉴定，同时被告撤回对该项的鉴定申请。在本院规定时间内，被告并未提供任何鉴定结论。同时亦未提供足以采信的证据证实案涉工程是否存在缺陷工程、是否产生被告所称缺陷工程修复的费用，应由建联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其次，在案涉工程的造价鉴定过程中，鉴定报告中载明：“‘四川成希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扣减‘成都三建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形成本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原告的该项损失在案涉工程造价的鉴定中已予以了充分考虑并扣减。再次，在建联公司所举的案涉工程的鉴定报告中，显示原告所建工程为合格，未提及缺陷问题。故，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二）被告反诉承担工期延误导致延期交房损失1076416元是否应当支持。 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仅仅举出了三份与案外人达成的赔偿协议来证实其该项诉请成立。反诉原告主张损失赔偿，应以已实际发生为原则。本案中，反诉原告未举出任何证据证实其已经支付这些费用，以证实该损失已实际发生；另，亦未举证证实其所称的损失与原告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本案中，已支持了其违约金的主张，亦是对其损失的弥补。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亦存在违约情形。故，该项主张因举证不力，本院不予支持。 （三）被告反诉主张合同解除后工程继续承建，该公司因工程款上浮8%导致损失465081.2元是否应当支持。 被告要求原告承担合同解除后案涉工程继续承建，因其与成都三建公司之间约定工程款上浮8%（建联公司与成希公司约定工程款结算下浮3%，建联公司与成都三建公司约定工程款结算上浮5%，上下浮合计为8%），致使其损失。原告认为该项损失在工程造价鉴定中已经充分予以考虑，不应支持。该笔费用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在民商事活动中，应该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被告所诉的两次（一次为原告与被告之间；一次为被告与成都三建公司之间）关于合同价款的约定，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以其与合同相对方自愿约定的价格，要求承建方承担赔偿责任，实属于法无据。故，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六、被告反诉主张开具税务发票是否应当支持。 据双方合同第23.2条、第23.3条中关于税金的约定为“经发包人核实确认后的施工图预算税前总价在扣除规费、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后，并且按多层下浮3%优惠后，作为本合同的合同价款。”“除规费、税金外，并下浮3%后计算调整增减价款。”可知，双方在合同明确约定了被告所支付的工程款中并不包含税金。另一方面，众所周知，能开具税务发票的机构为国家税务机关，且仅有在纳税主体缴纳税金后，方能开具。故，被告要求原告开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七、案涉鉴定费如何承担 1.原告方支付的鉴定费。（1）原告方在诉讼过程中申请的印文鉴定共用鉴定费41560元，该鉴定结论并未改变举证方的证明观点。应由申请鉴定方的原告自行承担。（2）案涉工程造价鉴定，原告支付鉴定费13万元。原、被告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发生争议，未能进行结算，确定工程造价，双方均有过错，各承担50%，即6.5万元。 2.被告支付的案涉工程质量鉴定费43000元。案涉工程因双方互有违约而停工，被告不得不再次发包给其他建筑公司继续承建，而进行工程质量鉴定，具有必要性，该鉴定因双方违约而引起，双方均有过错，各承担50%，即21500元。 故，案涉鉴定费共计214560元，原告承担128060元；被告承担865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四川成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建联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5日所签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二、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建联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四川成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333230.5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原告（反诉被告）四川成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建联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移交涉案工程的相关资料（具体为本判决附件一中的第1、3-15、18、23、24、28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四、原告（反诉被告）四川成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建联实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四川成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建联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0027.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四川成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8835.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建联实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1192.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729.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四川成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345.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建联实业开发有限公司13384.00元;鉴定费214560.00元（原告垫付171560.00元，被告垫付4300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四川成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2806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建联实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86500.00元。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四川建联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两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 1.广元市利州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关于解决农民工工资的函。 2.电汇凭证。 3.工资发放表。 主要证明：2020年1月14日，被上诉人劳务总承包方吴海林代领工人向劳动监察大队投诉要求支付民工工资，后经人社局调整，上诉人向人社局指定账户转账支付了20万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回款凭证上备注：工程款），我公司认为该部分费用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抵扣。 第二组证据：《逾期交房赔偿协议》共计29户（附转账凭证29份），共计金额794262.26元。 主要证明：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上诉人逾期向业主交房，后经人民法院判决及上诉人与业主达成赔偿协议，此笔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四川成希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向监察大队交付10万元，如果上诉人实际向工人进行了支付，我公司同意扣减。对第二组证据上诉人与业主达成赔偿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实是否是购房户，其赔偿协议是上诉人与所谓的购房户自愿达成的，不能转嫁于被上诉人承担，逾期交房的原因是多样的，被上诉人延期交房并不是唯一原因，所以不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认证：四川成希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四川成希公司在质证时也明确表示，若20万元已支付，愿意扣减，而四川建联公司提供了支付给广元市利州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转账支付凭证，证实已将该款支付。因此，该组证据能够达到四川建联公司所要证明的目的，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第二组证据中法院判决确认的6户逾期交房损失共计221636.26元，四川建联公司已经支付，本院予以确认。对剩余的23户系四川建联公司与业主分别达成的赔偿协议，仅凭赔偿协议，本院难法确认其赔偿的合法性以及赔偿内容是否损害四川成希公司的权益，23户赔偿协议不能达到其所要证明的目的。因此，对23户赔偿协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2020年1月16日，四川建联公司按照广元市利州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广利劳监函［2020］4号《关于解决农民工工资的函》的要求，向该大队转账20万元，用于支付四川成希公司在承建“香颂湾”31#、32#楼拖欠的农民工工资。 二审还查明，因四川成希公司延期交房，经法院判决，四川建联公司已向6户业主支付延期交房损失共计221636.26元。 最后查明，2016年9月30日，赵珩君通过其在工商银行账户向王翰生在农业银行苍溪县支行转款535500.00元。2016年12月14日，赵珩君通过银行向王翰生转款529094.0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四川成希公司与四川建联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过程以及四川成希公司和四川建联公司均承认王翰生借用四川成希公司资质承包工程及履行情况证实，四川建联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四川成希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亦是出借资质人，王翰生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亦是借用资质人。在实际施工中，四川成希公司在王翰生“跑路”的情况下，继续履行与四川建联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四川成希公司自愿履行合同的行为应视为对该合同效力的认定，因此四川成希公司与四川建联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1.四川建联公司已向四川成希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2.一审法院判决四川成希公司向四川建联公司支付50万元违约金是否正确；3.一审法院对四川建联公司主张的延期交房损失794262.26元未与支持是否正确；4.四川成希公司是否应该向四川建联公司开具税务发票，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四川建联公司已向四川成希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问题。 四川建联公司和四川成希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四川建联公司应向四川成希公司支付工程款6600339.71元，已支付工程款4267109.20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四川建联公司认为赵珩君在2016年12月14日转账支付给王翰生的工程款529094.00元、在广元市利州区劳动局主持下，四川建联公司在2020年1月16日向吴海林支付民工工资20万元以及2018年4月4日支付给吴海林3万元塔机拆除费应在四川成希公司的工程款中扣减，四川建联公司的理由是否成立，本院一一论述。第一，赵珩君向王翰生转款529094.00元，虽没有王翰生的领款单，但该笔款发生在王翰生对涉案工程施工期间，而赵珩君又是四川建联公司总经理和股东，而且在施工期间，赵珩君不仅一次以个人名义向王翰生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工程款，且四川成希公司也未提供赵珩君与王翰生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关系的相关证据，而四川成希公司也仅仅认为该笔款仅有转款凭证没有领款单与一审法院认可的王翰生于2016年9月30日出具领款单但没有转账凭证535500.00元属于同一笔款。事实上，2016年9月30日赵珩君转账支付给王翰生的535500.00元这笔工程款，一审法院已查明既有王翰生的领款单，又有银行转账凭证，因此，四川成希公司抗辩2016年12月14日赵珩君向王翰生转款529094.00元与2016年9月30日赵珩君向王翰生转款535500.00元系同一笔款，与客观事实不符，据此，2016年12月14日赵珩君向王翰生转款529094.00元，应是四川建联公司支付给王翰生的工程款。第二，四川成希公司欠付民工工资，2020年1月14日，广元市利州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向四川建联公司发出广利劳监函［2020］4号《关于解决农民工工资的函》要求四川建联公司将应拨付给四川成希公司的工程款20万元转入广元市利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农民工工资专户。2016年1月16日，四川建联公司将20万元转入该专户。二审中，四川成希公司也承认，总共欠民工工资30万元，自己仅支付了10万元，而四川建联公司提供了广元市利州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广利劳监函［2020］4号《关于解决农民工工资的函》和转账20万元的凭证，足以证实已支付了四川成希公司欠付的民工工资20万元，应在欠付四川成希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第三，四川建联公司支付给吴海林的拆除塔机费用3万元，四川建联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拆除塔机费用应该由四川成希公司承担的相关证据，且四川建联公司主张拆除塔机费用，是吴海林向其出具的借条，借条上没有王翰生或者四川成希公司签字或盖章认可该费用应由四川成希公司承担，因此，四川建联公司认为拆除塔机费用3万元应从工程款中扣减，缺乏证据支撑，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四川建联公司已向四川成希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4996203.20元［4267109.20元（一审认定已付工程款）＋529094.00元＋20万元］，还欠付工程款1604136.51元［6600339.71元（一审认定应支付工程款）－4996203.20元（二审认定已付工程款）。 二、一审法院判决四川成希公司向四川建联公司支付50万元违约金是否正确问题。 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并依据过错及损益相抵原则及双方违约的过错程度，对四川建联公司反诉主张的120万元违约金，酌定支持50万元。该判决结果既是对四川成希公司应承担主要违约责任的认定并进行了相应的惩罚，又是对四川建联公司的实际损失给予了一定的赔偿，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酌定处理既符合法律规定，又兼顾了双方当事人的利益，更符合社会和谐需求以及双方的发展，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三、一审法院对四川建联公司主张的延期交房损失794262.26元未与支持是否正确问题。 四川建联公司提供的29户延期交房损失共计794262.26元中，仅有6户逾期交房损失共计221636.26元经法院判决确认，四川建联公司已经支付，其与的26户均是四川建联公司与购房户双方达成的协议，难以确认其真实性，也难以确认是否存在损害四川成希公司的利益，况且也未实际发生。因已支持了四川建联公司主张的违约金50万元，该50万元违约金足以弥补四川成希公司延期交房给四川建联公司造成的损失221636.26元，因此，四川建联公司主张的延期交房损失本案中不予支持。四川建联公司可待延期交房损失实际发生后，再另案主张权利。 四、四川成希公司是否应该向四川建联公司开具税务发票问题。 四川成希公司与四川建联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3.2条、23.3条明确约定:经发包人核实确认后的施工图预算税前总价在扣除规费、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后。并且按多层下浮3%优惠后，作为本合同的借款。不难看出，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四川成希公司的工程款中不包含税金。依据国家税法规定，开具税票，首先要缴纳税金。本案中，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缴纳涉案工程税金的义务主体应是四川建联公司，四川建联公司未向税务机关缴纳税金，其向四川成希公司主张开具税务发票的条件还不成就，可待其向税务机关缴纳税金后，再主张开具税务发票。故，四川建联公司主张四川成希公司向其开具税务发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建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四川成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建联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5日所签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第三项，即原告（反诉被告）四川成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建联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移交涉案工程的相关资料（具体为本判决附件一中的第1、3-15、18、23、24、28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第四项，即原告（反诉被告）四川成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建联实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二、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建联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四川成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333230.5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第五项、即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四川成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第六项、即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建联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三、四川建联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向四川成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604136.5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四川成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四川建联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60027.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四川成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8835.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建联实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192.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729.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四川成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45.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建联实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384.00元;鉴定费214560.00元（原告垫付171560.00元，被告垫付4300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四川成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806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建联实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6500.00元；二审预收案件受理费60027.00元，应收46254.00元，四川建联实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1915.26，四川成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338.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振茂 审 判 员 陈明义 审 判 员 熊剑洪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何萧纹 书 记 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