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玖禾禧兆（天津）文化经纪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辰，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徐前，福建海蜂坤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兰，福建海蜂坤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毓嘉林，男，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伟，北京市景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玖禾禧兆（天津）文化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禾禧兆公司，原名称为：美拉久禾（天津）文化经纪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毓嘉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5民初34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玖禾禧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徐前、陈小兰，黄毓嘉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玖禾禧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黄毓嘉林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毓嘉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合同签订后，玖禾禧兆公司为黄毓嘉林制定发展规划方案、拍摄宣传照、制作艺人简历，并做了大量的影视项目推荐和宣传推广工作，一审法院认定玖禾禧兆公司对黄毓嘉林的积极作为甚少，属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二、玖禾禧兆公司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一方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黄毓嘉林无权依据该条款提出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1.玖禾禧兆公司对黄毓嘉林进行规划安排属于合理的安排，黄毓嘉林也未对玖禾禧兆公司的安排提出异议，玖禾禧兆公司不构成违约。2.玖禾禧兆公司已经为黄毓嘉林提供了良好的安排和服务，黄毓嘉林签订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其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理由不成立。黄毓嘉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玖禾禧兆公司原作为华谊兄弟影视公司的子公司，在与黄毓嘉林签约前声称具有丰富的演艺资源和商务运营能力，黄毓嘉林及家人正是看中了玖禾禧兆公司的股东背景，相信由其代理经纪事务能够更好地提升黄毓嘉林的演艺事业。但从合同履行效果来看，合同签订三年多来，玖禾禧兆公司没有为黄毓嘉林推荐成功一部影视剧、广告代言、商务活动，对黄毓嘉林演艺事业的发展缺少系统性规划，在经营和维护黄毓嘉林作为艺人的个人形象和商业价值方面有效作为甚少。在合同签订后初期，玖禾禧兆公司确实做了一些工作，如向剧组推荐、拍摄见组照，黄毓嘉林也没有否认禧兆公司完全没有履行合同，只是履行的数量、质量及效果并不符合合同订立时的合理预期。玖禾禧兆公司为黄毓嘉林高考介绍培训机构，也并非是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该培训也非玖禾禧兆公司为黄毓嘉林的自身发展制定的规划，而是黄毓嘉林因高考由玖禾禧兆公司提供的帮助行为。黄毓嘉林考入中戏后，玖禾禧兆公司便没有任何作为，黄毓嘉林连一次剧组试镜的机会都没有，没有宣传、没有任何商务活动，甚至连与艺人之间的问候、沟通都很少。而不管黄毓嘉林大学考取的是什么专业，与玖禾禧兆公司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没有任何关联。由于艺员经纪合同具有较强的人身依附性，彼此之间履行合同以相互信任为基础，鉴于玖禾禧兆公司履行合同不能达到合理预期，继续维持合同关系会对黄毓嘉林演艺事业发展造成更大的不利益。黄毓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黄毓嘉林与玖禾禧兆公司2017年8月15日签订的《独家艺人经纪合同》于2020年9月14日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5日，黄毓嘉林与玖禾禧兆公司签订《独家艺人经纪合同》，黄毓嘉林之父黄作斌作为其监护人在合同上签字，该合同主要约定：黄毓嘉林委托玖禾禧兆公司担任其全球范围内演艺及商务活动相关的经营管理人；合同有效期为10年，自签订之日起至2027年8月16日止；双方合作的演艺及商务活动范围包括但不限于电影、电视、唱片、单曲、舞台剧、音乐剧、话剧、互联网节目、演唱会的演出和拍摄、制作，所有已知和未知媒体上的广告及商业宣传，涉及黄毓嘉林个人形象和相关作品著作权的一切事务活动，其他一切可能对双方权益和收益产生影响的商业活动、公益活动以及会对双方在公众和媒体产生影响的一切事务；玖禾禧兆公司在履行本合同时，应依据黄毓嘉林的个人特点度身定做有关规划，充分尊重黄毓嘉林意愿，友好协商，充分披露相关信息；玖禾禧兆公司违反本合同约定未提供约定的合作服务，致使黄毓嘉林受到严重影响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黄毓嘉林可以解除合同。2018年，玖禾禧兆公司与艺禀天辅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艺禀天辅公司为黄毓嘉林提供艺考培训，黄毓嘉林如期参训，培训时间为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因主张玖禾禧兆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黄毓嘉林委托北京市景春律师事务所向玖禾禧兆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独家艺人经纪合同》。玖禾禧兆公司于2020年9月14日收到该《律师函》，于2020年9月16日回函，不同意黄毓嘉林解除《独家艺人经纪合同》。就其主张与各方协调后为黄毓嘉林争取到了参演《大唐女法医》的机会，玖禾禧兆公司提交该剧百度简介及优酷播放画面截屏照片，百度简介显示该剧2020年2月14日首播，截屏照片显示黄毓嘉林饰演张皓并在第20集出镜约1分钟。对上述证据，黄毓嘉林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主张其参演该电视剧系由黄毓嘉林父亲争取到的演艺机会。玖禾禧兆公司称就此能够提交优酷出具的证明，但此后表示无该证据提交。就其主张在黄毓嘉林艺考面试期间为其进行了微博宣传，玖禾禧兆公司提交微博名为“圈内老铁”的用户发布的一条微博截图，微博配文主要内容为：“#北京电影学院艺考#捕捉到一枚美女考生，还有一位好像是童星黄毓嘉林，在《养母》中饰演小胜利，《汉阳造》里饰童年刘汉阳，还挺养眼的吧。”黄毓嘉林不认可该证据，表示其从未报考过北京电影学院。为证明其为黄毓嘉林制定了发展规划，玖禾禧兆公司提交PPT打印件一份。黄毓嘉林不认可该证据，表示从未见过该PPT，该PPT从未向黄毓嘉林出示或经其确认、未征求过黄毓嘉林的意见。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均认可：中戏不鼓励大一、大二在校生在外接戏或从事其他商务活动，但亦不禁止学生参加相关演艺活动；合同签订后至今，玖禾禧兆公司未支付过黄毓嘉林报酬。一审庭审中，黄毓嘉林提出玖禾禧兆公司的另一签约艺人蒋某在读中戏大一、大二时获得了演艺机会，玖禾禧兆公司以黄毓嘉林在读为由完全未提供任何演艺机会并不合理，表明玖禾禧兆公司实际未履行任何合同义务。对此，玖禾禧兆公司主张黄毓嘉林与蒋某的个人情况不同，其为黄毓嘉林制定的规划安排就是要求其在校期间主要完成学业，为长远发展奠定基础，并就此提交蒋某百度百科网页照片、黄毓嘉林微博页面照片、中戏表演系和导演系网页介绍照片，证明黄毓嘉林考取了导演系、蒋某考取了表演系，蒋某在表演能力方面更有优势，其专业及能力与试镜率更高有密切联系。黄毓嘉林不认可上述证据，主张考取专业与最终是否从事演艺事业无关。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均表示如果法院判决解除《独家艺人经纪合同》后双方对合同解除的后果存在争议，将另行解决，不在本案中一并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依据该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黄毓嘉林与玖禾禧兆公司签订的《独家艺人经纪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独家艺人经纪合同》虽未以定量方式约定玖禾禧兆公司应当履行的具体合同义务，但根据该合同约定及双方签约目的，玖禾禧兆公司应当为黄毓嘉林提供一定数量的演艺机会、宣传推广、商业活动或发展规划以经营和维护其作为艺人的个人形象和商业价值。现在案证据表明，除委托艺禀天辅公司为黄毓嘉林开展为期半年的艺考培训外，签约三年多以来，玖禾禧兆公司对于经营和维护黄毓嘉林个人形象及商业价值的积极作为甚少。玖禾禧兆公司主张系因黄毓嘉林在读中戏大一、大二故减少了其演艺活动，但一则中戏并未完全禁止在校生从事演艺活动，玖禾禧兆公司应当按约定在尊重黄毓嘉林个人意愿的基础上制定其发展规划；二则玖禾禧兆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按约定就黄毓嘉林个人发展积极制定了规划，亦未证明黄毓嘉林入学后完全未为其安排任何演艺活动属于规划内容之一。综上，《独家艺人经纪合同》的履行以双方信任关系为基础且该合同履行期限较长，现美拉久禾公司怠于履行其主要合同义务导致双方丧失继续履约的信任基础，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黄毓嘉林基于此向美拉久禾公司发出的解约律师函已由美拉久禾公司于2020年9月14日签收，黄毓嘉林要求确认《独家艺人经纪合同》于2020年9月14日解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作出判决：确认黄毓嘉林与玖禾禧兆公司2017年8月15日签订的《独家艺人经纪合同》于2020年9月14日解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玖禾禧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1（2020）鲁09民终356号生效判决书、证据1.2梅某在《金星秀》第20160720期的访谈视频、证据1.3中戏96年明星班班主任常莉在《新娱乐在线》的访谈视频、证据4.4中戏01级学生张歆艺亲述班主任不允许其外出拍戏并撕毁《演绎合同》的访谈视频、证据1.5中戏2000级表演系高职班学生田某因私下接戏被开除的新闻报道、证据1.6中戏2015级表演系学生刘某因拍戏延期毕业的新闻报道、百度截图、证据1.7豆瓣小组关于中戏大一学生不准接戏的讨论截图，共同证明根据中央戏剧学院《学生手册》、已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以及公开媒体报道，中戏严格限制在校生拍戏，特别针对黄毓嘉林所就读的导演系，要求更加严格，不允许在校生因外出拍戏等理由缺课、请假。第二组证据：证据2.1该剧演员统筹马某（艺名马×）先生出具的《询证函复函》、证据2.2演员统筹马某（艺名马×）在《大唐女法医》剧尾演职员表中的显示，共同证明《大唐女法医》系玖禾禧兆公司为黄毓嘉林联系并争取的资源，与黄毓嘉林方无关。第三组证据：证据3.1玖禾禧兆公司邀请时尚芭莎摄影师为黄毓嘉林制作的聊天记录、艺人资料、证据3.2玖禾禧兆公司经纪团队向《玉昭令》《吉屋出租》《陪你到世界之巅》剧组推荐黄毓嘉林、证据3.3玖禾禧兆公司经纪团队向《巨匠》《九流霸主》《二十不惑》剧组推荐黄毓嘉林、证据3.4玖禾禧兆公司经纪团队向《世界欠我一个初恋》《一寸相思》剧组推荐黄毓嘉林、证据3.5玖禾禧兆公司经纪团队向《全职高手》《冰糖炖雪梨》剧组推荐黄毓嘉林、证据3.6玖禾禧兆公司经纪团队向《蓬莱间》剧组推荐黄毓嘉林、证据3.7玖禾禧兆公司经纪团队向《穿越火线》《哥哥太爱我了怎么办》《三生三世枕上书》剧组推荐黄毓嘉林、证据3.8玖禾禧兆公司经纪团队向《狭探简不知》《小欢喜》《酋长的男人》剧组推荐黄毓嘉林、证据3.10宣传图、证据3.11经纪人团队沟通的微信、微博聊天记录截图、证据3.12黄毓嘉林17岁生日会宣传公关图、证据3.13黄毓嘉林17岁生日会经纪团队朋友圈宣传图、证据3.14经纪人团队针对《大唐女法医》宣传前进行沟通聊天记录、证据3.15经纪人团队对黄毓嘉林日常活动、年会艺人制作事项进行沟通、策划的记录、证据3.16黄毓嘉林演艺事业规划，共同证明根据玖禾禧兆公司为黄毓嘉林的经纪策划活动的聊天记录、推戏落选记录，证明因黄毓嘉林本人表演业务能力不足，导致玖禾禧兆公司为其提供的资源均被浪费，但玖禾禧兆公司已为黄毓嘉林提供充足的经纪服务，玖禾禧兆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黄毓嘉林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1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书事实认定中涉及的中央戏剧学院《学生手册》中规定“有关专业的学生参加表演实践活动时，用人单位需与学院签订用人协议，在行课期间，未签协议擅自参加校外艺术实践活动者，按旷课论处”。该条校规恰恰说明中戏是有条件允许在校生参加校外艺术实践活动的，并非玖禾禧兆公司所言的严禁在校生接戏。玖禾禧兆公司在黄毓嘉林考上中戏后的时间内，未履行任何合同约定范围内的义务，且借口为中戏禁止接戏，纯属是在为其不作为找理由，即使中戏真的有禁止接戏的规定，但在此期间，玖禾禧兆公司也并没有履行合同约定中除接戏之外的商务活动，如拍摄照片、媒体宣传、广告代言等，其行为已经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及诚实信用原则。而且，该判决结果也认为艺人经纪合同因具有期限长、高度的人身依附性的特点，合作的前提建立在彼此信任的基础之上，且不具有强制履行性，最终判决解除合同，可见各地法院在对该类合同性质上的认定具有一致性。对证据1.2-1.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玖禾禧兆公司提供的所谓的明星访谈视频及网络论坛中网友交流意见欲证明中戏有禁止接戏的规定，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且属于传来证据，电视及网络内容真假难辨，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中戏有禁止接戏规定的依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首先，马某的身份不能确认，其是否《大唐女法医》剧组副导演且专门负责演员的统筹不能确认；其次，该询证函及复函也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玖禾禧兆公司要证明该事实需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再者，从复函的回复内容上看，自问自答的形式非常明显，复函中的问题明显是在以诱导的方式发问。最后，按照行业惯例，经纪公司接的戏应由经纪公司与剧组签订演绎合同，在该份证据中玖禾禧兆公司自认因为收入较少就由黄毓嘉林本人与剧组签订合同不符合常理。此外，在一审中玖禾禧兆公司声称可以提供玖禾禧兆公司促成被黄毓嘉林出演该剧的证据，在一审法院重新指定了举证期限的情况下，玖禾禧兆公司却没有提交该证据，二审中再次提交该证据违反了举证期限的规定，请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证据3.1-3.8由于没有提供原始载体，聊天人的身分不明，真实性无法确认，请法院核实，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黄毓嘉林在一审中也承认在合同签订之初，玖禾禧兆公司向部分剧组进行了推荐，玖禾禧兆公司作为经纪公司，其盈利方式就是通过旗下艺员从事演戏及商务活动从中获取分成，其向剧组推荐演员的行为属于玖禾禧兆公司的正常业务范畴，玖禾禧兆公司将这些推荐行为作为履行合同的依据却对推荐成果只字不提，明显是在避重就轻，黄毓嘉林与玖禾禧兆公司签订的是《独家艺人经纪合同》，而并非“劳务合同”，与其签订合同看中的是玖禾禧兆公司属于华谊影视的子公司，具有丰富的演艺资源及推介能力，目的是通过玖禾禧兆公司的资源平台参演更多的影视作品，不管玖禾禧兆公司做了多少推荐工作，但从结果上看却是自签约以来一部影视剧、广告代言、商务活动也没有，还把责任全部归于黄毓嘉林的演技、能力及外形，可见玖禾禧兆公司的推介能力并不符合合同预期，双方的信任基础也已不能维持。而且从上述所谓的推荐过程来看，玖禾禧兆公司采取的是“广撒网”式的推荐方式，并没有结合艺人的自身特点来进行推荐，由此可见玖禾禧兆公司的推荐方式非常单一，在经营和维护黄毓嘉林作为艺人的个人形象和商业价值方面作为甚少，已严重阻碍了黄毓嘉林演艺事业的发展。证据3.10-3.15，该证据没有提供原始载体，聊天人的身份不明，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经纪人团队的聊天记录并不代表宣传方案已经付诸实施，玖禾禧兆公司若要证明为黄毓嘉林做了大量的营销宣传，需提供宣传的成果，并不是提供几张聊天截图证明内部讨论过，就表明已经履行了宣传义务。实际情况是玖禾禧兆公司自合同签订以来针对黄毓嘉林所作的营销宣传屈指可数，从其宣传方式上可以看出通过在内部群的推广和微信朋友圈转发，宣传渠道、形式单一，很难维持热度和流量，在主流媒体上从未见过玖禾禧兆公司宣传文案，而艺人没有充足的曝光度，和被“雪藏”没有区别。证据3.16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规划黄毓嘉林并未见过，也未征求过黄毓嘉林及家人的意见，不排除是玖禾禧兆公司为举证需要提供的虚假证据的可能。即使该规划是真实的，但从玖禾禧兆公司的后续行为来看也并未将规划付诸实施，该规划演艺事业规划及营销策略篇中明确要通过综艺流量增加个人曝光度、通过主流媒体渠道进行宣传等，在2018年12月之后玖禾禧兆公司的履约过程中均未实施。由此也可以看出，玖禾禧兆公司本次庭审过程中提交的大量所谓的履约证据均停留在形式上，并未从艺人发展的角度出发勤勉、尽责地履行合同义务，缺少实质性的履约行为及履约成果，均不足以证明玖禾禧兆公司按照诚信原则和合同目的履行了合同义务。另查，2021年4月23日，美拉久禾（天津）文化经纪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玖禾禧兆（天津）文化经纪有限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全案案情及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黄毓嘉林对《独家艺人经纪合同》是否具有合同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独家艺人经纪合同》虽未以定量方式约定玖禾禧兆公司应当履行的具体合同义务，但根据该合同约定及双方签约目的，玖禾禧兆公司应当为黄毓嘉林提供一定数量的演艺机会、宣传推广、商业活动或发展规划以经营和维护其作为艺人的个人形象和商业价值。经查，除委托艺禀天辅公司为黄毓嘉林开展为期半年的艺考培训外，签约三年多以来，玖禾禧兆公司并未积极经营和维护黄毓嘉林个人形象及商业价值。玖禾禧兆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无原始载体，不足以证明其积极履约；玖禾禧兆公司亦认可在2019年9月后再未推荐过黄毓嘉林，为其提供演艺机会；玖禾禧兆公司提交PPT证明其就黄毓嘉林个人发展制定了规划，但从合同履行的情况来看，该规划仅流于形式，并未实际落实。玖禾禧兆公司主张系因黄毓嘉林在读中戏大一、大二故减少了其演艺活动，但中戏并未完全禁止在校生从事演艺活动，即便在校生身份对演戏工作确有一定影响，但玖禾禧兆公司亦应当按约定在尊重黄毓嘉林个人意愿的基础上合理调整并安排其他有利于提升其商业价值的工作机会及活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玖禾禧兆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双方丧失履约信任，进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黄毓嘉林有权解除《独家艺人经纪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玖禾禧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玖禾禧兆（天津）文化经纪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