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155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吴进凇，男,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景成，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广斌，贵州维律（三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太春，男,侗族,住贵州省从江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学志，男,侗族,住贵州省从江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国保，男,侗族,住贵州省从江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安会，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鑫尧，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中凯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迎宾大道交通大厦八楼。法定代表人：王玉贵，系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中凯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从江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从江县丙妹镇南下新汽车站大楼4楼403号。负责人：彭新，系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从江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贵州省从江县新客车站大楼。法定代表人：梁国本，系该该局局长。上诉人吴进凇因与被上诉人吴太春、吴学志、吴国保、贵州中凯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凯公司）、贵州中凯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从江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凯从江分公司）、原审被告从江县交通运输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3民初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进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从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2633民初953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吴太春、吴学志、吴国保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中凯从江分公司经过招投标程序在从江县交通运输局承包项目后将该项目中的“银谭（四寨河）至谷坝××标段”分包给上诉人，上诉人又将该标段转包给被上诉人吴太春、吴学志、吴国保等施工班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太春、吴学志、吴国保等人的转包合同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吴太春、吴学志、吴国保只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并参照双方约定支付工程款，从上诉人委托吴太春领款的委托书及上诉人向吴太春出具的欠条来看，首先，双方明确约定上诉人尚欠吴太春工程款为835779元，其次，欠条跟委托书是同一天出具，委托书是在双方已经对工程款进行决算的基础上由上诉人委托吴太春代为领取相关款项，再次，从委托书内容来看，该委托书注明的是中凯分公司欠上诉人145万元，因此，双方明确吴太春之间的欠款合同关系，而委托书是上诉人与中凯分公司之间的欠款合同关系及上诉人与吴太春之间委托合同关系的叠加，一审法院将两个不同合同关系的金额累加在一起，显属事实认定错误，明显不符合常理。2.该委托书只是证明中凯分公司尚欠上诉人145万元，没有任何内容载明该145万元归吴太春等人所有。3.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采信吴太春等人在法庭上的口头陈述即所谓的“该标段由三原告购买全部工程材料和组织施工，最后决算工程款归三原告，原告按每公里3万元支付吴进凇中介费。”该认定显属认定事实不清。4.一审法院查明案涉工程审计总金额为5124087.56元，该金额为案涉工程的总金额，从上诉人跟从江县交通运输局所签合同约定来看，该金额是含税金额，根据税收相关规定，建安工程税率为16%左右，该工程税收应为90余万元左右，决算金额尚未扣除税费，因此，中凯分公司尚欠上诉人145万元中绝大部分属于国家税款，一审法院未考虑税费的因素，直接将国家的税款判给吴太春等人，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公司法的规定，因上诉人尚欠吴太春等人工程款835779元及应退还保证金10万，中凯公司与中凯从江分公司应当对该欠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从江县交通运输局应当在欠付中凯分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不但将两个明显不同的法律关系混为一谈，更是将不同法律关系的欠款叠加在一起由上诉人承担且并未按法律规定载明连带支付责任，显属理解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吴太春、吴学志、吴国保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合同虽然无效，但是工程已经竣工并验收合格使用，答辩人作为实施施工人主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凯公司、中凯从江分公司、从江县交通运输局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吴太春、吴学志、吴国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中凯从江分公司、中凯公司、吴进凇支付工程款2385779元及工程款利息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工程款利息以2385779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2．要求被告县交通局在对项目“银谭（四寨河）至谷坪1标段”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黔东南州从江县需开展村村通水泥路项目建设，被告从江县交通运输局作为“从江县村村通水泥路项目”建设单位，经过招投标程序将该项目发包给被告中凯从江分公司。中凯从江分公司作为该项目总承包方又将“银潭（四寨河）至谷坪1标段”分包给被告吴进凇，被告吴进凇又将该标段全部转包给三原告进行施工。被告吴进凇与三原告口头约定：该标段由三原告购买全部工程材料和组织施工，最后决算工程款归三原告，原告按每公里3万元支付吴进凇中介费。嗣后，三原告于2016年5月开始施工，于2017年12月23日全部竣工。在施工过程中及该标段竣工验收交付后，被告支付了三原告部分工程款，尚欠部分工程款未支付，吴进凇于2019年12月14日向原告出具尚欠工程款835，779元的欠条，并出具委托书给原告吴太春，委托原告吴太春代为领取中凯从江分公司尚欠吴进凇的工程款约145万元。2019年12月25日吴进凇又在欠条上注明包含10万元押金在内，总欠付原告金额为935，779元。另查明，吴进凇承包的银谭至谷坪1标段通村水泥路，即三原告所完成的工程审计结算金额为5,124，087.56元。中凯从江分公司已与吴进凇结算工程款3,659,138.84元（其中：中凯公司扣税费20,000元、管理费84,000元、资料费28,000元，实付吴进凇3,527,138.84元），现尚余1,464,948.72元未予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是多少；2．尚欠原告的工程款四被告如何承担支付责任；3．原告主张支付利息是否有法律依据。关于焦点1，因原告提供的由吴进凇出具的欠条及委托书，本院在送达应诉材料及证据给被告吴进凇后，吴进凇均未提出异议，同时中凯公司也认可涉案工程未付吴进凇的工程款为1,464,948.72元，因此吴进凇尚欠原告的工程款935,779元（含10万元押金）及委托原告与中凯公司从江分公司领取工程款约145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对被告中凯公司提出委托书不能证明原告代领的145万元也为吴进凇欠付原告工程款的辩解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因此，原告主张欠款为2,385,779元（1,450,000＋935,779），予以确认，其中押金100,000元、工程款为2,285,779元。关于焦点2，尚欠三原告的工程款四被告如何承担支付责任问题。三原告与被告吴进凇口头约定涉案工程转包事宜,该合同属于无效的合同,三原告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现已竣工验收,三原告具有法律赋予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价款的权利。根据合同相对性，三原告与吴进凇系合同当事人，而县交通局、中凯公司以及中凯从江分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从条文释义来看,此处的“发包人”指的是建设单位,而且是在欠付总承包人工程价款的情况下，发包人才在欠付金额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中凯从江分公司仅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同样，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作为发包方的被告交通局尚欠总承包人中凯从江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存在。因此，原告请求中凯公司、中凯从江分公司以及交通局共同承担支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欠付三原告的工程款应当由被告吴进凇承担支付责任。至于中凯从江分公司欠付被告吴进凇的工程款包括逾期付款利息，主张权利与否在于吴进凇本人。关于焦点3，原告主张支付利息是否有法律依据。因逾期支付工程款,势必会给施工方造成一定的资金占用损失,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因三原告与被告吴进凇未约定工程借款利息，故一审法院确定逾期付款利息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原告请求工程款利息以年利率24%计算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中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利息计算期间原告请求自起诉之日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故自2020年7月31日起的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以实际尚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押金100,000元不应当计算利息。为此判决:一、吴进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吴太春、吴学志、吴国保工程款2,285,779元、押金100,000元，共计2,385,779元；并从2020年7月31日起以2,285,779元为基数（如部分支付后，以实际欠付金额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三原告工程款利息，直至付清欠款为止；二、驳回吴太春、吴学志、吴国保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86元，由吴进凇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的焦点一是吴太春、吴学志、吴国保主张工程款2,385,779元是否事实清楚，二是中凯公司、中凯从江分公司以及从江县交通运输局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虽为建设工程施工纠纷，但各方当事人均认为未签订书面施工协议，因此，本案的相关事实只能依据相关证据进行判定。一、关于吴太春、吴学志、吴国保与上诉人的转包关系，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可存在转包关系，但对于如何转包并未进行陈述，也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在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一审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可对方当事人提出的上诉人并未实际施工，而是每公里提成3万元的事实成立并无不当。二、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委托吴太春领款的145万不属于案涉工程款的理由，基于以上分析，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因此，其主张145万工程款应属其所有的事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工程款2,385,779元的事实符合证据高度盖然性要求,上诉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依据证据规则，并未能查明发包人从江县交通运输局存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的事实，而且中凯公司、中凯从江分公司并不属于上述法条规定的发包人，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从江县交通运输局、中凯公司、中凯从江分公司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正确，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进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86元，由上诉人吴进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良审判员  杨华敏审判员  郑华品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刘于麟书记员韩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