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9民终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卫斌，男，汉族，1975年11月11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汉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月华，女，汉族，1955年9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女，汉族，1993年7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系杨月华外孙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爱群，女，汉族，1969年9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峰，湖南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卫斌、杨月华因与被上诉人周爱群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20）湘0902民初2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形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卫斌、上诉人杨月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被上诉人周爱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峰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卫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周爱群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周爱群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周爱群入院治疗的诊断和首次病历记录检查并非右小腿软组织挫伤。双方仅为推揉，没有肢体接触，不可能导致周爱群软组织挫伤。派出所出警后也认为不属于伤害治安案件。周爱群在原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误工费和护理费，且周爱群正处于交通事故受伤护理期间，不可能产生重复误工、护理费。医嘱也没有加强营养的内容，不应计算营养费。2、原审判决错误。双方之间未见肢体接触或推揉倒地行为，原审仅凭病历等认定周爱群受伤与曾卫斌存在关联性错误。杨月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爱群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周爱群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杨月华、曾卫斌与周爱群之间不存在肢体接触，不存在侵权行为。2、本案不存在侵害后果。民警出警时询问双方均称无人受伤，周爱群未做伤情鉴定，其入院记录、检查单中均无软组织挫伤，该伤并非入院前产生，与杨月华无因果关系。3、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无法律及事实依据。软组织挫伤无需护理和营养费。周爱群一直处于休养无工作状态，不存在误工费。周爱群辩称，在一审中提供的医学诊断是真实的，在入院超声波检查报告中有“软组织肿胀”，软组织挫伤的表现形式是软组织肿胀。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爱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曾卫斌、杨月华赔偿周爱群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陪护费、交通费等共计7435.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周爱群与曾卫斌、杨月华原系益阳市资阳区长春镇新源桥村高家村村民组邻居，杨月华系曾卫斌之母，周爱群与曾卫斌、杨月华的宅基地屋场相邻。周爱群的丈夫曾国权在其房屋地基旁挖了一条排水沟，曾卫斌、杨月华认为该行为侵占了其宅基地屋场。2020年5月4日下午，曾卫斌拿着锄头去将水沟的土填平，周爱群听闻后便拄着拐杖前去阻止，双方因此事发生口角，曾卫斌、杨月华抓住周爱群所拄的拐杖，与周爱群发生推搡，后周爱群被送往益阳市人民医院住院8天，花费医疗费共计3671.4元。益阳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首页显示周爱群主要诊断为右小腿软组织挫伤，其他诊断为右胫骨骨折内固定术后、高血压2级、高危。周爱群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3671.4元（3205.9元+465.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50元/天×8天）；3、护理费：1464.46元（66816元/365天×8天）；4、误工费：1189.52元（54272元/365天×8天）；5、营养费：120元（15元/天×8天）。以上共计6845.38元。周爱群曾于2019年8月因车祸导致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接受髓内钉固定手术治疗，至今行动不便，拄拐走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侵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周爱群与曾卫斌、杨月华因宅基地屋场发生口角，周爱群提交的视频资料能证实双方之间发生了推搡，提交的病历资料、住院、门诊收费票据能证明其受伤住院的情况，且以上事实有曾卫斌、杨月华提供的《关于2020.5.4新屋山村土地纠纷接警情况说明》及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曾卫斌、杨月华明知周爱群曾因发生车祸行动不便，仍抓住周爱群的拐杖与其发生推搡，导致周爱群受伤，应对其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周爱群明知自己的右腿曾因车祸受伤，至今行动不便，却仍拄拐将自己置于推搡现场这一危险之中，其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减轻杨月华、曾卫斌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周爱群与杨月华、曾卫斌各承担40%与60%的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月华、曾卫斌连带赔偿周爱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共计4107.23元（6845.38元×60%），履行期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周爱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周爱群负担60元，曾卫斌、杨月华负担90元。二审中曾卫斌、杨月华提交以下证据：1、益阳市资阳区卫生健康局答复，拟证明该局受理曾卫斌的举报后已责成益阳市人民医院纪委调查处理。2、关于患者周爱群相关诊疗的回复及附件调查笔录、病程记录；关于益阳市人民医院及医师李小兵增改入院出院诊断病历涉嫌渎职违规违法行为有关问题的调查情况汇报；关于对周爱群入出院诊断前后矛盾的补充意见的答复，拟证明因周爱群自诉推倒摔伤后疼痛，初步诊断为软组织挫伤，之所以住院是因为主观症状严重，住院意愿强烈，与曾卫斌、杨月华无因果关系。相关检查、治疗费用并非全部治疗软组织挫伤，与本案无关。周爱群质证称，上诉人提交证据超过了指定期限。提交证据与本案无关，相关调查结果没有证实医生有违法违规行为，无法证实周爱群的损害结果与上诉人无关。本院认证如下：对曾卫斌、杨月华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能证实周爱群于2020年5月4日在益阳市人民医院入院后，次日9点49分主治医师查房时诊断考虑疼痛为软组织挫伤。益阳市人民医院针对曾卫斌的举报回复称，患者入院是因下肢疼痛严重，且有明显的肿胀、既往有手术病史，在诊断未完全明确的情况下必须住院进一步完善检查确诊并治疗。患者主观症状严重，住院意愿强烈，初步诊断为软组织挫伤，但未排外其他伤情的情况下有住院指征。患者疼痛明显，局部肿胀严重，住院治疗合情合理。门诊诊断软组织挫伤记录在门诊病历。入院诊断没有软组织挫伤诊断是主治医师出于慎重考虑在没有完善相关检查的情况下暂时不能下诊断，检查结果出来后，考虑局部疼痛肿胀为最轻微伤情软组织挫伤，故予以修整更改诊断，这一过程体现在诊断诊疗及病程记录中，并不是写在入院记录中。患者本次住院治疗主要为明确诊断及治疗软组织挫伤。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提交的派出所询问笔录、接警情况说明、视频资料、病历资料、住院收费票据、益阳市人民医院答复意见等能证实，2020年5月4日下午，曾卫斌、杨月华因其房屋地基旁被周爱群丈夫挖了一条排水沟，与因交通事故导致右腿骨折需拄拐走路的周爱群发生争执推搡。当晚周爱群进入益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软组织挫伤。曾卫斌、杨月华上诉提出周爱群入院治疗诊断中无软组织挫伤，益阳市人民医院接到曾卫斌的举报后已就相关问题进行了调查答复，周爱群入院后经诊断为软组织挫伤，住院治疗合情合理，本次住院治疗主要为明确诊断及治疗软组织挫伤。曾卫斌、杨月华上诉提出双方仅为推揉，没有肢体接触，不可能导致周爱群软组织挫伤，周爱群未被诊断为软组织挫伤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承担民事责任。被损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曾卫斌、杨月华与行动不便的周爱群发生争执推搡，导致周爱群软组织挫伤，应对其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周爱群明知自己曾因交通事故受伤，至今仍处于休养期间，行动不便，仍拄拐将自己置于争执推搡现场的危险之中，对自身损害结果的产生具有过错，应减轻曾卫斌、杨月华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纠纷产生的前因后果及入院治疗等相关情况，周爱群与曾卫斌、杨月华应各承担50%的责任。上诉人提出不应对周爱群的损失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但原判对纠纷双方的责任认定不当，二审予以调整。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等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周爱群因本案纠纷住院治疗八天，必然需要护理和产生误工损失等，原审根据相关规定计算八天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并无明显不当。综上，原判基本事实清楚，但对纠纷双方的责任认定不当，二审予以调整。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予以部分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20）湘0902民初2478号民事判决；二、杨月华、曾卫斌连带赔偿周爱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共计3422.69元（6845.38元×50%），履行期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周爱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周爱群负担75元，曾卫斌、杨月华负担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曾卫斌、杨月华负担480元，周爱群负担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 莉审 判 员  徐光辉审 判 员  刘建军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唐菁菁书 记 员  胡银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