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液态奶事业部，营业场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金山开发区金山大道1号。负责人：张玉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金，男，198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云，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然，女，197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桐柏县。上诉人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液态奶事业部（以下简称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与被上诉人张立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8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伊利公司液态奶事务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金、张凤云，被上诉人张立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确认双方自2012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张立然的该项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立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张立然2012年1月1日才入职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应为2012年1月1日-2019年3月4日。关于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与张立然的劳动关系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仲裁裁决双方自2003年10月9日至2019年3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未起诉，故本院予以确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仲裁裁决之后虽然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对于劳动关系认定问题并未起诉，但是张立然在仲裁裁决后提起了诉讼，诉讼请求包括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问题，由于张立然提起诉讼，仲裁裁决并未生效，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仍有权利对劳动关系的认定问题进行答辩，一审法院也应当对案件全部事实依法查清，并依据事实和法律做出判决。且在一审法院阶段，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已提供了张立然与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关联公司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伊利北京分公司）的劳动合同书，以及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与张立然的劳动合同，以证明张立然与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自2012年1月1日起才建立劳动关系。且伊利北京分公司与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是两个独立的用人单位，劳动关系的确认应当以劳动合同为准。但一审法院并未依据事实对双方劳动关系作出正确的认定，而是机械地以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在仲裁裁决后未提起诉讼为由直接作出错误的认定。二、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系合法解除与张立然的劳动关系，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针对劳动关系解除问题，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认定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应支付张立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在本案中，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解除与张立然劳动关系的主要原因是张立然在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与其亲属何丙川合谋弄虚作假、营私舞弊、套取公司费用，而且未按照公司规章制度申报利益关系。在公司审计部门调查期间，张立然才主动向公司提供了《情况说明》，在说明中承认了上述违规行为。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情况说明》予以证明张立然构成严重违纪，张立然对于《情况说明》并未否认，在法律上已构成自认。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理应根据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提供的证据认定张立然构成严重违纪，但一审法院以“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未举证证明该公司与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的关联性”为由认定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完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方面，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与何丙川提供的说明中提到的“华商鹏达”之间的关系并不影响张立然对其违纪行为的自认效力。另一方面，在一审庭审阶段，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根据一审法官的发问已对公司业务模式进行了详细说明，一审法院也并未要求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提供补充证据。其次，在本案中，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解除与张立然劳动关系的主要原因是张立然在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与其亲属何丙川合谋弄虚作假、营私舞弊、套取公司费用，而且未按照公司规章制度要求申报利益关系。并不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提交的张立然的情况说明记载刘国辉在2006-2012年开设公司，2009年张立然考虑利益冲突问题让其放弃经营，而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提交的阳光承诺书签署时间为2016年，承诺书签署时间为2017年”，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在一审中从未将张立然老公刘国辉利益关系问题作为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这也进一步说明一审法院并未根据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的庭审意见对案件事实作出正确的认定。根据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提供的证据，张立然在职期间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违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解除与张立然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综上所述，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结果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张立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的上诉请求。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已经提交了社保材料等作为证据。至于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的子分公司之间的关系，作为一名普通员工不清楚。张立然从入职起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工作地点从未有过变化。何丙川与张立然没有任何亲属关系，张立然与刘国辉之间也仅是朋友关系。情况说明是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威逼利诱情况下才写的。张立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立然与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从2000年3月12日至2019年3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2.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35834元；3.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支付2000年3月12日至2019年3月4日休息日加班费1872339.49元；4.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支付2018年至2019年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267.20元；5.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补缴2000年3月至2005年2月劳动关系续存期间的社会保险费20152.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立然主张于2000年3月12日入职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从事销售岗位，于2019年3月4日离职。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主张张立然于2012年1月1日入职，于2019年3月4日离职，并称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于2000年3月27日成立，2003年10月9日至2011年12月31日张立然与伊利北京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均提交了员工个人信息表，记载张立然为非农户籍，在本企业历史工作经历自2003年10月9日开始，部门为伊利液态奶事业部销售处北京大区。仲裁期间，张立然主张其月均工资20000元，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主张张立然月均工资12327.87元。双方均认可每月17日或18日通过银行打卡形式发放上个自然月工资，工资已发放至2019年3月4日。张立然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姓名为张立然，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每月中旬转账款项数额依次为12995元、11132.26元、13721.75元、14768.51元、14114元、14343.14元、6648.29元、9399.55元、17692.45元、12926.92元、11346.44元、8846.15元，其余款项交易均未显示有工资相关内容，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可每月中旬所发放为工资，称其余款项均非工资。张立然主张其存在休息日加班和法定节假日加班，但称具体加班天数无法计算。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主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双方是不定时工作制，并经过人力社保局的审批；如果张立然存在加班需要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审批，但张立然未提交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的审批材料。双方均提交了签订时间为2015年6月24日的劳动合同书，记载张立然为不定时工作制。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提交了综合计算工时工作时间和不定时工作制审批单。2019年3月4日，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以张立然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张立然主张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系违法解除。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提交了张立然的情况说明、何丙川的情况说明、2016年阳光承诺书（签署时间为2016年3月17日）、2017年承诺书（签署时间为2017年9月5日）、利益冲突申报表、奖惩制度及制度工会决议、利益关系管理办法、舞弊行为惩处办法、销售部员工学习规章制度确认书、销售部日常管理规章制度学习确认书。其中张立然的情况说明记载：我老公刘国辉在2006-2012年开设公司，做伊利光明的销售，由我直管负责，实际在2009年我俩确认恋情后考虑利益冲突问题让其放弃经营；何丙川的情况说明记载：2015年12月15日本人入职华商鹏达。张立然对其情况说明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是其本人签字，是公司让其怎么写其就怎么写，公司不让其回家，强迫其书写。张立然对何丙川情况说明的质证意见为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双方均提交的员工个人信息表记载张立然在本企业历史工作经历自2003年10月9日开始，仲裁裁决双方自2003年10月9日至2019年3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未起诉，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立然要求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支付2018年至2019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267.20元，仲裁裁决的数额与张立然的主张一致，且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未起诉，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主张张立然违反公司制度，其提交的何丙川的情况说明记载其入职的公司为华商鹏达，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未举证证明该公司与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的关联性，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提交的张立然的情况说明记载刘国辉在2006-2012年开设公司，2009年张立然考虑利益冲突问题让其放弃经营，而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提交的阳光承诺书签署时间为2016年，承诺书签署时间为2017年，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张立然达到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故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以此为由解除与张立然的劳动关系欠妥，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应支付张立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一审法院根据张立然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情况依法核算具体数额。双方均提交的劳动合同书记载张立然为不定时工作制，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提交了关于不定时工作制的行政审批文件，张立然称其具体加班天数无法计算，且张立然未就其主张的加班工资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张立然主张的加班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立然要求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双方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立然与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自2003年10月9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张立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82163.97元；三、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张立然2018年及2019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267.2元；四、驳回张立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1.终端营销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是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与北京晨达咨询有限公司的服务合同，证明该公司为伊利公司液态奶事务部商超市场提供服务，该公司为员工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由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承担。证据2.社保记录，证明何丙川入职的公司叫北京晨达咨询有限公司，何丙川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3.何丙川入职至离职，伊利公司液态奶事务部给交纳社保的金额，证明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的损失。张立然对证据一真实性不认可，表示没有见过不清楚，与张立然没有关系。证据二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三真实性认可，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没有任何损失，不认可证明目的。张立然未提交新的证据。张立然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对于证据1及证据2、证据3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与张立然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二、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解除与张立然的劳动关系是否系违法解除，是否应支付张立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关于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与张立然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上诉主张张立然2012年1月1日才入职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应为2012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4日。对此，本院认为，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在一审期间并未就仲裁确认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提起诉讼，且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提交的《伊利集团员工个人信息表》及《员工履历表》均载明“本企业历史工作经历开始日期为2003年10月9日”，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为2003年10月9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解除与张立然的劳动关系是否系违法解除，是否应支付张立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上诉主张其解除与张立然劳动关系的主要原因是张立然在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与其亲属何丙川合谋弄虚作假、营私舞弊、套取公司费用，而且未按照公司规章制度要求申报利益关系，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据此解除与张立然的劳动关系系合法解除，无需支付张立然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上诉主张张立然与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之间的劳动关系系合法解除，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应当对其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和合理性提交充分证据进行证明。本案中，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提交的证据主要为张立然与何丙川撰写的《情况说明》以及《终端营销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及《社保记录》，拟证明张立然违规让何丙川入职并领取社保，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本院认为，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与张立然均认可张立然的工作岗位系销售代表，并非公司人事，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理应有专门的人事部门与人事专员负责员工的招录、管理等工作，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何丙川违规入职并领取社保与张立然的关联性及张立然的过错程度。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主张劳动关系合法解除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违法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核算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伊利公司液态奶事业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液态奶事业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军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梦琦书 记 员  杜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