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5民终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景贵，男，196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维龙，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国安，男，1940年8月8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树森，男，196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吉林省梅河口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振琛，男，195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吉林省梅河口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成，男，194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梅河口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义，男，196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梅河口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跃辉，男，1969年9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梅河口市。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平，北京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淑华，女，1964年3月2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现住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相芬，男，195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梅河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淑清，女，1953年3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相芬（系刘淑清丈夫），195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梅河口市。上诉人张景贵因与被上诉人孙国安、杨树森、孙淑华、杨振琛、刘跃辉、刘忠成、刘忠义、殷相芬、刘淑清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1）吉0581民初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景贵上诉请求：1.撤销（2021）吉0581民初408号民事判决，改判将752464元临时建筑成交款发还给张景贵；2.一审案件受理费用由殷相芬、刘淑清承担，二审上诉费用由各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基于《临时建筑转让协议》及《执行和解协议书》，涉案的临时建筑已经属于张景贵，不属于殷相芬、刘淑清的可供执行财产，在对整体房屋建筑（含临时建筑）司法处置后，属于张景贵的财产收益应全额发放张景贵。（2021）吉0581民初40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1.张景贵与殷相芬、刘淑清签署的《临时建筑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应合法有效。该协议的实现以一审法院调解下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实现，即临时建筑以抵债形式归属于张景贵，并不属于殷相芬、刘淑清的可供执行财产。因此，基于此临时建筑产生的价款收益当然应归属于张景贵，执行法院制作执行分配方案时将属于张景贵的全部收益拆分分配没有事实依据。2.基于涉案的《临时建筑转移协议》及在执行法院组织调解下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张景贵与殷相芬、刘淑清之间的债权债务消灭。原审判决认定“《临时建筑转移协议》未履行实际物权转移，债权债务并未消灭”系错误适用法律。《民法典》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涉案的临时建筑虽未实际履行登记转移手续，但这并不影响转让合同的效力。因此，具有以物抵债性质的协议应认定为诺成性质，当双方之间形成合意时，转让协议即生效。且张景贵接受了殷相芬、刘淑清的临时建筑。因此，张景贵与殷相芬、刘淑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即《临时建筑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3.执行法院在制作执行分配方案时，张景贵与殷相芬、刘淑清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此时已经为案外人。孙国安等7人对殷相芬、刘淑清的查封仅限于有照的主房，并未第一顺位查封临时建筑，故查封效力不应及于临时建筑。张景贵基于配合法院的执行，将本属于自己的临时建筑与孙国安等7人查封的主房一并评估拍卖，但这并不意味着张景贵同意将属于自己的财产利益与孙国安等7人分配。孙国安、杨树森、杨振琛、刘跃辉、刘忠成、刘忠义共同答辩称，一、同意一审判决。1.关于临时建筑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我们认为协议是无效的。临时建筑相对于400平米的有证房屋是主从关系，这两个建筑之间实物上的关系是临时建筑依靠有证房屋而建，并且其中有200平米是直接建在有证房屋的房顶，构成二楼，其他建筑也是以有证房屋的外墙作为墙体的一部分，所以有证房屋可单独存在，但临时建筑离开有证房屋就不能单独作为房屋存在。2.按照地随房走的原则，有证房屋被查封效力及于房屋所占土地，对于农村宅基地效力及于全部宅基地所有权，否则的话如果仅限于房屋占地，房主将不能使用宅基地进行通行。查封效力及于土地之后建于土地之上的临时建筑也应被查封所约束，所以说查封有证房屋的效力及于临时建筑。有证房屋被查封的时间是2015年6月24日，从那时起临时建筑也处于被查封的状态之下。张景贵与殷相芬首次达成临时建筑转让的时间是2016年7月26日，在有证房屋被查封之后，在殷相芬作为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分配债权人份额时达成这样的转让协议，一是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也就是被查封的财产被执行人不能擅自转让，二是必然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受偿权。3.临时建筑属于无证建筑没有经过审批，如果允许临时建筑单独转让，按照地随房走的原则其所占土地所有权也应一并转让，显然损害了有证房屋的土地所有权。综上，临时转让协议的签订，是违反有关法律的协议，损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无效。二、关于张景贵的第二个意见，张景贵认为临时建筑的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这是对合同履行概念的误判，合同的签订不等于合同的履行，合同履行完毕的标志是张景贵取得物权或者取得转让标的的全部价款，到目前为止，临时建筑张景贵并没有取得，临时建筑的拍卖款张景贵也没有取得，所以说临时转让协议履行完毕没有事实根据。三、关于临时转让协议梅河法院并没有以实体裁决的程序确认其有效，临时转让协议不具有强制力。所以说张景贵对所涉案款优先受偿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孙淑华辩称，同意原审判决。1.殷相芬夫妻除400平方米有照房屋外，其他建筑并非临时建筑，是无任何审批手续和证件，主体依附于有照房屋前后左右上下的违章建筑。所以本案中临时建筑一说不成立，《临时建筑转让协议》也不成立。2.有照房屋和临时建筑属殷相芬夫妻共同财产，而《临时建筑转让协议》中只有殷相芬一人签字，一审法院也是在殷相芬一人签字的情况下作出了《执行和解协议书》，证明此协议不是双方自愿行为是不生效协议。3.自2015年6月24日殷相芬有证房屋被查封之日起，其附属临时建筑便处于一并查封的状态，从那时起，临时建筑的所有权不得转移，其分配方式必须与有证房屋一致，张景贵与殷相芬在被查封的建筑上签署转让协议属于违法，《执行和解协议》同理应归于无效。4.殷相芬夫妻的有照房屋在一审法院拍卖前，张景贵未办理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手续，没有实际履行执行和解协议。5.此案中《执行和解协议》不具有强制执行力。6.此案中临时建筑是以有照房屋为主体，完全依附于有照房屋的违章建筑，有照房屋可独立存在，而依附于主房的违章建筑离开主房的依托毫无意义，无法进行拍卖。拍卖对象是殷相芬夫妻整体房屋及宅院，体现不出各建筑物的价值，不存在评估物的价格随拍卖款同比例上浮的关系。殷相芬、刘淑清辩称，当时写这个协议就是殷相芬欠张景贵钱，张景贵要这个钱，殷相芬没有别的偿还能力，除了案涉房子殷相芬没有别的财产，以物抵债。殷相芬当时的本意就是这些债权人都能分到房子拍卖款，殷相芬现在的意思仍是按比例分配，房子值多少钱各债权人按比例分配。孙国安、杨树森、孙淑华、杨振琛、刘跃辉、刘忠成、刘忠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8）吉0581执恢361号执行案件的参与分配方案，所有债权人按债权比例分配殷相芬、刘淑清夫妻共有财产的拍卖资金；2.确认张景贵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应与孙国安、杨树森、孙淑华、杨振琛、刘跃辉、刘忠成、刘忠义享有同等分配权，将拍卖资金多分给张景贵的386,886元按债权比例分配给孙国安、杨树森、孙淑华、杨振琛、刘跃辉、刘忠成、刘忠义；3.诉讼费应由张景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景贵与殷相芬、刘淑清因存在借贷关系，张景贵与殷相芬于2016年7月26日达成《临时建筑转让协议》，约定殷相芬、刘淑清转让临时建筑给张景贵，以抵偿所欠张景贵本息，但该《临时建筑转让协议》刘淑清不同意，当时并未签字。张景贵于2016年8月23日向法院起诉，要求殷相芬、刘淑清偿还借款本息，该院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6）吉0581民初1753号民事调解书，于2016年10月14日立案执行，该院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了（2016）吉0581执106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殷相芬、刘淑清所有的605.71平方米的各种临时建筑（临时建筑488.48平方米、地下室99平方米、街面门廊18.23平方米）。2016年11月23日，殷相芬与张景贵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约定：“一、被执行人殷相芬于2018年7月28日之前偿还申请人张景贵25万元及利息，并交纳案件受理费及执行费。二、如果殷相芬不能按期还款，将用其临时建筑评估作价偿还张景贵债务。”殷相芬与张景贵签字确认，刘淑清未签字。2018年7月28日还款期限届满后，2019年3月，刘淑清在《临时建筑转让协议》上签字，2019年4月3日，张景贵撤回执行申请。2019年4月17日，该院作出（2019）吉0581执恢10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殷相芬所有的位于梅河口市福民街福民村400平方米住宅。裁定作出后，孙国安和杨树森对该院作出的（2019）吉0581执恢107号执行裁定书提出异议，认为一审法院只拍卖有产权证的400平方米房屋，不拍卖临时建筑共同分配不合理，认为主物与从物应当一并拍卖，并提出殷相芬与张景贵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无效。对于孙国安和杨树森提出的异议，经该院异议审查认为“本案涉争有照房屋与无照临时建筑存在相互依存、依赖关系，有照房屋的使用与临时建筑不能相互分离而各自独立使用。为保证临时建筑的使用人以及有照房屋的使用人均可以正常使用、互不阻碍，并遵循方便执行以及高效执行的原则，本案涉争有照房体和临时建筑不宜各自单独进行评估拍卖，而应一并进行；异议人的该项异议成立，并予以支持。关于异议人请求确认《临时建筑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认为该协议系张景贵与殷相芬、刘淑清之间的自愿合法行为，不是异议审查的范围，未予以审查，并作出（2019）吉0581执异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撤销一审法院（2019）吉0581执恢107号执行裁定书。二、驳回异议人孙国安、杨树森的其他异议请求。该院依据该执行裁定书，于2019年9月9日重新作出了（2019）吉0581执恢10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殷相芬、刘淑清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梅河口市福民街面积为400平方米房屋和临时建筑。经该院对以上财产整体评估后，经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拍卖，案外人以2,136,389元竞买成交。其中400平方米有照房屋成交价值为1,383,925元，临时建筑成交价值为752,464元。该院于2021年1月20日作出（2018）吉0581执恢361号《关于对被执行人殷相芬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件的参与分配方案》，根据该《分配方案》，1．债权人张景贵应分得殷相芬临时建筑拍卖款578,561元（本金25万元、利息322,000元、诉讼及保全费2911元、执行费3650元），其中执行费3650元由该院予以扣缴后余574,911元。2．债权人孙国安应分得53,740.76元（本息合计48,214.76元、诉讼及保全费2490元、评估费604元、执行费2432元），其中执行费2432元由该院予以扣缴后余额为51,308.76元。3．债权人杨振琛应分得106,171.40元（本金94,179.40元、诉讼及保全费6445元、执行费5547元），其中执行费5547元由该院予以扣缴后余额为100,624.40元。4．债权人赵世昌和刘淑艳应分得134,343.48元（本金122,868.50元、诉讼及保全费4270元、执行费7205元），其中执行费7205元由该院予以扣缴后余额127,138.48元。5．债权人刘忠成、刘跃辉应分得136,364.07元（本金124,724.10元、诉讼及保全费4325元、执行费7315元），其中执行费7315元由该院予以扣缴后余额为129,049.07元。6．债权人刘忠义应分得67,076.34元，（本金61,089.34元、诉讼及保全费2450元、执行费3537元），其中执行费3537元由该院予以扣缴后余额为63,539.34元。7．债权人刘淑霞应分得219,046.83元（本金205,184.80元、诉讼及保全费6200元、执行费3537元），其中执行费3537元由该院予以扣缴后余额为211,384.83元。8．债权人杨树森应分得515,864.69元（本息合计468,160.70元、诉讼及保全费13,509元、评估费15,000元、执行费19,195元），其中执行费19,195元由该院予以扣缴后余额为496,669.69元。9．债权人孙淑华应分得325,220.44元（本息合计300,960.40元、诉讼及保全费10,973元、执行费13,287元），其中执行费13,287元由该院予以扣缴后余额为311,933.44元。孙国安、杨树森、孙淑华、杨振琛、刘跃辉、刘忠成、刘忠义不服（2018）吉0581执恢361号作出的分配方案，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孙国安、杨树森、孙淑华、杨振琛、刘跃辉、刘忠成、刘忠义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述七人均为殷相芬、刘淑清的债权人且有权参与二人的财产分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第五百一十条：“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虽然张景贵对殷相芬、刘淑清的临时建筑申请了保全，但殷相芬、刘淑清的全部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张景贵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优先受偿权，在一审庭审中张景贵亦否认了要求临时建筑拍卖款是基于优先受偿权。故本案张景贵与孙国安、杨树森、孙淑华、杨振琛、刘跃辉、刘忠成、刘忠义均为普通债权人。对于张景贵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其已经接受以临时建筑抵债，且接收和占有、使用了该临时建筑，一审法院拍卖的临时建筑不是殷相芬、刘淑清的可供执行财产，而是归张景贵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虽然张景贵与殷相芬、刘淑清在2019年3月达成《临时建筑转让协议》，但该协议只是双方的合意，未实际履行物权转移，债权债务并未消灭，不发生物权效果。至于张景贵主张已经占有、使用了该临时建筑，但却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张景贵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提出反对意见的，应当通知异议人。异议人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以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被执行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在执行法院作出分配方案后，异议人（孙国安、杨树森、孙淑华、杨振琛、刘跃辉、刘忠成、刘忠义）可以以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张景贵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张景贵为适格被告，对其不是适格被告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撤销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8）吉0581执恢361号执行分配方案。案件受理费7103元，由殷相芬、刘淑清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孙国安等7人与张景贵在执行债务人殷相芬、刘淑清的房屋拍卖款时，孙国安等7人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执行分配方案所引发的纠纷。张景贵主张基于《临时建筑转让协议》及《执行和解协议书》，涉案的临时建筑已经属于张景贵，不属于殷相芬、刘淑清的可供执行财产，在对整体房屋建筑（含临时建筑）司法处置后，属于张景贵的财产收益应全额发放给张景贵。本案中，涉案的临时建筑没有变更登记，也没有被张景贵占有、使用，《临时建筑转让协议》及《执行和解协议书》无论是否成立和生效，均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张景贵主张涉案的临时建筑归自己所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张景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25元，由张景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立审判员 赵慧颖审判员 杨海山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