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丰汇加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西路5号及5号院2号楼4层1单元504。法定代表人：刘长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男，北京丰汇加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志周，男，198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上诉人北京丰汇加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汇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志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1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汇加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2020]第4867号劳动仲裁裁决结果；2.改判丰汇加公司无需支付邵志周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703元。事实与理由：因受疫情影响，丰汇加公司原办公地点（北京首带宝利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大兴分公司）停止经营进行疏解，货场搬至通州区张家湾镇后坨182号。邵志周起初同意到岗工作，但后期又反悔，经通知上班后旷工不到岗，后提出离职。公司同意后，邵志周又拖延办理离职手续至今，因此邵志周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邵志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丰汇加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丰汇加公司是在2020年7月才通知我办公地址变更，但截至7月份已经拖欠邵志周3个月工资，邵志周提出离职也是因为丰汇加公司拖欠工资，因此丰汇加公司应当支付拖欠的工资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邵志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丰汇加公司支付邵志周工资3310.11元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703元；2.诉讼费用由丰汇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29日，邵志周向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2020年5月21日至2020年7月28日期间工资5000元；2.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333.33元。2020年9月8日，大兴仲裁委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4867号裁决书，裁决书载明双方对下列要素事实没有争议：1.邵志周于2017年4月19日入职，岗位为送货工，双方签订过2次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于2020年4月19日到期，到期后未再续签；2.丰汇加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工资；3.邵志周正常上班至2020年1月22日，之后因法定节假日放假及疫情原因未再上班，2020年7月24日丰汇加公司以短信方式通知2020年7月27日开始上班，邵志周未上班；4.丰汇加公司支付邵志周工资至2020年5月20日，之后工资未支付；5.2020年7月29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大兴仲裁委认为，关于工资问题，2020年5月21日至2020年7月26日期间系非因邵志周本人原因未提供劳动，2020年7月27日至2020年7月28日系邵志周未按丰汇加公司通知上班未提供劳动，故丰汇加公司仅应支付邵志周2020年5月21日至2020年7月26日期间工资；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受疫情影响，用人单位均存在不同程度的停工停产或暂时性生产经营困难，丰汇加公司虽未及时支付邵志周工资，但由于无证据证明存在主观恶意或重大过失，邵志周以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大兴仲裁委据此裁决：一、丰汇加公司支付邵志周2020年5月21日至2020年7月26日期间生活费3311.11元；二、驳回邵志周的其他仲裁请求。邵志周不服前述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经询问，邵志周与丰汇加公司均表示认可第一项仲裁裁决结果。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3月22日，丰汇加公司在微信群里通知3月25日为开支日，公司全体员工当月工资按最低工资2200元的标准支付，相关社保及公积金个人负担部分由公司承担，征求员工是否同意，邵志周回复同意。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原因和过程。邵志周与丰汇加公司均认可双方劳动关系时间于2020年7月28日，由邵志周以邮寄解除通知书的方式提出解除，解除通知书上载明的解除理由是公司不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不按时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原因，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提出解除。经询问，邵志周表示不及时支付劳动报酬是指丰汇加公司未及时支付2020年5月至7月工资，未按时缴纳社会保险是指丰汇加公司系在邵志周入职3个月后才开始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丰汇加公司主张未及时支付邵志周5月至7月工资的原因是公司规定部分员工停薪留职，故未向其发放前述期间工资，邵志周未签订停薪留职协议，但丰汇加公司也未再向其支付前述期间工资。关于邵志周的工资标准问题。丰汇加公司提交了北京银行个人转账记录，证明每月向邵志周支付了工资并交纳了社会保险。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9年7月25日至2019年12月25日期间丰汇加公司每月向邵志周转账支付4785元，2020年1月19日，丰汇加公司向邵志周转账支付10626.45元，2020年2月23日，丰汇加公司向邵志周转账支付2085元，2020年3月25日和4月24日，丰汇加公司向邵志周转账支付金额均为2200元。邵志周对该份证据无异议。经询问，邵志周与丰汇加公司均认可在职期间，丰汇加公司为邵志周缴纳了社会保险。关于邵志周待岗前每月应发工资数额问题，邵志周主张为5700元，丰汇加公司表示不清楚需要回去核实，但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核实意见并提交相关证据，应依法承担相应举证不能不利后果，法院对邵志周该项主张予以采信。邵志周向法院提交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3508号裁决书以及停薪留职协议和在微信聊天截屏，证明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3508号裁决书曾裁决丰汇加公司向其支付5月期间工资，证明丰汇加公司曾要求邵志周前述停薪留职协议但邵志周未签，在此情况下，丰汇加公司停发了邵志周的工资。邵志周是因为丰汇加公司拖欠其工资才离职。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3508号仲裁案件的仲裁请求是邵志周要求丰汇加公司支付2020年4月20日至2020年5月20日期间工资2200元。2020年8月4日，大兴仲裁委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3508号裁决书，裁决：一、丰汇加公司支付邵志周2020年4月20日至2020年5月20日期间工资1610.8元；二、驳回邵志周的其他仲裁请求。丰汇加公司认可前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3508号裁决书裁决的款项已支付，系因疫情造成企业经营困难，且公司曾就按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当月工资问题要求每个员工都表明态度，邵志周也回复了同意。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邵志周与丰汇加公司均认可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4867号裁决书作出的第一项仲裁裁决，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丰汇加公司认可其公司未及时支付邵志周2020年5月至7月期间工资，关于未及时支付工资的理由，丰汇加公司主张是其公司受疫情影响经营困难决定部分员工停薪留职，但丰汇加公司认可邵志周未在停薪留职协议上签字。结合本案的审理情况，法院认为丰汇加公司的前述行为构成未及时足额支付邵志周劳动报酬，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丰汇加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公司受疫情影响存在经营困难的情形；其次，2020年3月25日，丰汇加公司征询邵志周按最低工资标准向其支付2月工资的意见时，邵志周表示同意。即使疫情确实对丰汇加公司的经营造成一定困难，邵志周表示同意公司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其工资的行为也表明了劳动者愿意与公司共克时艰的态度；第三，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及《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的，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待岗工资或基本生活费。前述规定是为了保障劳动者在非其本人原因不能提供劳动时能获得能保障其基本生活的费用。新冠疫情在对用人单位造成影响的同时，对劳动者提供劳动、获得报酬及基本生活也产生了影响，在此情形下，丰汇加公司在未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即停发劳动者工资，侵害了劳动者获得报酬的基本权益，邵志周据此解除，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丰汇加公司应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经核算，邵志周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邵志周要求丰汇加公司支付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丰汇加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邵志周2020年5月21日至2020年7月26日期间生活费3310.11元；二、北京丰汇加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邵志周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70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丰汇加公司主张邵志周对于公司在疫情期间的工作安排是明知的，且公司在疫情缓解后即通知邵志周续签合同，但邵志周自己拖延不签，而是于2020年5月申请劳动仲裁，大兴仲裁委于2020年9月作出裁决，因此丰汇加公司不应当支付2020年5月至7月期间的工资。丰汇加公司为此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银行账户明细清单、通知照片打印件、解除劳动关系（合同）通知书、告知书。邵志周对丰汇加公司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其劳动合同于2020年4月到期，但公司要求其在停薪留职协议上签字而不是续签劳动合同，因此其没有同意，在第一次申请仲裁要求公司支付2020年4月20日至5月20日期间工资后，其于2020年7月第二次申请仲裁要求公司支付2020年5月21日至7月28日期间的工资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而公司是在7月份才通知续签劳动合同的。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丰汇加公司应否支付邵志周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本案中，邵志周于2017年4月19日入职丰汇加公司担任送货工，丰汇加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工资；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于2020年4月19日到期，到期后未再续签；邵志周正常上班至2020年1月22日，之后因法定节假日放假及疫情原因未再上班，2020年7月24日丰汇加公司以短信方式通知2020年7月27日开始上班，邵志周未上班；丰汇加公司支付邵志周工资至2020年5月20日，之后工资未支付；双方确认劳动关系于2020年7月29日解除劳动关系。关于丰汇加公司应否支付邵志周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单位支付经济补偿。在案证据显示，因受疫情影响，2020年3月25日，双方就丰汇加公司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支付邵志周2020年2月工资达成一致。其后公司以因受疫情影响经营困难为由，决定邵志周在内的部分员工停薪留职，但双方就此未能达成一致，双方因此发生争议，邵志周申请劳动仲裁。丰汇加公司在2020年5月20日之后即未向邵志周支付工资。疫情因素客观上会影响企业经营，但同时也会对劳动者生活工作造成一定影响，丰汇加公司在未与劳动者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即停止发放工资，侵害了劳动者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邵志周主张丰汇加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确认丰汇加公司向邵志周支付生活费基础上，判令丰汇加公司向邵志周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对丰汇加公司上诉主张难以采纳。综上所述，丰汇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北京丰汇加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蒋春燕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