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衣安然，男，195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爱军，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杨，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勇，男，197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连江，北京市吉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翠园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15号3号楼11层1101。法定代表人：刘俊雄，经理。上诉人衣安然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勇、原审第三人北京翠园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翠园宫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30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衣安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志勇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志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原股东整体将股权转让给现股东，这是一个整体行为。如果一个转让行为是真实的，全体转让行为就是真实的，一审法院不应孤立看待股权转让事宜。翠园宫公司改制备案表及企业信用报告等多项文件中显示，翠园宫公司新旧股东交替，即王才初、衣安然、马嘉懿将股权集体转让给刘俊雄、陈志勇、左洪、张世军发生在同一天，因此该股东变更属于集体行为。新股东其中一人的转让事宜已经得到认定，那么其余股东的转让事宜也可以推定存在。一审法院未结合股权转让的背景情况为原股东向新股东整体转让，当原股东中一人已证明股权转让真实的情况下就足以证明所有股权转让均属事实。一审法院仅基于《出资转让协议书》非陈志勇本人签署就认定了股权转让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翠园宫公司股权转让的方式为原股东马嘉懿、王才初、衣安然将持有的翠园宫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新股东。一审法院应当在股权转让为3名原股东向4名新股东整体转让的背景下判断，而不应只是孤立看待衣安然与陈志勇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人民法院已生效的裁判当事人无需证明，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而一审法院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推翻了其他法院已经生效的裁判。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了“原股东（王才初等）向新股东（刘俊雄等）整体转让”的事实，且当事人没有提出足以推翻该事实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应当对此事予以认定。衣安然与陈志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签字非本人所签，只能证明签字人的身份不真实，不足以认定股权转让事实的虚假。陈志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衣安然的上诉请求。衣安然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缺少基本的证据支持。翠园宫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衣安然的上诉理由。陈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翠园宫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2014年3月11日以陈志勇名义与衣安然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2.衣安然和翠园宫公司协助陈志勇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将陈志勇持有的翠园宫公司30%股权（对应出资额为30万元）变更至衣安然名下；3.判令诉讼费由衣安然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翠园宫公司系成立于2011年9月2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原股东为马嘉懿、王才初、衣安然，原法定代表人为王才初。2014年3月11日，翠园宫公司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将股东由马嘉懿、王才初、衣安然变更为陈志勇、左洪、张世军、刘俊雄。翠园宫公司在进行上述工商变更登记时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提交了《出资转让协议书》一份，载明：根据翠园宫公司决议，衣安然与陈志勇达成出资转让协议：1.衣安然愿意将翠园宫公司的出资30万元转让给陈志勇；2.陈志勇愿意接受衣安然在翠园宫公司的出资额30万元；3.于2014年3月11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此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落款处有衣安然、陈志勇签字字样。翠园宫公司在进行上述工商变更登记时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提交了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载明决议内容如下：同意陈志勇、刘俊雄、张世军、左洪组成新的股东会。变更后的投资情况：注册资本100万元、其中刘俊雄出资40万元、陈志勇出资40万元、左洪出资10万元、张世军出资10万元。决议落款处有陈志勇、刘俊雄、张世军、左洪签字字样。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陈志勇、衣安然均认可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中陈志勇的签字和前述《出资转让协议书》中陈志勇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意思表示真实是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必要条件之一。本案中，翠园宫公司工商档案中的《出资转让协议书》中的签字并非陈志勇所签，衣安然虽主张该合同系陈志勇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认定《出资转让协议书》并非陈志勇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应属无效。依照法律规定，上述协议无效后，因此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变更亦应恢复原状，故法院对陈志勇要求将其名下持有的翠园宫公司30%的股权（对应出资额为30万元）变更至衣安然名下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翠园宫公司亦应对此负有协助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翠园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中2014年3月11日以陈志勇名义与衣安然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衣安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陈志勇将其名下持有的北京翠园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30%的股权（对应出资额为30万元）变更至衣安然名下，北京翠园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协助办理上述变更事宜。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根据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补充查明：三中院（2021）京03民终524号刘俊雄与王才初、翠园宫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中，生效判决认定王才初与刘俊雄就王才初将其持有的翠园宫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刘俊雄达成合意。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出资转让协议书》的内容是否为陈志勇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查明的事实，《出资转让协议书》并非陈志勇本人所签，且陈志勇否认协议内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在此情况下，衣安然主张《出资转让协议书》是陈志勇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衣安然上诉主张，翠园宫公司原股东马嘉懿、王才初、衣安然将其持有的股权整体转让给现股东刘俊雄、陈志勇、左洪、张世军、刘俊雄，因三中院生效判决已确认王才初与刘俊雄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真实有效，故本案衣安然与陈志勇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也应有效。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翠园宫公司原股东并没有与股权受让方签订整体的股权转让协议，而陈志勇与刘俊雄均系独立的自然人，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权利，刘俊雄不能当然代表陈志勇，刘俊雄的意思表示不能当然视为陈志勇的意思表示，衣安然在本案中的上诉主张，既无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的《出资转让协议书》的内容是陈志勇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章规定了合同的订立问题，其中包括合同的成立问题。根据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具体而言，一方当事人依法作出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即为要约，受要约人依法作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即为承诺，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而《合同法》的第三章则规定了合同的效力问题，设定规则对已经成立的合同作出生效、失效、有效、不发生效力、无效等效力评价。就本案当事人争议的《出资转让协议书》而言，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协议内容是陈志勇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成立的条件，协议还未成立，尚不涉及对其效力进行评价的层面。本案中，陈志勇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并据此要求恢复变更登记，其实质是主张《出资转让协议书》不产生约束力，故本院根据认定的事实，依照法律规定，直接对《出资转让协议书》的约束力作出认定。因《出资转让协议书》不成立，没有效力，一审法院判决衣安然协助陈志勇将登记在陈志勇名下的翠园宫公司30%股权变更登记至衣安然名下，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衣安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一审判决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303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303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北京翠园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中2014年3月11日以陈志勇名义与衣安然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不成立；四、驳回陈志勇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衣安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衣安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洋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孙 盈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若净书 记 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