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司音咨询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青年路西里3号院10号楼2层F3-31。法定代表人：崔琦，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北京市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国栋，男，1978年6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司音咨询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司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国栋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9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司音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驳回钱国栋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钱国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司音公司违反《OliverSweeney托管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的约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合作协议》本身针对的是北京地区的托管服务，服务期二年，钱国栋负责北京地区的店面开店和托管。司音公司明确告知其《合作协议》并没有终止，还需继续履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应当支付违约金的情形。二、钱国栋与司音公司的合作并未终止。司音公司与钱国栋签署的《OliverSweeney托管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根据协议第一条1．2之约定，包含的托管服务不仅包括对北京市SKP商场的托管管理，还包括北京其他商场的开店和托管。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可知，在北京市SKP商场撤店后，双方的合作仍未终止，只是由于疫情原因司音公司暂缓了设店进度。在9月6日司音公司对违约金进行许诺后，司音公司与钱国栋的合作也未停止。三、司音公司对违约金的意思表示已经发生变动。一审判决的主要依据是9月6日司音公司法定代表人崔琦与钱国栋的聊天记录中，崔琦表示要付钱国栋十万元违约金。但该意思表示发生的背景是，由于经营效益不好，司音公司能够实现8月31日顺利撤店的计划。但经过沟通，司音公司与SKP商场达成协议延长一个月的经营期，延长期间同样由钱国栋继续履行对SKP商场店的托管工作。2019年9月3日，店铺发生职业打假人的讹诈事件，后于9月10日前后发酵扩大并导致纠纷。司音公司对于讹诈事件中钱国栋的托管工作并不满意，因此撤回了关于违约金的许诺，一直没有支付。四、钱国栋未履行完毕作为受委托方的义务。钱国栋作为司音公司受委托托管方，主要工作是负责为北京地区OliverSweeney产品打通在商场的关系从而设立店铺，协调店面与商场的关系，作为传话人实现双方沟通。但由于职业打假人讹诈事件的发生，钱国栋未能实现北京市SKP商场与司音公司之间的有效沟通，SKP商场自行赔付了赔偿金。SKP商场停付了司音公司7、8、9月的销售款，拒绝退还司音公司履约保证金，合计18万余元，严重影响司音公司的利益。在事件处理过程中，钱国栋作为沟通协调方，未能尽到沟通协调的义务。因此，司音公司拒付向其之前许诺的违约金。五、违约金的内容不仅仅包含对合同违约的补偿。由于钱国栋的主要工作内容是OliverSweeney产品在商场设店的关系打通和关系维护，因此委托协议的报酬（店铺销售额的提成）不仅仅包括钱国栋本身的报酬，还包括北京市SKP商场相关负责人员的礼金与回扣。同样，2019年9月6日司音公司向钱国栋许诺的违约金十万元也不仅仅是钱国栋本身的报酬，还包括北京市SKP商场相关负责人员的礼金与回扣。许诺违约金的目的是实现北京市SKP商场中店铺的顺利撤店、支付销售款以及返还履约保证金。但最终这些目的都没有实现，因此钱国栋索要十万元违约金的请求于理无据，请求改判。钱国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司音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双方于2018年8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钱国栋虽然帮助司音公司入住北京市SKP商场，约定合同期限至2018年9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司音公司每月将月销售额10%作为提成支付给钱国栋，司音公司入驻SKP之后，一直按约定将月销售额的10%支付给钱国栋，并非司音公司所述钱国栋负责北京地区的店面开店和托管。2019年9月6日上午，司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琦找到钱国栋沟通，提出因司音公司自身原因想进行撤店并提前终止与北京市SKP商场的合同，双方按照《合作协议》第七条第八款之约定达成一致。司音公司在2019年10月10日到2019年10月20日期间，将违约金人民币10万元支付给钱国栋。2019年9月12日，司音公司向北京市SKP商场提出撤店申请并提前终止与北京市SKP商场的合同，但司音公司并未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将赔偿金如数、如期支付给钱国栋。司音公司所述其明确告知钱国栋协议并未终止、继续履行，及其上诉状中所述内容，与事实不符。钱国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司音公司给付钱国栋赔偿金10万元；2．判令司音公司给付钱国栋自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的管理佣金2万元；3．判令司音公司给付钱国栋律师费1万元；4．案件诉讼费用由司音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9日，司音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钱国栋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认可乙方具备一定的品牌意识、品牌运营和管理经验，且有一定的市场拓展能力，同意接受乙方的意向，委托乙方为甲方“OliverSweeney”品牌在北京市SKP商场直营店铺委托管理人，负责甲方指定店铺的开发建店、货品、销售及人员等店务管理，并在当地市场树立和维护甲方的品牌形象。乙方认同甲方的经营理念、经营模式及甲方的产品定位，愿意按本协议的规定在甲方统一的业务模式和规范下从事甲方委托城市直营店的开发与运营管理活动。本协议期限为甲方与商场签订的合同期限为准（甲方与商场的合同提前终止，本合同自动终止），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有效期为两年，即2018年9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合同期满后，商场合同续签后乙方优先续签一年）。甲方支付乙方的管理佣金，具体办法是按照月销售额的10%计算。乙方的管理佣金将在收到商场返款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的管理佣金。在甲方及时提供增值税发票的情况下，如出现商场未能按时回款的情况，甲方有权暂时中止向乙方支付的管理佣金，待商场汇款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的管理佣金，乙方需提前向甲方提供与佣金等额的发票。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甲方有权按约定对乙方进行处罚；乙方违反保密条款或未经甲方同意将本协议出示给第三方的，甲方有权对乙方处以五万元的罚款，并追究乙方的相应的经济责任。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乙方不能按约定如期开设商场专柜的，乙方未能按甲方批准备案的商场、位置、面积开设商场专柜的。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另一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本协议履行期间，如遇国家有关政策继续调整与本协议签订时相比，使甲乙任何一方利益受到重大影响时，受影响的一方可以提出变更或解除本协议。任何一方终止本协议需提前三十天通知对方，经双方协商确认后，于三日内办理专柜货品交接及往来账务清算，经双方签字确认后，本协议终止。甲方于所在商场往来账全部结清后，十五天内以现金形式返还乙方的品牌管理佣金。如甲方与商场的合约在本协议内提前终止，双方所签订的单店合约也即告终止。乙方应负责将甲方在该商场的应收各类账款及时能催缴回甲方账户并负责撤店的各项工作的跟进与协调。如单店合约终止但甲方与乙方合约未终止，由甲方负责与商场的各项延续工作，乙方应向甲方交接该商场的所有相关工作及资料。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如甲方产品、人员等甲方因素导致与商场合约提前终止，由此给乙方带来的损失，甲方需赔付乙方10万元作为赔偿金。诉讼中，司音公司认可没有向钱国栋支付2019年7月至9月的管理佣金，并表示司音公司在该三个月的销售额为20．08万元。但是，司音公司认为因其与北京市SKP商场发生产品质量纠纷，双方正准备进行诉讼，故北京市SKP商场尚未向司音公司结清销售款，现在未满足向钱国栋支付管理佣金的条件。钱国栋认可前述事实，但其认为司音公司与北京市SKP商场没有结清销售款的原因非系其本人导致。另外，钱国栋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崔琦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崔琦代表司音公司向其承诺支付10万元的赔偿金。2019年9月6日，崔琦发送微信“违约金10万元将在10．10号到10．20号打给您”，钱国栋称崔琦发送该微信的原因系双方于当日见面沟通，双方最终确定解除《合作协议》并由司音公司赔偿钱国栋违约金10万元，为确认该结果，崔琦以微信的形式向钱国栋作出承诺。司音公司否认钱国栋的该项主张。钱国栋和司音公司共同确认司音公司已经在2019年9月底从北京市SKP商场撤店。另查，钱国栋因本案与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委派律师作为案件诉讼代理人，为此，钱国栋于2020年1月3日通过转账支付律师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钱国栋与司音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司音公司承诺按照其在北京市SKP商场月销售的10%向钱国栋支付管理佣金，现双方确认司音公司尚未支付2019年7月至9月的管理佣金2万元。但是，合同明确约定，管理佣金需在司音公司收到北京市SKP商场返款后的10个工作日内支付，现钱国栋认可北京市SKP商场并未向司音公司支付该部分销售款，故现在并未满足司音公司向钱国栋支付管理佣金的条件。因此，钱国栋要求司音公司支付管理佣金2万元的诉讼请求，因现尚不满足付款条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钱国栋可在北京SKP商场向司音公司支付该部分销售款后再向司音公司主张管理佣金。关于钱国栋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约定了违约金条款，且崔琦系司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司音公司向钱国栋作出给付承诺，故崔琦在微信聊天中向钱国栋确认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行为效力及于司音公司，司音公司应当向钱国栋支付违约金10万元。司音公司认为钱国栋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因钱国栋已经出示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且司音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司音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最后，关于钱国栋主张的律师费，因《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律师费的负担问题，而且也没有相应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钱国栋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26日作出判决：一、司音咨询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钱国栋违约金10万元；二、驳回钱国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的合同签订及履行均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司音公司与钱国栋于2018年8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该协议约定：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如司音公司产品、人员等司音公司因素导致与商场合约提前终止，由此给钱国栋带来的损失，司音公司需赔付钱国栋10万元作为赔偿金。根据查明的事实，司音公司已经提前在2019年9月底从北京市SKP商场撤店，属于在上述协议期限内。司音公司法定代表人崔琦亦通过微信记录向钱国栋作出给付违约金10万元的承诺，司音公司应当受该承诺之约束。钱国栋诉讼要求司音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10万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司音公司不同意支付违约金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司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司音咨询服务（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军军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