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7民终3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彦丽（王燕丽），女，生于1967年2月5日，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江，男，生于1968年7月27日，系王彦丽之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波,勉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全明，男，生于1966年12月14日，汉族，住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军，勉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王彦丽因与被上诉人苏全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5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彦丽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第二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苏全明返还王彦丽124916.20元，王彦丽没有异议，但未对王彦丽主张的让苏全明支付因修建该搬迁房向新街子镇XXX交款2.2万元，向新街子镇XXX交款5万元，修建大门费用1万元及上述款项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14760元进行认定支持，显属不妥。一、本案是十分典型的农村借名修房案例。2012年，因受国家移民搬迁政策的惠及，苏明之父苏红志作为户主获得移民搬迁指标，因苏全明（苏红志长子）已在老道寺镇XXX村（未迁入户口）购买有房屋，苏明（苏红志次子）因入赘团庄村后离婚（已将户口迁入），未分得房产，无房居住，于是便由苏明出资在XX村社区修建该搬迁房。该搬迁房起初的户主是苏红志，后因苏红志去世，苏明的户口在XX村，苏全明的户口在XXX村，所以，该搬迁房的户主就变成了苏全明。二、本案诉争的移民搬迁房确系苏明筹资修建，从以下七个方面可以证明：1.修建该房的所有交款票据都在苏明处。2.向XX村借款10万元用于建房，清息票据都在苏明处。3.XX村村委会及村干部均证实系苏明偿还的建房借款10万元。4.苏明2013年至2016年在外务工的工天工资日记，证实苏明有修建房屋的经济能力及2015年12月30日向XX村偿还借款后尚欠3万元的事实与XX村2015年12月31日的借款收回凭证相互印证。5.苏明自2013年房屋建成后一直居住该房。6.苏明入赘XX村后离婚时未分得房产，无房居住。7.苏全明早已在老道寺镇XX村购买并修建楼房三间两层，因此，对王彦丽主张的修建该搬迁房向新街子镇XXX村交款2.2万元，向勉县新街子镇XX村交款5万元，共计7.2万元，同修建该房屋向XX村借款10万元用于建房属同一性质，都属于苏明所交的建房款，现苏全明执行了该房产，理应判由苏全明向王彦丽支付上述款项。三、因该房屋由XX村统一对外承包修建，房屋建成后一段时间，按照镇、村的统一规划，又统一修建了院子大门，王彦丽家修建大门（包含铁大门购置费用）共支出1万元，这都是客观事实。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该费用欠妥。四、因苏全明执行返还该房屋，故上述这8.2万元建房款被占用长达8年之久，苏全明理应支付该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14760元（8.2万元×年存款利率2.25%×8年，从2013年1月25日起算至2021年1月25日）。苏全明虽系移民搬迁登记信息上的房屋所有人，但该房屋确属王彦丽之夫苏明筹资所修建，王彦丽婚前婚后都共同进行了还款，现苏全明执行返还房屋，则苏全明就应当向王彦丽支付建房款及利息损失。上诉人苏全明辩称，王彦丽主张的7.2万元建房款，系苏全明所有并缴纳。王彦丽主张的修建大门款1万元，因2017年1月王彦丽与苏明结婚向苏全明借住案涉房屋时，案涉房屋大门早已由苏全明安装完毕。14760元利息的问题，因7.2万元建房款不应支持，在此基础上产生的利息自然不能支持。关于王彦丽主张案涉房屋系其借用苏全明之名套取国家移民搬迁房屋问题，一审法院对王彦丽主张的该事由不予认定即是对法律的慎重使用，又是对国家移民搬迁政策的法制弘扬。苏全明拥有案涉移民搬迁房屋资格是经过村民民主推荐，主管部门严格审查后确定的。王彦丽的上诉没有依据，应驳回。上诉人苏全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彦丽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彦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罔顾前案生效判决认定事实。1.勉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5民初264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2013年房屋建好后，被告王彦丽与苏明于2017年1月23日登记结婚，结婚时借用原告苏全明所有的房屋居住”。在本案中又认定“该房屋交付后一直由原告王彦丽与苏明使用”。据此可见，一审法院对同一居住使用案涉房屋的事实，前后竟然作出了两种不同事实的认定，且后一判决直接否定前一生效判决所认定的基本事实。2.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7民终626号民事判决认定：“王彦丽为证明案涉房屋是苏明借用苏全明的名义修建，借款也是苏明实际偿还的，向本院提交证据为：建房合同，修建房的借条，发放借款凭证，交建房款的收款收据、收回借款凭证，但前述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然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新证据及其他旁证足以推翻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7民终62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的情况下，却以职权直接否定了上级法院的生效判决，错误认定苏全明向新街子镇XX社区借款10万元系苏明打工所得。再次，王彦丽提供的一审所有证据与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案件的证据完全相同，且在二审法院明确否定其证明目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10万元系苏明打工所得，证据严重缺失且与王彦丽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苏明于2013年1月29日偿还3万元及利息5184元……”。首先，上述还款时间与还款次数与王彦丽提供的还款凭证严重不符；其次，在庭审中，王彦丽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上述10万元来源于苏明务工所得，然而一审法院仅凭王彦丽提供的一本篇幅前后不完整且没有署名的日记本记录内容，且在无其他任何旁证佐证其是否真实的情况下，径直以该日记本作为认定苏明打工收入的唯一依据。王彦丽在勉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5民初1945号返还原物一案中，庭审中自认在结婚后也曾为案涉房屋偿还过借款。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0万元的偿还时间与王彦丽自认事实严重不符。三、一审法院未采信苏全明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出具的家庭收入，从而认定该事实是错误。一审中，苏全明提供了其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出具的书证，真实苏全明以家庭散养方式养殖商品牛、羊，加之家庭其他收入，苏全明年收入约为2.5万元左右，然一审法院未认定该事实。其次，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不当得利纠纷，首先证明享有案涉债权的举证责任在王彦丽，一审法院将上述举证责任分配给苏全明，错误。上诉人王彦丽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虽然勉县法院（2019）陕0725民初264号判决书认定系王彦丽与苏明结婚时借用苏全明所有的房屋居住，但是王彦丽对该判决不服上诉后，汉中中院在（2019）陕07民终626号判决书第5页最后一行已进行了重新认定，对苏全明一审提交的《租房协议书》不予采信，明显看出二审已经否定了一审认定的事实，而本案是二审后重新另行起诉的案件，一审法院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进行重新认定，不存在一审否定一审的情形。汉中中院判决未采纳苏全明所提交的租房协议，但认为房屋系国家移民安置政策修建，对移民安置户的确定以行政部门确认为准，故认为苏全明系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但同时对一审判决告知王彦丽另案主张权利予以肯定，所以，本案一审判决并不与原二审认定的事实矛盾。2.本案涉及的10万元借款系苏全明打工偿还证据确凿。3.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5.一审判决苏全明承担诉讼费合法。王彦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建房款222000元及该款项被占用期间的利息44141.2元，合计266141.2元。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勉县新街子镇XX社区X号移民搬迁集中安置点XX房屋，系新街子镇XX村村民政策性移民搬迁集中安置点房屋，该房屋交付后一直由原告王彦丽与苏明使用。2019年1月7日，苏全明向一审法院起诉王彦丽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陕0725民初2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要求王彦丽将勉县新街子镇XX社区X号移民搬迁集中安置点XX房屋返还给苏全明，判后王彦丽不服本判决上诉于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7民终6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2月13日，以被告苏全明为搬迁户向勉县新街子镇XX村村民委员会交纳土地征用费2.2万元。2012年7月25日，被告苏全明向勉县新街子镇XX村村民委员会交纳移民建房款10万元，该款实际以苏全明的名义在XX社区借款10万元，后这10万元是苏明拿着钱去向立集社区偿还的（2013年1月25日，偿还本金1万元并支付利息5760元；2013年7月29日偿还3万元并支付利息5184元；2013年11月27日偿还1.1万元并支付利息2304元；2014年12月31日支付利息2885元；2015年1月26日偿还本金0.4万元并支付利息33.2元；2015年6月30日支付利息2606.4元；2015年12月31日，偿还本金1.5万元并支付利息2649.6元；2016年12月31日，支付利息3504元；2017年1月24日，偿还本金3万元）。2013年1月25日，以苏红志的名义向XX村村民委员会交纳建房款5万元。被告王彦丽与苏明于2017年1月23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苏明与前妻李俊红婚后亦未生育子女。苏明于2018年4月30日因交通事故死亡。苏明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其父母已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中级人民法院对勉县新街子镇XX社区支书徐永明、副支书王润安的调查笔录，证实曾以被告苏全明名义向XX社区借款10万元，后期还款是苏明多次到XX社区办理的还款手续，且根据苏明留下的笔记本上记载信息“2015年12月30日给XX村付欠款清帐下欠叁万〈30000.00〉元正”，该记录与原告提供的2015年12月31日借款收回凭证相印证，证据之间形成证据链，高度证实苏明用其打工所得向XX社区偿还了10万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事实。被告苏全明辩称自己不识字，是自己将钱交给苏明，由苏明帮偿还的理由与情理不符，被告苏全明系智力健全的成年人，偿还借款并不需较高的知识水平，务须多次由他人代为还款，且被告亦未提供还款资金来源的证据，亦无其他较有说服力的理由，故对其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苏明没有义务替被告苏全明偿还债务，故苏明对被告就享有该笔债权。因苏明的父母先于苏明去世，且苏明两次婚姻中均未生育子女，第一顺序中作为配偶的原告自然就成了唯一的继承人，现苏明的债权理应由原告继承。苏明没有合法的根据，代被告苏全明向XX社区偿还了借款并支付了相应的利息，被告因此而受益，致苏明的利益受损，现苏明已去世，利益受损的则是其继承人（原告王彦丽），被告债务得以清偿与原告利益受损具有因果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利益124916.2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其余12.2万元（XXX村交纳的2.2万元+新街子镇XX村交纳的5万元+修大门1万元+给苏全明现金4万元）的请求因未能提供系苏明支付费用的充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支付占用期间利息19215元的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苏全明向原告王彦丽返还人民币124916.2元，限本判决书生效后六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之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0元，减半收取2650元，由被告苏全明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认定修建涉案房屋所借的款项10万元由苏明偿还的事实是否清楚，举证责任分配是否适当？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2019）陕07民终626号返还原物纠纷案件中，本院对勉县新街子镇XX社区支书徐永明、副支书王润安的调查笔录，结合本案一审中，王彦丽提交的苏明生前留下的笔记本上记载相关的信息，确信修建涉案房屋所借的款项10万元由苏明出资偿还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并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剩余的修建房屋的款项，除以“苏全明”、“苏红志”为交款人所交的款项票据外，双方当事人再无其他证据对款项的来源予以证明，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适当，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另本案系家庭变故引发的纠纷，一审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对诉讼费的判处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上诉人苏全明负担2650元，由上诉人王彦丽负担2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杪审 判 员  房建军审 判 员  岳 媛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徐晓倩书 记 员  李梦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