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2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焕龄，女，196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栋，天津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美敦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密云路乐园里8号楼1门101。法定代表人：王进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栋，天津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哲平，男，194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国庭，天津津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焕龄、天津市美敦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哲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津0102民初9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焕龄、美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戴哲平原告主体不适格，合同主体应为天津市凤维雄狮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维公司）；2.原审对于戴斌的询问笔录等关键证据未经质证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对于凤维公司解散后的权利人认定事实不清；3.戴哲平未完成施工，双方因此未进行结算，工程量未确定；4.戴哲平的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5.认定由王焕龄和美敦公司共同担责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戴哲平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关于主体问题，协议书上由戴哲平进行签字，所有的工程款均由戴哲平签收，戴哲平就是合同主体。即使凤维公司作为合同主体，现凤维公司已经注销，戴哲平作为股东为适格原告。戴哲平已全部履行了安装义务，且在完成施工任务的10余年内上诉人从未对工程造价提出异议，该302,000元及不存在增减价格的情形。关于诉讼时效，上诉人王焕龄自2007年至2019年期间陆续支付工程款，戴哲平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戴哲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焕龄、美敦公司连带给付工程款53,000元；2.诉讼费由王焕龄、美敦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6日，美敦公司（甲方）与戴哲平（乙方）签订协议，约定：“关于乙方所承揽甲方天津二宫餐饮中心玻璃采光顶工程，材质按采光顶设计方案要求执行；综合设计方案要求，该工程量造价约302,000元，合同金额（大写）叁拾万零贰仟元整。最终工程量以实测，实际施工展开面积结算；在签订协议后，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款的30%，在窗框安装完毕时，甲方付给乙方至合同总款的30%，待工程全部完成，并达到验收标准。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款的30%，余款10%两年维修期过后付清；该采光顶工程的制作及安装期为2007.9.26至2007.10.30”。庭审中，王焕龄提交一份《天津二宫餐饮中心玻璃采光顶制作安装协议书》，该协议中工程名称、造价金额、施工工期等约定均与戴哲平提交的协议内容一致，不同之处乙方载明为凤维公司，该协议未加盖凤维公司公章，仅有戴哲平个人签字。协议签订后，戴哲平履行了全部施工安装义务。王焕龄于2007年10月6日至2019年3月20日间分别以转账和现金方式向戴哲平支付工程款15笔，合计249,000元。另查明，凤维公司于2004年4月7日成立，股东登记为戴哲平、案外人戴斌（系戴哲平之子），2008年1月25日注销工商登记。经询问，戴斌表示同意由戴哲平向王焕龄、美敦公司主张权利，不参加本案诉讼。再查明,王焕龄在一审法院2019年10月23日询问笔录中承认涉案协议系其个人签订，工程款系其个人给付。本案诉讼中，王焕龄申请对涉案工程实际施工面积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明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后，该鉴定机构以涉案工程无图纸，现场测量采光顶面积，无安全防护措施，具有危险性为由将委托退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戴哲平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王焕龄、美敦公司是否对涉案工程款具有给付义务；三、涉案工程的造价金额；四、戴哲平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因王焕龄提交的协议未加盖凤维公司公章，仅有戴哲平个人签字，且已付的249,000元工程款均由戴哲平个人收取，故涉案协议的承揽人应为戴哲平个人。退一步讲，即使戴哲平签订涉案协议系作为凤维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现凤维公司业已注销，戴哲平作为凤维公司的两名股东之一，在另一名股东戴斌同意授权其向王焕龄、美敦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形下，原告主体亦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协议明确载明甲方为美敦公司并加盖其单位公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美敦公司作为协议缔约方对涉案工程款具有给付责任。而王焕龄虽非缔约方，但其参与了涉案工程相关事宜的处理，并承认249,000元工程款均由其个人支付，表明其以实际履行合同的方式做出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成为事实上的定做人，王焕龄亦在本案诉讼中以定做人的抗辩事由进行答辩。据此，王焕龄应对涉案工程款与美敦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经王焕龄申请，涉案工程因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对施工面积进行测量。事实上，涉案协议也未约定每平米单价，仅约定总造价302,000元，且在戴哲平施工完成十余年的时间内，王焕龄、美敦公司从未对工程造价提出异议，故应视为该302,000元造价系一次性全包价格，不存在增减价款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王焕龄自2012年至2019年间陆续向戴哲平支付工程款，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该付款行为对美敦公司有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其每次付款时重新计算，故戴哲平的诉讼请求未超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涉案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本案中，美敦公司、王焕龄未向戴哲平付清工程款，系违约行为，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戴哲平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焕龄、美敦公司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判决：美敦公司、王焕龄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戴哲平支付5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5元，由美敦公司、王焕龄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王焕龄提交银行付款明细，证明一审认定的付款金额有误。经质证，被上诉人戴哲平对于银行付款明细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于以上银行付款明细予以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王焕龄自2007年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分别以转账和现金方式向戴哲平支付工程款合计263,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一审原、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尚欠工程款金额；以及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原、被告的主体问题，协议书乙方为戴哲平，并未加盖公司公章，故协议乙方应为戴哲平，即使戴哲平签订涉案协议系代表凤维公司，现凤维公司已注销，戴哲平作为凤维公司的股东，亦有权主张本案权利，且另一名股东戴斌亦对此无异议。关于被告的主体问题，因协议书甲方加盖美敦公司印章，故美敦公司为协议书的义务人。王焕龄并非合同缔约方，但参与了案涉工程的施工过程，并承担了工程款的给付义务，一审认定其构成债务加入并无不当。关于尚欠工程款数额，现二审庭审中，双方对于已付款总额为263,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工程总量，一审中因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对施工面积进行测量，且上诉人并未举证对工程完成情况向被上诉人提出过异议，故一审根据协议书约定的总造价302,000元认定为工程全包价格，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吊装费和设计费，因协议书中并无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对于两项费用亦不予认可，故对上诉人提出的在尚欠工程款中需扣减该两项费用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故上诉人尚欠工程款数额应为39,000元。关于诉讼时效，因王焕龄自2007至2019年陆续支付工程款，故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戴哲平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有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的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2民初944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天津市美敦工贸有限公司、王焕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被上诉人戴哲平支付39,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戴哲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5元，由上诉人天津市美敦工贸有限公司、王焕龄负担827元，被上诉人戴哲平负担2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美敦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125元，上诉人王焕龄负担1,1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维娜审判员  刘爱民审判员  房利甲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梁哲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