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15民终2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玲，女，195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升，河南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宇，河南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凌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雪松路169号汉威粮安星创天地525号。法定代表人：董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艳春，河南百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凌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雪松路169号汉威电子7号楼309号。法定代表人：张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艳春，河南百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绰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勾庄村4号厂房二层。法定代表人：方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晓光，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玲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凌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水公司）、河南凌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云公司）、杭州绰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绰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淮滨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7民初96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李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淮滨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7民初964号民事裁定，并指令淮滨县人民法院对本案继续审理；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虽然“本案中，原告的相关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的内容均是基于合同的约定，属于违约损失的范畴，在性质上属于合同债权”，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一）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二）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三）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销售者依照前款规定负责修理、更换、退货、赔偿损失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产品的其他销售者（以下简称供货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供货者追偿。”显然，上诉人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对作为该产品的生产商、经销商、销售商的三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凌水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通过甲方所在地仲裁部门解决”，该案件应当通过仲裁途径进行维权。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此种理解与本案的案情事实不符，而且没有法律依据。因为在本案中，上诉人提起诉讼的被告共有三个，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凌云公司、绰美公司既没有签订合同，更没有约定仲裁方式处理。上诉人在与凌云公司、绰美公司没有约定仲裁方式处理的情况下，通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没有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通过仲裁方式处理本案纠纷没有法律依据。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均未向人民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按时参加庭审并进行了答辩，应当视为被上诉人凌水公司放弃了仲裁管辖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应当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撤销原裁定，并指令淮滨县人民法院审理。凌水公司、凌云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李玲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李玲在原审中以产品责任纠纷提起诉讼，但未能举证证明因凌水公司销售缺陷产品致使其遭受财产损害的事实，其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应判决驳回李玲的诉讼请求，而非裁定驳回起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本案原告主体身份适格、被告主体身份明确，原告诉讼请求具体，故李玲不存在不符合起诉条件的情况。二、李玲在质保期内从未因质量问题向凌水公司提出过任何退换货请求，应视为产品质量合格。三、凌水公司销售的案涉烟气在线监测系统，系由绰美公司生产的合格产品，不存在销售假冒伪劣产品和虚假宣传的情况。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应依法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而非驳回起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李玲的诉讼请求。绰美公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李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河南凌水实业有限公司立即向原告退还烟气在线监测系统的货款16万元；2、判令被告河南凌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杭州绰美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南凌水实业有限公司共同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原告李玲补充以下诉求：判令被告河南凌水实业有限公司办理退货，并向原告退还烟气在线监测系统的货款1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6日原告与被告河南凌水实业有限公司（原河南汉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购买一套烟气在线监测系统（型号CM-CEMS-8000），价格为16万元，该合同约定了仲裁条款；2020年河南凌水实业有限公司（原河南汉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信阳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信阳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2020）信仲裁字第067号裁决书，原告对该裁决不服，向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销申请，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2月22日作出（2021）豫15民特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其申请；现原告以产品责任纠纷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产品责任（产品侵权），指产品因缺陷致人人身损害或者财产损失，其缺陷不是瑕疵，指的是产品具有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产品缺陷包括设计缺陷、制造缺陷、指示或请示缺陷，产品侵权中的损害，是因缺陷造成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或者人身损害，因缺陷造成的产品自身的损害，不成立产品侵害，缺陷产品自身的损害，应该通过违约责任（瑕疵担保责任）救济。本案中，原告的相关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的内容均是基于合同的约定，属于违约损失的范畴，在性质上属于合同债权，本案没有证据表明被告方提供的设备使得原告遭受合同履行本身及可得利益等合同债权之外的损害，合同之间单纯的合同债权属于合同法调整范围，而不属于侵权责任法调整范围，对于单纯合同履行利益，原则上应坚持根据合同法保护，不应支持当事人通过侵权责任救济，原告就其合同利益损失请求被告方承担侵权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二条、第一千二百零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李玲的起诉。本院审查认为，依据上诉人李玲在一审起诉的请求和陈述的事实及理由，本案系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不能正常使用而引发的退还货款之诉，应为合同纠纷之诉，而不是产品责任侵权之诉，上诉人和一审法院确定案由错误，应予纠正。驳回当事人的起诉是因为案件的受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本案上诉人李玲是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且被告明确，有具体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和一审法院管辖。李玲的起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案件受理条件。关于案由的问题，民事案件的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根据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性质相应确定案由，并作出裁判。综上，一审裁定驳回起诉没有法律依据，应予撤销。上诉人请求实体审理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淮滨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7民初96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河南省淮滨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应祥审判员  朱长华审判员  黄共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