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1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卜家富，男,1952年4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美华，江苏九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建斌，男，1965年10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成刚，江苏省泗洪县朱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卜家富因与被上诉人陈建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4民初4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卜家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美华、被上诉人陈建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成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卜家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建斌承担。事实与理由：1.陈建斌没有转账流水、取款凭证等证据证明资金交付的事实。陈建斌所说的借款实际是从2007年、2008年三笔借款利滚利计算而来，不是2014年、2015年出借的资金。期间卜家富按照约定支付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陈建斌应予以返还。卜家富自2007年、2008年向陈建斌借款合计150000元，约定两年结一次利息，实际结算时间不在两年到期日，结算后重新出具借条，落款时间仍然是原来的月日，年份是两年后的年份，其中利息结算有复利。2.一审中卜家富对于利息结算、支付、借条重新出具等情况陈述的很清楚，并无矛盾之处。卜家富的利息支付流水账，是卜家富对其支付所有借款人利息的记载，虽没有陈建斌签字确认，但不能否认记录的真实性、客观性和历史性。其上记载的时间和数额与卜家富支付陈建斌利息后所欠款项是吻合的，一审判决提出卜家富对于其支付的776元、5200元等数额流水账上没有记载，这是因为上述款项是在结算时产生，一并结算而并未记在账上。3.卜家富提供的手机拍照的280000元借条是双方上次结算时所拍摄，其中借款时间、数额、支付时间、金额等与陈建斌主张的借款及支付数额相符，能够印证卜家富的主张。该借条是2007年、2008年借条经过多次结算而来，不是新的借款。280000元借条落款时间是当时结算利息的时间，付利息50000元的落款时间2019年6月30日是卜家富记错时间，以为是月底所以落款该时间。对于该证据一审判决不予认定，但却以此证明陈建斌借款的相关事实，明显矛盾。4.本案争议焦点是280000元资金是否交付，或者借款是2014年出借还是2007年出借结算而来，从280000元到370000元，及到220000元的形成过程，陈建斌不能解释清楚，其对于自己的主张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此外，本案一审三次更换承办法官，最后的承办法官对案件事实未进行全面了解，即作出判决，导致事实认定错误。陈建斌辩称：1.卜家富最早在2004年、2005年期间陆续向陈建斌借款，当时只支付一分的利息。陈建斌因为不识字，没有重视借款的事情，陈建斌也没有银行卡，因为做羊肉生意，手里有现金周转。借款到一至二年后结算一次，2014、2015年期间，卜家富要求陈建斌把借条都拿来撕毁，由最初六张借条更换成三张借条，分别是50000元、100000元、130000元，当时约定利息每月1分多至2分，打在借条上是30%。2.2019年卜家富要求陈建斌来算账，当时算账如果按照30%计算利息，应该是662376元。卜家富讲太多了，不能按照这样计算，后来就按照2分计算，连本带利共计585898元。在这期间卜家富也给过四次钱，2017年1月24日50000元，2017年8月6日40000元，2019年6月30日支付50000元，2018年2月14日50000元，共计支付190000元，从这585898元当中扣除190000元，还有395898元。卜家富说把零头扣除，又扣了20000多元，所以形成了370000元的借条。后来卜家富说不能再打利息给陈建斌，近期会还钱，之后卜家富支付三笔款项共计150000元，还剩余220000元，也就是诉讼的标的220000元，利息从来没有超过2分，法律应该予以保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建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卜家富立即偿还借款2200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卜家富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陈建斌返还卜家富已付款345296.7元及利息（按照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中当事人就本诉方面，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陈建斌所举证据欠条1份，陈建斌欲以该欠条证实：卜家富分别于2014年11月4日、2014年11月26日、2015年2月6日向陈建斌借款130000元、50000元、100000元，合计280000元。2019年6月30日，经双方结算，由卜家富向陈建斌出具370000元欠条一张。出具欠条后，卜家富分三次偿还150000元。卜家富质证称：对欠条真实性无异议，但卜家富并未收到欠条所载的370000元现金。该370000元系2007年至2009年期间的借款本息滚动计算而来。另外，该欠条并未约定利息。对于该欠条，鉴于卜家富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因卜家富对陈建斌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故对该欠条有无证明力、证明力大小，下文综合全案证据予以分析认定。二、卜家富所举证据1.利息计算明细1份,卜家富欲以该计算明细证实：陈建斌所主张的220000元借款系由卜家富分别于2007年11月4日、2007年11月26日、2008年2月26日向陈建斌所借80000元、30000元、40000元三笔借款转化而来。具体形成过程如下：（1）80000元借款，2007年11月4日至2008年11月4日，利率为年利率18%，利息为14400元（80000元×18%）；2008年11月4日至2009年11月4日，利率为年利率30%，利息为28320元〔（80000元+14400元）×30%〕；2007年11月4日至2009年11月4日，利息合计为42720元（14400元+28320元）。30000元借款，2007年11月26日至2008年11月26日，利率为年利率18%，利息为5400元（30000元×18%）；2008年11月26日至2009年11月26日，利率为年利率30%，利息为10620元〔（30000元+5400元）×30%〕；2007年11月26日至2009年11月26日，利息合计为16020元（5400元+10620元）。40000元借款，2008年2月26日至2009年2月26日，利率为年利率18%，利息为7200元（40000元×18%）；2009年2月26日至2010年2月26日，利率为年利率30%，利息为14160元〔（40000元+7200元）×30%〕；2008年2月26日至2010年2月26日，利息合计为21360元（7200元+14160元）。40000元借款，因提前20日结算，扣除20天利息776元，利息为13380元。2008年2月26日至2010年2月6日的利息为20580元（7200元+13380元）。三笔借款的利息合计为79320元（42720元+16020元+20580元）。卜家富向陈建斌支付现金59320元，剩余20000元利息未支付，计入了40000元借款的本金之中，40000元借款的本金变为60000元。2009年2月6日，三张借条均进行了更换。40000元借条更换为60000元借条；80000元借条和30000元借条更换后数额无变化。借条更换后的落款时间，其中80000元借条和30000元借条，除了年份变为更换借条时的年份，月份和日期无变化；60000元的借条落款时间变为2010年2月6日。（2）80000元借条，2009年11月4日至2010年11月4日，利率为年利率30%，利息为24000元（80000元×30%）；2010年11月4日至2011年11月4日，利率为年利率30%，利息为31200元〔（80000元+24000元）×30%〕；2009年11月4日至2011年11月4日，利息合计为55200元（24000元+31200元）。30000元借条，2009年11月26日至2010年11月26日，利率为年利率30%，利息为9000元（30000元×30%）；2010年11月26日至2011年11月26日，利率为年利率30%，利息为11700元〔（30000元+9000元）×30%〕；2009年11月26日至2011年11月26日，利息合计为20700元（9000元+11700元）。60000元借条，2010年2月6日至2011年2月6日，利率为年利率30%，利息为18000元（60000元×30%）；2011年2月6日至2012年2月6日，利率为年利率30%，利息为23400元〔（60000元+18000元）×30%〕；2010年2月6日至2012年2月6日，利息合计为41400元（18000元+23400元），扣除2011年7、8月份陈建斌因孩子结婚拿走的20000元本金的半年利息3400元，利息合计为38000元（18000元+23400元-3400元）。三张借条的利息合计为113900元（55200元+20700元+38000元）。卜家富分别于2011年1月11日、2011年5月12日、2011年6月19日向陈建斌现金支付利息20000元、35000元、58900元，计113900元。2012年6月19日，借条更换为80000元、30000元、60000元三张借条，更换后的借条落款时间，年份为更换借条时的年份，月份和日期无变化。更换借条时卜家富将陈建斌因孩子结婚拿走的20000元遗漏了，未一并进行结算，仅将该20000元的半年利息3400元一并进行了结算。（3）80000元借条，2011年11月4日至2012年11月4日，利率为年利率30%，利息为24000元（80000元×30%）；2012年11月4日至2013年11月4日，利率为年利率30%，利息为31200元〔（80000元+24000元）×30%〕；2011年11月4日至2013年11月4日，利息合计为55200元（24000元+31200元）。30000元借条，2011年11月26日至2012年11月26日，利率为年利率30%，利息为9000元（30000元×30%）；2012年11月26日至2013年11月26日，利率为年利率30%，利息为11700元〔（30000元+9000元）×30%〕；2011年11月26日至2013年11月26日，利息合计为20700元（9000元+11700元）。60000元借条，2012年2月6日至2013年2月6日，利率为年利率30%，利息为18000元（60000元×30%）；2013年2月6日至2014年2月6日，利率为年利率30%，利息为23400元〔（60000元+18000元）×30%〕；2012年2月6日至2014年2月6日，利息合计为41400元（18000元+23400元）。三张借条利息合计为117300元（55200元+20700元+41400元）。80000元的借条本息合计135200元，30000元的借条本息合计50700元，60000元的借条本息合计101400元。卜家富现金支付陈建斌30000元借条的利息700元，60000元借条的利息1400元。2013年11月4日，80000元借条更换为135200元的借条；2013年11月26日，30000元的借条更换为50000元的借条；2014年2月6日，60000元的借条更换为100000元的借条。（4）135200元借条，2013年11月4日至2014年11月4日，利率为年利率30%，利息为40560元（135200×30%）。50000元借条，2013年11月26日至2014年11月26日，利率为年利率30%，利息为15000元（50000×30%）。100000元借条，2014年2月6日至2015年2月6日，利率为年利率30%，利息为30000元（100000×30%）。三笔借款利息合计85560元（40560元+15000元+30000元）。2015年4月6日，卜家富支付陈建斌现金91000元，其中偿还三张借条利息85560元，偿还135200元借条所载本金5440元，多偿还该借条所载本金240元。2014年11月4日，135200元借条更换为130000元借条；2014年11月26日，50000元借条更换为50000元；2015年2月6日，100000元借条更换为100000元借条。（5）130000元借条，2014年11月4日至2019年6月30日，计54.85个月，利率为年利率30%，双方协商按照50个月计息，利息为162500元（130000元×2.5%×50）。50000元借条，2014年11月26日至2019年6月30日，计54.13个月，利率为年利率30%，双方协商按照50个月计息，利息为62500元（50000元×2.5%×50）。100000元借条，2015年2月6日至2019年6月30日，计52.8个月，利率为年利率30%，双方协商按照48个月计息，利息为120000元（100000元×2.5%×48）。三张借条利息合计162500元+62500元+120000元=345000元。陈建斌要求增加10000元利息。经过双方协商最终增加5000元利息。三张借条最终利息合计350000元（345000元+5000元）。350000元利息加三张借条本金，本息合计630000元。卜家富分别于2017年1月14日、2017年8月6日、2018年2月14日、2019年6月30日给付陈建斌现金50000元、40000元、50000元、50000元。另外，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卜家富还给付陈建斌现金70000元，并记录在三张借条其中一张借条上，因换据借条销毁未留下记录。卜家富合计给付260000元。2019年6月30日，三张借条更换为涉案370000元欠条。卜家富分别于2019年8月1日、2019年12月16日、2020年1月21日分三次共支付陈建斌现金150000元，最终形成本案的220000元诉讼标的。陈建斌质证称：该利息计算明细系卜家富单方自行制作，陈建斌不予认可。对于卜家富举证的利息计算明细，系卜家富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2.流水账目3份，卜家富欲以该流水账目印证其所举证据1即利息计算明细的证明目的。陈建斌质证称：该流水账目系卜家富单方自行制作，并无陈建斌签字确认，陈建斌不予认可。对于卜家富举证的流水账目，一审法院认证意见同对卜家富所举利息计算明细的认证意见，因该流水账目均系卜家富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定。3.手机照片打印件1份，卜家富欲以该手机照片打印件证实：陈建斌提交的欠条是基于该照片打印件中所载三张借条本息结算而形成，同时可证实陈建斌并未现金交付欠条所载款项，案涉欠条系由相关借款自2007年起本息利滚利而形成。陈建斌质证称：该手机照片打印件并非原件，借条中亦无陈建斌签字，不予认可。对于该手机照片打印件，首先，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其次，该手机照片的电子信息显示系于2019年6月29日拍摄，而当时双方并未更换借条（案涉欠条系于2019年6月30日形成），该照片从何而来存疑；再次，电子信息显示的照片拍摄时间为2019年6月29日，而该照片所载借条却记载了尚未发生的还款记录（2019年6月30日还款50000元），显然与常理不符；最后，卜家富陈述其2017年至2018年期间偿还的一笔70000元还款记载于该手机照片所涉借条上，但照片显示并无该笔还款记录。故该手机照片打印件无法达到卜家富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一审中当事人就反诉方面，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反诉被告陈建斌未提交证据），对卜家富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计算清单表格1份，卜家富欲以该表格证实其反诉诉请的事实依据。陈建斌质证称：该计算清单表格系由卜家富自行制作，不予认可。对于该计算清单表格，系卜家富单方制作，在其制作依据即流水账目的真实性尚无法核实的情况下，对该计算清单表格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9年6月30日，卜家富向陈建斌出具370000元欠条一份。双方未对欠条所涉款项约定还款时间和借款利率。出具欠条后卜家富分三次向陈建斌偿还150000元。对于案涉370000元欠条的形成过程，陈建斌称：案涉370000元欠条系由2014年11月4日、2014年11月26日、2015年2月6日的130000元、50000元、100000元三笔借款转化而来。三笔借款均系现金交付给卜家富。三笔借款的借款利率均为年利率30%。借款后，卜家富仅支付部分利息。2019年6月30日，经双方结算，卜家富向陈建斌出具370000元欠条一份。卜家富则称：案涉370000元欠条系由2007年11月4日、2007年11月26日、2008年2月卜家富向陈建斌所借的80000元、30000元、40000元三笔借款本息利滚利转化而来。三笔借款均系现金交付给卜家富。三笔借款除却第一年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8%，其后每年均为年利率30%。现因案涉借款双方产生纠纷，陈建斌将卜家富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卜家富对陈建斌提起反诉。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一审本诉争议焦点为：案涉370000元欠条究竟是如陈建斌所述，系由2014年至2015年的三笔计280000元借款转化而来，还是如卜家富所述系由2007年至2008年三笔计150000元借款转化而来。一审法院认为，陈建斌与卜家富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案涉370000元欠条系由2014年至2015年的三笔计280000元借款转化而来，还是由2007年至2008年三笔计150000元借款转化而来”问题。综合分析全案证据，一审法院对陈建斌关于案涉370000元欠条形成过程的陈述予以采信，对卜家富关于案涉370000元欠条形成过程的陈述不予采信。理由如下：一、卜家富所举计算明细及流水账目，均系卜家富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二、在卜家富提交的其他证据均系其单方制作且无法核实真实性的情况下，卜家富所提供的手机照片亦无法证实其关于案涉欠条形成过程的陈述，反而可以印证陈建斌关于案涉欠条形成过程的陈述。三、卜家富陈述其所有还款均系现金，其仅举证了自己单方制作的流水账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无法证实其所主张的还款事实。四、即使根据卜家富所主张的欠条形成过程，其所提交的证据亦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存在如下诸多矛盾和疑点：（一）第一次更换借条（80000元借条→80000元借条、30000元借条→30000元借条、40000元借条→60000元借条）（1）卜家富提交的计算明细上载明系于“春节前农历十二月二十三日”支付陈建斌59320元，但其又陈述系于2009年2月6日还款59320元，二者时间冲突，前后陈述矛盾。（2）卜家富称其2009年2月6日现金支付陈建斌利息59320元，但其流水账目中并无记录。（3）卜家富陈述40000元借款因提前20日结息，扣除提前结息的利息776元，第二年的利息为13380元，但实际应为13384元，且对于扣除776元其流水账目中并无记录。（4）卜家富称其2009年2月6日现金支付陈建斌利息59320元。对于存有零头20元，卜家富解释系因为陈建斌是一个一分钱都不会退让的人，所以才会有零头，但这显然与之后卜家富陈述结算过程中陈建斌作出诸多让步存在矛盾。（5）卜家富陈述2009年2月6日向陈建斌支付59320元，于当日便将最原始的80000元、30000元、40000元三张借条更换为80000元、30000元、60000元三张借条，但80000元借条的两年到期日是2009年11月4日、30000元借条的两年到期日是2009年11月26日、40000元借条的两年到期时间是2010年2月26日。在2009年2月6日之后的利息还没有产生的情况下，就对之后的利息进行了结算，显然有违常理，且与其陈述的提前20日结息相矛盾。（二）第二次更换借条（80000元借条→80000元借条、30000元借条→30000元借条、60000元借条→60000元借条）（1）卜家富陈述2012年6月19日更换借条时遗漏了陈建斌因孩子结婚拿走的20000元本金，未一并进行结算，却又陈述已将该20000元的半年利息3400元一并进行了结算，显然有违常理。且对于扣除3400元利息其流水账目中并无记录。（2）卜家富陈述陈建斌因孩子结婚拿走20000元系于2009年5、6月份，后又陈述是2011年7、8月份，前后陈述不一。（3）卜家富陈述陈建斌因孩子结婚拿走20000元本金，故扣除了该20000元本金半年的利息3400元，但20000元本金的半年的利息应为3000元。且将20000元算作本金取走，将半年利息算作3400元，这显然与卜家富关于“陈建斌系一分钱都不会退让之人”的陈述不符。（4）卜家富陈述分别于2011年1月11日、2011年5月12日、2011年6月19日向陈建斌现金支付利息20000元、35000元、58900元，计113900元。但至2011年6月19日，三张借条的利息按照卜家富陈述的利息计算方式计算远不足113900元，卜家富却偿还了133900元〔113900元+20000元（陈建斌因孩子结婚拿走20000元）〕。（三）第三次更换借条（80000元借条→135200元借条、30000元借条→50000元借条、60000元借条→100000元借条）（1）卜家富陈述其支付陈建斌利息2100元，但其流水账目中并无记录。（2）卜家富在其提供的利息计算清单中载明：2013年11月4日，80000元借条更换为135200元的借条；2013年11月26日，30000元的借条更换为50000元的借条；2014年2月6日，60000元的借条更换为100000元的借条，但其后又陈述三张借条更换时间为2014年4月6日，陈述前后冲突。（四）第四次更换借条（135200元借条→130000元借条、50000元借条→50000元借条、100000元借条→100000元借条）（1）卜家富在其提交的利息计算清单中载明：2014年11月4日，135200元借条更换为130000元借条。但其后又陈述借条更换时间为2015年4月6日，陈述前后冲突。（2）卜家富陈述其于2015年4月6日现金支付利息91000元，而当时三张借条的利息根据其陈述合计才85560元，其陈述多出的5440元，偿还了135200元借条中的零头5200元，多还了240元。但其流水账目中并无相应记录。（3）卜家富提交的利息计算清单显示，130000元的借条是2014年11月4日出具的，但原告支付91000元却是2015年4月6日，在91000元尚未支付的情况下，借条却先行由135200元的借条更换为130000元的借条，显然存在矛盾。（4）截至2015年4月6日，三张借条利息按照卜家富陈述的利息计算方式，远远超出91000元，而卜家富2015年4月6日仅偿还91000元，远不足清偿利息，但其却陈述已经偿还到了135200元借条中的本金即零头5200元，显然不合常理。（5）按照卜家富陈述，其与陈建斌之间的结算模式系每两年结算一次，两年的利息为：第一年的利息，再加上第二年以本金与第一年利息之和为基数计算的利息。这显然与民间借贷中的利滚利计息习惯相悖。（五）第五次更换借条（130000元借条、50000元借条、100000元借条→370000元欠条）（1）130000元借条，2014年11月4日至2019年6月30日，应是55个月零26天，而非卜家富所说的54.85个月。50000元借条，2014年11月26日至2019年6月30日，应是55个月零4天，而非卜家富所说的54.13个月。（2）根据卜家富陈述，本次更换借条时，陈建斌对于利息计算的月数作出了让步。这显然亦与卜家富关于“陈建斌系一分钱都不会退让之人”的陈述不符。（3）卜家富陈述结算时双方协商增加利息5000元，但其流水账目中并无记录。（4）卜家富陈述其2017年至2018年期间偿还的70000元，记录于最后的三张借条上，但其提供的手机照片所载三张借条上并无其所说的70000元还款记录；且借条上所载的还款记录时间自2017年1月24日持续至2019年6月30日，却唯独没有卜家富所说的该70000元，显然其关于还款70000元的陈述难以让人信服。（5）卜家富先是陈述2017年1月至2019年6月30日，其共偿还陈建斌260000元，后又陈述偿还190000元，前后陈述不一。（6）卜家富陈述2017年1月14日还款50000元，但却与其提交的手机照片所载还款时间不一致。（7）卜家富提交的手机照片所载借条其电子信息显示系于2019年6月29日拍摄，而当时双方并未更换借条（案涉欠条系于2019年6月30日形成），该照片从何而来存疑；另外，照片拍摄时间为2019年6月29日，而该照片所载借条却记载了尚未发生的还款记录（2019年6月30日还款50000元），显然不合常理。五、陈建斌关于案涉370000元欠条形成过程的陈述，具有可信性。首先，关于借款交付，卜家富自称案涉借款系由2007年至2008年三笔现金交付的计150000元借款转化而来，且称双方之间借贷往来均为现金，却又要求陈建斌提供其主张的相应款项的现金交付证据。卜家富对自己主张的借款交付方式和陈建斌主张的借款交付方式评价标准不一，难以让人信服。卜家富的关于款项往来的陈述虽无法认定，但却可反向印证陈建斌具有现金交付案涉借款的能力。其次，关于借款时间、金额及利率，卜家富提交的手机照片所载借条，其真实性虽无法核实，且无法达到卜家富关于案涉欠条形成过程的证明目的，但却可从侧面印证陈建斌关于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及借款利率的陈述。最后，关于欠条形成的合理性，按照陈建斌陈述的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及借款利率，2014年11月4日、2014年11月26日、2015年2月6日的130000元、50000元、100000元三笔借款至2019年6月30日按照年利率24%计息，本息合计逾58万余元，按照年利率30%计息，本息合计逾66万余元。无论按照年利率24%还是年利率30%计算，即使扣除卜家富所称的还款190000元，截至2019年6月30日，本息合计均超过370000元。故陈建斌陈述的欠条所载370000元金额的由来具有可信性。基于上述分析，卜家富关于案涉370000元欠条形成过程的陈述，显有拼凑之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370000元欠条的形成过程如陈建斌所述，系由2014年11月4日、2014年11月26日、2015年2月6日的130000元、50000元、100000元三笔借款按照年利率30%结算而来。有鉴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并未超出年利率36%，且卜家富所偿还的款项，并不足截至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24%或30%计算的利息，更远不足截至2019年6月30日（欠条出具之日）按照年利率24%或30%计算的利息。故案涉欠条所载370000元款项形成合法，应予保护。扣除欠条出具之后卜家富偿还的150000元，现陈建斌诉请卜家富偿还220000元借款本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至于陈建斌诉请卜家富以22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6月30日向其支付利息，因出具案涉欠条时双方并未约定之后尚需支付利息，故对陈建斌以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但案涉借款经陈建斌催要后卜家富未能及时完全偿还，客观上给陈建斌造成了资金利用损失，卜家富应自起诉之日起以22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陈建斌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一审反诉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将利息计入本金继续计算利息且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保护上限情形；若存在上述情形，陈建斌是否负有返还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将利息计入本金继续计算利息且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保护上限情形；若存在上述情形，陈建斌是否负有返还的义务”问题。同上文对本诉部分所涉争议焦点的分析认定，卜家富所举证据无法证实案涉借款系由其所称的2007年至2008年的借款转化而来，亦无法证实案涉借款存在将利息计入本金继续计算利息且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保护上限情形。故对卜家富的反诉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卜家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建斌借款本金220000元及利息（以2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7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陈建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卜家富对陈建斌的反诉请求。如果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750元、保全费1670元，合计6420元，由卜家富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734元，由卜家富负担。二审中，卜家富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记账流水一页，该页记载的是卜家富向案外人刘某借款、还款的情况，卜家富的债权人刘某在该页上注明“记载属实”并签字。2.记账流水一页，该页记载的是卜家富向某斌、案外人陈建永借款的情况，陈建永在该页上注明“以上记录属实”并签字。上述两份证据可以证明卜家富记账本上记载的借、还款情况属实，也得到了案外债权人的确认。陈建斌质证称，对两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上述记账页是卜家富单方制作，没有陈建斌认可及签字，对于刘某和陈建永的签字，其二人是案外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为：因涉及案外人，上述记账页中刘某、陈建永签字是否属实，本院无法确认，且即使该二人签名内容属实，也无法据此推定卜家富记账本上关于陈建斌出借款项相关情况记载属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卜家富应否向陈建斌偿还220000元及自2020年7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中卜家富主张2019年6月30日370000元欠条系由2007年11月4日、2007年11月26日、2008年2月80000元、30000元、40000元三笔借款本息利滚利转化而来。陈建斌二审中陈述最初六笔借款经结算后形成370000元借条，双方均认可370000元借条上一次结算条据为2014年11月4日130000元、2014年11月26日50000元及2015年2月6日100000元，即卜家富一审提交的手机拍照的三张借条。该三张借条上载明了该次结算后卜家富的还款数额，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三张借条本息合计逾58万余元，扣除还款190000元，尚欠款数额亦高于370000元，据此可看出自130000元、50000元及100000元结算为370000元的过程，不违反法律规定。卜家富主张除记载的还款外，另有70000元还款，无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根据以上情况，本案中应对2014年11月4日130000元、2014年11月26日50000元及2015年2月6日100000元三张结算借条是否存在利滚利超过法律规定情况进行审查。陈建斌陈述上述三张借条数额均为本金，不存在利息。卜家富陈述系2007年、2008年三笔合计150000元借款本息利滚利转化而来，并于一审中陈述了具体结算过程。因上述三张借条系结算过的条据，现借贷双方对于借条中是否包含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存在争议，而借条系债务人卜家富出具，卜家富应对其主张的借条内含有法律保护范围外的利息承担举证责任。卜家富一审中陈述了具体结算过程，并提交了记账流水。但卜家富陈述的结算过程存在还款没有证据证实、还款与记账流水无法一一对应，多处系双方协商让步减少或增加一定数额计入借条等情况，有拼凑数字的嫌疑，本院无法采信，对此卜家富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2019年6月30日陈建斌、卜家富将借款结算为370000元后，卜家富还款合计150000元，尚欠220000元，因370000元欠条未约定利息，故一审判决支持220000元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持的利息，亦无不当。此外，卜家富上诉称一审更换承办法官，未告知理由，程序不当。本院认为，一审更换承办法官后依法开庭，并向当事人告知了合议庭变更情况，卜家富并未提出异议，对卜家富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卜家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卜家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千里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葛 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禧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