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10民终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氧派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商洛市商州区。 法定代表人：李新月，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凯，陕西云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商洛市商州区。 法定代表人：辛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文军，商洛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娜，女，198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商洛市商州区，住商洛市商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书宝，陕西书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氧派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氧派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娜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2020)陕1002民初2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氧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凯、上诉人大地财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文军、被上诉人许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书宝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氧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2020）陕1002民初2560号民事判决，依法公正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本案部分证据认定错误、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在许娜入场前与其签订了《氧气蹦床运动工厂安全协议》，该协议中的所有条款均为安全警示、安全须知条款，重点内容也有相应的加粗提示，在签订时有专人进行解释，明确告知许娜安全注意事项，许娜也是在通读全文的情况下自愿签订的。一审法院在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又以该协议是格式条款为由，认定上诉人未提供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证据，自相矛盾。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安全警示牌》照片、事发时的监控录像能够证实上诉人在场内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故上诉人已尽到了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错误。本案不存在蹦床设备失控或蹦床出现故障、让人冲撞等外力因素，许娜受伤的根本原因是其在活动前没有进行相应的热身活动，在跳跃过程中未能合理控制自身的跳跃高度，过分高估自己的跳跃能力，导致其腿部短时间内受到高强度的剧烈运动，落地时又未能控制好身体重心，从而失去平衡，致使膝关节韧带、肌腱受伤，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无法律依据，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一审对诉讼费、鉴定费、医疗费的处理错误。一审判决已认定诉讼费、鉴定费应由大地财险商洛公司负担，在判决时又将鉴定费2280元计算至上诉人承担赔偿部分，明显错误。许娜通过合疗报销的医疗费应予扣除。综上，一审判决既不符合事实，也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处理。 大地财险公司针对氧派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氧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大地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2020）陕1002民初2560号民事判决中由上诉人赔付许娜189972.50元部分，改判驳回许娜要求上诉人赔偿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娜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上诉人与氧派公司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氧派公司与许娜之间形成消费服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在缺乏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只有被保险人享有对保险人的赔偿金给付请求权，因被保险人的行为受损害的第三者，对保险人没有直接的请求损害赔偿的权利。故上诉人不能作为一审的共同被告。2、一审判决责任承担错误。许娜在携带未成年子女进入氧派公司经营的“商洛氧气蹦床工厂”游玩时，与该公司签订了安全协议，但许娜未按照入场目的和要求造成自身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案涉保险合同及现有法律，均未规定保险公司直接赔付受害人，且被保险人氧派公司也没有向保险人明确请求，故一审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遗漏部分事实。案涉保险合同中约定医疗费责任部分免赔额5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二者最高为准，一审未认定该部分事实。医疗费限额与免赔额应双重计算。医疗责任部分应包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许娜通过合疗报销的医疗费应予扣除，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驳回许娜对上诉人的起诉。 氧派公司针对大地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根据案涉保险条款第29条的规定，大地财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许娜针对上诉人氧派公司、大地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1、氧派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氧派公司游乐现场缺乏基本安全条件，从许娜提交的视频可以看出，许娜受伤时氧派公司并无任何安全警示标志。许娜进场时虽与氧派公司签订了《入场安全协议》，该协议氧派公司未签字盖章，且系格式条款，协议内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属无效条款，不能作为免责依据。2、氧派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氧派公司作为公共娱乐设施经营活动的从业者，在公共场所提供氧气蹦床游乐消费服务过程中，依法应当对消费者等公众的人身安全负责，但其对项目参与者缺乏保护措施，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许娜受伤，许娜没有主观过错，不具有法定的对其归责事由，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氧派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符合法律规定。3、大地财险公司应直接向许娜进行保险赔偿。大地财险公司向许娜赔偿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中，许娜及氧派公司均要求大地财险公司直接向许娜赔偿，故一审判决大地财险公司赔偿合法正当。大地财险公司以主体不适格、合同相对性、法律适用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陕西氧派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等各项损失80000元（具体数目以及金额以鉴定意见作出后的赔偿清单为准）。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直接替代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1为：判令被告陕西氧派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损失共计为429702.46元，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直接替代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7日晚原告许娜带一儿一女两个孩子去被告氧派公司在商洛国际会议中心院内开办“商洛氧气蹦床运动工厂”游乐，原告许娜购买3张门票和3双袜子，与被告氧派公司签订《氧气蹦床运动工厂入场安全协议》，后进入蹦床场内，原告在蹦床场尝试跳跃，两次跳跃后受伤倒在蹦床上，随后原告的丈夫来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原告被送往商洛市中心医院，被诊断为：“1、膝关节十字韧带扭伤(左侧前交叉韧带断裂、后交叉韧带损伤)；2、半月板损伤(左膝内外侧半月板损伤)；3、肌腱损伤(左膝髌前、髂胫束)；4、膝关节扭伤(左膝关节多发肌肉)；5、膝关节积液(左膝)。”住院两天，出院医嘱：1、继续治疗，建议手术治疗；2、暂时给予抗凝、消肿、止痛药物治疗；3、支具固定，禁忌下地活动；4、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2019年9月10日至2019年9月24日原告在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左膝关节后交叉韧带损伤，2、左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3、左膝关节外侧复合体损伤，4、左膝关节半月板损伤。2019年9月16日行左膝镜检、清理，前后叉韧带重建，外侧副韧带修补，腘肌腱修补，VSD负压吸引术。出院医嘱：1、伤口定期换药，术后两周视伤口愈合情况拆线；2、定期门诊复查，在医生指导下循序渐进患肢功能锻炼，避免患肢负重及剧烈活动；3、加强营养，继续门诊治疗；4、出院后两周门诊复查，进一步指导康复训练；5、不适随诊。2019年10月8日至2019年10月15日原告在商洛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膝手术后伤口脂肪液化，左膝关节痛。出院医嘱：1、继续专科治疗；2、定期门诊复查；3、不适随诊。2019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30日原告在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膝关节功能障碍，左膝关节多发韧带损伤术后。出院医嘱：1、继续左膝关节功能锻炼；2、左下肢暂不负重；3、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9年10月31日至2019年11月14日原告在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膝关节功能障碍，左膝关节多发韧带损伤术后。出院医嘱：1、继续左膝关节功能锻炼；2、左下肢暂不负重；3、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9年11月15日至2019年11月29日，原告在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膝关节功能障碍，左膝关节多发韧带损伤术后。出院医嘱：1、继续左膝关节功能锻炼；2、左下肢暂不负重；3、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9年12月2日至2019年12月31日，原告在商洛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韧带术后，手术后恢复期，膝关节多处韧带损伤，颈椎病。出院医嘱：1、高蛋白饮食，2、继续康复治疗，3、如有不适、及时就诊，4、随访。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4日，原告在商洛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手术后恢复期，膝关节多处韧带损伤，韧带术后，贫血等。2020年4月13日至2020年5月12日，原告在商洛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手术后恢复期，膝关节多处韧带损伤。出院医嘱：1、高蛋白饮食；2、继续康复治疗；3、如有不适，及时就诊；4、随访。原告多次在商洛市中心医院门诊就诊。原告在医院住院期间共花去医疗费125328.79元，其中合疗报销共计28763.18元。原告门诊就诊票据为10573.1元。原告起诉后申请司法鉴定，经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军大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2月9日出具陕军大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1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许娜左膝关节交叉韧带、半月板伴副韧带撕裂伤经手术治疗后，影响功能为十级伤残；被鉴定人许娜后续治疗费约为3000元；被鉴定人许娜误工期为137日，护理期为137日，营养期为137日。原告支付鉴定费2280元。被告氧派公司在被告大地财险公司投保有公众责任险，约定保险期间为2019年7月31日零时起至2020年7月30日24时止，其中每人责任限额为3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限额为2万元。大地财险公司公众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第五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和诉讼费用以及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以下统称为‘法律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也负责赔偿。”本案中原告及被告氧派公司均要求被告大地财险公司赔偿。原告生活在商洛市商州区城区。原告夫妇共生育三个子女，长女吉晨悦，生于2002年XX月XX日；次女吉心悦，生于2007年XX月XX日；儿子吉某某，生于2013年XX月XX日。原告之父许某某，生于1955年XX月XX日，原告之母姜某某，生于1954年XX月XX日，依靠原告及原告之兄赡养。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经营者对消费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消费者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八条规定，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对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商品和服务，应当向消费者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和标明正确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发生的方法。经营场所的经营者、应当对消费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2019年9月7日晚原告许娜带一儿一女两个孩子去被告氧派公司在商洛国际会议中心院内开办的“商洛氧气蹦床运动工厂”游乐，原告许娜购买3张门票和3双袜子，与被告氧派公司签订《氧气蹦床运动工厂入场安全协议》，后进入蹦床场内，可见原告与被告氧派公司达成被告氧派公司为原告游乐提供服务的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双方的意思表示，故合法有效。作为经营者的被告氧派公司应当提供安全保障义务。但在该协议履行过程中致原告受伤，作为经营者的被告氧派公司以签订《氧气蹦床运动工厂入场安全协议》和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为由，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审查，《氧气蹦床运动工厂入场安全协议》是被告氧派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被告氧派公司未提供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证据，其现有证据又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氧派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氧派公司在被告大地财险公司投保有公众责任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之内，原告和被告氧派公司也要求由被告大地财险公司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故被告大地财险公司应在其赔偿限额内作出赔偿。原告的损失：1、医疗费：原告九次住院共支付医疗费125328.79元，门诊支付医疗费10573.1元，经司法鉴定后续治疗费为3000元，原告的医疗费共计为138901.89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被告要求原告医疗费中合疗报销部分28763.18元不应纳入赔偿范围的辩称，因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理应由被告对原告的损失作出全部赔偿，至于原告通过合疗报销的部分医疗费，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2、误工费：原告的误工期为137天，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高于当地一般水平的日收入，故按照当地一般务工人员平均日收入100元计算，原告的误工费为137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总共住院137天，其中在商洛市中心医院住院80日，在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57日，每日按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差旅费补助标准本市30元，西安市1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100元。4、营养费：原告住院137天，每日按30元营养费计算，营养费为4110元。5、护理费：按照原告住院137天，每天按照当地一般护工日收入80元计算，护理费为10960元。原告要求的每天按300元护理费计算因无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6、交通费：因原告交通费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但结合原告在本市及西安市住院137日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为4000元。7、住宿费：因原告住宿费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但结合原告在本市及西安市住院137日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住宿费为2000元。8、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72196元残疾赔偿金，二被告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抚养人生活费：因2020年12月9日原告被确定为十级伤残，此时原告的被抚养人有次女吉心悦（生于2007年XX月XX日），儿子吉某某（生于2013年XX月XX日），父亲许某某（生于1955年XX月XX日），母亲姜某某（生于1954年XX月XX日）；按照陕西省XX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3514元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分别为5878.5元、12932.7元、17635.5元、16459.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为52906.5元；按照法律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伤残赔偿金，故伤残赔偿金为125102.5元。9、鉴定费：按照鉴定费票据确定为228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被告氧派公司愿意支付2000元，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的损失合计为311154.39元。原告的损失由被告大地财险公司在公众责任险分项每人医疗费限额内赔偿20000元，在公众责任限额内赔偿169972.5元；原告的剩余损失由被告氧派公司赔偿。依据大地财险公司公众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第五条的约定，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被告大地财险公司负担。被告氧派公司以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要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辩称，因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原告许娜的损失医疗费138901.89元、误工费13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0元、营养费4110元、护理费10960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25102.5元、鉴定费228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共计311154.39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赔偿189972.5元，由被告陕西氧派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赔偿121181.89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7600元减半收取3800元，由原告许娜负担1250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负担25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观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许娜在案涉娱乐活动中有无过错，一审判决氧派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是否正确；2、大地财险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是否应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对大地财险公司赔偿医疗费金额的认定是否正确。 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责任承担问题。蹦床运动是一项具有危险性的运动，作为经营者，其在经营该项目获取经济利益的同时，亦负有采取有效措施防止不安全事件发生的义务。对于消费者而言，其对该项运动的危险性并不一定充分了解，即使其阅读了相关须知，也不一定能够对运动前工作准备充分，并正确掌握运动方法，因此，作为经营者，除应书面告知消费者运动须知外，还应指派工作人员对消费者进行现场指导，以确保消费者人身安全。本案中，许娜进入氧派公司的经营场所后，该公司仅和其签订了《安全协议》，但运动现场并无安全警示标志，也无工作人员现场检查指导，导致其仅跳跃两次便受伤倒在蹦床上。上述事实证明，氧派公司仅和顾客签订《安全协议》尚不足以防止安全事故的发生，该公司的安全防范措施明显存在不到位的问题。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氧派公司未尽到经营者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判决其对许娜受伤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并无不当。氧派公司、大地财险公司认为许娜对其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大地财险公司诉讼主体资格及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氧派公司在大地财险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2015版），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约定了与上述法律规定相同的内容，氧派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其在经营活动过程中造成许娜受伤，氧派公司应负的赔偿责任应由大地财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故大地财险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是适格的，且许娜、氧派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均要求大地财险公司赔偿，因此，大地财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其认为其向许娜赔偿没有依据的辩解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医疗费赔偿金额的问题。氧派公司与大地财险公司签订的公众责任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医疗责任部分绝对免赔额5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该约定实质是减轻保险人的赔偿责任，加重投保人的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3]14号）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二款的规定，保险人负有提示说明义务。大地财险公司虽在保险单中对该约定进行了加黑提示，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投保人氧派公司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大地财险公司认为一审遗漏该部分事实并以此要求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大地财险公司要求在医疗费限额20000元内扣除免赔额的请求不予支持。大地财险公司认为医疗限额应包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费用，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许娜因参加合作医疗，报销部分医疗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以此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二上诉人要求扣除合疗报销部分的医疗费的诉求不予支持。对于许娜受伤产生的医疗费金额，经审查，一审根据医疗费票据、鉴定意见，认定医疗费金额为138901.89元是正确的，二审予以确认。 关于鉴定费的问题。许娜起诉后因鉴定其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等事项支付鉴定费2280元，该笔鉴定费是许娜为了查明损伤程度和确定相关费用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应认定为许娜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判决由侵权人氧派公司负担并无不当，故对氧派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陕西氧派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23元，由上诉人陕西氧派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724元，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负担40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小平 审 判 员 王金新 审 判 员 闫莉霞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 妍 书 记 员 杨海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