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15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市庆塔氯碱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宜城路菱南公寓148号。 法定代表人：张立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瑶，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恒山，男，1958年0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毅，安徽国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微，安徽国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融汇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长江北路243号。 法定代表人：黄丹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徐兵，北京隆安（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庆市庆塔氯碱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恒山、芜湖融汇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汇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21）皖0802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庆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既然认定庆塔公司与刘恒山间为挂靠经营合同关系，那么刘恒山作为挂靠人，对外支付押金系其自身业务的需要，并非替上诉人垫资，上诉人也就无返还被上诉人钢瓶押金的义务。2、刘恒山是与融汇公司发生租赁业务，其要求返还押金的主体应为融汇公司。3、刘恒山未举证证明其已将17只钢瓶予以了返还。4、上诉人已将押金提前返还给刘恒山，刘恒山无权要求上诉人或融汇公司返还押金。5、刘恒山本案起诉已过诉讼时效。 刘恒山答辩称：刘恒山与庆塔公司口头约定：刘恒山挂靠庆塔公司经营。刘恒山以庆塔公司名义向融汇公司购买液态氯气，因液态氯气属危险化学品，故刘恒山自购8只特制钢瓶，并以庆塔公司名义向融汇公司租赁钢瓶17只，缴纳了73100元押金。至2018年3月10日，刘恒山已退回融汇公司钢瓶25只，2019年融汇公司根据庆塔公司的申请，内转退还了庆塔公司40只钢瓶的押金。因融汇公司已根据庆塔公司申请将钢瓶押金转为货款进行了结算，应视为已将押金退还给庆塔公司，庆塔公司实际未垫资，却占有刘恒山支付的17只钢瓶的押金，应当予以返还。 融汇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刘恒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退还原告交纳的17只液氯钢瓶押金73100元；2、两被告返还原告已交还的8只自备液氯钢瓶，或按市场价格1600元/只，计12800元予以折价抵偿;3、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融汇公司是生产氯碱化工等系列化工产品的厂家，庆塔公司从融汇公司处购货，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为氯碱化工产品需要专门的钢瓶来进行灌装，庆塔公司自行购买的钢瓶，属于自备钢瓶，再将钢瓶交由融汇公司进行托管，融汇公司对各购货商家托管钢瓶都进行了标注，庆塔公司钢瓶标注为“ＱＴ”。庆塔公司自己也向融汇公司租赁了钢瓶，租赁钢瓶每只押金4300元。刘恒山以庆塔公司业务员的名义与融汇公司发生业务往来，购货后也以庆塔公司名义对外销售。2012年9月20日、10月8日、10月18日，刘恒山以庆塔公司名义向租赁融汇公司租赁钢瓶6只、5只、6只，合计17只，每只钢瓶押金4300元，分别以现金方式支付押金25800元、21500元、25800元，融汇公司分别出具了收据（9月20日押金收据金额3万元中含4200液氯货款，已扣除；10月8日押金收据金额25000元中含3500液氯货款，已扣除），合计73100元。刘恒山为便于区别，在其持有的三份收据客户联上分别手书注明了钢瓶数量、姓名、承运驾驶员姓氏及车号，其他内容与融汇公司提交的9份收据财务联复印件中的三份记载内容一致，庆塔公司提供的钢瓶押金清单打印件、收据复印件中也有上述三份押金收据的内容。2013年2月19日，庆塔公司租赁的2只钢瓶因未及时返回融汇公司，双方经协商，同意在庆塔公司的押金中扣除8600元冲抵钢瓶款。2017年3月2日，融汇公司焊接气瓶检验站陈勇作为经办人向庆塔公司出具《情况证明》，并加盖了该检验站的印章，载明：“安庆方面到目前为止22只，具体编号芜湖融汇1501-1522，英文标注ＱＴ（庆塔）。芜湖刘恒山到目前为止8只，具体编号芜湖融汇1651-1658，英文标注ＨＳ（华水），总共托管30只。”2018年3月10日，芜湖融汇化工液氯工段出具《安庆庆塔刘恒山（芜湖）2018年进厂钢瓶记录明细承运人杨和平车号皖Ｈ-0××××》打印件一份，载明：自2017年12月28日-2018年3月6日合计进厂钢瓶25只。2018年12月17日，该工段员工杨子枫在上述打印件签署“情况属实，工段已核对”意见，并签名。2019年6月19日，庆塔公司向融汇公司提出申请，将38只钢瓶押金163400元转为货款，2019年6月24日融汇公司内部审批同意该笔钢瓶押金内转。至此，庆塔公司租赁融汇公司钢瓶40只已返还，押金应视为退还。两被告答辩均称，双方发生钢瓶租赁数量总共54只，现已返还40只，还有14只未返还，故这14只钢瓶押金61500元仍在融汇公司保管未退还庆塔公司。刘恒山与庆塔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时间为2012年9月至2017年12月31日。2012年至2018年期间，庆塔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支付给刘恒山1376894.60元。庆塔公司认为该款扣除每吨50元费用后，包含了应当支付给刘恒山的利润款和返还的押金及其他运费、履约保证金等相关费用，刘恒山认为不包含钢瓶押金。自2018年3月起至2019年9月止，为退还钢瓶押金，刘恒山与庆塔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立仁多次用手机短信进行联系催要，但至今钢瓶押金仍未退还，以致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与庆塔公司间法律关系的问题。原告以庆塔公司业务员名义与融汇公司发生业务往来，货款及其他费用结算也均以庆塔公司的名义进行，不符合自主经营和独立核算的承包经营模式，故双方实际形成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庆塔公司认为其与原告之间系承包合同关系不符合本案实际，融汇公司亦不认可其与原告发生直接业务往来，庆塔公司也未提供其与原告签订的书面承包合同，故不予采纳。双方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虽于2017年底解除，但不影响双方的结算和清理，双方应据实结算。作为被挂靠人，庆塔公司处于优势地位，其不与原告签订书面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及具体结算方式等，应对纠纷的产生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二、关于17只钢瓶押金退还的问题。原告举证证明了其于2012年9月-10月，以庆塔公司名义向融汇公司租赁钢瓶共17只，以现金方式向融汇公司缴纳押金73100元，并持有融汇公司出具的原始押金收据客户联，与融汇公司提交的收据财务联和庆塔公司提供的钢瓶押金清单、收据中的内容相吻合。现融汇液氯工段工作人员出具的“2018年进厂钢瓶记录明细”载明“自2017年12月28日-2018年3月6日合计进厂钢瓶25只”，可以证明原告以庆塔公司名义向融汇公司租赁的17只钢瓶已经返还融汇公司。而庆塔公司与融汇公司均确认发生钢瓶租赁数量共54只，现已返还40只，押金实际也已退还，但庆塔公司未将原告垫付的17只钢瓶押金73100元及时退还原告。庆塔公司辩称，已经将该押金提前返还给原告，2012年至2018年期间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中包含了代为返还原告支付的押金，但庆塔公司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及业务凭证等均未注明款项中包含返还原告的钢瓶押金款，庆塔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押金已经返还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租赁钢瓶后需要循环反复使用，原告与庆塔公司挂靠关系于2017年底才解除，自2018年3月起原告为退还钢瓶押金，一直向庆塔公司催要,庆塔公司并未拒绝，且2019年6月经庆塔公司申请，融汇公司才将38只钢瓶押金转为货款视为退还，故原告于2021年1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庆塔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庆塔公司退还原告钢瓶押金731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融汇公司承担退还押金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自备钢瓶返还或折价抵偿的问题。原告诉称，8只自备液氯钢瓶托管在融汇公司处，其依据为融汇公司焊接气瓶检验站陈勇作为经办人出具的《情况证明》，而《情况证明》中英文标注是“HS（华水）”，而不是“QT（庆塔，即庆塔公司）”。原告既未提交证据证明该8只自备液氯钢瓶的来源及价格，又与本案中原告挂靠经营的模式不一致，不排除该8只自备液氯钢瓶系原告以“华水”公司名义托管的，融汇公司亦不认可其与原告发生直接业务往来。现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8只自备液氯钢瓶或者折价抵偿，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庆市庆塔氯碱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刘恒山押金73100元；二、驳回原告刘恒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8元，减半收取814元，由原告刘恒山负担64元，被告安庆市庆塔氯碱化工有限公司负担7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刘恒山诉请庆塔公司返还73100元押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刘恒山本案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庆塔公司租赁融汇公司钢瓶数量为54只，其中含有刘恒山以庆塔公司名义租赁的17只，庆塔公司总已退还融汇公司钢瓶数量为40只，尚有14只未退还。2019年6月19日，庆塔公司向融汇公司提出申请，将其中38只钢瓶押金163400元转为货款，2019年6月24日融汇公司内部审批同意该笔钢瓶押金内转为庆塔公司的货款。在此之前，刘恒山已将其租赁的17只钢瓶返还了融汇公司，显然融汇公司审批同意内转的钢瓶押金163400元中包含刘恒山以庆塔公司名义租赁的17只钢瓶的押金73100元，该73100元押金应视为融汇公司已退还至庆塔公司。刘恒山与庆塔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挂靠经营协议，但从庆塔公司的案涉钢瓶押金已包含在其向刘恒山汇款支付的1376894.6元款项中的上诉主张看，庆塔公司是认可案涉钢瓶押金应由其返还刘恒山，且在后续刘恒山向其催讨钢瓶押金的过程中，庆塔公司亦始终未予以拒绝办理退还押金手续。在案涉钢瓶押金73100元由刘恒山实际支付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庆塔公司返还该73100元，并无不当。庆塔公司虽上诉称，钢瓶押金其已退还给刘恒山，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庆塔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二。刘恒山向融汇公司缴纳钢瓶押金的时间虽为2012年，但所租赁钢瓶系需重复使用，租赁行为持续至2018年3月6日刘恒山返还全部17只钢瓶时止，此时刘恒山方可主张返还钢瓶押金。自2018年3月起，刘恒山为退还钢瓶押金，一直在向庆塔公司催讨，故刘恒山于2021年1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庆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8元，由上诉人安庆市庆塔氯碱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再松 审 判 员 查世庆 审 判 员 侯永言 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章长春 书 记 员 毕雅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