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2005年1月21日出生。上诉人兼李某1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刘某（李某1之母），1971年7月19日出生。上诉人兼李某1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李某2（李某1之父），1966年4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1，男，2005年8月17日出生。法定代理人：田某2（田某1之父），住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理人：朱某（田某1之母），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第七中学，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安德路69号。法定代表人：王文利，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青，女，该校教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经强，北京市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李某2、刘某（以下简称李某1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田某1、北京市第七中学（以下简称七中）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8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及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等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划分责任，李某1及田某1各承担50%的责任，改判李某1等三人赔偿田某1各项损失3735.15元。事实和理由：本案系李某1与田某1在课间相互嬉闹时导致田某1受伤，双方均有责任，故各自应承担50%责任。田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某1等三人的上诉请求。田某1并未与李某1打闹，系李某1在背后推田某1，田某1没有防备致使受伤。七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没有答辩意见。田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1等三人支付医疗费2030.30元、后续康复治疗费50000元、交通费645元、家长误工费18000元、休学复读费5700元，以上四项费用合计76375.30元；2.判令七中在上述赔偿范围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李某1、李某2、刘某、七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某1与李某1原系七中学生。2019年3月20日下午课间，数名同学在教学楼出口处相互推搡嬉闹时，田某1被李某1推出楼门后摔倒。事发后李某1所写事情经过，内容为：“3月20日周三下午，历史课后下了雨，然后一帮人在外面看雨，在班门口对着的大门，我也出来了，有田某1、沈利行、林皓月、王美月、政嘉伟、郭泌峰，我在最前面看雨，但是我还没出去，之后我感到在背后有人推了我，回头看了一眼，但没看清是谁，我就教学楼大门，看见了李主任在那里，就回身往班里走，还从我出来的门回去的，之后我和田某1一块闹腾，然后我轻轻地推了他的胳膊，然后他就跑出去了，然后就跪地上了，有个老师旁边，叫我们把他扶进去，之后李主任和马主任来了，知道出事了，便广播让同学别再闹腾”。在本案审理中，田某1本人向一审法院陈述，“当时是下课，外面正在下雨，我当时没注意，李某1使劲推了我一下，我膝盖摔在台阶上，当时是面朝外面，趴在地上，几个力气大的同学把我抬到楼道里，让我缓缓，后来老师就过来了，给我家长打电话，当时周围有十几个人，老师问谁推的，周边的同学说是李某1推的，李某1也承认了。当时是有人从后面推的我，老师问怎么回事，李某1在学校和医院都说是他推的我”。李某1本人向一审法院陈述，“是田某1自己摔的，那天下雨，都出去看雨，因为地滑，他又跳，是他自己摔的，我当时没有推他，当时老师问是怎么回事，我以为可能是自己碰到他了，所以我就说我自己碰到他了，我在医院没有跟我妈说过是我推的他，就给他看病了”。七中马青老师在庭审中陈述，“当时正好是课间，外面突然一下狂风大作下雨，因为我们考虑到学生安全，而且我从办公室听到学生有吵闹的声音，我就赶快从二楼办公室下到一楼大厅了，就在楼门口的对面，大概十几米的位置，我先从那出去，外头有学生，因为下雨刮风，学生就是在那雨里头，因为好久不下雨了，我给他们往里头叫的过程当中，一扭头就看见田某1趔趄的就从台阶上下去了，就摔倒在雨里的那个台阶下了，我就赶快从楼道里头过去，监控里头都能看到，马上我就到了，因为很近，到了以后，我就问，当时我说‘怎么摔出去的’，然后李某1亲口说的‘老师，我推的’。后来正好也上课了，我把李某1留在了当时现场，从监控中可以看到我让其他的学生，我说‘你们不要围观了，赶快回教室’，然后叫他们班主任通知家长处理这件事情。而且后续我们很快就找当时的学生以及这个李某1本人就写了当时的情况，因为这也是我们学校处理这种意外事件的一个流程”。事发后，李某1母亲陪同田某1在北京积水潭医院就诊，急诊诊断为“髌骨脱位（右侧、创伤性），股骨内侧髁撕脱骨折（右侧）”。2019年4月30日，田某1在北京积水潭医院复查，门诊病历显示“伤后6周，X及MRI好，屈伸练习，不负重，约1.5月”。2019年6月4日，北京积水潭医院休假证明书载明“田某1，诊断内侧副韧带损伤，右，全休3个月”；2019年6月11日，田某1再次复查，门诊病历显示“伤2.5月，屈曲0-145，X、CT愈合好，免体约3-6月”。李某1及其父母对休假三个月不予认可，认为医生仅要求不上体育课，但田某1父母要求医生出具的休假证明，理由是想让田某1再复读一年。李某1及父母支付了田某1事发后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在北京积水潭医院就诊及复查产生的医药费及固定矫形器费用合计2366.20元，后购买了部分营养品看望田某1。2019年8月14日，田某1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CT检查报告书显示“右股骨远端内侧髁撕脱骨折，较前片（2019-06-04）对位可，建议结合临床评估”；DR检查报告书显示“结合病史，右股骨远端内侧髁撕脱骨折复查：右侧股骨内侧髁骨质形态稍欠规整，请结合临床”，但田某1未提交在该院的复查门诊病历。2020年5月5日，田某1在新蔡县人民医院MR诊断报告显示“1、右股骨远端异常信号，考虑水肿；2.右髌上囊及关节腔少量积液，以上请结合临床必要时进一步检查”，但田某1未提交在该院的门诊病历。另查，2019年6月5日，七中教导处出具《休学证明》，证明田某1因右膝内侧副韧带损伤，自2019年6月5日始休学，暂定2020年6月5日复学，休学期间我校保留其学籍。七中就本次事件出具情况说明，显示“2019年4月30日后，田某1回到学校正常上课……6月11日的复查时，李某1家长陪同田某1及其家长去医院做复查时，问过医生，已经基本恢复，只是还需要继续休养，但是医院医生无法提供完全康复证明，因此双方一致同意再继续检查。7月放假前，年级组长联系了田某1家长询问复查结果，田某1家长表示还需要等待8月份的复查结果，再看如何了结。9月初开学后，田某1家长联系学校说孩子转学事宜，同时说孩子寒假还需要继续复查……”。在一审法院庭审中，田某1父母表示确系主动向学校提出休学申请。李某1及其父母认为，因田某1不具有北京户籍，无法在京就读高中，因此其父母主动提出休学，转回户籍地就读，并非因本次受伤需要休学及转学。在一审法院诉讼中，经田某1申请，一审法院通过北京高院摇号随机确定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田某1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回函，内容为“根据积水潭医院的门诊病历提示田某1的骨折已愈合，目前其主要遗留膝关节的少量积液。关于该病情的后续治疗费用无法评估，也无鉴定标准，故建议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上述事实，有北京积水潭医院门诊病历、影像学检查报告、CT检查报告书、休假证明书、休学证明、北京市门诊收费票据、中国人民解放军医疗门诊收费票据、监控录像、情况说明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双方的争议焦点，逐一分析如下：一、李某1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虽然监控录像未明确显示出李某1推田某1的全部过程，但事发后老师询问时李某1认可是自己推了田某1，并书写了事情经过；本次庭审中，李某1本人对上述内容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李某1造成田某1受伤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李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由其及监护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学校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田某1、李某1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注意自身安全。现田某1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学校亦提交了事发后的处理情况说明，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故对于田某1要求学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三、田某1因本次受伤产生的合理损失。医药费，对于田某1提交的两张中国人民解放军门诊收费票据金额共96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其提交的河南省人民医院豫东南分院门诊自助终端充值凭证，仅显示充值的金额，无法证明系治疗本次受伤所支出，但对于门诊就诊指引单显示的498.80元，可以与诊断报告相对应，故对于该次就诊的门诊费3.50元及498.80元检查费，予以支持；对未提交证据证明的部分，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后续治疗所需费用，待实际发生后，由田某1另行予以主张。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田某1提供了2019年6月28日新蔡到北京的车票及2019年8月26日北京到新蔡的长途车票及出租车票，因无法与其提供的门诊票据的就诊时间相对应，且其在北京就诊，提交的长途汽车票据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对此不予支持。家长误工费，田某1未提交其家长因误工产生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虽2019年6月4日休假证明显示全休三个月，但2019年6月11日北京积水潭医院门诊病历显示伤情愈合好，免体3-6个月；且根据七中的情况说明，2019年4月30日复查结束后，田某1已经回校上课，故对此参考《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伤情及护理程度及本市一般护工费用标准酌定为6000元，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休学复读费，因系田某1主动向学校提出休学，且无证据证明其必须复读，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对此不予支持。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李某1、刘某、李某2支付田某1医药费1470.30元、家长误工费6000元，以上共计7470.30元；二、驳回田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李某1等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并未提交新的证据。庭审中，李某1等三人表示对于一审判决确定的各项赔偿项目、确定或酌定的数额没有异议，仅对责任比例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事发时，田某1年满十三周岁，李某1年满十四周岁，二人均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李某1推田某1致使其受伤，事发后及老师询问时，李某1均承认系自己推了田某1，并写有书面事情经过，李某1作为侵权人理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李某1等三人主张田某1应承担50%的责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田某1对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故本院对李某1等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1等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某1、李某2、刘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艾 明审判员 陈光旭审判员 邢述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华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