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1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倦，女，1982年2月7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雨，湖南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能红，男，1967年3月23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秋风，女，1989年9月11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柳萌，湖南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倦因与被上诉人张能红、余秋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21）湘0281民初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叶倦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21）湘0281民初7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能红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仍有218294元工程款尚未支付给被上诉人张能红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银行转帐给被上诉人张能红的11万元应予扣减；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张能红享有的54000元转让债权和65350元到期债权共计119350元与案涉工程无关，应另行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张能红承担案涉工程税金的证据不足，是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张能红答辩称：1、上诉人在另案（2020）湘02民终2026号案件中叶倦为第三人，其已明确了218294元未支付给被上诉人张能红；2、被上诉人张能红与肖俊有还款，肖俊账务已有变化，与实际数目不符，关于到期债权实质上是上诉人还要支付65350元的挂靠费给被上诉人张能红；3、2018年7月19日的实际结算中已经由余秋风代缴了税并返回给了余秋风，不存在所谓的需要承担税金一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余秋风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请求法院依法查实并判决。被上诉人张能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立即退还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的工程劳务款228094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65007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并赔偿原告损失87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因承建的醴陵经开区艺瓷路延伸段提质改造工程施工的需要向醴陵市德昌石料加工销售部采购混泥土、稳定砂和沥青等，并以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为甲方，醴陵市德昌石料加工销售部为乙方签订了《材料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了一、货物名称及单价：C30规格混凝土，566立方，单价440元，共计249040元；稳定砂，956吨，单价100元，共计95600元；沥青，1160平方，单价85.5元，共计99180元。二、结算及付款：甲乙双方每月5日前就上月送货数量进行结算认可，具体付款方式为工程完工后结算。三、相关事项约定：乙方指定收款银行账户为：开户行：农村商业银行，开户名：叶倦，账号：6230901802030511915。合同还约定了货物质量、数量要求、货物运输与验收、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双方权利义务、其他事项等内容。醴陵市德昌石料加工销售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第三人叶倦。原告张能红在醴陵经开区艺瓷路延伸段提质改造工程履行了被告叶倦与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所签《材料采购合同》中的部分项目。被告叶倦向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提供了44382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后，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向被告叶倦转账443820元，并备注工程往来款中国陶瓷谷核心片产业开发项目艺瓷路延伸段提质改造工程。樊阳金系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在艺瓷路延伸段提质改造工程项目的职工，其在原告所做的工程项目中的《艺瓷路结算清单》中签名，确认总计金额为418294元。2018年7月20日，被告叶倦向原告支付涉案工程款190200元和现金9800元。2021年2月22日，被告叶倦与案外人肖俊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肖俊将其对张能红享有的67000元水稳砂材料款到期债权中的54000元转让给叶倦，并在当天向原告邮寄了一份单号为1128014268555的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快递，该快递物流显示其已于2021年2月26日由张能红本人签收。被告余秋风自述其与原告并无经济往来，被告叶倦向被告余秋风个人账户转入的243820元，系被告叶倦与被告余秋风之间的个人经济往来，与本案并无关联。另查明，2020年8月27日，原告张能红以樊阳金、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叶倦为第三人向醴陵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樊阳金、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劳务工资及工程材料运输款218294元；2.判决樊阳金、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因催收欠款的误工费10000元；3.判决樊阳金、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湘0281民初3053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能红的诉讼请求。张能红不服判决上诉至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2020）湘02民终2026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1年4月12日，一审法院依职权对张能红、叶倦和肖俊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谈话笔录。原告张能红辩称其与案外人肖俊确实存在经济往来，但没有肖俊转让债权那么多金额，具体数额还需核算，应由双方另案协商处理。肖俊述称，原告张能红与其在2019年3月7日对案涉工程的水稳砂款进行了结算并向其出具了67000元的欠条。此后原告张能红向其支付10000元货款，未再向其支付剩余款项。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张能红于2021年2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冻结被申请人的银行存款300000元或查封、冻结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该院于当日作出（2021）湘0281民初7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余秋风、叶倦的银行存款300000元或查封、冻结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的诉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依照其与被告叶倦签订的合同将433820元工程款转入被告叶倦账户，被告叶倦收到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转入的工程款后将200000元工程款转给原告，将243820元转入被告余秋风个人账户内，该事实已经生效的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20）湘0281民初30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均对原告所承包的案涉工程项目结算总价为418294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原告与被告余秋风之间无合同及经济往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要求被告余秋风支付被告叶倦所欠的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被告叶倦主张其已就案涉工程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1万元，但原告与被告叶倦之间存在多笔往来款，被告叶倦提供的11万元银行流水转账记录不能证明该款系本案的工程结算款，对此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叶倦尚有涉案的劳务分包工程款218294元未向原告支付。被告叶倦主张案外人肖俊与张能红之间存在合法债权，在被告叶倦与肖俊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并通知原告后对原告发生了效力，可与原告张能红的到期债务进行抵销。一审法院经询问认为案外人肖俊与原告张能红之间的债权的具体金额存在争议，尚未明确，为了维护当事人权益，该债权转让协议不宜在本案直接进行处理，被告叶倦可就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另行主张权利。此外，被告叶倦还主张其对原告张能红享有其他工程项目的65350元到期债权，应予以抵销。一审法院认为该债权与案涉工程无关，且原、被告双方亦未进行最终的结算确认，本案同样不宜直接对此进行处理，被告叶倦可另行向原告张能红主张权利。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张能红之间无事实劳务合同关系，被告叶倦与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叶倦约定的合同结算款是否包含增值税，原告张能红与被告叶倦对于案涉工程款是否包含增值税亦无明确的约定，被告叶倦主张原告应承担案涉工程税金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案涉工程已实际交付，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7月19日将全部工程结算款443820元支付给被告叶倦，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叶倦应于2018年7月19日向原告张能红支付工程款，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诉请按照年利率15.74%的标准计息超过上述规定，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原告张能红诉请被告赔偿原告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叶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能红工程劳务款218294元及利息（以218294元为基数，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工程价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张能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88元，减半收取计2194元，保全费2020元，共计4214元，由原告张能红承担814元，被告叶倦承担34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核，上诉人叶倦提交的叶倦与张能红微信聊天记录、德昌工资表结合原审提交的银行流水能够反映上诉人叶倦与被上诉人张能红之间的资料费65000元和相关支付给被上诉人张能红的工资已经结算完毕，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上诉人张能红提交的陈文浩书写的14万元的收款收据以证明被上诉人张能红除上交了65000元资料费外还交纳了其他工程的14万元资料费给陈文浩，用以解释11万元转帐的用途，因上述收据存在明显改动和变造痕迹，且与案涉工程的时间存在明显差异，被上诉人张能红不能合理说明，亦未申请陈文浩出庭作证予以说明，故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9月22日、2019年1月23日、2019年1月30日，上诉人叶倦向被上诉人张能红建设银行卡号为621700294010571263的账户分别转入50000元人民币，20000元人民币、40000元人民币。还查明：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2020）湘02民终2026号民事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叶倦收取被上诉人大胜公司转帐的443820元后，仅将200000元转给上诉人张能红，剩余243820元转给案外人余秋风，但是因上诉人张能红一审未主张被上诉人叶倦承担还款责任，且考虑叶倦上诉权等权利的保障，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能红与被上诉人叶倦之间就剩余劳务分包工程款问题可另行处理、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叶倦向被上诉人张能红转入的11万元人民币性质的认定；2、上诉人叶倦对被上诉人张能红享有的到期债权是否能够抵销涉案债务；3、涉案工程税金是否应予以抵扣。现分述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叶倦为证明除20万元外，其还向被上诉人张能红转入了11万元涉案劳务工程分包款，提交了11万元银行流水证明、微信聊天纪录和65000元资料费银行流水证明、工资计算表等证据。被上诉人张能红认为，65000元资料费和工资发放情况属实，但11万元银行流水系其他工程的资料费，上诉人叶倦在被上诉人张能红诉案外人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案中作为第三人应诉，法院认定其并未向张能红支付涉案劳务款，为此其提交了本院（2020）湘02民终2026号民事判决、陈文浩的收款收据等证据。本院认为，本院（2020）湘02民终2026号民事判决虽然认定上诉人叶倦就案外人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劳务款443820元仅支付20万元给张能红，余款243820元支付给了被上诉人余秋风，但该判决并未就上诉人叶倦与被上诉人张能红之间的剩余劳务分包工程款作出处理，也未涉及叶倦与张能红之间就本案所发生的其他经济往来，包括上诉人叶倦主张的11万元。现叶倦主张该11万元为涉案劳务分包工程款，被上诉人张能红认为是其他款项，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11万元属于双方之间其他工程往来结算，也不能证明该11万元系涉案工程的其他款项，且被上诉人张能红与上诉人叶倦一审、二审中对于双方的涉案劳务工程结算款为418294元均无争议，其提交的陈文浩的收款收据存在明显改动和变造痕迹，且陈文浩未出庭作证说明情况，故被上诉人张能红对其反驳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上诉人叶倦上诉请求核减11万元劳务工程分包款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当事人互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到期债务抵销；但是，根据债务性质、按照当事人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不得抵销的除外。作为法定抵销，其必须具备数个要件，即：1、双方当事人必须互负债权、债务；2、双方当事人所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3、对方债务须已届清偿期；4、双方所负债务必须都属于可抵销的债务。本案中，上诉人叶倦主张抵销的肖俊的债权54000元与其他工程往来65350元均未进行结算，故其主张抵销的债务未届清偿期，不能抵销。对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主张，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案外人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能红之间就本案未成立合同关系，非系合同相对方。上诉人叶倦与湖南大胜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不能证明涉案工程是否存在增值税以及其结算方式，被上诉人张能红与上诉人叶倦对于案涉工程款是否包含增值税亦无明确的约定，故上诉人叶倦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案涉工程劳务分包款税金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清楚，上诉人叶倦主张核减110000元涉案工程劳务分包款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本案应予改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21）湘0281民初7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21）湘0281民初7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21）湘0281民初7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叶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能红工程劳务款108294元及利息（以108294元为基数，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工程价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4388元，减半收取计2194元，保全费2020元，共计4214元，由原告张能红承担1814元，被告叶倦承担2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74元，由上诉人叶倦承担2574元，被上诉人张能红承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慧虹审 判 员 彭建爱审 判 员 罗湘武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政书 记 员 余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