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13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伊红，女，197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敬元，男，197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云，山东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亚群，山东汇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乾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潘南东路16号甲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5690191601。 诉讼代表人：淄博乾翔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 管理人负责人：徐常同，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梓，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伊红、焦敬元因与被上诉人淄博乾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翔置业）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3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伊红及上诉人伊红、焦敬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云、郭亚群，被上诉人乾翔置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杨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伊红、焦敬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增加确认伊红、焦敬元对乾翔置业享有债权金额1971281.22元，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乾翔置业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未将确属上诉人资金、资金用途系用于被上诉人开发经营、资金周转的债权依法予以确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除一审判决已认定的破产债权外，对上诉人的其他债权不予确认的事由均不成立，理由如下：一、关于上诉人请求确认的笔记本(或电脑)流水账、现金存入债权。首先，上诉人配合审计机构完成其他债权人债权审计后，依据流水账的记录请求确认自己的合法债权，理应予以确认，不能因为上诉人是相关业务的经手人而适用双重标准。其次，一审判决对笔记本记录的债权认定为“资金来源不明”严重错误；二、关于上诉人个人银行卡现金存入债权。现金存入债权为上诉人自行存入现金至个人银行卡，存入后用于公司资金周转，根本无须再去举证“现金”的来源，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反证、抗辩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现金来源不明”为由，不予确认上诉人合法债权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未将上诉人经营的张店名尚服装店收入用于公司资金周转的款项依法确认债权属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未将审计报告中已确认债权依法确认，属认定事实错误；五、一审判决(原判第8页第1行至第3行)中对“原告伊红将个人账号出借给被告用于资金往来，导致部分款项无法查清资金来源和去向，其应承担不利后果的”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六、关于上诉人向案外人借款后用于公司经营的款项约为2182350元，因一审判决未将该部分债权确认为上诉人债权，上诉人已一一通知相关亲戚朋友同学自行向管理人申报，不再请求作为上诉人债权予以确认。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确认债权并非是虚假申报债权；七、上诉人针对一审判决不予确认的事由，补充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乾翔置业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在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作出划分的基础上才能成立；二、上诉人主张债权来源被上诉人向其借款或要求其垫付欠钱款，而原告在债权申报期间以及诉讼时提供的借条、银行流水等无法证明其主张。三、在上诉人提供相关证据说明一、二项问题的基础上，应结合银行流水、记账凭证和具体用途等证据材料才能确认上诉人的债权数额。 伊红、焦敬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伊红、焦敬元对乾翔置业享有债权7090887元；2.诉讼费由乾翔置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伊红、焦敬元系夫妻关系，伊红系乾翔置业财务人员，在乾翔置业经营过程中，伊红提供个人账号用于公司资金往来，并为乾翔置业垫付了部分经营资金。乾翔置业进入破产程序后，伊红分3次申报债权共计本金11553321.51元、利息1964889.24元，审计根据银行交易明细等资料，已核实本金为343574.36元，转入待确认负债；核实不符的本金3986906.55元，审计未调整；利息无计算依据，审计未调整，由于缺少交易明细等证据，无法核实的金额为7222840.60元，审计转入待确认债权负债；由于管理人未确认伊红债权，其他应付款伊红余额17651.39元，审计转入待确认负债；由于伊红的银行交易账面大量未记载、银行交易明细不齐全，有的交易明细银行无对手等原因，同时存在其个人业务与公司业务交错不清的问题，而伊红未对其银行交易进行个人行为与公司行为的划分，转入待处理，为审计无法核实事项；审计中，伊红提供资料显示，自2012年5月至审计日，伊红支付信用卡手续费和归还信用卡共计451100元，因无相关明细资料，审计未调整。 伊红、焦敬元所提供的笔记本流水账系单方形成，只有与银行流水或其他资料相互佐证方具有证明效力，根据以上情况一审法院对伊红、焦敬元主张的债权中资金来源和用途清晰明确的下列债权予以确认：伊红、焦敬元提供证据1-1债权30000元（刷个人信用卡至被告账户）、证据1-11债权60000元（伊红个人向王欣借款用于支付被告债务）、证据1-19债权75000元（来源于伊红经营的张店圣奥电脑工作室）、证据1-20债权49600元（来源于伊红个人小额贷款）、证据1-22债权36893元（来源于伊红经营的张店圣奥电脑工作室）、证据1-24债权300000元（来源于焦敬元个人贷款用于被告经营）、证据1-27债权25000元（来源于伊红出售自有房屋收入）、证据1-28债权150000元（来源于焦敬元中国银行贷款）、证据1-29债权中的42000元（来源于伊红个人向王欣的借款）、证据1-32债权100000元（来源于焦敬元信用卡刷卡）、证据1-33债权138890.57元（来源于原告信用卡刷卡）、证据4-1债权780000元（来源于伊红出售自有房屋收入）、证据4-3债权265000元（来源于焦敬元贷款）、证据5-2-4及5-2-8债权17675元与15057元（均来源于伊红经营的张店圣奥电脑工作室）、证据6-1债权中的88490元（来源于伊红贷款）、证据10债权中的123677.86元（来源于伊红微信）、证据11债权中的本金220800元（来源于伊红房屋抵押借款）、证据12-7债权92496元（来源于伊红经营的张店圣奥电脑工作室），以上共19笔合计金额2610579.43元。 对伊红、焦敬元主张的其他债权不应确认，具体如下：伊红、焦敬元提供证据1-2债权，尹红与伊善生之间借贷关系不明确，不能确认系伊红个人负债用于公司经营；证据1-3至1-10、1-12至1-18、1-21债权系现金或倒账存入，资金来源不明；证据1-23债权未证明来源于伊红房租收入；证据1-25债权缺乏证据证明系伊红个人负债；证据1-26债权随后有回款；证据1-29中的54933.34元系融资费用但无还款款项来源；证据1-30、1-31债权不能证明用于被告经营；证据1-34为信用卡年费，支付款项来源不清；证据2-1债权款项去向不明；证据2-2至2-4债权为现金，来源无法进一步查明；证据2-5债权无借入银行交易明细且系归还伊斌借款；证据2-6、2-7、2-9、2-10债权为现金存入，来源无法进一步查明；证据2-8债权未提供银行交易明细；证据3债权为现金存入或来自于焦敬元转账，无法进一步明确资金来源；证据4-2债权系借款还是还款不明；证据4-3债权中有33000元系转给伊斌；证据5-1债权资金来源不明；证据5-2中的其他债权不能确定为借款还是还款，不确定系伊红个人负债用于被告经营，不能确认为伊红债权；证据5-3债权款项用途不明确；证据6-2、6-3、6-4及证据6后附说明中的债权不能确定为伊红个人负债用于被告经营，不能确定为伊红债权；原告证据6-5债权资金来源不明；证据7中的债权均为现金交易，无法进一步确定来源；证据8-1债权不能认定为伊红个人负债用于被告经营；证据8-2与2-1重复；证据8-3、8-5中的债权借贷关系不明，尚不能认定伊红为债务人；证据8-4债权为现金资金来源无法进一步证明；证据8-6债权不能确认原因为服装店日常由李某经营且不能证明款项用于被告经营；证据9中的债权不能证明系伊红以个人资金垫付信用卡费用；证据10中用于李某、伊斌还贷的部分不应确认为伊红对公司债权；证据11债权中的利息部分证据不足且无关联性；证据12中除12-7外的债权为现金交易或不能确定为伊红个人负债，尤其12-9中的贷款无证据显示为伊红个人贷款；证据13为其个人统计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对于乾翔置业提供的审计报告未对伊红、焦敬元申报的债权逐一释明，且伊红、焦敬元所提供证据能够证明审计报告在本案既有审计标准下对伊红、焦敬元债权认定确有错误，依据案件事实和证据规则，对该证据对伊红、焦敬元债权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在破产程序中债权人正当合法的债权应予确认并得到保护。本案中从伊红、焦敬元提供的证据来看，其确实以自有信用卡刷卡、贷款、售房款、个人借款等方式为乾翔置业的经营垫付了资金；在无证据证明伊红、焦敬元将垫付资金从其用于乾翔置业经营的个人账户中转出的情况下，对明确由伊红、焦敬元垫付的资金应确认为其债权。伊红将个人账号出借给被告用于资金往来，导致部分款项无法查清资金来源和去向，其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伊红、焦敬元主张的部分债权应予确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伊红、焦敬元对淄博乾翔置业有限公司债权总额为2610579.43元。二、驳回伊红、焦敬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73元，由伊红、焦敬元负担15054元，由淄博乾翔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171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伊红、焦敬元提交：房屋租赁证据一宗（含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不动产证明截图一份、李新军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与“民通郝蕾”通话录音证一宗、伊斌9045银行卡证据一宗（含伊斌9045卡银行流水复印件一份、伊红与伊斌聊天记录截图一份、孙明华转入乾翔置业工户银行流水截图一份）、与“审计机构胡主任”通话录音证据一宗，上述四宗证据拟证明伊红一审提交的1-23号、1-25号、2-5号证据以及4-3号证据中的3.3万元部分均应为伊红债权。伊红、焦敬元同时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笔记本流水账中所记载的“李某店”与乾翔置业发生的流水实为伊红出借给乾翔置业的款项。乾翔置业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主张证据及证人证言涉及款项无法证实伊红、焦敬元将其个人款项用于乾翔置业经营或资金周转的事实。本院经审查，上述4宗证据均不足以证实涉及款项确系来源于伊红个人，用途确系用于乾翔置业，且上述房屋租赁证据中涉及的3万元，一审中伊红、焦敬元在证据目录中将该笔款项陈述为借款，二审庭审中则陈述为房租，款项来源存有冲突，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证人证言因与伊红、焦敬元的上诉理由重复，本院将在下文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伊红、焦敬元上诉主张的债权应否予以确认。对该争议焦点，应当结合资金来源、用途以及伊红、焦敬元与乾翔置业的资金混同情况综合认定。经依法审查，伊红、焦敬元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逐一认定如下： 关于笔记本流水账问题。伊红、焦敬元主张伊红自行抄写的笔记本流水账内容真实，所记录的伊红“现金收入”系伊红自有资金，应予确认。经审查，伊红系乾翔置业出纳，其个人资金与乾翔置业资金存有交叉混同，该事实决定了对于伊红所申报债权的审查标准较之他人应更为严格。对于伊红依据笔记本流水账所申报债权，因其不规范性且缺少充足证据佐证，其中所记载“现金收入”的资金是否确系来自伊红个人资金，本院无法予以确认，一审认定该部分资金来源不明，符合证据审查认定规则，并无不当。 关于个人银行卡存入款项问题。伊红、焦敬元主张乾翔置业主要使用伊红建设银行尾号264卡进行资金周转，对于伊红、焦敬元其他个人银行卡转账至伊红建设银行尾号264卡的资金，应当认定为伊红、焦敬元对乾翔置业所享有的债权。经审查，在伊红作为乾翔置业出纳身份以及与公司资金、账户混同使用的前提下，对于伊红、焦敬元所主张“其他银行卡”中资金来源本院无法予以确认，一审认定为“倒账存入”，并无不当。 关于张店名尚服装店资金问题。伊红、焦敬元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主张张店名尚服装店实际经营者系伊红，日常经营系由李某负责，故笔记本流水账中所记载的“李某店”与乾翔置业发生的流水实为伊红出借给乾翔置业的款项，应确定为伊红、焦敬元的债权。经审查，首先，乾翔置业法定代表人为伊斌，李某系伊斌之妻，伊红系伊斌之姐且在乾翔置业从事出纳工作，上述身份关系增加了对伊红、焦敬元主张的合理怀疑，对李某的证人证言，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其次，按照伊红、焦敬元一审证据目录清单所列说明，该部分债权需要结合伊红自行抄写的笔记本流水账予以认定，而笔记本流水账的证据效力本身即存疑。一审判决以资金用途不明为由，对伊红、焦敬元所主张的该部分款项未予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将审计报告中已确认债权进行确认的问题。伊红、焦敬元主张一审判决未将审计报告中已确认债权进行确认，属认定事实错误。经审查，首先，二审庭审中，伊红、焦敬元已认可“另也有审计机构经审计后已经给上诉人确定的债权34万余元，也大部分予以确认”。其次，一审法院按照资金来源及用途作为审查标准，对伊红、焦敬元一审主张的所有款项均已逐项作出正面回应，并明确说明采信与否的理由，未有遗漏。伊红、焦敬元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对账问题。伊红、焦敬元主张要求对乾翔置业的流水账、原始账簿、会计凭证对账确认债权。经审查，纵观本案一、二审证据，伊红的个人账号、资金与乾翔置业经营交错不清，时间较长，与之对应，审计机构依据乾翔置业的流水账、原始账簿、会计凭证，已作出“由于伊红的银行交易账面大量未记载、银行交易明细不齐全，有的交易明细银行无对手等原因，同时存在其个人业务与公司业务交错不清的问题，而伊红未对其银行交易进行个人行为与公司行为的划分，转入待处理，为审计无法核实事项”的结论。伊红作为乾翔置业出纳，财务行为不规范导致产生上述后果，应当自负。据此，对于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部分案外人借款问题。根据伊红、焦敬元上诉状内容，该部分主张已不再请求，本院不再予以审查。 综上所述，伊红、焦敬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42.00元，由伊红、焦敬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明 审判员  宋欣欣 审判员  李兴民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赵杨 书记员刘津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