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西潞街道长虹西路73号1幢1层M154（集群注册）。法定代表人：薛江瑜，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婷婷，女，198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柏康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曲婷婷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李琴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臻柏康文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退费金额依据《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第三条退费计算标准，即以实缴费用计算，所有赠课不计算，并按课程原价标准扣除已上课时的退费金额为0元（9000元－72课时×160元/课时＝－2520元），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曲婷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协议载明课程每课时原价160元，曲婷婷实际应缴费9000元享受96课时，赠课不予计算退费。因2020年3月份前系由前法定代表人聂帅国经营，现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对相关收费情况及报名事实不清楚。一审过程中，曲婷婷的证据不能证明臻柏康文化公司实际收到相关费用、曲婷婷属于实际缴费人。同时疫情爆发至北京允许复课期间，培训课程无法开展线上教学工作，故构成不可抗力，又因案外人的原因被迫停课。一审法院对曲婷婷是否实际缴费审查不足，亦缺乏考虑疫情影响，机械适用合同法，而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协议约定的按原价扣除已上课时款项后计算退费金额符合公平原则，不属于格式条款中非通常的理解，对双方也不失公允。曲婷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臻柏康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曲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2.判决臻柏康文化公司退还培训费5065.2元（单节课按照93.8元主张，剩余54节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8日，曲婷婷（乙方）与臻柏康文化公司（甲方）签订《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约定甲方负责对乙方孩子高语晗进行全脑智能开发训练，课程原价为160元/节，活动优惠价为93.8元/节，实收学费9000元，课时总数96节，会员卡有效期为2019年6月18日至2021年3月1日。《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第三条停课或退费标准载明：“清大全脑开发作为一种渗入式训练，为保证孩子的训练成果以及训练的连续性，原则上不接受退费。（一）如遇特殊情况需明确退费的，将按课程原价标准扣除已上课时，余款返还。（刷卡费、发票费将由乙方承担）。……（三）甲方赠送给乙方的课时，不折抵现金，须乙方上完交费课时后，才可以使用。如遇中途退费，不享受赠送课时权利。”曲婷婷按照约定支付了臻柏康文化公司培训费9000元，臻柏康文化公司给曲婷婷出具了收据，收据上载明赠送12节全脑识字与全脑古诗。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高语晗在臻柏康文化公司大兴校区上课。2020年下半年，臻柏康文化复课，给高语晗赠送了18节常规课。2020年11月底，臻柏康文化公司大兴校区关闭，公司的系统显示高语晗购买的96课时尚剩余24课时，赠送的30课时依旧剩余30课时。曲婷婷于2020年12月16日向法院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要求法院判令解除其与臻柏康文化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法院于2020年12月16日将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送达至薛江瑜。臻柏康文化公司提交其公司账号为“×××”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以证明2019年度该账户没有收到曲婷婷主张的9000元培训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臻柏康文化公司与曲婷婷签署的教育培训合同即《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臻柏康文化公司为曲婷婷孩子提供约定的培训服务系其基本合同义务，现臻柏康文化公司单方停止营业致使曲婷婷的合同目的不能完全实现，臻柏康文化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及第（四）款的规定，曲婷婷有权解除其与臻柏康文化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法院于2020年12月16日将曲婷婷要求解除合同的申请书送达至薛江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曲婷婷与臻柏康文化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于2020年12月16日解除。合同解除后，臻柏康文化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退还曲婷婷相应的培训费。臻柏康文化公司主张按照《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第三条的约定退费，曲婷婷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第三条约定的退费标准只适用于学员无法定或约定理由要求退费的情形，该条款并未约定臻柏康文化公司单方停止营业、不能提供服务，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况下，亦按照该标准退费。故一审法院对臻柏康文化公司主张的退费标准不予采纳。曲婷婷与臻柏康文化公司签署《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时，明确载明96节课，但臻柏康文化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曲婷婷支付9000元实际购买的课时为96节常规课与赠送的12节课，故曲婷婷实际购买的是108节课，核算为单节课课时费为83.33元。根据现有事实，在曲婷婷购买的108节课中，臻柏康文化公司尚有36节课未提供服务，按照83.33元一节计算，臻柏康文化公司应当退还曲婷婷2999.88元。一审法院对曲婷婷要求按照93.8元一节的标准退还所有剩余的课时费的主张不予支持。臻柏康文化公司在疫情结束后复课期间赠送给高语晗的18节常规课，因曲婷婷没有支付对价，其要求退还该部分赠课的课时费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臻柏康文化公司以其账号为“×××”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没有显示收到曲婷婷支付的培训费为由，主张其公司没有收到曲婷婷支付的培训费，理由不足，且臻柏康文化公司给曲婷婷已提供72节课程服务的事实，亦可以佐证曲婷婷支付过了培训费。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曲婷婷与臻柏康文化公司签署的《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于2020年12月16日解除；二、臻柏康文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曲婷婷2999.88元；三、驳回曲婷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合同签订及履行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而直接以提起诉讼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处理本案，以及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确定合同解除的时间，适用法律正确。臻柏康文化公司上诉称未收到曲婷婷交费，因其为曲婷婷出具了收据且已经履行了部分培训义务，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臻柏康文化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课程原价退费且不计算赠课，虽然协议载明发生退费时应按课程原价标准扣除已上课时，以及退费不享受赠送课时权利，但是本案合同解除系因臻柏康文化公司校区停业导致，如按照原价退费且不计算赠课，显失公平。一审判决认定曲婷婷实际购买108节课，据此核算单节课课时费，然后将未上课时的费用予以退还，处理并无不当。臻柏康文化公司上诉认为疫情爆发构成不可抗力，因疫情并非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臻柏康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琴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昂书 记 员 何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