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7民终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忠军，男，生于1964年4月，汉族，陕西省城固县人，住城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明，陕西时代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诉人（原审被告）：王智银，男，生于1963年4月，汉族，陕西省城固县人，住城固县。上诉人胡忠军因与被上诉人王智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2民初2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忠军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王智银负责经营的新疆砖厂合伙投资人为王智银、黄兴平、刘某丙，上诉人不是该砖厂合伙人，借款不是投资款；2、上诉人借出4万元是通过被上诉人进行的；3、证据显示砖厂决算时由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4万元债务；4、4万元借款按照2%计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应为借款人，因为是被上诉人开口向上诉人借款，其本人也辩称要求在上一案抵消本案借款；其砖厂决算显示该笔借款由其偿还，还有证人证明借款是被上诉人所借。2、无证据表明该砖厂向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是砖厂实际负责人如其抗辩为砖厂借款，应向上诉人出具砖厂借款凭证；被上诉人虽然是和他人合伙经营砖厂，则属于另一合伙内部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王智银辩称：2012年我与刘某丙、黄兴平三人在新疆库车县齐满镇渭干村合伙买一砖厂，法人为刘某丙。当我到新疆后，发现胡忠军也在砖厂，刘某丙、胡忠军和我都是战友关系，我负责合伙的砖厂生产经营管理。2014年6月，正值砖厂制胚时节，需要资金投入，我向胡忠军说明需要投入6-7万元用于制砖，胡同意并向砖厂汇款4万元，收款人砖厂出纳：刘某乙。款到账后，我和胡忠军先后同去新疆砖厂，并在汇款小票上签了字，砖厂也已将款入账。后因国家政策调整，我管理的砖厂亏损停产，于2015年5月回来后，由砖厂出纳刘某甲汇给胡忠军1万元，7月砖厂决算后，刘某丙又给胡忠军现金1万元，我在场。本案借款为砖厂借款，胡忠军诉我偿还4万元，于事实不符，请法院作出公正判决。胡忠军向一审诉请：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4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被告王智银在新疆库车县齐满镇渭干村与他人合伙经营砖厂，被告王智银负责经营管理。经营期间因资金周转困难无法向工人发放工资，被告遂与原告商议借款。2014年7月20日原告胡忠军通过银行转账向砖厂会计刘某乙的个人账户中打入4万元，后被告王智银在该笔打款凭证上签注“王智银经手借胡忠军4万元，用于砖厂周转”。2015年6月9日，砖厂经过核算，确认了向原告的借款利息为9600元，同日砖厂的新会计刘某甲向原告偿还了1万元。后该砖厂因故关停，剩余借款砖厂一直未向原告偿还。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合同具有相对性，该约束力仅限于合同当事人之间。根据证人刘某乙的证言内容，结合被告在打款凭证上的签字内容以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决算表，充分显示借款人系被告经营管理的砖厂，而非被告个人，被告仅系该笔借款的经手人，因此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借款事实。无论被告经营管理的砖厂是合伙企业或其他什么性质的企业，原告均应当先向砖厂主张权利，在砖厂不能清偿的情况下原告才有权依法向其他相关主体主张债权。故原告直接向被告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忠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原告胡忠军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一份刘某甲证言称：2014年，经王智银相约去新疆库车县齐满镇砖厂打工，任砖厂出纳；砖厂法人代表刘某丙，股东黄兴平、王智银，三人合资，当时王智银负责砖厂日常工作；2014年7月砖厂出纳刘某乙收到胡忠军4万元用于砖厂制胚，款到后计入砖厂经营收支帐；2015年5月，砖厂无力经营停产，我从剩余资金给胡忠军转账1万元。上诉人质证称：这个证明不太真实，我不认可。刘某甲是王智银叫去帮忙的，他们之间是认得兄弟；借款是王智银私人向我借的，与砖厂没有关系，如果是砖厂借的话，我会让他们几个合伙人都签字的。对已经付的1万元属实，当时也没有谈是付的本金还是利息。对上述刘某甲的证言，经查，一审中，刘某甲出具证明称“王智银还胡忠军1万元”，故对胡忠军已收到1万元以及新疆库车县齐满镇渭干村砖厂由王智银、刘某丁、黄兴平三人合伙投资开办经营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中，除认定的“2015年6月9日，砖厂经过核算，确认了向原告的借款利息为9600元”及“后该砖厂因故关停，剩余借款砖厂一直未向原告偿还”以外，对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王智银认可新疆库车县齐满镇渭干村砖厂由其本人和刘某丁、黄兴平三人合伙投资开办经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涉案4万元借款的借款主体即债务人究竟是谁、并由谁来承担该借款归还责任？以及借款是否应计算利息的问题。根据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表明，2014年7月，被上诉人王智银具体负责经营管理由其和刘某丁、黄兴平三人合伙投资开办的新疆库车县齐满镇渭干村砖厂，当时，王智银向上诉人胡忠军口头提出借款，胡忠军同意后于2014年7月20日向王智银指定的刘某乙银行账户汇款4万元，王智银后来在胡忠军的汇款票据上签注“王智银经手借胡忠军4万元，用于砖厂周转”，王智银坚称该4万元借款用于砖厂周转，而非其个人借款，应由砖厂负责归还。但王智银的主张并无证据证明砖厂的其他二位合伙人当时共同委托了其本人以砖厂名义向胡忠军借款，也没有以砖厂名义出具的借款条据等证据来证明该4万元系砖厂借款；另外，王智银所称砖厂结算表上也没有其三位砖厂合伙人的共同签名认可结算结果。因此，并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涉案4万元借款系新疆库车县齐满镇渭干村砖厂所借款项。故涉案4万元借款应当认定为系王智银个人向胡忠军的借款，较为符合当时借款的实际情形。至于王智银借款之后，将该借款款用于砖厂周转或者其他用途，是其个人行为，胡忠军则无法掌控也无权干涉，即便是涉案4万元借款果真如王智银所称系砖厂所借，也是其三人合伙内部事宜。关于已经支付给胡忠军1万元的问题，王智银所称砖厂结算表上没有三合伙人共同签名确认，刘某甲的证言又前后不一致，故现有证据不能完全认定该1万元为砖厂资金，如果确系从砖厂账目支出，也系王智银等三人内部合伙事宜。故而，王智银应当依法承担归还胡忠军借款的责任。对胡忠军已收到的1万元，因没有证据证明当事人对借款约定了利息；且在收到该1万元时，双方也没有具体约定究竟是支付的本金还是利息，因此，胡忠军收到的该1万元应当认定为借款本金。故王智银还应当归还胡忠军借款本金3万元。关于是否应计算利息问题，据上所述，本案中没有确实证据证明当事人对借款约定了利息以及借款期限，故对胡忠军主张收到的1万元应认定为利息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部分事实存在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胡忠军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2民初2601号民事判决；二、由王智银归还胡忠军借款3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王智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王智银负担600元，胡忠军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平审 判 员  张 杪审 判 员  岳 媛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菊红书 记 员  李 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