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林，男，197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辽宁省黑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邬立东，辽宁德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宇，女，197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医生，住辽宁省黑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辽宁卓政（锦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海林与被上诉人邱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20）辽0726民初2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海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邬立东，被上诉人邱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海林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涉案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上诉人己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情人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谓的借贷关系，违反公序良俗不受法律保护。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借据的形成过程已经进行了充分阐述。2、上诉人提供了视频资料、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从侧面证明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3、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已收到了被上诉人的相关款项，况且被上诉人主张的300万元款项足额交付给上诉人，无充分证据加以证明。4、因本案时间跨度较长，案件复杂，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借款的时间、数额、来源陈述不清，只是当事人自己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加以证明。5、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录音资料、微信截图，也不能证明相关款项支付到上诉人手中，系间接证据，不能认定本案的事实，证人证言只能证明证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可能存在借贷关系，与上诉人无关。6、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电话录音、短信截图、存款记录、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7、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租赁协议》、《售房协议》、《共同租赁协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收入情况，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8、银行转账记录等相关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收到过相关款项，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也不存在借款的合意。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邱宇辩称，我们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邱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立即偿还欠款30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邱宇离婚前系被告刘海林堂弟刘海洋的妻子。2014年原、被告开始有不正当两性关系，期间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至2020年7月28日，被告刘海林向原告邱宇出具刘海林本人签名借据一张，内容为：“刘海林欠邱宇现金叁佰万正（3000000），一个月内偿还，以此为据”。上述借款到期后经原告索要未果，诉至本院。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借据原件没有异议，认可是被告本人所写，但被告辩称借据是受原告威胁所写，但并未提交确切证据证明被威胁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本案原告提交的借据原件、电话录音、短信截图、存款记录、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吴健立、李超证人证言等证据，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事实。根据本案借款发生的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状况，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综合判断，原告具有陆续出借本案借款金额的经济能力。被告对借据签字事实予以认可，亦在借据中明确记载刘海林欠邱宇现金300万元，视为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7月28日形成300万元借款金额的确认，被告辩称300万元借据是受原告威胁所写，原告存在异议，被告并未提交确切证据证明被威胁的事实，且被告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书写涉案借据可能承担的法律后果应当知晓；原、被告之间有不正当两性关系，但不影响正常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30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刘海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邱宇借款30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刘海林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邱宇向法庭提交了2018年11月5日，上诉人刘海林为邱宇出具的贰佰万元整的借据一份，邱宇陈述该200万元包含在本案的300万元借款之中。本院另查明，2020年10月15日的邱宇与刘海林的通话记录中，刘海林陈述“…咱们俩啥也不说，话归前言，我动工了，肯定第一炮把钱给你，别的那咱俩也不必参与纠缠这些东西了，都完事了，是不是”。上述事实，有载卷的借据原件、通话记录及庭审笔录佐证，足资确认。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对于当事人的撤销权行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对于当事人的撤销权的消灭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三）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放弃撤销权”。对于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对于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及法律后果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上诉人刘海林提出，一审判决错误，其不欠邱宇300万元借款，300万元借据系其受胁迫出具，其不应偿还该笔借款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刘海林与被上诉人邱宇均系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据当事人陈述二人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近七年之久。在此期间二人发生多笔金钱往来，对于往来事实，邱宇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及部分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刘海林也提供了部分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就二人之间的债务确认事宜，刘海林曾于2018年11月5日为邱宇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据、又于2020年7月28日为邱宇出具了300万元的借据。邱宇诉讼中自认，200万元包含在300万元的借款之中。诉讼中，刘海林虽抗辩两笔借款均未实际发生，但其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仅是陈述借据是受胁迫而出具。关于胁迫事实，刘海林所陈述的胁迫是，邱宇要求继续保持不正当关系，否则即到刘海林家中闹事，或向刘海林家属摊牌。对此胁迫事实，刘海林诉讼中应承担举证责任，因刘海林未能提供此方面的证明，故刘海林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两份不同年度的借据的法律效力问题，第一份2018年11月5日200万元的借据，因刘海林在法定的一年除斥期间未行使撤销权，故撤销权已经归于消灭。该借据应被人民法院作为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200万元债务的有效证据所采信。对于第二份2020年7月28日的300万元借据，因该份借据系第一份借据的延续，在诉讼中刘海林虽可以提出撤销抗辩，但并不影响第一份借据的法律效力。本案2018年11月5日以后所发生的实际借款金额应当以出借人、借用人在诉讼中提供的有效证据来确认。根据邱宇在2018年11月5日以后通过微信转账给刘海林的记录显示，共计发生11笔，合计90000元，而刘海林转给邱宇的微信转账显示16笔，合计65900元。二人转账差额为24100元。此24100元，可以被认定为2018年11月5日以后新发生的债务。根据邱宇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邱宇名下62×××75号邮政储蓄银行卡2020年1月15日曾提取150000元现金，该笔记录虽体现邱宇提款150000元，但不能证明邱宇将该笔款项实际交付给刘海林的事实，该笔款项不能被认定为新增借款。根据该卡2020年3月9日、3月17日的转账记录载明的转款给刘海林账户40000元和39000元的事实，本院可以确认该两笔转账系刘海林拖欠邱宇的新增债务。关于邱宇提出的第二份借据中以现金方式出借给刘海林借款问题，因邱宇提交的证人证言属间接证据，该证据只能证明证人与邱宇之间可能存在借贷关系，但不能直接证明邱宇将上述款项交付给刘海林的事实，故本院对该部分证言不予采信。目前本院依据当事人提供的有效诉讼证据可以确认，至本案诉讼前，刘海林尚欠邱宇的借款数额为2103100元（2000000元+24100元+40000元+39000元＝2103100元）。本案出借人邱宇的诉讼证据足以支持借用人刘海林尚欠2103100元债务的主张，该主张应当得到法律支持。刘海林提供的诉讼证据虽可以证明其与邱宇的特殊关系，但不能推翻其欠2103100元债务的事实，特殊关系虽违背公序良俗，但不影响当事人之间的正常的借贷关系的成立。一审法院判令刘海林向邱宇偿还债务正确，但所确定的数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刘海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20）辽0726民初260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刘海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邱宇欠款人民币21031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邱宇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刘海林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合计61600元，由上诉人刘海林负担41066.7元，由被上诉人邱宇负担20533.3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刘海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宇辉审判员  王金业审判员  王 广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佳乐书记员张采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