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1民终7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虹，女，汉族，1962年7月6日生，住西安市雁塔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烨，女，汉族，1992年6月4日生，住西安市新城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涛，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波，男，汉族，1985年6月9日生，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举，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西安瑞邦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法定代表人：钦昌元，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钦昌元，男，苗族，1968年4月24日生，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上诉人李虹、张烨与被上诉人李波，原审第三人西安瑞邦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邦公司）、钦昌元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24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虹、张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2499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依法不予追加上诉人李虹、张烨为（2018）陕0112民初14625号民事判决的被执行人。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一、瑞邦公司成立时，李虹出资额为150万元，张烨出资额为100万元，因临时验资账户有问题，无法及时注入资本金，经全体股东商议，决定待公司成立后立即缴足出资。李虹在公司成立后分四笔缴纳了出资，第一笔于2011年4月23日在公司办公室以现金方式出资30万元，之后分别于2011年5月5日20万元、2011年7月3日50万元、2011年8月9日50万元，通过转账方式将120万元支付至瑞邦公司法定代表人钦昌元账户，由钦昌元向公司转交，并用于公司日常经营所需。公司在收到150万元后，向李虹出具了股本金收款收据，李虹完成出资。张烨自身无经济能力，依靠其直系亲属完成出资，2011年3月30日由其祖母张智莲以转账方式向瑞邦公司出资50万元，2011年7月31日由其父亲张杜川以转账方式向瑞邦公司法定代表人钦昌元出资20万元，剩余30万元是其父亲张杜川以现金形式在公司办公室当场缴纳的。公司在收到100万元后，向张烨出具了股本金收款收据，备注为“股本”。上诉人因客观原因，虽迟延缴纳了出资，但并非上诉人故意为之，且之后上诉人均足额缴纳了出资，不存在未按章程和公司规定缴纳出资的行为。二、李虹、张烨作为股东是否足额出资的判断标准应是二人是否实际出资，公司章程记载并非判断股东是否实际足额出资的充分条件。1、因验资账户的问题，客观上无法按照章程约定的期限完成出资，在经各股东协商同意后，决定延期完成出资。李虹、张烨在之后按照要求缴足出资，实际出资期限比章程约定略晚，但不影响已实际出资的事实。2、各股东协商决定延期完成出资，虽未办理工商变更，但各股东都如数进行了实缴，且实缴的时间比被上诉人的债权时间早数年，并非为了逃避被上诉人债务而故意变更缴纳出资期限。3、上诉人与钦昌元除同为瑞邦公司股东之外，无任何经济往来，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李虹因客观原因无法将款项转入公司账户，将120万元出资款转账至公司法定代表人钦昌元账户，公司出具了备注为“股本”的收款收据，证明公司受到了该款项。钦昌元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日常经营，钦昌元将李虹转账的注册资本金转入公司账户或用于公司实际经营，均为履行职责的行为，不应因资本金未直接进入验资账户就认定上诉人未出资。4、张烨本身无收入，只能通过其近亲属的资金完成100万元出资，张杜川、张智莲作为张烨的父亲、祖母，代为缴纳出资合情合理，且瑞邦公司出具备注为“股本”的收款收据，表示公司认可此出资。资本金来源不是股东，不能作为认定股东未缴纳出资的依据。三、认定股东是否缴纳了出资，是为了保护公司债权人和股东的权益。实际缴纳了出资，但因缴纳过程存在瑕疵，就认定未缴纳出资进而承担债务，显示公平，损害股东权益。原审法院仅从形式上核查了上诉人是否按照章程约定的期限将资本金存入瑞帮公司账户，并未核查上诉人是否实际履行了出资，忽视上诉人权益，显示公平。李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维持。一、公司法第28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二、瑞邦公司公司章程第11条记载：李虹认缴出资150万元，实缴15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出资到位时间为2011年1月7日；张烨认缴出资100万元，实缴1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出资到位时间为2011年1月7日。第12条记载：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各自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新设公司所在地银行的账户。三、中国银行西安交大支行反馈信息，没有验资报告中验资账户的账户信息。说明2011年1月7日，李虹、张烨并未将各自认缴的出资额存入瑞邦公司的银行账户，二人未履行出资义务。四、瑞邦公司给李虹、张烨出具的收款收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股东货币出资的法定形式，不能作为认定二人履行出资义务的证据。五、李虹、张烨与钦昌元间的资金往来只能说明三人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证明二人已履行出资义务。六、公司法对股东货币出资有明确的法定形式要求，李虹、张烨给钦昌元现金或私人转账等形式均不符合货币出资的法定形式。瑞邦公司、钦昌元陈述称：股东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上诉人所述属实。李虹、张烨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不予追加李虹、张烨为（2018）陕0112民初14625号民事判决的被执行人；2、本案诉讼费由李波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李波与瑞邦幕墙公司、钦昌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8）陕0112民初14625号民事判决，判项为：一、瑞邦幕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波偿还借款本金126.8万元及利息（以68.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5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以3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5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二、钦昌元对瑞邦幕墙公司的借款本金126.8万元向李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波的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李波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经查瑞邦幕墙公司、钦昌元名下无可供执行的银行存款、房产、车辆、证券及其他有效财产，法院遂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陕0112执7074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嗣后，李波以李虹、张烨、王斌未向瑞邦幕墙公司履行出资义务为由，申请追加该三人为被执行人。原审法院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2020）陕0112执异135号执行裁定，追加李虹、张烨、王斌为（2019）陕0112执7074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追加的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向李波履行（2018）陕0112民初1462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追加裁定送达后，李虹、张烨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酿成本案诉讼。另查，瑞邦幕墙公司工商档案记载，该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21日，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为王斌、张烨、钦昌元、李虹，原名称为西安瑞邦门窗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4月22日变更为西安瑞邦门窗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后又于2015年5月14日变更为现名称。瑞邦幕墙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规定：钦昌元认缴出资150万元，实缴15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出资到位时间为2011年1月7日；张烨认缴出资100万元，实缴1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出资到位时间为2011年1月7日；李虹认缴出资150万元，实缴15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出资到位时间为2011年1月7日；王斌认缴出资100万元，实缴1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出资到位时间为2011年1月7日。第十二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各自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新设立公司所在地银行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2011年1月7日，陕西宜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陕宜正验字（2011）第11-0045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11年01月07日止，贵公司（筹）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500万元整，各股东均以货币出资。王斌缴纳人民币100万元、张烨缴纳人民币100万元、李虹缴纳人民币150万元、钦昌元缴纳人民币150万元已于2011年01月07日存入中国银行西安交大支行贵公司临时账户102414180093内。2019年12月31日，（2019）陕0112执7074号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向李波代理律师签发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交大支行调取瑞邦幕墙公司102414180093账号自开户之日至今的银行流水信息的调查令，2020年1月6日，中国银行西安交大支行回复：“经我行查询，西安瑞邦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账号102414180093，查询无此账户信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虹、张烨是否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其所认缴的出资额。《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本案中，陕西宜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陕宜正验字（2011）第11-0045号验资报告所述的李虹已按期将其认缴的出资额150万元、张烨已按期将其认缴的出资额100万元缴存于瑞邦幕墙公司在中国银行西安交大支行开立的临时账户102414180093内，但经查询，银行回复瑞邦幕墙公司无此账户信息，说明李虹、张烨并未按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的法定方式按期足额履行股东出资义务。李虹虽然提交了瑞邦幕墙公司出具的股本金收款收据，但并无将150万元出资款在认缴期限届满前缴存于瑞邦幕墙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的相关证据，故该收款收据不足以证明李虹向公司履行了150万元出资义务。李虹与钦昌元之间的资金往来，也只能表明其个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能以此证明李虹履行了对瑞邦幕墙公司的出资义务。故李虹主张的其已经以现金或向钦昌元转账的方式履行了150万元出资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张烨提交的2011年3月30日张智连及2011年7月31日张社川银行流水欲证明其已经向瑞邦幕墙公司履行出资义务，一是该转账信息系案外人与瑞邦幕墙公司、钦昌元之间的资金往来而非张烨；二是即使张烨与案外人存在亲属关系，这样的出资方式也不符合《公司法》及瑞邦幕墙公司章程规定，违背了公司法规定的股东出资的法定方式，不足以证明张烨已经履行了100万元的出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瑞邦幕墙公司、钦昌元作为被执行人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李虹、张烨作为瑞邦幕墙公司的股东未按照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的规定缴纳出资，应依法追加为被执行人。故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陕0112执异135号执行裁定并无不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虹、张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12元（李虹、张烨已预交），由李虹、张烨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张烨向法庭提交一份《证明》。证明目的：张智莲系本案上诉人张烨的外婆，其代替张烨向瑞邦公司缴纳了出资款50万元，该笔款项进入瑞邦公司的公户，张烨已经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李波质证称：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明》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27日，形成于本案一审前，也无法证明亲属关系以及出资关系。瑞邦公司、钦昌元质证称：瑞邦公司已经收到张烨缴纳的出资款50万元，但是亲属关系其不能确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虹、张烨是否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其所认缴的出资额。《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本案中，陕西宜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陕宜正验字（2011）第11-0045号验资报告所述的李虹已按期将其认缴的出资额150万元、张烨已按期将其认缴的出资额100万元缴存于瑞邦幕墙公司在中国银行西安交大支行开立的临时账户102414180093内，但经查询，银行回复瑞邦幕墙公司无此账户信息，说明李虹、张烨并未按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的法定方式按期足额履行股东出资义务。李虹虽然提交了瑞邦幕墙公司出具的股本金收款收据，但并无将150万元出资款在认缴期限届满前缴存于瑞邦幕墙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的相关证据，故该收款收据不足以证明李虹向公司履行了150万元出资义务。李虹与钦昌元之间的资金往来，不能证明李虹履行了对瑞邦幕墙公司的出资义务。故李虹主张的其已经以现金或向钦昌元转账的方式履行了150万元出资义务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张烨提交的2011年3月30日张智连及2011年7月31日张社川银行流水欲证明其已经向瑞邦幕墙公司履行出资义务，一是该转账信息系案外人与瑞邦幕墙公司、钦昌元之间的资金往来而非张烨；二是即使张烨与案外人存在亲属关系，这样的出资方式也不符合《公司法》及瑞邦幕墙公司章程规定，违背了公司法规定的股东出资的法定方式，不足以证明张烨已经履行了100万元的出资义务，故其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瑞邦幕墙公司、钦昌元作为被执行人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李虹、张烨作为瑞邦幕墙公司的股东未按照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的规定缴纳出资，应依法追加为被执行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12元 (李虹、张烨已预交)，由上诉人李虹、张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任华审判员 田勤耕审判员 魏  哲二○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高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