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婉凤，女，199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大勇，江西红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江西红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时银，男，197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黄婉凤因与被上诉人罗时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6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婉凤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大勇、李霞，被上诉人罗时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婉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黄婉凤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时银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件事实。罗时银指导黄婉凤在罗时银的店铺下单购买商品，罗时银承诺黄婉凤购买店铺商品后，会及时回收货物并通过其他渠道向黄婉凤返还支付货款并给予一定的酬金。黄婉凤因不懂电商的运营方式便按照罗时银的方式进行操作，并通过亲戚朋友账号在罗时银店铺中下单，给罗时银店铺增加销量和好评率。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双方对账目进行了核算，在2019年2月至5月，罗时银应当向黄婉凤支付的金额为：2257128.24元；2019年2月至5月，罗时银己经向黄婉凤转账1893978元；罗时银还需向黄婉凤支付363150.24元，其中本金283853.4元；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判决结果未考虑案件的特殊性也未根据法律规定作出合理的判决结果。黄婉凤并不知道电商"刷单"属于违法行为，黄婉凤也不是刷单的组织者，自始至终黄婉凤都是属于受害的一方。黄婉凤与罗时银的合同关系己经认定为无效，罗时银因为无效合同取得黄婉凤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黄婉凤提出罗时银归还本金的要求,属于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驳回黄婉凤的请求显然没有法律的支撑。黄婉凤已经提供了充足的证据并且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罗时银尚欠黄婉凤本金的事实，且罗时银也未以黄婉凤未垫付款项作为抗辩，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均是围绕双方的账目进行核算。对于罗时银未归还黄婉凤本金的事实双方是不应该有争议的。一审法院对于不法给付明显理解有误并且做了扩大解释。黄婉凤主张的仅仅只是本金并不包含佣金，罗时银未退还的本金属于收受金额没有合法的理由，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而罗时银未支付给黄婉凤的佣金因属于违法所得可以称之为是不法给付。一审法院将罗时银不当得利的本金退还给黄婉凤的行为认为是不法给付显然是不合理且显失公平的。罗时银才是刷单的组织者并且其与多家淘宝店铺合作，其行为非常的恶劣。但一审法院的判决却明显偏向罗时银，让罗时银无需退还不当得利，未受到任何的损失，让黄婉凤的合法权益受到了侵害。罗时银的行为在民法上属于不当得利，但其行为已经构成了诈骗罪，利用刷单骗取黄婉凤的钱财。一审法院对事实的性质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即使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也应当根据无效合同的方式进行处理。罗时银因为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黄婉凤要求罗时银退回本金于法有据。罗时银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黄婉凤的上诉请求。罗时银与黄婉凤之间的每笔款项都结清了。黄婉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时银向黄婉凤退还垫付本金283853.4元；2.诉讼费由罗时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底，罗时银委托黄婉凤进行淘宝店铺的刷单，黄婉凤按照罗时银的要求组织人员向罗时银在淘宝平台经营的店铺下单，下单人员完成下单后提供订单截图信息（该订单并没有实际交易行为），黄婉凤向下单人员支付垫付的货款和刷单报酬（该报酬为黄婉凤与实际下单人员之间的约定数额，黄婉凤从中赚取报酬差价）。黄婉凤先行向实际下单人员支付上述款项后，罗时银定期按照其与黄婉凤约定每个订单的刷单报酬，再向黄婉凤支付含垫付货款和约定报酬在内的全部款项。一审诉讼中双方均认可2018年10月至12月所有刷单款项均已结算完毕。2019年2月13日至5月21日，双方继续按照上述模式进行刷单操作。此间，黄婉凤按照罗时银的要求组织人员向罗时银经营的“新晨服饰旗舰店”“江苏捷驱叉车制造有限公司”“骏德医疗器械”“西妃百丽工厂直销店”“伊梦衣然旗舰店”“安澜木艺”“歌维依”“双港旗舰店”“菱盟旗舰店”“恋馨家具工厂店”“七夕左右”等淘宝店铺进行下单。黄婉凤主张上述期间，其共计向下单人员支付垫付的购物款2047204元，以及下单报酬共计157142元。除了上述刷单操作外，黄婉凤还主张其在2019年2月、3月按照罗时银的要求组织人员进行店铺信息浏览，浏览数据分别为16021次、10370次，并据此向其组织的浏览人员支付了2019年2月、2019年3月的浏览报酬32042元、20740元。但黄婉凤仅向法庭提交网页截图，罗时银亦对信息浏览的约定予以否认。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5月30日，罗时银向黄婉凤共计支付1893978元。此后，罗时银于2019年8月31日通过案外人账户向黄婉凤支付10000元。2020年6月20日，罗时银向黄婉凤支付10000元。罗时银向法院提交了2019年2月至5月存在退单共计金额为30789元，但仅向一审法庭提交了其自己所做的退单统计表两张。一审法院认为，黄婉凤接受罗时银要求组织案外人员通过刷单即以虚假交易的方式提高店铺的信用评级，罗时银向黄婉凤支付报酬。双方之间所为的上述交易行为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不仅违反了淘宝平台对淘宝店铺的管理规范，助长刷单店铺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亦导致不特定的消费者难以获得真实有效的销售或评价信息，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黄婉凤与罗时银之间的交易行为因有违公序良俗，损害第三人利益，当属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黄婉凤所主张的垫付费用，一方面，从举证的角度，黄婉凤未能提交垫付上述费用的具体支付流水信息证明垫付行为确已完成；另一方面，考虑到其所为的刷单行为已完成，造成的潜在影响亦已难以恢复至行为前的状态。即使其所主张的垫付款项行为确实存在，该行为本质上亦属于不法给付，不应该受到法律保护，故不属于恢复原状的法益保护范围。罗时银与黄婉凤事先明知所为事项为法律所禁止而故意为之，应对各自故意从事违法行为所带来的损失自担风险和责任。综上，法院对黄婉凤诉讼请求全部予以驳回。此外，对双方之间已经实际进行的大量刷单违法行为，一审法院将依据有关规定，将案件中反映的损害公平有序的市场交易秩序和消费者合法利益的有效信息及时提供监管部门和有关平台，由市场监管部门和有关平台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等规定对相应店铺和个人进行依法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婉凤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黄婉凤与罗时银之间的交易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背公序良俗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据此，罗时银通过买方虚假下单而获取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黄婉凤主张罗时银向其退还垫付的本金，关于金额问题双方存在争议，对此，黄婉凤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虚假下单的金额、黄婉凤垫付的金额，罗时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返还的黄婉凤的金额。但黄婉凤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虚假下单的金额以及其垫付的金额，故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婉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58元，由黄婉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 洋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若净书 记 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