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2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凯，男，198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森，天津茂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联生，男，198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森，天津茂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智成众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万新村远翠西里15-5-605-608。法定代表人：梁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伟，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凯、孙联生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智成众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8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凯、孙联生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智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均由智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不予认定双方存在债务抵消没有事实依据，孙凯、孙联生已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智成公司欠付加工费，且智成公司认可用加工费抵扣房租；2.在不存在拖欠房租的情形下，不应返还房屋。二审庭审中，孙凯、孙联生同意腾空案涉房屋，明确表示仅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同意一审判决第一、三项，并要求在抵扣房租后，对于剩余加工费另行主张权利。智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智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智成公司与孙凯、孙联生之间签订的《房屋合租合同》；2.依法判令孙凯、孙联生立即将案涉房屋腾空交还给智成公司；3.依法判令孙凯、孙联生按年租金28,800元标准支付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房屋租金；4.依法判令孙凯、孙联生支付欠付电费；5.本案的诉讼费等全部费用均由孙凯、孙联生承担。一审诉讼中智成公司表示如判决租赁合同无效，则撤回诉讼请求第1项，保留诉讼请求第2、5项；诉讼请求第3、4项明确为：依法判令孙凯、孙联生按年租金28,800元/365天标准支付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4.依法判令孙凯、孙联生支付欠付电费自2020年9月1日后至孙凯、孙联生实际腾房日的电费，按（实际腾房日的电表读数-29773度）＊1.4元/度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5日案外人黄洪作为出租人甲方与智成公司作为承租人乙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北辰区宜镇七街工业园长喜商贸街（宝荣公司）的房屋，建筑面积970平方米、类型厂房＋办公楼，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共五年，甲方从2017年10月15日起将出租房屋交付乙方使用，至2022年10月14日；甲乙双方议定年租金共计130,000元，租金按半年收取即65,000元；乙方用电按现价每度为1.4元征收；水费每吨10元，水电费按月收取。同日，黄洪出具《同意转租声明》本人同意智成公司将案涉房屋转租给第三人使用。2017年10月15日智成公司与孙凯、孙联生签订《房屋合租合同》，约定：承租方：智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合租方：孙凯、孙联生（以下简称乙方），甲乙方将合租坐落在北辰区宜兴埠镇七街工业园房屋，建筑面积970平方米、类型厂房＋办公楼；租赁期共五年，甲乙双方从2017年10月15日起一同合租，至2022年10月14日；乙方承租面积为200平方米（车间＋办公楼），年租金共计28,800元，租金按半年收取即14,400元，由乙方按期按时交纳给甲方；乙方用电按现价每度为1.4元征收；水费每吨10元，水电费按月收取（水电费收取为每月20日）；车间电费乙方每月按电表将费用支付给甲方，办公楼一层水电费由甲乙双方均摊，办公楼二层由甲方独自承担。合同签订当日，智成公司将案涉房屋交付孙凯、孙联生。孙凯、孙联生向智成公司交纳水电费至2020年8月底，截止到2020年9月1日孙凯、孙联生使用的电表读数显示为29773度。房租费用孙凯、孙联生自承租之日起一直未给付智成公司。另查，双方确认除房屋租赁关系外还系加工承揽关系。智成公司是定作人，孙凯、孙联生是加工人。2019年1月29日智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军给孙凯网银转账11,970元、2020年1月23日梁军给孙凯网银转账20,000元。再查，案涉房屋所在土地为集体土地，该土地所有权人为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第七街委员会，该土地使用权人为天津市洪霞仓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霞公司），洪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黄洪，2017年10月14日，洪霞公司给黄洪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黄洪有权对案涉土地及地上物对外签署租赁合同、获取收益等。黄洪自述案涉房屋系其2004年自建，至今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孙凯、孙联生主张以加工费折抵房租是否应予支持。案涉房屋没有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故智成公司与案外人黄洪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智成公司承租案涉房屋后又与孙凯、孙联生签订了名为《房屋合租合同》实为案涉房屋的转租合同，主合同无效、故智成公司与孙凯、孙联生签订转租合同亦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故智成公司请求孙凯、孙联生将案涉房屋腾空交还智成公司，应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应予支持。孙凯、孙联生实际占有使用了案涉房屋，理应向智成公司支付实际使用期间的使用费。故智成公司主张孙凯、孙联生支付2017年10月15日至实际腾房日房屋占有使用费，按28,800元/356天＊实际天数计算，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智成公司主张应由孙凯、孙联生担负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期间的电费，符合公平原则，应当予以支持。至于孙凯、孙联生主张要求在上述欠款中抵销智成公司欠加工费的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双方主张的债务种类均系种类、品质相同的金钱之债，可以适用抵消，但孙凯、孙联生主张智成公司欠付其加工费用，智成公司否认，而孙凯、孙联生提供的《2020年智成公司对外欠款明细》虽有智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军的妻子李立娟的签字，但该证据系智成公司原职工赵某离职时由赵某个人制作的，系赵某从智成公司处离职的交接手续，不能证明智成公司对欠付孙凯、孙联生加工费的确认。本案系房屋租赁法律关系，孙凯、孙联生主张债务抵消应提供双方确认智成公司欠付加工费具体数额的证据，孙凯、孙联生未能提供上述证据，故孙凯、孙联生主张的加工费不应在本案中抵销，孙凯、孙联生可以就加工费问题另行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五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凯、孙联生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将坐落于北辰区宜兴埠镇七街工业园西侧厂房2跨及一楼办公室一间半腾空归还天津智成众达科技有限公司。二、孙凯、孙联生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天津智成众达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0月15日至孙凯、孙联生实际腾房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按照28,800元/365天＊天数计算。三、孙凯、孙联生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天津智成众达科技有限公司自2020年9月1日至孙凯、孙联生实际腾房日的电费，按（孙凯、孙联生实际腾房日的电表读数-29773度）＊1.4元/度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98元，由孙凯、孙联生连带负担。二审期间孙凯、孙联生提供如下证据：1.收据一份，证明上诉人孙联生的手机在一审庭审期间因损坏进行维修，存于手机内的录音未能在一审庭审中作为证据提交法院，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2.上诉人孙联生、孙凯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梁军的谈话录音，证明2020年9月8日被上诉人认可房屋租赁合同履行中一直用上诉人应付的房租折抵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的加工费。折抵后截止到2020年9月8日谈话发生时，上诉人并不拖欠被上诉人房租。被上诉人仍拖欠上诉人加工费67000余元；3.上诉人孙凯与被上诉人股东李立娟的谈话录音，证明2020年8月16日被上诉人认可将上诉人应付房租扣除后仍拖欠上诉人加工费67000余元，孙凯的侄子在被上诉人宿舍居住，李立娟要求用房租折抵部分加工费；4.对账单，证明在对账结束后于2020年8月16日李立娟在对账单上亲笔写上对59620元进行确认；5.被上诉人公司运营主管赵某的名片；6.被上诉人公司经营主管赵某离职证明；上述证据证明赵某在被上诉人处的职务，且与被上诉人无利害关系；7.被上诉人公司运营主管赵某与客户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赵某在职期间负责公司业务及合同签订、对账等事务；8.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梁军与赵某微信聊天记录；9.被上诉人公司运营主管赵某与李立娟的微信聊天记录；10.被上诉人对外欠款明细确认单；上述证据证明赵某负责公司业务，和梁军及李立娟的微信聊天中已确认用加工费抵扣房租，且认可欠付加工费的金额为65825元；11.邮件往来明细整理，证明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的要求进行加工；12.送货单，证明上诉人在履行加工承揽合同过程中，赵某代表被上诉人收货；13.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梁军与孙凯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梁军向上诉人支付加工费，与证据8-10能够互相印证；14.赵某出庭作证并提供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加工费抵扣房租已达成一致意见，且在扣除房租后被上诉人仍拖欠加工费65825元；15.被上诉人公司职员王继强证言；16.被上诉人公司职员孙阳证言；上述证据证明赵某负责被上诉人公司业务，被上诉人用加工费抵扣房租，未向上诉人催要过房租。智成公司经质证认为，不认可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认可证据2、3中的被录音人确为梁军、李立娟，但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认为不属于新的证据，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可证据6-10、13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并非新的证据，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12认可有赵某签字的部分，无赵某签字的送货单不予认可，不认可证据14-16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经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其他证据的证明力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具体论述。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主张在扣减3年房屋使用费（截至2020年10月14日）及被上诉人已支付的加工费后，还欠付加工费65825元，后又与被上诉人协商，上诉人现主张被上诉人仍欠付加工费59620元，同时上诉人主张在抵扣2020年10月15日以后的房屋使用费后，对于剩余部分其将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要求给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合同后，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现上诉人认可腾空该房屋，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在占有、使用该房屋期间应当依据约定缴纳相应的费用。上诉人主张依据其与被上诉人的约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进行加工，并将加工费抵扣房租，故要求在本案中将部分加工费予以抵销，被上诉人认可双方之间还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但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加工费金额不予认可。上诉人在二审期间虽提供了证据欲证实其加工费金额，但依据其主张的金额，在扣减被上诉人主张的金额后，上诉人认为仍有剩余加工费需由被上诉人另行向其支付。依据相关法律精神，当事人在诉讼中提出抵销性抗辩,人民法院应综合考虑实体法和程序法两个层面的法律关系,同时,要考量是否有利于简化债的清偿、减少当事人的讼累,是否有利于人民法院提高诉讼效率、公平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等因素。现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加工费金额不予认可，而上诉人主张的金额高于其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金额，上诉人主张仍需另行起诉解决剩余加工费，故在综合考虑上述因素的情形下，上诉人主张的加工费不宜在本案中予以一并抵销，对于上诉人提供的关于加工费的证据本院亦不予评判，其可就加工费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加工费未予抵销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6元，由上诉人孙凯、孙联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铁檩审判员  郭 矗审判员  常 静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