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24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解放南路与绍兴道交口东北侧“海汇名邸（案名“天津公馆”）三号1－5层。主要负责人：刘昕，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如源，天津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剑芳，男，198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原审被告：陈丽玉，女，197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郭剑芳、原审被告陈丽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津0103民初6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发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郭剑芳支付利息、罚息、复利；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剑芳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申请表中的违约条款，在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都是知悉的；上诉人的格式条款仅是终止未发放的额度，对于已发放的额度并未采取任何可能造成对方损失的行为，也未加重对方责任、负担，因此条款是有效的。上诉人并未违约。被上诉人欠付的罚息复利属于正常贷款额度内产生，系其正常还款义务。被上诉人郭剑芳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贷款期内，被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而上诉人突然停掉额度，造成被上诉人资金链断裂，是上诉人先违约。原审被告陈丽玉述称，同意被上诉人郭剑芳的答辩意见。广发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郭剑芳、陈丽玉偿还贷款本金余额292,767.98元、及截至2019年4月19日的利息29,888.12元、罚息35,736.81元、复利8,003.41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20日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2.依法判令郭剑芳、陈丽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7日，郭剑芳提交了编号1401090577“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向广发银行申请个人信用贷款50万元。申请表第11条约定，贷款月利率1.5%；第12条约定，若借款人未按约定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贷款利率上浮30%）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并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36.6条约定，借款人未按约归还贷款本息的，广发银行有权终止额度使用，并有权宣布额度项下贷款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广发银行接到郭剑芳申请后，为其出具了编号为142149000068的“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批准了提供郭剑芳50万元的授信额度，该额度为循环额度，额度有效期限自2014年1月13日起至2019年1月13日止，贷款月利率为固定利率1.5%。同时广发银行为郭剑芳出具了编号为1421490000680001的“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同意向郭剑芳提供50万元的贷款，贷款期限为36个月，贷款月利率为固定利率1.5%，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日为每月10日。广发银行主张，向郭剑芳发放贷款后，郭剑芳多次违反约定，拒不归还本息；郭剑芳、陈丽玉是夫妻关系，郭剑芳贷款取得陈丽玉同意且签字确认，二人应承担共同偿还贷款责任。郭剑芳辩称，确实存在借款事实，但是涉诉借款50万额度，按照约定应该是10年使用期限，但是实际用了5年就停了，郭剑芳没有任何违约的前提下，广发银行没有提前通知，就直接停卡。导致郭剑芳资金链出现问题，无法偿还。郭剑芳现本金都已经还清，基于广发银行的违约行为，利息等部分希望办理分期。一审法院认为，广发银行与被告郭剑芳签订的“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等三项文件，均系签订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共同构成广发银行与郭剑芳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的内容，对该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定。庭审过程中，广发银行自认在涉诉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期限内，先于郭剑芳出现逾期还款情形时，即终止了其使用授信额度的权利。广发银行该行为应视为其对借款合同项下义务的违反。虽然广发银行主张其单方提前终止授信额度的使用，具有借款合同条款作为依据。但一审法院认为“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所载合同条款，为广发银行单方面为多次重复使用而备置的格式条款。该条款末尾部分虽以印刷的形式标明借款申请人已经阅读了全部条款，银行相关人员已向申请人对条款做了充分的解释和说明。但该部分印刷内容从字体、字号等形式上与合同的其他大部分内容一致，不足以引起申请人的特别注意。同时，考虑到该合同文本中对于利率、偿还方式等与广发银行收回贷款的自身权利保障紧密相关的内容，均采用了加黑标注的方式，故一审法院认为广发银行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一方，尽到了法定的提示及解释说明义务。涉诉借款合同履行中，实际贷款期限与约定贷款期限的一致性，对于以贷款作为经营流动资金的小规模经营者来说，是实现借款合同目的的重要组成部分。恰恰因为贷款期限的完整性及可预计性，对于流动资金使用安排具有重要意义，故而提前终止授信期限的决定如果任由贷款方单方面作出，则势必对缔约对方的重要合同权利构成不当限制。因此，涉诉借款合同中的相关条款应被认定属于合同法中规定的以格式条款限定缔约一方的重要权利的情形。格式条款提供一方在未能尽到法定的提示、解释说明义务的前提下，该条款应被认定为无效。故一审法院认为广发银行在本案中存在违约在先的情形。郭剑芳在广发银行违约在先的前提下，未能足额及时按约还款，亦属违约，故对于涉诉借款合同项下未偿还的本金部分，应当予以偿还。至起诉时未偿还部分的本金仍为郭剑芳使用，故其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偿还利息。广发银行一方面主张，提前终止授信期限，是因其贷款遇到不能偿还的风险，但另一方面又在单方面停止授信期限近两年之后，才提起诉讼。显然广发银行对于保护自身权利方面存有前后矛盾的行为。虽然广发银行诉请法院保护其自身合法权益的时间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但近两年时间的拖延，如依双方书面借款合同条款的约定，郭剑芳所欠本金必然产生相应的罚息、复利等内容。因此广发银行诉请中的罚息、复利部分，属于因广发银行违约而扩大的损失部分，不应由郭剑芳偿还。广发银行认为其对陈丽玉之诉请依据为其与郭剑芳之间具有夫妻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无论该事实在借贷关系形成时是否属实，广发银行针对陈丽玉之诉请，均因借款合同书面载明借款用途为“购买原材料”一节而丧失获得支持的可能。广发银行作为债权人，在债权债务关系形成时，即明知该借款并非用于家庭共同消费支出，故该借款之债权不能形成夫妻共同之债。因此广发银行针对陈丽玉之诉请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郭剑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广发银行借款本金292,767.98元；二、郭剑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广发银行截至2019年4月19日的利息29,888.12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20日至涉诉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均按涉诉借款合同约定标准计付）；三、驳回广发银行其他诉讼请求。郭剑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96元，由郭剑芳负担5,980元，广发银行负担816元；公告费720元，由广发银行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郭剑芳是否应当承担罚息、复利等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及“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被上诉人取得授信额度50万元，期限5年。条款中虽然约定了“发生广发银行认定的需要终止额度的情形，广发银行有权终止额度的使用”等内容，但这些条款应为上诉人一方事先拟定且为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情形。上诉人作为格式条款提供一方在未能尽到提示、解释说明义务的前提下，一审综合条款内容对于双方权利义务影响程度、提示和解释说明情况，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并无不当。在被上诉人并未有任何违约行为的情况下，上诉人单方停止额度使用应系违约。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停止额度使用后未按时偿还之前的欠款，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综合双方违约情况，判决被上诉人返还本金并按照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偿还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违约在先，且未及时主张自身权利，导致罚息、复利等损失扩大，一审未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罚息、复利等违约责任，合理公允，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发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0.71元，由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维娜审判员  刘爱民审判员  房利甲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曹丽霞书记员梁哲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