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郝明，男，197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阜康市三工河哈萨克民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阜康市三工河哈萨克民族乡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吾阿提汗·达吾提，该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宁，阜康市三工河哈萨克民族乡人民政府副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红，新疆益一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新疆益一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三工河乡大泉中心村委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阜康市三工河大泉中心村。 法定代表人：叶尔肯别克·依沙汗，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郝明因与被上诉人阜康市三工河哈萨克民族乡人民政府、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三工河乡大泉中心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2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分别于2021年1月25日、2021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郝明、被上诉人阜康市三工河哈萨克民族乡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宁、李江红、李锐、被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三工河乡大泉中心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叶尔肯别克·依沙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遗漏了本案的关键事实，判断解除合同的证据不足。本案涉及的土地是中央全额投资的退牧还草项目，从立项、规划、审批、灌溉配套设施均是资金到位的，按照昌吉州水利水电局（2011）11号文件内容，涉案土地用水是配套解决了的，即由阜康水管总站从四工河水系配给150万立方米，以确保项目区正常生产用水。换句话说，涉案项目用水是取自现成的地表水，地表水是每年都有的。而根据目前相同地段同类土地的灌溉情况，即人工引用四工河水系的地表水进行灌溉，已是既成的事实。本案就是缺乏用水申请或申报，这是人为不作为的典型表现，并非事实上不能履行。一审判决认定“井电双控，严禁新增取用地下水和更新机井”，“地表水无法满足灌溉问题”，上诉人始终不明白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在何处？灌溉用水不解决，是人为因素，典型的被上诉人不作为，不是不可控，从合同订立到诉讼为止，能履行而故意不履行，在结合一审的判决结果，才是对上诉人的不公平；2.本案程序违法。一审中，二被上诉人提出了反诉，上诉人经过慎重考虑，预判审判结果，认为无论判决结果是继续履行还是解除或是无效，实际损失的鉴定对本案均是必要的，因此，上诉人针对损失部分提出了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却未说明理由就不予准许。而针对判决结果，判决解除合同更因该评估一下上诉人的损失，方显司法的公平公正，一审不予理睬，195万元如果上诉人存入银行定期，所得利息收入也不止30万。何况用作其他经营。毕竟，上诉人是经营土地的专业人士，有着多年经营土地的经验，用负债筹来的巨额承包费让一级人民政府无偿使用多年，事实是解决了乡政府的燃眉之急，害苦了上诉人当了多年的被告，如今，已成为失信人员。因此，不予鉴定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程序是违法的，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阜康市三工河哈萨克民族乡人民政府辩称，阜康市人民法院（2018）新2302民初241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向阜康市水利局调查取证，水利局出示了相关证明，明确涉案土地无法引用四工河水系进行灌溉，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三工河乡大泉中心村委会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郝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继续履行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2.判令二被告赔偿违约金390万元。 三工河乡政府向一审提出反诉请求：依法确认原告郝明与被告三工河乡政府之间签订的《昌吉州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三工河乡大泉中心村委会反诉请求：依法解除被告大泉村与原告之间签订的《昌吉州土地承包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自治区发改委、畜牧厅、财政厅、粮食局等四厅委《关于下达自治区退牧还草项工程建设任务的通知》和自治区畜牧厅《关于批转阜康市2010年天然草原退牧还草工程实施方案的通知》文件精神，阜康市2010年天然草原退牧还草项目主要建设内容为，在阜康市三工河乡大泉村北部实施5000亩天然草原退牧还草工程。2011年8月27日，原告与三工河乡人民政府签订了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三工河乡政府）将位于该乡大泉中心村北部退牧还草项目区5000亩土地经营权转让给乙方（郝明），期限30年，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41年11月20日止。转让费分七阶段支付，第一阶段2012年4月15日付清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1日三年的转让费1950000元（已付给乡政府），每年每亩地为130元。第二阶段分为五年期（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其土地面积按实际种植面积为准，每年每亩地为130元。第三阶段分为五年期（2020年1月1日至2024年11月1日），其土地面积按实际种植面积为准，每年每亩地为180元。第四阶段分为五年期（2025年1月1日至2029年11月1日），其土地面积按实际种植面积为准，每年每亩地为230元。第五阶段分为五年期（2030年1月1日至2034年11月1日），其土地面积按实际种植面积为准，每年每亩地为280元。第六阶段分为五年期（2035年1月1日至2039年11月1日），其土地面积按实际种植面积为准，每年每亩地为330元。第七阶段分为三年期（2040年1月1日至2042年11月1日），其土地面积按实际种植面积为准，每年每亩地为380元土地交付日期为2012年1月1日前交付乙方。2011年9月1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又约定：自甲方退牧还草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确认的土地转让期的日期开始，向后累计计算，达到30年。甲方应保证按时足量供水，满足乙方用水需要。因甲方不能及时供水而给乙方造成减产等损失，由甲方承担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三工河乡人民政府缴纳了第一阶段的承包费1950000元。双方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乡政府公章，合同前部写明“本合同经土地所在村村民委托，且甲方（三工河乡人民政府）承诺签订本合同前，已经获得承包土地的发包方村委会的同意”字样。2011年9月25日，原三工乡党委主持召开三工乡党政联系会议，同意将大泉村5000亩土地和拜斯胡木村5400亩土地承包给原告郝明。2013年7月10日就同一宗地，原告与被告大泉村签订一份承包合同，合同期限，土地面积与2011年8月27日签订的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一致，但土地承包价格变更为，村民所属土地3290亩，每年每亩地为130元，集体所有土地1310亩，每年每亩地为30元，变更了土地承包费支付时间。违约金数额变更为800万元。另约定，为满足本合同约定的部分土地面积灌溉需要，被告大泉村于土地交付之前负责办理打四眼机井的手续。上述合同签订后，大泉村及村民未收到承包费。2014年，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自治州实施井电双控用地下水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除保障城乡居民生活用水和二轮承包土地用水外，严禁新增取用地下水和更新机井。合同签订后，由于退牧还草项目区灌溉用水问题未能解决，致使原告与被告大泉村签订的合同无法正常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合同的效力问题；2.合同能否继续履行。一、关于本案合同的效力问题。2011年9月，原告（反诉被告）郝明与被告（反诉原告）三工河乡政府签订了《昌吉州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2013年7月10日，原告（反诉被告）郝明就同一宗地又与被告（反诉原告）大泉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昌吉州土地承包合同》。那么，关于该两份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三工河乡政府与郝明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受大泉村委托而签订，故三工乡政府与郝明签订的合同所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应由大泉村享有或负担。原告（反诉被告）郝明与被告（反诉原告）大泉村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7月10日签订的《昌吉州土地承包合同》，从签订时间以及双方的意思表示来看，2011年9月，原告（反诉被告）郝明与被告（反诉原告）三工河乡政府签订的《昌吉州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已被郝明与大泉村签订的承包合同所取代。综上，本案合同的主体是原告（反诉被告）郝明与被告（反诉原告）大泉村村民委员会。关于原告郝明与被告大泉中心村于2013年7月10日签订的《昌吉州土地承包合同》效力问题，该合同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并加盖村委会公章，并由村委会法定代表签字确认，故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二、关于本案2013年7月10日《昌吉州土地承包合同》能否继续履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除外：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在本案中，原告郝明与被告大泉村委会签订的《昌吉州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大泉村的义务是交付土地，并提供负责打井，以便郝明用地下水作为灌溉水源。根据查明的事实，除地下水外，无其他灌溉水源。2014年，昌吉州实行井电双控管理，严禁新增取用地下水和更新机井。致无法实现打井灌溉土地的合同目的。而地表水无法满足土地灌溉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昌吉州土地承包合同》，属于事实上不能履行，现反诉原告大泉村提出解除《昌吉州土地承包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一审法院向原告郝明释明，若本院支持被告大泉村委会请求解除《昌吉州土地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其是否要求返还已交纳的承包费1950000元。原告郝明表示坚持诉讼请求。被告（反诉原告）三工河乡人民政府反诉理由不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以支持，应予驳回。综上，解除原告（反诉被告）郝明与被告（反诉原告）阜康市三工河乡大泉中心村委会于2013年7月10日签订的《昌吉州土地承包合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郝明的诉讼请求；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阜康市三工河哈萨克民族乡人民政府的反诉请求。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郝明与被告（反诉原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三工河乡大泉中心村委会于2013年7月10日签订的《昌吉州土地承包合同》；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郝明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阜康市三工河哈萨克民族乡人民政府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关于上报《阜康市2021年水资源分配方案》的请示”，拟证实诉争合同涉及的500亩土地是饲草料地和二轮承包地水资源分配政策一致。二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有效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证实阜康市阶段性分配方案及原则，针对本案不能证实是否因被上诉人不作为造成无法实现配水的事实。 二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双方签订合同效力问题及是否继续履行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认定对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的效力认定正确，即上诉人与村委合同签订为有效合同，上诉人与乡政府签订合同是通过与村委会重新失效，对此一审处理正确，对于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而言，经过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该合同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符合解除的法律规定，因此一审依法解除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对此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郝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上诉人郝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阿勒木江 审 判 员 吴鲁苏旦 审 判 员 热 阿 娜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拾 胡 拉 书 记 员 古力努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