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清，女，199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雅欣，女，200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言杰，男，197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子豪，男，201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凤荣，女，194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宗福，男，194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军，山东居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陈锡忠，执行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风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晓清、陈雅欣、陈言杰、陈子豪、姜凤荣、苏宗福（以下简称六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超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4民初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晓清、陈雅欣、陈言杰、陈子豪、姜凤荣、苏宗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确认六上诉人的亲属苏美霞在2019年12月29日至2020年1月21日与华联超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华联超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仅因六上诉人亲属苏美霞达到退休年龄便认定不成立劳动关系，太过片面，对法律的理解与适用明显不当。一审判决认为苏美霞到被华联超市处工作时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的主体范围，不能与华联超市形成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对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从事劳动未做禁止性规定，法律也并未禁止使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农民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也只规定了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但对于未享受保险待遇或未领取退休金的人员未做规定。2009年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关于超过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工作时间内受伤是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问题，向最高人民法院进行请示（鲁高法函[2009]31号），实际上也是针对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人员与用工单位是否形成劳动关系的问题进行的请示。2010年3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针对此问题进行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该答复虽未明确说明双方形成劳动关系，但答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进行工伤认定，实际上是对劳动关系进行认定，因此，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与用人单位是可以形成劳动关系的，并非只看劳动者的年龄，主要是看劳动者是否享受了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本案中苏美霞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缴纳社会保险，未办理退休手续，未获得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其为用人单位提供了劳动，用人单位每月按时发放工资，双方之间应该形成了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没有法律依据，达到退休年龄没有享受养老金，即使没有与用工单位签署书面劳动合同的，与用工单位的关系依然应当认定为劳动关系。华联超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判，驳回上诉请求。一、六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成立。1.苏美霞身份主体不适格。苏美霞在为华联超市提供劳务之前，其从事个体经营工作，并非进城务工农民工，且六上诉人自认苏美霞在户籍地缴纳过相应的医疗和养老保险，因此，六上诉人所罗列的文件依据并不适用于苏美霞，苏美霞与华联超市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2.苏美霞工作时间宽松、且无严格的考勤管理，可以自主调整劳务时间，系劳务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一审庭审过程中，对苏美霞的工作时间及管理有重点的审理，因此，苏美霞与华联超市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成立要件，不存在劳动关系。3.苏美霞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未缴纳社会保险是客观不能。国家社保部门的保险制度，恰恰说明了苏美霞非法定的劳动者，只有具备劳动关系主体资格的劳动者才有权缴纳社会保险。苏美霞不属于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无法缴纳社保，因此，苏美霞与华联超市不存在劳动关系。4.华联超市根据苏美霞的劳务情况，支付过208元及2236元的劳务报酬。六上诉人所述的每月按时发放工资的情况不属实，苏美霞与华联超市不存在六上诉人宣称的“双方之间应该形成了劳动关系”。二、六上诉人企图以不合理诉讼达到认定劳动关系，进而获得双重赔偿的目的不应被支持。一审中六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公司的相关证明材料（理赔单证专用）及六上诉人的自认陈述，已经能完全证明苏美霞意外交通事件之事，六上诉人已经获得了相应的赔偿。六上诉人企图通过其他途径，进而多获取赔偿的目的不应被支持。综上所述，六上诉人的主张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判，驳回六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晓清、陈雅欣、陈言杰、陈子豪、姜凤荣、苏宗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确认陈晓清、陈雅欣、陈言杰、陈子豪、姜凤荣、苏宗福的亲属苏美霞在2019年12月29日至2020年1月21日与华联超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美霞出生于1968年5月24日。苏宗福与姜凤荣系苏美霞之父母。苏美霞与陈言杰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三个子女，分别为长女陈晓清、次女陈雅欣及儿子陈子豪。2019年12月29日，苏美霞至华联超市济南市市中区文贤居便利店工作。2020年1月21日13时07分许，苏美霞驾驶二轮电动车与驾驶机动车的李凯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苏美霞受伤。后苏美霞于2020年2月11日经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11月10日，陈晓清、陈雅欣、陈言杰、陈子豪、姜凤荣、苏宗福以本案的诉讼请求为仲裁请求向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审查后作出济槐劳人仲案字〔2020〕第1629号《仲裁决定书》，决定对陈晓清、陈雅欣、陈言杰、陈子豪、姜凤荣、苏宗福的申请不予受理。陈晓清、陈雅欣、陈言杰、陈子豪、姜凤荣、苏宗福不服该决定，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应当建立在具有劳动权利义务能力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者在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时首先应当符合法定的提供劳动的年龄规定，具备成为劳动者的主体资格，而用人单位也必须为依法成立的用人主体。本案中，苏美霞生于1968年5月24日，其于2019年12月29日至华联超市工作时已经超过50周岁，超过了法定的女职工的退休年龄，不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因此陈晓清、陈雅欣、陈言杰、陈子豪、姜凤荣、苏宗福作为苏美霞的继承人，在本案中提出的要求确认苏美霞与华联超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苏宗福、姜凤荣、陈言杰、陈晓清、陈雅欣、陈子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苏宗福、姜凤荣、陈言杰、陈晓清、陈雅欣、陈子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1999〕8号）第一条规定，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苏美霞于2019年12月29日入职华联超市，此时苏美霞已年满50周岁，已达到国家法定企业职工退休年龄，并非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适格主体，故一审法院认定苏美霞与华联超市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陈晓清、陈雅欣、陈言杰、陈子豪、姜凤荣、苏宗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晓清、陈雅欣、陈言杰、陈子豪、姜凤荣、苏宗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曹 强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汪 丹书 记 员  李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