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3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广涛，男，汉族，1990年12月1日生，住吉林省德惠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佟雪佳，女，满族，1988年5月5日生，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盛弘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普阳街1688号长融名都1号楼A座1门801室。法定代表人：王耀辉，总经理。上诉人朱广涛因与被上诉人佟雪佳、长春市盛弘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弘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21）吉0106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广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查清事实依法改判由盛弘安公司全额承担赔偿责任，并且只负担1200元租车费用（一周之内每日200元）；2、上诉费用由佟雪佳、盛弘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租车费用事实不清，朱广涛与盛弘安公司责任分配错误。1、车辆发生碰撞部位为左侧后门，是划痕伤不影响驾驶，可以驾驶的情况下佟雪佳还租赁汽车是个人行为，朱广涛不予以承担。2、朱广涛在征得保险出险员同意情况下将受损车辆开至奔驰4S店，利之星（长春）汽车有限公司，维修接待经理和保险公司定损人员沟通后，承诺一周之内维修完成，车主坚决不同意在此维修，到自己指地点维修12天的维修时间我不能接受（能接受原定4S店一周之内维修结束的时间）。佟雪佳车辆是奔驰C200，市场指导价20万-30万左右，宝马730L市场指导价70万起，明显不是一个级别的车辆，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佟雪佳代替性交通工具是合理范围内的。要求盛弘安公司对本次事故全部赔偿理由是一、从2019年11月起，每个月收代驾员管理费加保险费1300元，承诺代驾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百分之百公司保险承担；二、一审判决我与盛弘安公司共同赔偿的根据是，我可以自由选择行使接单权利，事实是无故不接受订单会被停止工作7天，严重是被开除盛安代驾员，每一单必须服务，不可以挑人，不可以挑车。本人在盛弘安公司入职工作25个月以上，这是第一次发生交通事故。目前公司代驾员3000人左右每个月管理费加保险费大约400万人民币左右，我们代驾员一单39元不限公里，在这种合作的背景下公司有义务也有责任承担赔偿。综上所述，这起事故所有赔偿应由盛弘安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分配错误请求误，请法院依法支持朱广涛的请求。佟雪佳、盛弘安公司未到庭，亦未作出答辩。佟雪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弘安公司、朱广涛共同向佟雪佳支付车辆贬损价值、违约损失、交通费共计37080元；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等全部由朱广涛、盛弘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5日22时51分许，因餐中饮酒，佟雪佳由他人帮忙通过手机平台联系盛弘安公司，请求提供代驾服务，朱广涛接单提供服务，订单编号为0101202005054633。23时许，朱广涛驾驶佟雪佳所有的×××号梅赛德斯-奔驰牌汽车在长春市朝阳区工农大路与红旗街变更车道，与案外人刘振国驾驶的×××号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两车受损。交警部门认定，朱广涛负全部责任，刘振国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佟雪佳将×××号车送往修配厂维修，2020年5月16日维修结束。2020年5月6日至2020年5月17日，佟雪佳向案外人吉林省天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租赁一辆吉A84Q8号宝马牌730L汽车，租金每天330元，共计支付租金3960元。经佟雪佳委托，长春市驰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16日出具驰衡鉴评［2020］235号鉴定评估结论书，评估结论为此次事故造成的×××号车辆贬值损失金额为27120元。评估费1356元。另查明，2020年4月27日，佟雪佳与案外人吉林省天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二手车转让合同协议书》，佟雪佳将其×××号车以28.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吉林省天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定金3000元；车辆交付日期为2020年5月10日。当日，佟雪佳收到定金3000元，因对方未付全款，车辆仍由佟雪佳使用。因发生交通事故，无法按照约定向对方交付车辆，2020年10月19日佟雪佳向吉林省天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零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律和本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朱广涛在驾驶过程中造成佟雪佳的×××号梅赛德斯-奔驰牌汽车损害，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当对佟雪佳的全部合理损失予以赔偿。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后，关于财产损失的合理赔偿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明确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据此，财产损失的合理赔偿范围为维修费、物品损失、施救费用、车辆重置费用、合理停运损失和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因此佟雪佳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和违约金损失并不是法定赔偿范围，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保护。其主张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保护。不过，其车辆于2020年5月16日维修结束，因此应当扣除后仍然使用承租车辆的5月17日承租费用330元。盛弘安公司抗辩主张，其与朱广涛之间属于平台加盟合作关系，应根据双方协议确定责任，并提交《盛安代驾加盟协议》《盛安代驾加盟代驾员服务流程》《盛安代驾交通事故处理流程》等予以证明。应当承认，法律关系的认定，特别是机动车交通事故对外侵权责任，不能仅仅依据当事人的约定，还需具体审查当事人实际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尽管代驾司机朱广涛并非盛弘安公司的全职员工，其有权决定是否接单，但其一旦接受代驾订单，即以“盛安代驾”代驾司机的身份对外提供代驾服务，并以其劳务获取劳务报酬，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另外，最重要的是，司法实务中判断民事主体是否是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以该民事主体与机动车之间是否有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的关联性加以确定。所谓运行支配通常是指，可以在事实上支配管领机动车之运行的地位。毫无异议，朱广涛在事故发生时对车辆具有运行支配地位。而所谓运行利益，一般认为是指因机动车运行而生的利益。同样朱广涛在事故发生时对车辆运行因其接单而有利益。根据盛弘安公司提供的《盛安代驾加盟协议》，朱广涛每月向盛弘安公司交纳加盟费1000元。因此盛弘安公司对本案事故车辆运行亦当然具有运行利益，应当与朱广涛连带对外承担侵权责任。盛弘安公司对外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向朱广涛追偿，系其内部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评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千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长春市盛弘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朱广涛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连带赔偿佟雪佳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3630元；二、驳回佟雪佳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8元，减半收取计364元（佟雪佳已预交），由佟雪佳负担328元，长春市盛弘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朱广涛共同负担36元，与上款一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朱广涛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一事。经审查，根据《盛安代驾加盟协议》《盛安代驾加盟代驾员服务流程》《盛安代驾交通事故处理流程》等证据，且结合朱广涛与盛弘安公司的陈述，朱广涛虽在代驾活动中着盛弘安公司的统一服装及工牌，但朱广涛并非受盛弘安公司的指挥，且不从盛弘安公司处获得报酬，朱广涛与盛弘安公司之间并不存在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而应按合同约定属于平台加盟合作关系。朱广涛与盛弘安公司对涉案车辆均享有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故应当对事故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替代性交通工具一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本案中，佟雪佳驾驶的车辆系梅赛德斯-奔驰C200汽车，其在该车辆维修期间租用与其车辆价值大体相当的宝马牌730L车辆，较为合理。虽朱广涛对佟雪佳车辆维修的时间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保护佟雪佳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替代性交通工具的费用363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朱广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朱广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宫 平审 判 员  高 心审 判 员  曾范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邱 丹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