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民终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继彬，男，汉族，1987年10月17日出生，住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百花，辽宁瀛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盖州市宏远船舶修造厂，住所地：营口市盖州市九垄地镇仙人岛村。法定代表人：倪丽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敏，辽宁盛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继彬与上诉人盖州市宏远船舶修造厂（以下简称宏远船厂）因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21）辽72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继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百花、宏远船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敏参加询问。本案已审理终结。黄继彬一审起诉请求：宏远船厂支付违约金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1日，黄继彬与宏远船厂签订《船舶委托建造合同》，委托宏远船厂建造43米流刺网钢质船舶一艘，用于渔业捕捞。合同第二部分“钢材要求”中，双方约定“全船两副一强”。船舶合同价为196万元。合同第十条约定：“船舶下水后经船检检验合格交接后，与乙方(宏远船厂)不发生关系。”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乙方支付甲方(黄继彬)质量保证金壹拾万元整，如果船下水后船体有漏水、阴水，甲方有权扣乙方保证金壹拾万元整。如无漏水、阴水质量问题，在试航后甲方返还乙方质量保证金壹拾万元整。”合同第十三条约定“违约责任：甲方违约乙方，乙方有权没收定金，如乙方违约，则双倍定金返还给甲方。”根据辽宁渔业船舶检验局出具的评价结果，宏远船厂具备建造船长小于等于45米的钢质渔业船舶的资质。案涉船舶建造图纸由宏远船厂对外委托设计，图纸费用2万元由黄继彬承担，图纸于2019年6月6日经辽宁渔业船舶检验局批准。根据宏远船厂提交的《钢质渔业船舶质量证明书》认定：船舶于2019年6月21日开工、安放龙骨；2019年8月4日宏远船厂质检部门对船舶主要焊接部位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为合格；2019年8月10日下水，2019年8月12日进行船体密性试验记录，共对船舶14个部位进行了密性试验，试验结果均为合格；2019年9月24日完工。该份《钢质渔业船舶质量证明书》最后一页“船东意见栏”中注明“该船生产质量良好，满意，同意接受”黄继彬在其上签字并捺印。因实际建造船舶宽度增加，船舶造价由196万元增至200万元，但最终，实际成交的船舶价款为198万元，已全部支付完毕。该委托建造船舶于2019年11月获得船籍证书、船舶所有权证书、渔业捕捞许可证，船号为辽营渔36678。本案审理过程中，黄继彬于2020年10月9日提出对宏远船厂实际建造船舶与合同约定建造船舶不一致进行鉴定。后于2020年11月12日申请撤回前述鉴定。原审认为，本案系船舶建造合同纠纷。黄继彬与宏远船厂签订的《船舶委托建造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争议焦点：1.宏远船厂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如宏远船厂存在违约行为，其应否向黄继彬承担支付20万元违约金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黄继彬主张宏远船厂实际建造的船舶与合同约定的不一致，表现在：1.合同约定“全船两副一强”，实际船舶为“三副一强”；2.合同约定船体水漆方面“鱼舱内一镀油漆，机舱二镀”，实际建造出的船舶为船体水漆质量不合格，多处漆面脱落，生长藤壶及锈斑；3.船体维护过程中发现多处开焊漏电，船舱漏水。宏远船厂认可实际建造船舶部分地方为三副一强，但是还有部分地方是采用的是一副一强和两副一强，并非完全按照合同两副一强建造。对于黄继彬主张的其他违约之处，宏远船厂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黄继彬主张宏远船厂存在违约行为，依法负有举证证明义务。除宏远船厂自认确实存在部分船体采用的是三副一强外，关于水漆不合格及其他主张的船舶建造质量问题，因黄继彬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不予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查明的事实，宏远船厂建造的船舶部分地方使用了三副一强方式，与合同约定的“全船两副一强”不符，存在违约行为。宏远船厂在庭审调查中解释称“两副一强是在一米五长度内加一块铁板，三副一强是在两米处，一副一强是在一米处，宏远船厂是完全按照图纸设计建造的船舶，虽有部分是三副一强，但也有部分是一副一强。”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宏远船厂的解释，按照一副一强建造的船体更加坚固，两副一强次之，三副一强更次之。宏远船厂可以在实际设计建造过程中提高建造标准，但不应低于约定的建造标准。虽然实际建造船舶与图纸一致，符合相关船舶建造质量标准，但是图纸与合同约定不一致。图纸是由宏远船厂委托第三方设计的，黄继彬仅是负担设计费，并不参与图纸设计，宏远船厂对外委托设计图纸时应该严格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标准委托设计，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图纸设计，导致建造船舶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应由宏远船厂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宏远船厂辩称船舶建造每一步都有船舶检验局进行相应的检验，黄继彬亲戚也在现场监工，事实上变更了合同内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黄继彬未主张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报酬的违约责任，亦未主张损害赔偿，而是主张宏远船厂根据合同第十三约定承担双倍定金返还的责任。合同第十三条未约定定金数额，黄继彬亦未举证证明定金是否交付及交付的数额，其主张双倍返还定金二十万元无事实依据，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不明确，无法适用于本案。在违约责任约定不明又未举证证明因三副一强的设计受有实际损害的情况下，考虑到部分船体按照三副一强方式建造降低了船舶建造标准，减少了相应的建造成本，酌定采取减少两万元船舶价款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较为合理。综上所述，宏远船厂存在违约之处，应相应扣减船舶价款两万元。因违约行为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盖州市宏远船舶修造厂向原告黄继彬返还两万元船舶价款；二、驳回原告黄继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原告黄继彬已预交)，减半收取2150元，由被告盖州市宏远船舶修造厂负担645元，由原告黄继彬负担1505元。黄继彬上诉请求：改判宏远船厂承担违约金20万元，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宏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既然认定宏远船厂存在违约行为，就应当按照约定判令宏远船厂承担20万元的违约责任，原审判令返还价款不当。宏远船厂没有要求法院对违约金予以调整，法院自行调整违反法律规定，显失公平。宏远公司辩称，其在船头、船尾按照黄继彬的意思做成一副一强，也是按照黄继彬的意思，在中间部位做成三幅一强，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向黄继彬支付任何违约金。宏远船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黄继彬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黄继彬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在建造过程中对部分内容进行了变更。如合同约定船宽6.6米，但实际船舶宽度为6.8米；合同约定价款为196万，但实际为198万；合同约定是“全船两副一强”，但实际上有一副一强、仅一处是三副一强，变更内容均是口头达成的。现黄继彬对船舶宽度、价款、以及一副一强的变化认可，唯独对出现的一处三副一强不予认可，违反诚信原则，故一审认定其存在违约行为与事实不符，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黄继彬辩称：宏远船厂擅自将“全船两副一强”改成部分三副一强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船舶宽度从6.6米变更为6.8米，双方认可增加费用2万元，但这与变更“全船两幅一强”无关。宏远船厂应当承担20万元的违约责任。二审期间，宏远船厂提供证据两组：第一组是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敏向其他船主刘恩栋、裴胜玲、裴永玲了解情况的视频资料，以及刘恩栋等人的身份证、船舶委托建造合同，拟证明在船舶实际建造过程中，各船主对全船两幅一强均有变更，黄继彬父亲全程在场，同意并完全知情。第二组证据是关于“三副一强”位置的照片。拟证明该部分建造工期需要几天才能完成，并非是隐蔽工程，定制人完全知情。黄继彬质证认为：视频资料没有原始载体；视频中的三个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且是宏远船厂委托诉讼代理人询问，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提供的三份船舶建造合同中，宏远船厂并不是合同当事人，船舶价格也并不一致。黄继彬的父亲并不是每天都在现场，而且他年事已高，不存在必须发现和已经认可的情况存在。鉴于黄继彬对其父亲曾在现场监工不持异议，且与视频中的证人所述相互印证，故本院对黄继彬父亲曾在现场监工的证言予以采信。证据的其他部分，证明力不强，与本案没有密切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的事实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船舶建造合同纠纷。根据双方二审期间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宏远船厂返还黄继彬2万元是否妥当。《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案涉船舶检验合格，黄继彬签字确认“该船生产质量良好，满意，同意接受”，可见，该船质量符合约定，故黄继彬主张宏远船厂按照合同第十三条承担20万元违约责任显失公平，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宏远船厂虽然建造船舶质量合格，但未按双方约定的“全船两副一强”要求进行设计，且未提供足以证明黄继彬同意变更建造方案的证据，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考虑到全船质量合格，“三副一强”是在增加“一副一强”的前提下在局部做的改动，故原审判令宏远船厂返还2万元并无明显不当。综上，上诉人黄继彬和上诉人宏远船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盖州市宏远船舶修造厂负担1290元，由黄继彬负担30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岩松审判员  贺立春审判员  刘善超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曈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