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75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高新路56号。法定代表人：叶利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汉永，陕西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19号1610室。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炳艳，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华，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简称电信陕西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华视聚合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708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1日通过互联网法庭对本案当事人进行了线上询问。上诉人电信陕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汉永、被上诉人华视聚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炳艳在线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信陕西分公司提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华视聚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电信陕西分公司既不是本案所涉电视剧的提供者，也不是“中国IPTV-陕西”的运营者。中国IPTV-陕西的建设者、运营者和管理者是陕西广信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而不是电信陕西分公司。依据有关规定，广播电视播出机构负责IPTV集成播控平台的建设和管理，负责节目的统一集成和播出监控，负责用户端、计费、版权等管理。有关陕西广信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的授权书、广告、截图、合同等证据，充分证明中国IPTV-陕西的经营者不是电信陕西分公司。陕西电信只是通信运营，其经营范围并不涉及节目源和播放。即使中国IPTV-陕西平台出现侵权纠纷，陕西电信也不是适格被告。二、华视聚合公司所出具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影视作品《大牧歌》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作品版权所属为北京中视精彩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和新疆胡杨河旅游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两家单位。而在华视聚合公司提供的权属证据1中，版权截图只有一家单位,与版权事实不符,该证据虚假。华视聚合公司证据2仅有北京中视精彩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向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授权，并没有其他权属人的授权证据。从而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的又经过两次转授权的证据，也就缺失了权属原始来源的合法性。因此，华视聚合公司的权属主张不成立。三、华视聚合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电信陕西分公司是其权利的侵权者。华视聚合公司提供公证书等所谓侵权证据，并不能证明是电信陕西分公司对华视聚合公司构成侵权。四、华视聚合公司诉求10万元没有任何支撑证据，其诉求依据不成立。五、不能继续让以诉讼牟利为一种经营手段的行为滥用本已满负荷的司法资源。这种把恶意诉讼作为经营方式的行为，应得到司法的遏制。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电信陕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华视聚合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电信陕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华视聚合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电信陕西分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参与了收益分成，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判决金额客观合理，应依法予以支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华视聚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电信陕西分公司立即停止对华视聚合公司著作权的侵害，停止提供电视剧《大牧歌》（简称涉案电视剧）的在线播放业务；2.判令电信陕西分公司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98000元及合理费用2000元，共计10万元。诉讼过程中，华视聚合公司放弃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涉案电视剧片尾截图显示：版权所属北京中视精彩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简称中视精彩公司），制作许可证为乙第01746号。2018年5月3日，中视精彩公司将涉案电视剧授权给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该剧的发行许可证号为（京）剧审字（2016）第051号，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授权，授权权利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网络定时播放的权利、维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其中转授权的权利指被授权方有权将前述两项权利对第三方进行授权（包括独占授权），有权许可后续各层次第三方再行授权。授权期限自该授权书签署之日起，直至授权作品首轮卫视首集首播日起满十年之日止。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香港、澳门、台湾）。2018年5月11日，中视精彩公司出具涉案电视剧新媒体上线通知，载明该剧首轮卫视上星时间定于2018年5月8日。2018年5月3日，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将涉案电视剧授权给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性质、权利、区域等与前述中视精彩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一致，授权期限自2018年5月3日起至2028年5月7日止。2018年10月1日，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将涉案电视剧授权给华视聚合公司，授权性质、权利、区域等与前述中视精彩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一致，授权期限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8年5月7日止。2019年2月11日，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根据华视聚合公司的申请出具了（2018）陕证民字第018179号公证书，公证事项为保全行为，该公证书载明：2018年12月14日，公证员与华视聚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岩入住西安市碑林区“老地方1719精品酒店”705房间，使用该房间提供的路由器、机顶盒、电视遥控器等，打开电视电源，进入中国电信“中国IPTV-陕西”主页面，搜索查找到涉案电视剧，并随机播放该剧部分片段进行观看。刘岩对上述保全过程进行了拍照和录像。其中，涉案平台首页截图显示“中国IPTV-陕西”“中国电信”字样；附账单1张，显示2018年12月14日就“影视VIP单月”向电信陕西分公司支付39元。该公证书亦对于本案无关的保全行为进行了公证。庭审中，华视聚合公司称无法确定涉案电视剧是否为付费项目，涉案平台未要求就涉案电视剧单独付费；电信陕西分公司称涉案电视剧为免费播放，未购买“影视VIP单月”的用户亦可观看。2016年8月，电信陕西分公司（甲方）、广信新媒体公司（乙方）与优朋普乐公司（丙方）签署《IPTV业务付费影视点播合作协议》，用以证明电信陕西分公司对涉案平台负责提供所需的网络环境、宽带接入网络的运维保障及客户服务等工作。该协议载明：甲方负责产品的用户计费、收费工作，并根据三方协商确定的业务规范提供用户的账单查询；丙方保证其具有相关应用服务、合作业务的经营资质，同时向甲、乙方提供与其服务内容相关的增值业务经营许可证、版权权利来源及证明、版权节目清单等资料的复印件并加盖公章，丙方对因其提供内容所引起的版权等责任，单方面承担全部法律和经济责任。电信陕西分公司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将该协议的第7-9页部分内容隐去，并称甲、乙、丙三方按照4：2：4的比例进行收益分成。IPTV内容管理平台截图显示：涉案电视剧的创建时间为2018年5月21日，资费为免费，提供商为YP，状态为已删除；YP对应的名称为“优朋”。庭审中，电信陕西分公司称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将涉案电视剧的非独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2018年5月8日起至2019年5月7日止。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又委托优朋普乐公司在陕西负责涉案电视剧的运营。关于上述陈述，电信陕西分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上述事实，有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的片尾截图、授权书、新媒体上线通知、公证书，电信陕西分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网页截图，当事人陈述及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简称类电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电视剧凝聚了导演、演员、编剧等人员的创造性劳动，对角色、剧情、场景等的安排体现出了创作者的选择和判断，具有独创性，且符合类电作品的特征，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保护。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类电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华视聚合公司提供了涉案电视剧的片尾截图及授权链条完整的著作权授权文件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华视聚合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电视剧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电信陕西分公司通过涉案平台提供涉案电视剧的点播服务，使不特定的公众能够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故电信陕西分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华视聚合公司对涉案电视剧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电信陕西分公司辩称其未提供涉案电视剧，涉案电视剧由优朋普乐公司经合法方式提供，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电信陕西分公司还申请追加案外人优朋普乐公司为本案电信陕西分公司。根据电信陕西分公司提交的其与优朋普乐公司、广信新媒体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网页截图，三方就涉案电视剧的提供存在合作关系，电信陕西分公司参与涉案平台的收益分成，三方对涉案电视剧的提供具有主观意思联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电信陕西分公司系涉案电视剧的提供者之一，其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华视聚合公司在本案中仅向电信陕西分公司即电信陕西分公司主张侵权责任，且是否追加优朋普乐公司不影响本案侵权事实认定，故一审法院对电信陕西分公司申请追加优朋普乐公司为本案电信陕西分公司不予准许。电信陕西分公司应该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本案中，电信陕西分公司提交网页截图证明涉案电视剧已被删除，华视聚合公司亦放弃要求电信陕西分公司停止播放涉案电视剧的诉讼请求，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赔偿数额，由于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华视聚合公司的经济损失及电信陕西分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电视剧知名度、发行时间与侵权行为时间间隔、侵权行为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华视聚合公司还主张合理支出2000元，却仅提交“影视VIP单月”账单。一审法院认为，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电视剧系付费播放，但是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出庭及公证情况，相应合理支出具有合理性、必要性，将予以酌情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陕西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及合理支出1000元，共计31000元；二、驳回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过程中，电信陕西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国务院办公厅文件（国办发，35号），以证明IPTV的建设、管理、播出、版权等均由广电机构负责；电信企业只提供技术保障。2.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文件（广局344号），以证明IPTV是广播电台电视台的业务；建设和管理由广电机构负责。3.授权书，以证明陕西广信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负责陕西IPTV的建设、运营管理和品牌运营权。4.《关于陕西IPTV集成播控平台统一标识上线的通知》，以证明陕西IPTV集成播控平台属于陕西广播电视集团管理,由其属下陕西广信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其标识是”圆点TV”。通信企业只是分工传输,并不涉及节目源和播放审核。5.陕西广信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所做广告，以证明陕西IPTV公众号上的圆点TV观看途径、观看内容介绍，证明了陕西IPTV的经营者不是被告。6.广告发布合同，以证明陕西广信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是圆点TV的经营者，亦即陕西IPTV的经营者。7.电视视频截图，以证明陕西IPTV的播控平台经营者是圆点TV标识的所有者陕西广播电视集团-陕西广信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并不是中国电信或被告。8.陕西广信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合作协议，以证明陕西广信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作为陕西地区唯一的TPTV集成播控平台，为陕西省IPTV用户提供集成播控服务。9.CCTV.com平台上涉案电视剧播放页面的结尾截图，显示版权所属为北京中视精彩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与新疆胡杨河旅游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本剧信息网络传播权由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独占专有，以证明涉案电视剧的授权链条有问题，华视聚合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华视聚合公司是否有权提起诉讼；二、电信陕西分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三、一审判决的损失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一、华视聚合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电信陕西分公司主张因涉案电视剧在其他平台上的播放截图显示了其权属为北京中视精彩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与新疆胡杨河旅游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所有，而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仅获得北京中视精彩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的授权，未取得新疆胡杨河旅游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授权，故华视聚合公司对于涉案电视剧缺失了权属原始来源的合法性。本院认为，电信陕西分公司提交的截图除记载了权属信息外，还明确标示出本剧信息网络传播权由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独占专有，而在案证据显示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将此项权利授权给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又将该项权利授权给华视聚合公司，权利链条完整，在无明确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华视聚合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电视剧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华视聚合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他人未经许可不得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电信陕西分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电信陕西分公司二审中提交了若干证据证明陕西IPTV集成播控平台属于陕西广播电视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陕西广电集团公司）管理,主张其不是“中国IPTV-陕西”的运营者，该主张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电信陕西分公司非IPTV集成播控平台的运营管理者，并不意味着其行为不构成侵权。根据电信陕西分公司一审提交的其与优朋普乐公司、陕西广电集团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的约定，电信陕西分公司主要负责宽带接入网络、IPTV传输平台的日常维护、计费收费等工作，一审法院认为电信陕西分公司与优朋普乐公司在涉案电视剧的传播过程中存在分工合作，共同提供了涉案电视剧，使得用户可以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电视剧，构成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三、一审判决的损失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关于赔偿数额，由于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华视聚合公司的经济损失及电信陕西分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电视剧知名度、发行时间与侵权行为时间间隔、侵权行为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3万元；并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出庭及公证情况，相应合理支出具有合理性、必要性，酌情确定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电信陕西分公司主张判赔数额过高，但并未提交充足证据支持其主张，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的上诉主张及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元，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刚审 判 员  宋 鹏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恒书 记 员  郑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