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2民终1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雷，男，197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琼月，北京市农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北京市农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康福德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南街西侧。法定代表人：杨万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颖，吉林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雷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康福德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福德高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吉0291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琼月、刘鹏，被上诉人康福德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许雷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错误。一、《吉林市城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十九条明确规定：客运出租汽车经营者应当遵守下列规定：“（六）依法与承租者、从业人员签订有关合同，明确双方权利义务。除另有书面约定外，不得向承租者或者从业人员收取其他费用。”康福德高公司于书面约定外收取许雷的各种费用，是法律法规所禁止的行为，多收取的费用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二、许雷和康福德高公司签订的合同属于格式合同，格式合同当中约定的安全保证金条款为担保质押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该条明确规定了保证金质押条款生效要件为：‘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许雷支付给康福德高公司的款项，康福德高公司并未使其独立于康福德高公司的财产。该条款未生效，质权也未设立，应当予以返还。同时，康福德高公司违规收取许雷保险费、无根据收取车辆牌照费等费用理应返还。另外，许雷替康福德高公司缴纳的燃气改装费用也应返还。康福德高公司将车强行拖走已经用行动致使合同无法履行，也表明康福德高公司同意解除出租车承包合同。因此，许雷的诉求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望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庭审中，许雷明确表示仅对首付承包费、保证金及燃气设备改装费提出上诉，其他费用不再主张。康福德高公司辩称，1.许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康福德高公司没有在合同之外收取违背许雷真实意思表示的价款。许雷都是自愿交付合同约定的价款，许雷没有请求权基础，主张康福德高公司返还其自愿缴纳的款项，没有法律依据。许雷没有主张合同无效，也无格式条款，许雷一审诉讼请求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是合同关系，上诉理由变更为不当得利，性质为侵权纠纷。故上诉理由不成立。2.许雷一审时从未提出过其请求权基础是确认合同效力以及确认合同中的哪一个条款是格式条款的诉求，也从未主张过其所谓的格式条款究竟是无效条款，还是未订入合同。格式合同并非是无效合同，这是常识。因此，许雷因没有请求权基础，所以其返还财产之诉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安全保证金的性质按照出租车承包合同交易的惯例，不是质押金关系，不受担保法调整。许雷第二点上诉理由也不成立。3.出租车承包合同均是合同双方当事人自愿订立并自愿履行的。该合同是市场平等主体之间依法订立的民事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许雷称康福德高公司订立和履行合同违法，没有依据，关于其提到吉林市出租车管理条例和国务院的文件，因上述行政机关的管理性文件不是法律和行政法规，不能作为确认民事行为及合同效力的依据。综上，许雷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许雷与康福德高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合同；2.判令康福德高公司返还首付承包费5万元、保证金2万元；3.判令康福德高公司返还燃气设备改装款6800元；4.判令康福德高公司返还第三者商业保险保险费1866元及车辆牌照费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9日，许雷与康福德高公司签订×××号出租汽车承包合同，其中第1条约定，康福德高公司向许雷提供一辆具备经营资格、营运证照齐全、设备完好的出租汽车供许雷从事营运活动；第3条约定，康福德高公司是出租汽车的所有者和出租汽车经营权的授权使用单位；第4条约定，康福德高公司提供大众牌（FV7150FCMBG）出租车1辆，车牌号为×××号、营运号13471；第5条约定，合同期限为2019年7月29日至2027年7月29日；第6条第1项约定，首付承包费5万元，在合同签订后首付承包费任何情况下不予退还，安全保证金为2万元；第6条第2项约定，自2019年7月29日至2023年7月29日，月承包费为4200元，自2023年7月30日至2027年7月29日，月承包费为3600元；第7条约定，许雷于每月20日前交纳次月整月承包费，并委托康福德高公司指定的银行代扣。因许雷原因造成银行不能及时划款的，视为许雷欠费，康福德高公司按应交款的1％每天计算收取违约金；第10条第6项约定，康福德高公司承担车辆车船使用税和交强险、乘客险基础保险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保额的起保费；第11条第3款约定，许雷承担司机险、各险种保险上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保额起保费以上的保费及康福德高公司承担保险以外的各种商业保险费；第14条、第15条约定，许雷逾期3天未交纳承包费，经告知仍不交纳的，康福德高公司有权收回车辆，解除合同，许雷结清债务，向康福德高公司交纳违约金2万元，或将安全保证金转为违约金，不予退还。此外，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许雷向康福德高公司交纳了首付承包费5万元、安全保证金2万元等。康福德高公司向许雷交付了车辆。另查明：许雷自认自2020年4月开始未按合同约定交纳承包费，2020年6月30日，康福德高公司向许雷下发了催缴欠费通知书，通知许雷于通知发出之日起七日内交清欠付承包费，逾期交纳将解除双方的承包合同。逾期许雷未按通知交纳承包费，2020年10月12日，康福德高公司将车辆收回。一审法院认为，许雷承认自2020年4月开始违约，也承认已经收到2020年6月30日康福德高公司发出的催缴欠费通知书，该通知具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但许雷仍未履行义务，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康福德高公司享有解除权。2020年10月12日，康福德高公司收回车辆，该行为应认定解除双方承包合同的行为，至此双方合同已经解除，故许雷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许雷要求康福德高公司返还首付承包费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该格式条款无效：（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合理第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三）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排除对方主要权利。”据此规定，虽合同中约定首付承包费在任何情况下均不予返还，但该合同系康福德高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任何情况下不予返还”当然包括在康福德高公司违约的情况下也不予返还的情形，此种约定显然排除对方权利、加重对方责任，免除自己责任，该约定显然对许雷不公平，对许雷不具有合同效力。故许雷该请求应予支持，但应扣除合同履行期间的首付承包费；关于许雷要求康福德高公司返还安全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因合同中约定如许雷逾期交费，许雷向康福德高公司交纳违约金2万元，或将安全保证金转为违约金，不予退还。许雷自2020年4月开始违约，康福德高公司将车辆收回后再行发包存在不确定因素，该约定并未加重许雷责任，故许雷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许雷主张的燃气设备改装款，因未举证证明，法院无法支持；关于许雷要求康福德高公司返还第三者商业险保险费1866元及车辆牌照费3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该款项的交纳是双方合意的结果，许雷主张返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许雷的上述主张还依据国务院办公厅（2004）第81号文件，但该文件系为规范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出台的，并不能以此作为变更合同和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故许雷的主张不能成立。诉讼中，许雷撤回要求康福德高公司返还上打承包费4200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准予。一审判决：一、康福德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返还许雷首付承包费42,483元［5万元-5万元÷8年÷365天×439天（许雷实际使用期间）］；二、驳回许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许雷向本院提交吉林市人民政府政务互动网站上打印的“吉林市交通局关于吉林市出租汽车和黑车问题的相关回复”一份，证明：出租车份子钱中已经包含车辆折旧费用，一审中判决认定在首付承包费中予以扣除不适当，其中份子钱指的是每月向出租车公司交纳的承包费用。目前该证据已经从政府官网上删除，仅有手机截图。康福德高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系2018年9月12日某人的网上答复。该网站的文章已经无法从原始载体上搜集到，真实性无法确认。答复主体是否得到有关领导的授权不清楚，内容不符合客观实际。答复人没有相关资质，确定的数额没有可信度。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在原始载体上已经无法查询核对，康福德高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及证明力不予确认。康福德高公司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许雷与康福德高公司签订有承包合同，且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交付首付承包费、安全保证金、承担司机险、各种险种保险上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30万保额起保费以上的保险费及甲方承担保险以外的各种商业险保费等费用系合同约定许雷应承担的合同义务。现案涉车辆已经被康福德高公司收回，承包合同客观上已经不具备继续履行条件，故针对尚未履行期间的承包费应予返还，但已经履行部分，因许雷也相应占有使用了案涉车辆，故其要求返还已经履行期间的承包费，没有依据。因许雷未依约足额交纳承包费，构成违约；而根据合同约定，如逾期缴费，应支付违约金2万元或将安全保证金转为违约金，故康福德高公司扣留保证金不予返还，符合合同约定之意，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许雷要求返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燃气设备改装款，因许雷系为了降低自身运营成本而改装，且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一审未支持该项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许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8元，由上诉人许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春露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赵翠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佩瑶（此件共8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