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8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红，男，197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晅，北京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如风达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富丰路2号2-12幢7层801A（园区）。法定代表人：应航，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如风达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福源道北侧创业总部基地C05号楼809室。法定代表人：应航，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橙联控股（厦门）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法定代表人：杨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浩，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莹，北京市瑞铭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万隆华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望亭国际物流园华宇路。法定代表人：杨兼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光辉，河南世纪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永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如风达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如风达公司）、天津如风达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如风达公司）、橙联控股（厦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橙联控股公司）、苏州万隆华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万隆公司）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2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红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3.依法判令橙联控股公司和苏州万隆公司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就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内容连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橙联控股公司虽然在增资时实缴了出资，但原审法院并未查清苏州万隆公司自行用出资款清偿债权后，是否将资金又打回了橙联控股公司，从而变相形成抽逃出资。2018年10月10日，橙联控股公司以1元的价格收购苏州万隆公司的全部股权，然后在2018年11月16日增资，最后在2018年12月5日将北京如风达公司的股权作价4500万元转让给了通用物流电子商务（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用物流公司）。这种股权转让和受让的流程历时仅2个月不到，橙联控股公司支付了5个多亿，却最终没有得到任何权益，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违背商业逻辑。橙联控股公司在1元受让苏州万隆公司全部股权后，实际已经作为唯一股东控制了北京如风达公司。此时把5个多亿增资全部清偿给苏州万隆公司而非其他债权人，显然存在问题。橙联控股公司受让股权并增资后不到一个月，就把股权全部出让，说明橙联控股公司根本没有运营北京如风达公司的意图，其受让转让的意图只是为了转移这5个多亿的资金。公司本是利益的追逐者，但在本案中，橙联控股公司的行为就是让自己在两个月内损失4个多亿，这显然是极不正常。王永红有理由推测橙联控股公司有洗钱或其他违反犯罪行为嫌疑。原审法院理应就此事实要求橙联控股公司作出充分解释，不应草率认定橙联控股公司实缴了出资。另外，如果苏州万隆公司没有实缴到位，那么由于橙联控股公司是以1元收购其股权的，因此也需就苏州万隆公司没有实缴到位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二、苏州万隆公司注册资金为5.5亿元，其中只有1500万元实缴，剩余的5.35亿元是以债转股的方式进行的。原审法院认定其实缴的主要证据仅有《北京如风达快递有限公司债转股协议》。但一审判决书上明确写明该证据是复印件。在一审庭审中，王永红明确质证该协议为复印件，应当提供原件核对；且该协议在北京如风达公司一栏并未盖章。北京如风达公司也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在此种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据一份并未得到各方认可的复印件就认定苏州万隆公司已经实缴出资，实属欠妥。苏州万隆公司虽然提交了大量转账的银行流水，但银行流水并非借贷关系成立的唯一依据，银行流水的形成还有可能是因为货款、合同款等原因。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需要审查借款合同、转账凭证、借款事实等，因此在债转股协议无法核实真实性的情况下，银行流水也不能作为认定出资实缴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明确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但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作为出资的财产除外。对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评估作价，核实财产，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法律、行政法规对评估作价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因此当苏州万隆公司用自己的债权出资时，必须是要进行评估作价的。而苏州万隆公司并未当庭出示评估作价文件，因此不能确定以债权实缴的出资数额。《公司注册资本登记管理规定》第七条规定：债权转为公司股权的，公司应当增加注册资本。因此，当债权人要把对公司的借款转为股权时必须增加注册资本，而增加注册资本时，就应当明示是以债权转为股权。而明示的方式就应该是股东会决议和修订公司章程。在本案中，苏州万隆公司虽然试图举证证明其作为股东，已经通过借款或者业务往来给北京如风达公司10亿多元，但是在工商变更登记中，无论是股东会决议还是公司章程，都未明示苏州万隆公司两次增资的8500万元以及4.5亿元都以债转股方式进行。苏州万隆公司虽然提供了北京如风达公司2017年以前的审计报告，但其未向法院提交2018年的审计报告。一般来说，在公司认缴制实施后，股东采取债转股的方式实缴出资主要体现在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以及记账上。如果苏州万隆公司的确完成了北京如风达公司的债转股，那么在北京如风达公司2018年的审计报告以及2018年的账册中，应该可以体现出来这种实缴过程。但苏州万隆公司并未提交上述任何证据。可见，苏州万隆公司在2018年10月转让股权时尚未有将债权转为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两次增资的8500万元以及4.5亿元均为认缴，尚未实缴。在本案中，苏州万隆公司主张债权转股权，实际上是为了逃避自己的出资义务，减少北京如风达公司资不抵债给自身造成的损失。若公司经营正常，股东借款转为实收资本，公司不用再偿还，且不影响其他债权人对公司主张债权，这种情况下债转股是可以的。但即便可以债转股也应当进行明示：1.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股东将借款转为实收资本；2.公司账簿要进行相应的记账科目调整；3.工商登记备案的公司章程有关出资的约定条款进行修改；4.进行年度审计，在审计报告中体现公司股东的注册资本已缴纳。但是如果公司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形，股东纯粹为了逃避注册资本的缴纳法律义务，将借款转为实收资本，就直接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股东借款本来是公司欠付的应偿还给股东的钱款，与公司欠付的其他债权人钱款法律地位一致。注册资本是股东承诺要缴纳给公司的钱款，两者的法律属性不一样，但随着股东借款转为实收资本，公司欠股东的钱款与股东应缴纳给公司的注册资本相抵消，等于是公司变相偿还了股东的债务。在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况下，股东债转股的行为显然损害了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苏州万隆公司在做增加注册资金登记时，并未有任何明示；且在众多债权人在法院起诉北京如风达公司的情况下，还主张已经债转股，显然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苏州万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债转股协议有明确的记载，其中的明细与银行回单银行流水完全一致。在工商登记中，北京如风达公司的章程已经明确记载了苏州万隆公司出资5.5亿元，北京如风达公司实收5.5亿，苏州万隆公司投资到位。王永红关于苏州万隆公司抽逃出资、出资不实的主张并无任何事实依据。橙联控股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永红的上诉请求。1.苏州万隆公司的5.35亿元增资均已完成实缴，包括0.85亿元现金增资及4.5亿元债转股增资，均有相应的股东会决议、银行流水、《债转股协议》为证，苏州万隆公司不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形。2.橙联控股公司的5.1亿元增资已完成实缴，有银行流水为证，且王永红已申请调取了北京如风达公司的全部银行流水，橙联控股公司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3.苏州万隆公司对北京如风达公司的4.9亿债权是真实合法的，在北京如风达公司清偿对苏州万隆公司的4.9亿元既有债务后，橙联控股公司按照市场估值4500万元确定转股价款，符合交易惯例。橙联控股公司将股权转让给通用物流公司的转股价款系正常的市场估值和商务判断，与本案出资争议无关。债转股有利于减轻公司负担，帮助公司发展壮大，因此，国家鼓励进行债转股，债转股并没有法律规定需要征求其他债权人的同意，也没有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只要债权真实合法，经股东会决议，即可进行债转股。北京如风达公司、天津如风达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王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京如风达公司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配送费40805.36元；2.北京如风达公司及天津如风达公司连带返还押金59500元；3.北京如风达公司按照逾期付款部分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配送费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的逾期支付配送费的违约金；4.北京如风达公司支付公证费1300元；5.通用物流公司、橙联控股公司、苏州万隆公司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北京如风达公司及天津如风达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连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诉讼过程中，王永红撤回对通用物流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签订和履行情况2016年9月23日，天津如风达公司为王永红开具三张收据，分别记载收取王永红“湘潭岳塘站押金44500元”“湘潭岳塘区办证押金10000元”及“湘潭岳塘区pos机押金5000元”。2017年5月1日，天津如风达公司与王永红签订《如风达代理加盟商配送与代收货款服务合同书》，约定服务区域为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期限为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2018年5月1日，北京如风达公司与王永红签订《如风达代理加盟商配送与代收货款服务合同书》，该合同3.3约定“因乙方已经向甲方或甲方关联公司缴纳的保证金自动转为本合同的保证金，适用本合同相关约定。甲方无须向乙方重复开具保证金收据”，3.4约定“甲乙双方合作终止后，甲方应自甲乙双方确认双方无任何争议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将保证金无息返还给乙方”，7.4约定“甲乙双方以自然月为周期结算配送费，结算当月配送费的，甲乙双方应于次月开始安排进行配送费对账（简称‘对账期’），甲方最终以双方确认的《往来款项对账确认函》、配送费发票作为配送费结算依据，并在收到该等正确资料后15个工作日内安排向乙方支付配送费”，11.2约定“甲方无正当理由拒绝向乙方支付配送费的，甲方应承担逾期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为甲方按工作日向乙方支付甲方应付而未付的配送费总额的千分之一”。2019年3月，北京如风达公司发布停业公告。2019年3月13日，湖南如风达快递有限公司为王永红出具《北京如风达快递有限公司应付湖南湘潭岳塘区王永红结算公司派费押金汇总（未付）》，记载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派费实付金额合计40805.36元，合同站点押金44500元、办证押金10000元、pos机押金5000元，押金合计59500元。2019年4月4日，王永红至湖南省湘潭市湖湘公证处，对公证人员登录其风云配送系统账号，并进行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运费账单查询，查询结果相应内容与上述汇总表中派费情况记载一致。王永红支付了1300元公证费。天津如风达公司、湖南如风达快递有限公司均系北京如风达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二、北京如风达公司股权变更情况2008年4月15日，北京如风达公司成立，股东为李红义；2011年6月14日，北京如风达公司的股东由李红义变更为北京凡库诚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2年7月2日，北京如风达公司的股东由北京凡库诚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凡客诚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客诚品公司），实收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1500万元。2014年，凡客诚品公司与苏州万隆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凡客诚品公司将其持有的北京如风达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苏州万隆公司，本次股权转让的价款为100万元；2014年6月26日，北京如风达公司作出股东决定，同意将凡客诚品公司持有的北京如风达公司100%股权转让给苏州万隆公司，股权转让后，北京如风达公司股东持股情况为苏州万隆公司认缴出资1500万元，实缴出资1500万元，占公司100%股权；北京如风达公司2014年7月22日章程显示，北京如风达公司股东为苏州万隆公司，出资数额1500万元，实际缴付出资数额15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4年8月1日；2014年8月4日，苏州万隆公司成为北京如风达公司的独资法人股东。2016年4月5日，北京如风达公司作出股东会决定，同意公司增加注册资本至1亿元，出资方式为货币；修改后的北京如风达公司章程显示，北京如风达公司股东为苏州万隆公司，认缴出资数额为1亿元，出资方式为货币，设立时实际缴付1500万元，分期缴付出资数额85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38年4月14日；2016年4月18日，北京如风达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1亿元。2018年9月17日，北京如风达公司作出股东决定，同意变更注册资本至5.5亿元；修改后的北京如风达公司章程显示，北京如风达公司注册资本为5.5亿元，股东为苏州万隆公司，认缴出资数额为5.5亿元，出资方式为货币，设立时实际缴付5.5亿元，出资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2018年10月9日，北京如风达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5.5亿元。2018年10月10日，苏州万隆公司与橙联控股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苏州万隆公司同意将其持有的北京如风达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橙联控股公司，本次股权转让的价款为1元；北京如风达公司于同日作出股东决定，同意增加新股东橙联控股公司，同意苏州万隆公司退出，同意苏州万隆公司将其持有的出资5.5亿元转让给橙联控股公司，同意橙联控股公司成为北京如风达公司唯一股东；修改后的北京如风达公司章程显示，公司注册资本为5.5亿元，股东为橙联控股公司，出资数额为5.5亿元，出资方式为货币，认缴出资数额为5.5亿元，出资时间为2018年10月10日；2018年10月16日，北京如风达公司股东变更为橙联控股公司。2018年11月16日，北京如风达公司作出股东决定，同意变更注册资本至106274.599074万元，变更后的出资方式为橙联控股公司出资106274.599074万元；修改后的北京如风达公司章程显示，公司注册资本为106274.599074万元，股东为橙联控股公司，出资数额为106274.599074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认缴出资数额为106274.599074万元，出资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2018年11月21日，北京如风达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6274.599074万元。2018年12月5日，橙联控股公司与通用物流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橙联控股公司将其持有的北京如风达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通用物流公司，本次股权转让的价款为4500万元；北京如风达公司于同日作出股东决定，同意通用物流公司成为公司唯一股东；修改后的北京如风达公司章程显示，注册资本为106274.599074万元，股东为通用物流公司，出资数额为106274.599074万元，认缴出资数额为106274.599074万元，出资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7日，北京如风达公司股东变更为通用物流公司。三、北京如风达公司款项转移情况苏州万隆公司成为北京如风达公司股东后，共向北京如风达公司账户转款939569308元；北京如风达公司向苏州万隆公司转款（大于500万元数额）三次分别为2017年7月28日1000万元，2017年8月17日500万元，2017年11月20日600万元，三次转款附言均显示为借款，三次转款共计2100万元。橙联控股公司成为北京如风达公司股东后，共向北京如风达公司账户转款533854286元；北京如风达公司向苏州万隆公司转款（大于500万元数额）三次分别为2018年11月15日分两次转款共4亿元，2018年11月16日转款96852011元，三次转款共计496852011.1元。四、双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北京如风达公司及天津如风达公司表示同意支付派费，提出押金系天津如风达公司收取，故由该公司返还，其中pos机押金需王永红退还pos机后才可以返还，违约金约定的为按工作日支付，而非自然日，王永红要求支付公证费无法律依据。王永红表示湖南如风达快递有限公司出具的上述材料可以证实其已经返还pos机。王永红主张苏州万隆公司、橙联控股公司存在出资不实或可能存在抽逃出资情况，二公司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北京如风达公司及天津如风达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连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北京如风达公司开户至今的银行流水及工商档案，提出苏州万隆公司多笔转账用途均为借款，非用于实缴的出资款。橙联控股公司主张其担任北京如风达公司股东期间所认缴的注册资本已实缴，无需对北京如风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北京如风达公司用增资汇款清偿了对苏州万隆公司的债务，就此提交2018年11月16日《北京如风达快递有限公司股东决定》、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北京如风达公司工商档案为证。上述证据记载：橙联控股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分二笔向北京如风达公司转账221108294.81元、200000000元，于2018年11月16日向北京如风达公司转账112745990.74元，三笔转账摘要均为“增资款”；2018年11月16日，北京如风达公司作出股东决定，同意变更注册资本至106274.599074万元，变更后的出资方式为橙联控股公司出资106274.599074万元；2018年11月21日，北京如风达公司向相关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将其注册资本由55000万元变更为106274.599074万元。橙联控股公司主张其上述三笔转账超出增资款的两千余万元系根据其与通用物流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支付给北京如风达公司的款项，就此提交《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为证。该《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为甲方橙联控股公司与乙方通用物流公司以及丙方北京如风达公司所签，记载“转让方拟从苏州万隆受让目标公司100%股权，并通过债权股及/或增资后还款的方式（为免疑义，不包括债权豁免的方式）清理全部股东借款和其对苏州万隆关联方负有的债务（以下简称‘重组’）。在重组完成后，转让方拟依照本协议约定之条款和条件将其直接持有目标公司的100%的股权转让予受让方，受让方拟受让该等股权。该等股权转让完成后，受让方持有目标公司100%的股权”。王永红对除补充协议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北京如风达公司及天津如风达公司表示对上述证据不予质证。苏州万隆公司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表示不清楚，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苏州万隆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8月至2018年10月作为北京如风达公司股东期间，2016年4月增资8500万元、2018年10月以债转股形式增资45000万元，两次增资均已完整、足额实缴，故对北京如风达公司所负债务依法不负有补充清偿责任，更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就此提交客户回单、银行流水以及《北京如风达快递有限公司债转股协议》复印件为证。苏州万隆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记载苏州万隆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2016年5月13日、2016年6月14日分别向北京如风达公司“划款”1500万元、1500万元及1800万元，于2016年7月19日、2016年8月12日、2016年9月12日分别向北京如风达公司转入“投资款”1500万元、1500万元及1000万元，苏州万隆公司表示2016年9月12日转账1000万元中700万元为第一次增资款。《北京如风达快递有限公司债转股协议》为甲方北京如风达公司与乙方苏州万隆公司所签，记载双方同意投资人用对标的公司拥有的45000万元的债权全部转换为对公司的出资，该债转股协议附有清单，该清单与苏州万隆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以及客户回单可以相互印证。王永红对客户回单、银行流水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提出上述证据能证明苏州万隆公司与北京如风达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对债转股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提出苏州万隆公司关于债转股的主张与橙联控股公司关于增资款还债的主张冲突。北京如风达公司及天津如风达公司表示对上述证据不予质证。橙联控股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提出苏州万隆公司提交的所有客户回单金额加起来有九亿多，一部分为债转股，一部分为增资后还款。苏州万隆公司另就橙联控股公司增资后北京如风达公司向其转账还款496852011.1元进行说明，称其转入款项939569308元、应收运费26062021元、应收服务费8222048元、代偿凡客诚品公司债务7900万元，与其第一次增资8500万元、第二次增资4.5亿元、2017年还款2100万元、2018年还款496852011元以及应付运费1366元，总金额一致，并提交了苏州万隆公司与北京如风达公司所签《服务协议》、应付服务费明细（总金额8222048元）、苏州万隆公司与北京如风达公司所签《运输协议书》、广州万隆华江物流有限公司与北京如风达公司所签《货运代理服务协议书》、上海华振物流有限公司与北京如风达公司所签货运代理服务协议书《补充协议》、应付运费明细（总金额26062021元）、2014年8月12日苏州万隆公司支付凡客诚品公司8000万元的结算业务委托书、服务费发票、运费发票、2014年3月《北斗星项目尽职调查》、2014年6月《苏州万隆华宇物流有限公司及凡客诚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如风达快递有限公司、北京松柏物流有限公司关于股权及资产之收购协议》（以下简称《收购协议》）、2014年7月凡客诚品公司出具的《债务豁免书》《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为证。橙联控股公司对苏州万隆公司上述主张及证据均不持异议，并就其增资后北京如风达公司向苏州万隆公司转账还款496852011.1元进行说明并提交了2018年11月14日北京如风达公司财务人员与苏州万隆公司财务人员对账邮件以及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北京如风达公司2014年至2017年《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为证，提出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也确认了苏州万隆公司的出资及债权数额。《北斗星项目尽职调查》加盖了普华永道咨询（深圳）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公章，记载“现呈上我们关于对北京如风达快递有限公司、柏松物流有限公司及拟从凡客剥离出来的快递业务（‘目标公司及业务’）的报告……凡客以资金往来及垫付费用的方式向如风达提供资金支持，截至2013年12月31日，如风达对凡客及其子公司的应付关联方往来净额为1.3亿元”，苏州万隆公司表示上述尽职调查为其收购北京如风达公司前所做。《收购协议》记载“‘待清偿款’指经买方和卖方确认的公司应偿付给卖方的借款，为人民币七千九百万（RMB79000000）元，待清偿款与转让价格总金额应为人民币八千万（RMB80000000）元……买方应支付的股权收购价款为人民币一百万（RMB1000000）元……在各方均按照本协议履行完毕与交割相关及第4.2条所规定的各项义务的前提下，买方和卖方应于完成日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将转让价格及待清偿款的全部金额支付至另一个卖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为明确起见，各方同意，公司应偿付给卖方的待清偿款由买方代为清偿，且卖方同意该等代为清偿”。《债务豁免书》记载“……于此不可撤销的豁免北京如风达公司如下债务：截至股权收购完成日（定义见收购协议），北京如风达公司对我司及其我司关联方上海凡客诚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净债务（定义见收购协议）账面金额超过人民币柒仟玖佰万元的部分。本债务豁免书当且仅当股权收购完成日起生效”。2014年《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第六部分关联方及关联交易记载：苏州万隆公司为实际控制人，上海华振物流有限公司为“同一控制”关联方；接受关联方上海华振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的劳务；向苏州万隆公司支付服务费；存在应付苏州万隆公司应付账款及其他应付款。2015年《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第八部分关联方及关联交易记载：苏州万隆公司为实际控制人，广州万隆华江物流有限公司、武汉三江**宇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华振物流有限公司等为“同一控制”关联方；接受苏州万隆公司及上述三家关联方提供的劳务；向苏州万隆公司支付服务费；存在应付苏州万隆公司应付账款及其他应付款，2015年度其他应付款金额超过4.3亿元；存在应付广州万隆华江物流有限公司应付账款。2016年《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记载：实收资本为1亿元；苏州万隆公司为实际控制人，广州万隆华江物流有限公司、武汉三江**宇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华振物流有限公司等为“同一控制”关联方；接受苏州万隆公司及上述三家关联方提供的劳务；向苏州万隆公司支付服务费；存在应付苏州万隆公司应付账款及其他应付款，2016年度其他应付款金额超过4.9亿元。2017年《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第七部分关联方及关联交易记载：苏州万隆公司为实际控制人，广州万隆华江物流有限公司、武汉三江**宇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华振物流有限公司等为“同一控制”关联方；接受苏州万隆公司及上海华振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的劳务；存在应付苏州万隆公司应付账款及其他应付款，其他应付款金额为705253199元；存在应付上海华振物流有限公司应付账款。苏州万隆公司表示上述关联方均为其子公司。电子邮件记载田凯2018年10月将《如风达华宇往来余额表》发送给魏代香，魏代香回复“与如风达的往来数据核对一致”；《如风达华宇往来余额表》记载应收苏州万隆公司款项1365.7元，应付苏州万隆公司、上海华振运输有限公司及其分公司、广州万隆华江物流有限公司、武汉三江**宇物流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往来业务款，应付苏州万隆公司“如风达”借款833569307.74元、“财务代垫款”9881元；田凯另于2018年11月向于洋发送“如风达与华宇、跳羚往来余额”，记载应付苏州万隆公司496852011.12元。王永红对《收购协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北京如风达公司及天津如风达公司均不予质证。诉讼过程中，王永红撤回对通用物流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如风达公司与王永红所签《如风达代理加盟商配送与代收货款服务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湖南如风达快递有限公司出具的未付派费押金汇总单，北京如风达公司尚欠王永红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配送费40805.36元，故对王永红要求北京如风达公司支付其配送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如风达代理加盟商配送与代收货款服务合同书》7.4关于结算及支付配送费的约定，结合湖南如风达快递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3日为王永红出具《北京如风达快递有限公司应付湖南湘潭岳塘区王永红结算公司派费押金汇总（未付）》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北京如风达公司最晚应于2019年4月3日向王永红支付配送费。现北京如风达公司未依约向王永红支付配送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如风达代理加盟商配送与代收货款服务合同书》11.2关于逾期支付配送费违约金的约定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北京如风达公司应自2019年4月4日起，以未付配送费总额万分之四的标准，按日向王永红支付逾期支付配送费违约金。天津如风达公司收取王永红“湘潭岳塘站押金44500元”“湘潭岳塘区办证押金10000元”及“湘潭岳塘区pos机押金5000元”，其表示同意返还王永红押金，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北京如风达公司与王永红所签《如风达代理加盟商配送与代收货款服务合同书》3.2约定“因乙方已经向甲方或甲方关联公司缴纳的保证金自动转为本合同的保证金，适用本合同相关约定。甲方无须向乙方重复开具保证金收据”，现北京如风达公司已于2019年3月暂停业务至今，故对王永红要求北京如风达公司返还上述押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北京如风达公司与天津如风达公司应返还王永红押金59500元。王永红要求北京如风达公司支付公证费1300元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苏州万隆公司担任北京如风达公司股东期间，以投资款、借款等名义转入该公司账户的款项金额高达9亿余元，其亦提交了《北京如风达快递有限公司债转股协议》佐证债转股情况，该公司两次增资总额仅为5.35亿，故对王永红关于该公司存在出资不实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橙联控股公司增资款于2018年11月15日、2018年11月16日实际转入北京如风达公司账户，此后并无大额款项转回行为，故王永红关于橙联控股公司存在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苏州万隆公司担任北京如风达公司股东期间不存在大额转回款项情况，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橙联控股公司增资后，北京如风达公司将增资款中的496852011.1元用于偿还苏州万隆公司借款是否产生苏州万隆公司抽逃出资的后果。本案中，苏州万隆公司担任北京如风达公司股东期间，共向北京如风达公司转款939569308元，而在此期间，北京如风达公司向苏州万隆公司分三次转账2100万元，扣除增资款5.35亿后，实际差额为383569308元，该数额与北京如风达公司用橙联控股公司增资款偿还苏州万隆公司借款之间相差113282703元。苏州万隆公司主张上述差额包括苏州万隆公司代北京如风达公司偿还原股东凡客诚品公司的债务7900万元，就此提交了《收购协议》《债务豁免书》《北斗星项目尽职调查》及结算业务委托书为证，上述资料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苏州万隆公司代北京如风达公司偿还原股东凡客诚品公司的债务7900万元的事实，故对苏州万隆公司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苏州万隆公司主张上述差额另两部分为北京如风达公司多年来拖欠的运费以及服务费，就此提交了《服务协议》《运输协议书》《货运代理服务协议书》《补充协议》以及服务费和运费发票为证，其提交的2014年至2017年北京如风达公司《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表明其履行了一人有限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义务，而四年四份《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均就关联方运费以及服务费的关联交易情况进行了审计。鉴于此，一审法院对苏州万隆公司关于北京如风达公司存在运费及服务费欠款的主张，亦予以采信。本案为货运代理合同纠纷，经对苏州万隆公司以及橙联控股公司的出资情况进行审查，无证据表明两公司存在出资不实或者抽逃出资的情况，故对王永红以此为由要求两公司对北京如风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永红申请撤回对通用物流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予以准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如风达快递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王永红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配送费40805.36元；二、北京如风达快递有限公司、天津如风达快递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王永红押金59500元；三、北京如风达快递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王永红逾期支付配送费违约金（以40805.36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自2019年4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王永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橙联控股公司补充提交了《北京如风达快递有限公司债转股协议》原件，证明苏州万隆公司债转股的相关事实。王永红发表质证意见：一审中苏州万隆公司提交了该证据的复印件，没有提交原件，现对于橙联控股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苏州万隆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对于《北京如风达快递有限公司债转股协议》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他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苏州万隆公司是否存在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形；二是橙联控股公司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苏州万隆公司为证明其实际出资已到位，向法院提交了客户回单、银行流水、《北京如风达快递有限公司债转股协议》、公司章程等证据，王永红亦认可苏州万隆公司向北京如风达公司转账9亿余元的事实，故苏州万隆公司已完成证明其出资到位的举证责任。现王永红上诉提出苏州万隆公司出资不实、债转股协议不真实及苏州万隆公司向北京如风达公司转账还存在其他可能性，不能简单认定为出资或借贷及北京如风达公司向苏州万隆公司转账的款项不止2100万元等主张，因其不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苏州万隆公司存在未足额缴纳出资的相关事实，亦不能举证证明其相关上诉主张，故王永红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未采信王永红关于苏州万隆公司出资不实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永红已认可橙联控股公司对于北京如风达公司增资款实际到位的事实，但认为橙联控股公司在成为北京如风达公司股东后，北京如风达公司向苏州万隆公司转款4.9亿余元，该转款行为应当认定为橙联控股公司抽逃注册资金。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橙联控股公司与苏州万隆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虽然双方存在一定关联关系，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苏州万隆公司在收到北京如风达公司4.9亿余元后，将该款项支付给橙联控股公司的事实存在，亦无法否定北京如风达公司与苏州万隆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本院依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无法认定橙联控股公司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故一审法院未支持王永红关于橙联控股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主张，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如果王永红认为北京如风达公司向苏州万隆公司的转账行为系转移财产或其他性质，抑或橙联控股公司与苏州万隆公司存在关联交易等情况，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应当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主张，该诉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对王永红的相关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永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6元，由王永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楠审 判 员 王朔审 判 员 曹欣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翼书 记 员 张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