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1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鞍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安乐街34号。法定代表人：孙凤先，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大兴物资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安乐街33-1-1。法定代表人：焦远鑫，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行永伟，辽宁广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波，辽宁广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鞍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建筑工程分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解放路68号。负责人：包亚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柏，鞍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鞍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鞍钢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大兴物资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兴公司）、原审被告鞍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建筑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鞍钢建设一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1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鞍钢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辽0302民初1891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大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债权转让协议》债权人未送达给鞍钢建设公司，不满足法律规定的债权转移生效要件。1、《债权转让协议》的原件开庭之前鞍钢建设公司自始至终没有看见过，该《债权转让协议》不能生效，鞍钢建设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欠款。2、项目部公章的法律效力不能等同于公司公章，工程项目部是依据工程而临时设立的，而项目部公章只能使用在跟工程相关的验收、竣工、资料上，鞍钢建设公司也从未授权项目部对外行使民事权利，最主要是鞍钢建设公司与四位债权人签订的供货合同，均是加盖的鞍钢建设公司公司公章，与债权人之间的经济行为从未使用过项目部公章，故盖有项目部章的转让协议不能代表鞍钢建设公司收到过债权协议。二、鞍钢建设公司与四位债权人签订的《供货协议书》，均写明供方提供3%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挂账三个月后付款，时至今日四位债权人均未向鞍钢建设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四位债权人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则相应债权也未达到支付条件，进而债务转让也不能发生法律效力。三、鞍钢建设公司对《供应材料及欠款情况》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签字人员李殿东超越其职务权限的行为不予认可，一审判决以此为依据与事实不符，况且没有扣除税款285815.5元，对方认可的欠款是3797263元，不应该是判决金额4083078.5元。大兴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鞍钢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本案诉争《债权转让协议》已对大兴公司发生效力，其关于未接收到债权转让通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020年3月8日，大兴公司与鞍钢建设公司的四个债权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2020年3月11日，大兴公司在与鞍钢建设一分公司核对了具体欠款金额后，签订了《供应材料及欠款情况》。《债权转让协议》和《供应材料及欠款情况》上均有鞍钢建设公司员工“李殿东”签字并加盖有“鞍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建筑工程分公司首钢京唐铸轧项目部”（以下简称“京唐项目部”）的公章。鞍钢建设公司上诉所称“李殿东”超越职务权限、京唐项目部公章未被授权对外行使民事权利抗辩理由，因本案诉争《债权转让协议》中应付货款债权所对应的货物均是用于鞍钢建设公司在首钢京唐钢铁联合有限公司工地项目，而京唐项目部正是基于该工程项目由鞍钢建设公司所设立，鞍钢建设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也承认签字人李殿东为其工作人员。鞍钢建设公司对其工作人员及项目部公章的授权范围在其未对外公示的情况下，仅在其内部发生效力，对外不具有对抗效力。二、鞍钢建设公司关于其应在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再履行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开具增值税发票并非主给付义务，买卖合同中的主给付义务应是卖方交付货物转移货物所有权、买方受领标的物并支付货款，开具增值税发票只能是买卖合同中的从给付义务，其与支付货款不能形成对待给付，不能构成买方拒付货款的同时履行抗辩权。况且本案中，在鞍钢建设公司与四个债权人签订《供货合同》中也没有关于供货方先向大兴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鞍钢建设公司后付款的约定，因此，鞍钢建设公司以四个债权人未向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拒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三、鞍钢建设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欠款金额错误，应扣除税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供应材料及欠款情况》中明确写明“截止2019年10月鞍钢建设公司尚欠我公司材料款人民币4083078.5元”，由此可见，经过核对后双方已经对欠款金额达成一致。在鞍钢建设公司与四个债权人签订的《供货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货品价格中含增值税和运费，《供应材料及欠款情况》中关于“扣除税款人民币285815.5元（4083078.5×7%）余额人民币3797263元”的表述只是对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应缴税额的描述，而非约定鞍钢建设公司的欠款数额应扣除税款。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的欠款金额不存在错误。鞍钢建设一分公司述称，同意鞍钢建设公司意见。大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鞍钢建设公司一分公司、鞍钢建设公司向大兴公司支付货款4083078.5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鞍钢建设公司一分公司、鞍钢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2日、2017年7月17日、2017年11月10日、2018年2月28日，鞍钢建设公司分别与曹妃甸工业区兴日建材经销处（以下简称兴日经销处）、唐山市古冶区南范祥昇五金店（以下简称祥昇五金店）、唐山市开平区浩礼物资经销处（以下简称浩礼经销处）、唐山市开平区玉增建材经销处（以下简称玉增经销处）签订《供货协议书》、《工况产品购销合同》、《供货合同书》、《供货合同书》四份，合同均约定了产品名称、规格、价格及付款方式等条款。依据合同约定供方均己全部履行义务，鞍钢建设公司尚欠供方货款未付。2020年3月8日，兴日经销处、祥昇五金店、浩礼经销处、玉增经销处与大兴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兴日经销处、祥昇五金店、浩礼经销处、玉增经销处将其享有鞍钢建设公司的货款债权依法转让给大兴公司，该《债权转让协议》上加盖有“鞍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建筑工程分公司首钢京唐特扎项目部”公章。2020年3月11日，“鞍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建筑工程分公司首钢京唐特扎项目部”与大兴公司对欠款进行核对并形成《供应材料及欠款情况》，双方确认欠款数额为4083078.5元，其上加盖有“鞍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建筑工程分公司首钢京唐特扎项目部”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切实履行合同义务。该案中,鞍钢建设公司与兴日经销处、祥昇五金店、浩礼经销处、玉增经销处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形式和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兴日经销处、祥昇五金店、浩礼经销处、玉增经销处向鞍钢建设公司履行完毕供货义务后，鞍钢建设公司应当向兴日经销处、祥昇五金店、浩礼经销处、玉增经销处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债权人依法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且兴日经销处、祥昇五金店、浩礼经销处、玉增经销处与大兴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债权转让协议》上加盖有“鞍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建筑工程分公司首钢京唐特扎项目部”公章，可以证实债权转让通知已送达鞍钢建设公司,故鞍钢建设公司应向大兴公司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对于大兴公司要求鞍钢建设公司支付4083078.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具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一节，在合同中没有书面约定，大兴公司主张利息从立案之日即2020年5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故该院对大兴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大兴公司主张鞍钢建设公司一分公司应承担给付货款责任一节，该院认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因鞍钢建设公司一分公司非买卖合同当事人，故该院对大兴公司此项诉求不予支持。关于鞍钢建设公司一分公司、鞍钢建设公司辩称《债权转让协议》及《供应材料及欠款情况》加盖的“鞍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建筑工程分公司首钢京唐特扎项目部”公章不具有法律效力及其上内容不具有真实性一节，该院认为，该项目部系鞍钢建设公司设立，其上签字人员亦为鞍钢建设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及加盖公章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鞍钢建设公司承担，故对于鞍钢建设公司此项辩解，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鞍钢建设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兴公司支付货款4083078.5元及该款自2020年5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利息；二、驳回大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65元，由鞍钢建设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大兴公司提供的证据是银行承兑汇票，证明对账情况不真实，鞍钢建设公司已给付货款110万元，应从总欠款数额中扣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大兴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承兑汇票与本案无关，本案是要求鞍钢建设公司支付货款，而承兑汇票支付方是四川隆亿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支付的是劳务派遣费，而非本案的货款。鞍钢建设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鞍钢建设公司上诉称大兴公司未向其送达《债权转让协议》，不满足法律规定的债权转移生效要件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但关于通知的具体时间，合同法并没有具体规定，债权转让通知的关键在于保证债务人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在可以确认债权转让真实性的前提下，不应否定受让人直接通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在相关诉讼材料送达债务人时，该债权转让通知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受让人大兴公司与原四家债权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供应材料及欠款情况》，京唐项目部工作人员李殿东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公章，应视为四债权人已经向债务人鞍钢建设公司一分公司履行通知义务，即使如鞍钢建设公司所称不知道债权转让事宜，但在京唐项目部已确认债权转让真实性的前提下，相关诉讼材料又已送达债务人鞍钢建设公司一分公司和鞍钢建设公司时，该债权转让通知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故鞍钢建设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鞍钢建设公司上诉称依据鞍钢建设公司与四位债权人签订的《供货协议书》，需要由四家债权人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未提供则相应债权也未达到支付条件，《债权转让协议》不能发生法律效力问题。从鞍钢建设公司与四家债权人签订的供货合同或供货协议看，关于付款方式约定供方提供3%增值税专用发票，货到验收合格，挂账三个月后付款。从该约定看，只是要求供方提供3%增值税专用发票，挂账三个月后付款不能当然得出供方先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卖方再付款的结论。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开具增值税发票虽然是收款方的法定义务但只是附随义务，是否开具并交付发票不属于当事人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法定情形，鞍钢建设公司不能以此作为拒付货款的理由。故鞍钢建设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鞍钢建设公司上诉称对《供应材料及欠款情况》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李殿东超越其职务权限，应扣除税款285815.5元问题。《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李殿东为鞍钢建设公司的职工，系京唐项目部的工作人员，负责材料采购事宜，与四债权人有业务往来，李殿东在《债权转让协议》及《供应材料及欠款情况》签字及加盖京唐项目部公章的行为足以使大兴公司有理由相信李殿东具有代表京唐项目部的权利，因此，鞍钢建设公司应对李殿东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京唐项目部与大兴公司的《供应材料及欠款情况》载明“截止2019年10月鞍钢建设公司尚欠大兴公司材料款4083078.5元。扣除税款人民币285815.5元（4083078.5×7%）余额人民币3797263元，至今未付，特此核对。”说明大兴公司同意从4083078.5元中扣除税款285815.5元，鞍钢建设公司应给付大兴公司的货款为3797263元。一审法院判令鞍钢建设公司给付大兴公司货款4083078.5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鞍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1891号民事判决；二、鞍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辽宁大兴物资燃料有限公司货款3797263元及利息（自2020年5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辽宁大兴物资燃料有限公司。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4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465元，合计78930元，由上诉人鞍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71037元，辽宁大兴物资燃料有限公司负担7893元。因大兴公司已预付一审案件受理费39465元，鞍钢建设公司预付二审案件受理费39465元，双方在履行本判决给付义务时多退少补。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许爱军审判员 张 雪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