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1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甸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原林甸县妇幼保健院）。住所地：林甸县南城路大祁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230623414201283D。法定代表人：闫丽华，系该中心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玲，系黑龙江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甸县博金房屋维修队。住所地：林甸县大祁街北一道街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230623MA19TH8TXA。经营者：乔彬，男，197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林甸县。上诉人林甸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妇幼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林甸县博金房屋维修队(以下简称博金维修队)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法院（2021）黑0623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妇幼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林甸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21)黑0623民初8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维修改造工程款238490元及利息(以238490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31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或发回重审(不服利息，利息差额22138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施工合同第六项第4条“如果甲方推迟结算工程款，甲方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利息，给乙方工程款利息”系格式条款，应认定无效。(1)该利息条款是被上诉人在2014、2015年合同上新添加的，在2013年签订的合同中并没有该利息条款，而除了该条款外，2014、2015年所签施工合同内容与2013年基本一致。(2)2016年9月7日乔彬持有打印好的2014、2015年的施工合同找到王永彬院长(申请人原法定代表人)要求签字盖章的时候，并没有对新增加的利息条款部分予以说明，也没有在合同上作出显著的提示。依据《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规定，乔彬应当履行提示或说明义务，但其没有履行，所以上诉人主张该条款不能成为合同的内容。二、无论施工合同中利息条款部分是否有效，双方签订的《催款函》、《工程量确认单》是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付款期限另行约定的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在2020年12月4日签订的《催款函》及工程确认单(对账单)，从内容中可以确定，双方对于工程量的确定和工程款付款的期限做出了明确约定，进而确定双方在此之前没有对工程量进行有效的确认，而对于付款期限也是被上诉人明确的要求下进行更改，因此该行为应为双方对款项支付的时间另行做出了约定，故而即使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一审法院也应当基于此事实，从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次日开始起算利息，即应从2020年12月31日开始起算。一审法院忽略此证据直接以合同的时间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存在枉法裁判的情形。三、另外需要强调的是，对于2014、2015年施工合同的履行，上诉人在原审时已向原审法院说明，因历史原因上诉人无法举证证实被上诉人未施工，鉴于此上诉人在上诉时未对工程款价款提出上诉，但请法庭依据被上诉人庭审陈述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充分考虑合同是否真实履行的相关情况，给上诉人一个公平、公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査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博金维修队辩称，坚持一审起诉请求及理由，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博金维修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2014年工程款139860.00元。2.判令被告给付2014年工程款的利息（以139860.00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施工合同上已约定），自2015年1月1日开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被告给付2015年工程款98630.00元。4.判令被告给付利息（以98630.00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施工合同上已约定），自2016年1月1日开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5.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林甸博金房屋维修队与被告林甸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即原林甸妇幼保健院分别于2014年1月1日及2015年1月1日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施工队为被告单位进行维修改造。在《施工合同》中约定了工程地点、承包方式、工期要求、工程总造价、拨款方式等条款，其中2014年度维修改造工程项目及费用包括：1、维修感应水嘴及上下水管线材料费、人工费；2、维修及更换办公楼上下水管线材料费、人工费；3、维修手术室上下水管线材料费、人工费；4、卫生间拖布池子凉水管线维修改造材料费、人工费；5、卫生间更换洗手盆、水嘴等材料费、人工费；6、卫生间更换坐便及管线材料费、人工费；7、更换洗手盆上下水管线材料费、人工费；8、卫生间其它维修等材料费、人工费；9、办公楼疏通上下水机械费、人工费；10、办公楼取暖管线维修改造材料费、人工费；11、办公楼破损暖气更换及暖气维修改造等材料费、人工费；12、办公楼取暖地沟管线维修改造材料费、人工费；13、办公楼取暖地沟管线阀门等更换材料费、人工费；14、办公楼取暖管线阀门更换及维修改造材料费、人工费；15、室内地沟下水管线及地沟室外下水更换材料费、人工费；16、拆除破损地沟室内下水管线及地沟室外下水管线人工费；17、更换室外下水管线抠除室外步道砖地面机械费、人工费；18、回填抠除残土及恢复步道砖地面人工费；19、室外渗水井维修改造材料费、人工费；20、办公楼地沟浅水泵抽脏水机械费、人工费；21、清洗地辐射管线及更换过滤网等材料费、人工费；22、拆除破损钢窗玻璃及腻子人工费；23、安装钢窗玻璃及玻璃胶材料费、人工费；24、清理卫生杂物等外运机械费、人工费；25、材料等运输机械费、人工费；26、其它附属材料费；27、其它维修零活等材料费、人工费；28、工程管理费、利润；29、工程税金。以上合计金额为139860.00元。2015年度维修改造工程项目及费用包括：1、办公楼一层地辐射清洗及更换水暖配件材料费；2、办公楼一层地辐射清洗及更换水暖配件人工费；3、办公楼二层地辐射清洗及更换水暖配件材料费；4、办公楼二层地辐射清洗及更换水暖配件人工费；5、办公楼三层地辐射清洗及更换水暖配件材料费；6、办公楼三层地辐射清洗及更换水暖配件人工费；7、办公楼四层地辐射清洗及更换水暖配件材料费；8、办公楼四层地辐射清洗及更换水暖配件人工费；9、办公楼上下水维修改造材料费；10、办公楼上下水维修改造人工费；11、取暖主管线维修改造更换阀门等材料费；12、取暖主管线维修改造更换阀门等人工费；13、病房高间上下水维修改造材料费；14、病房高间上下水维修改造人工费；15、病房更换卫生间洁具、洗手盆、水龙头等材料费；16、病房更换卫生间洁具、洗手盆、水龙头等人工费；17、办公楼地沟管线及取暖设施维修改造材料费；18、办公楼地沟管线及取暖设施维修改造人工费；19、办公楼其它维修改造材料费；20、办公楼其它维修改造人工费；21、材料等运输机械费、人工费；22、其它零活材料费、人工费；23、清理卫生、杂物等机械费、人工费；24、其它附属材料费；25、其它维护材料费；26、其它维护人工费；27、工程管理费、利润；28、工程税金。以上合计金额为98630.00元。以上2014年度、2015年度维修改造工程完工后，由原告林甸博金房屋维修队经营者乔彬与被告林甸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原林甸妇幼保健院）原法定代表人院长王永彬分别在林甸妇幼保健院2014年度、2015年度维修改造工程竣工验收单及工程竣工结算表上签名确认。因被告计划生育中心未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给付相应款项，原告分别于2020年9月15日及2020年12月4日向被告单位发出催款函，要求被告单位分别于2020年10月15日前及2020年12月30日前付清上述工程欠款，原告维修队经营者乔彬及被告单位现任法定代表人闫丽华均在催款函上签名并加盖公章，原、被告又于2020年12月4日对案涉工程的价款进行对账并签订了《工程确认单（对账单）》。后被告至今未给付原告上述工程款，原告诉讼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庭审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本案的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从原、被告双方分别于2014年1月1日及2015年1月1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内容来看，合同明确约定被告林甸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原林甸妇幼保健院）将该单位维修改造相应工程发包给原告维修队，并约定了工程地点、承包方式、工期要求、工程总造价、拨款方式等内容，案涉合同是两主体之间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守信的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也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竣工验收并使用至今，双方还对案涉工程的价款再次进行确认并签订有书面的工程确认单（对账单），故被告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义务，向原告支付全部工程款。被告抗辩称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建设施工工程合同关系并提出己方理由，但并未向法庭提供足以支持其主张的相应证据，被告所称的原告涉嫌违法犯罪问题，其也始终未向相关行政司法机关举报或报案，故对被告单位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工程款数额问题。原、被告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维修改造工程竣工验收单及工程竣工结算表、催款函、工程确认单（对账单）均体现2014年度工程价款为139860.00元，2015年度工程价款为98630.00元，工程价款合计238490.00元，被告未提交不予认可的依据，故对该部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未按时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给付2014年工程款的利息，以139860.00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自2015年1月1日开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给付2015年工程款的利息，以98630.00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自2016年1月1日开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被告虽在庭后补充的代理意见中称合同中体现的付款利息以银行四倍利率计算明显过高，应按照全国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且原告在催款函中明确要求付款的时间为2020年9月15日和2020年10月30日，系对于款项的付款时间双方又重新进行了约定，故应当以催款函中明确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计算利息起算时间。本院认为，原告系在被告未按照《施工合同》约定给付案涉两笔工程款的情形下向被告单位发出的两份催款函，该两份崔款函要求被告在限定的期限2020年10月15日、2020年12月30日之前付清案涉工程欠款，但并未体现原告对被告违反《施工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期限之日起至催款函限定的给付工程款之日期间部分利息的放弃，且被告在原告向其发出两份催款函后至今未向原告给付欠付的工程款，反而主张以催款函限定的日期作为利息起算时间，按照被告的思维逻辑，如果债权人向债务人索要欠款并限定给付期限，在未达成任何其它补充约定的情况下就可视为原告放弃原合同对违约责任的约定，这种理解明显对债权人不利，也违反公平原则，有失诚信。故对案涉两笔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以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为准，按照两份合同约定，被告应于工程竣工日起7日内一次性付清工程款，2014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竣工日期为2014年12月27日，被告未在7日内给付工程款，故利息起算日期应为2015年1月3日；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竣工日期为2015年12月28日，被告未在7日内给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日期应为2016年1月4日。关于原告乔彬主张利息计算标准问题，被告计划生育中心未及时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构成根本性违约，被告应承担因违约给原告所造成的损失。原、被告双方关于违约责任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利息计算，经本院核算，自案涉两笔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行业一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标准在法律规定限额内，本院按此标准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给付利息。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林甸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给付原告林甸博金房屋维修队（经营者乔彬）2014年度维修改造工程款139860.00元及利息，以13986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行业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林甸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给付原告林甸博金房屋维修队（经营者乔彬）2015年度维修改造工程款98630.00元及利息，以9863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行业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三、驳回原告林甸博金房屋维修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9.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林甸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有关利息约定的合同条款系格式条款，被上诉人没有对新增加的利息条款部分予以说明，也没有在合同上作出显著的提示，被上诉人没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规定履行提示或说明义务，因此主张该利息条款应认定无效。本院经审查认为，格式条款，是指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格式条款合同一般由居于垄断地位的一方所拟定，而格式条款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则处于从属地位。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合同中系平等主体，不存在一方居于垄断地位的事实。从合同首部的最后一句表述“经甲乙双方协商，签订以下合同条款”来看，亦不符合格式条款合同定义中的“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的特征。另外，关于格式条款合同定义中的“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表述，其“重复使用”通常表现为长期、大量、多次地反复使用，而上诉人仅依据双方于2014年、2015年签订的两份合同就认为构成重复使用，缺乏依据。而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自认双方当事人此前于2013年签订的合同中并没有该利息条款，而是在2014年、2015年合同上新添加的，上诉人陈述的意见恰恰能证明，关于利息约定的合同条款并非是被上诉人在提供合同时一直重复使用的条款，这显然又与格式条款的定义不相符合。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关于利息约定的条款系格式条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此外，上诉人认为该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规定，经审查本院认为，本案事实发生于民法典颁布实施之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该案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故上诉人此项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催款函》和《工程量确认单》是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付款期限的另行约定，因此即使上诉人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法院也应当从另行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次日开始起算利息，即应从2020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并且上诉人认为利息的计算标准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经审理认为，上述催款函只是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依法行使欠款催告的单方权利，并非是双方对合同权利义务的协议变更，而且在催款函里只有对欠款本金数额的进一步确认，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和起始期限是否变更并未明确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故本院推定双方当事人对关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的原合同条款未变更。同时，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此主张实质是请求法院调低违约金，则按规定，上诉人应举证证明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相关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2014年和2015年施工合同是否真实履行存疑，但上诉人亦自认因历史原因而无法举证证实被上诉人未实际施工，并且上诉人二审对工程款价款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上诉人此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甸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21元，由上诉人林甸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瑞利审判员  董庆杰审判员  金 玉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姜海涛书记员孙田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