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五储备资产管理局北京管理站，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体南路甲2号。负责人：色景斌，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登蕾，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清，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保军，男，196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北京众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五储备资产管理局北京管理站（以下简称管理站）因与被上诉人马保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1）京0106民终1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理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保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保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马保军与管理站自2009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马保军在双方合同到期后，拒绝腾房，2020年初疫情期间，马保军拒绝腾退值班室，并未作为劳动者为管理站提供劳动，管理站亦未要求马保军提供劳动。双方在2019年8月31日合同期满终止之后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马保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管理站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马保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管理站向马保军支付2018年8月24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5379.27元；2.管理站向马保军支付2018年8月24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43034.16元；3.管理站向马保军支付2018年8月24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延时加班费85500元；4.管理站向马保军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工资18000元及未与马保军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8000元；5.管理站向马保军支付2018年8月24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维修费用和应报销费用14925元；6.管理站向马保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000元；7.管理站向马保军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034.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3日，马保军以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房地产管理局北京房地产管理处（以下简称管理处）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提起本案前置仲裁申请，请求管理处：1.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工资2.1万元；2.支付2018年8月24日至2020年3月31日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34480元；3.支付2018年8月24日至2020年3月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32273.28元；4.支付2018年8月24日至2020年3月3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585.92元；5.支付2018年8月24日至2020年3月31日维修费用14925元；6.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1万元；7.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000元。2020年11月6日，丰台区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3911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马保军的各项仲裁请求。马保军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管理处未起诉。马保军（乙方）与管理处（甲方）签订《聘用人员协议》，约定：本协议期限为1年，2018年9月1日起，2019年8月31日止，其中试用期四个月。甲方每月初以人民币形式支付乙方上月劳动报酬，每月劳动报酬3000元。甲方劳动岗位要求，在丰台区游泳场北路11号院负责营院看护工作，达到本岗位工作标准。乙方已经全部了解，并承诺胜任该岗位。马保军主张该聘用协议到期后，管理站仍然聘用其看护营院、运送垃圾，但未续签劳动合同和支付合同到期后的工资，2020年3月25日管理站通知其双方劳动关系于3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其为居民提供维修服务，管理站未支付维修费；其未休年休假，管理站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马保军就其主张提交社保权益记录、2020年3月25日中央军委政治工作部直属工作局房地产管理处《通知》、马保军名下中国工商银行明细单、证人证言、通话记录、11号院人员出入登记表、东大街社区疫情期间临时居民出入证卡、发放出入证记录、收据予以佐证。管理站对社保权益记录、中央军委政治工作部直属工作局房地产管理处《通知》、马保军名下中国工商银行明细单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不认可。其中2020年3月25日中央军委政治工作部直属工作局房地产管理处《通知》载明：原北京房地产管理处聘用你负责游泳场北路11号院小区门卫和保洁工作，合同已于2019年8月31日到期自然终止，并由该营院主管负责人郭某同志提前通知你本人合同到期终止后不再续聘，并要求你尽快办理腾退门卫房。截止目前，时间已逾半年多仍未搬离，已严重违反军队用工解聘有关政策规定。请接此通知后于3月31日前搬离11号院并腾空房屋，逾期将按照占用军队房地产相关政策依法处理，并按丰台区房屋租赁市场价格收取房屋占用使用费。马保军中国工商银行明细单显示管理站向其支付工资至2019年9月。马保军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管理处为马保军缴纳了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的社会保险，其中2019年1月至2019年10月养老保险个人缴费为2781.92元、医疗保险个人缴费为1084.16元。证人朱某、李某、刘某出庭作证称马保军自2018年起为北京市丰台区游泳场北路11号院看护营院、运送垃圾，疫情期间积极进行管控执勤，一直工作至2020年3月底。管理站主张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8月31日合同到期时终止，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马保军在合同到期后占用门卫房，拒绝腾房，疫情期间确实参与小区管控执勤，但系其自愿行为，并就此提交《聘用人员协议》、2019年8月12日通知、2020年6月22日腾退军产房屋通知、证人证言予以佐证。马保军对《聘用人员协议》真实性认可，对两份通知和证人证言不认可，称未收到两份通知。管理站亦认可未向马保军发送上述两份通知，但通过证人郭某告知马保军合同到期终止，不再续聘。证人郭某到庭作证称其原系管理站职工，现已退休，其于2019年8月16日提交退休申请，当天管理站委托其告知马保军合同到期终止，不再续聘。证人马某作证称其系管理站职工，负责营院管理，马保军与管理站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8月31日到期，管理站让马保军搬离门卫房，马保军一直未搬走，在2020年初疫情期间马保军参与营院疫情管控执勤。证人王某作证称其系管理站职工，负责营院管理，马保军与管理站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8月31日到期，管理站让马保军搬离门卫房，马保军一直未搬走，合同到期后马保军自愿为小区运送垃圾，在2020年初疫情期间马保军参与营院疫情管控执勤。另查，管理处于2019年转隶移交至联勤保障部队，其相应的权利义务由管理站承继。一审法院认为，马保军提交证人证言证明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其继续为管理站提供劳动，管理站亦认可马保军在疫情期间参与营院疫情管控执勤，管理站方证人王某作证称马保军此期间为营院运送垃圾。由此可以认定马保军在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继续履行了劳动合同中约定的营院看护工作。管理站辩称以上均系马保军个人自愿行为，并非管理站要求，但未进行举证，对此抗辩意见难以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马保军与管理站自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止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管理站未向马保军支付2019年10月1日之后的工资，应当予以支付。双方均认可马保军的工资标准为每月3000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管理站应向马保军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工资17613.4元。2019年9月1日后管理站未与马保军签订劳动合同，管理站应当向马保军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现马保军主张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管理站与马保军解除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应当向马保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马保军主张赔偿金9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马保军在劳动仲裁时未进行主张，本案中不予处理。马保军主张加班费及维修费、报销费，管理站不认可，马保军未提交充分翔实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参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五储备资产管理局北京管理站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马保军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工资17613.4元；二、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五储备资产管理局北京管理站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马保军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000元；三、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五储备资产管理局北京管理站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马保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000元；四、驳回马保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管理站向我院提交了《通知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我院依法通知了管理站工作人员周某、宋某作为证人陈述马保军于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实际工作情况。证人宋某陈述称，“依据中央军委关于军队聘用人员使用管理规定，我们于2019年8月召开党支部会议，决定了对马保军2019年8月31日合同到期后不再续聘，同事按劳动法相关规定多发一个月工资作为补偿，并由马保军所在岗位丰台区游泳场北路11号院负责人郭某当面通知了马保军本人，后来又电话催促其离开，2020年初我们又书面通知马保军尽快腾退占用房屋搬离营区。马保军多次接到通知后，不以为然，本人在外打工夫妻二人继续占据传达室，导致部队统一安排的物业人员无法进驻，严重影响了11号院的疫情防控工作。”此外，宋某还称，“没有安排马保军做防疫的工作，他有这样的行为，是因为院里有老干部自发组织起来，都是没有发工资的，这都是自发性的。”证人周某陈述称，马保军是原北京军区房地产管理局北京房地产处的1名聘用人员，主要负责北京管理站位于丰台区游泳场北路11号院小区的看护工作，协议期限1年（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聘用协议即将到期前，该营院负责人郭某向其报告马保军解聘事宜，其当场明确，军委和联保部队都有文件规定，聘用人员合同到期后均不再续聘，并由宋某书记专门召开党支部会议，确定马保军合同到期解聘，要求郭某通知马保军8月份解聘并搬离该院，并依据政策多发给他1个月工资。马保军接到通知后，非但没有搬走，而且占住部队房屋在外打工。周某还称，马保军拉过2、3车垃圾，他是在做样子，我们认为马保军占用部队的房屋是非法的。对于上述二位证人证言，马保军质证称，一审法院是参考管理站方口述的意见结合证据进行的综合判断，口说的事情没有相应证据证明，所以不认可上述证人所述的事实。本院认为，证人周某和宋某均系管理站负责人，二名证人陈述的事实与诉讼代理人一审诉讼的答辩意见基本一致，故本院认为周某和宋某的证言实际系表达管理站的诉讼意见，二人对相关事实的陈述亦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判断。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管理站称马保军在双方合同到期后，拒绝腾房，长期占住传达室，其帮助小区运送垃圾的行为是自发的，但以上主张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结合马保军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人证言，证明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其继续为管理站提供劳动，管理站亦认可马保军在疫情期间参与营院疫情管控执勤，管理站方证人王某作证称马保军此期间为营院运送垃圾，由此，一审法院认定马保军在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继续履行了劳动合同中约定的营院看护工作，马保军与管理站自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本院不持异议。管理站未向马保军支付2019年10月1日之后的工资，应当予以支付。一审诉讼中，双方均认可马保军的工资标准为每月3000元，经核算，管理站应向马保军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工资17613.4元。2019年9月1日后管理站未与马保军签订劳动合同，管理站应当向马保军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管理站与马保军解除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应当向马保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马保军主张赔偿金9000元，亦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管理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五储备资产管理局北京管理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琪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兢佩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