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2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春晖，女，1971年5月7日生，住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永健，江苏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苏桐，江苏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百成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毓秀家园9幢904室。法定代表人：江德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大虎，江苏启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亚俊，江苏启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春晖因与被上诉人南通百成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法院(2021)苏0684民初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春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百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其与案外人朱燕洪在百成公司设在海门文峰大世界四楼的某品牌男装专柜任导购员工作，工资收入根据每月销售情况两人平均分配。2020年9月27日，百成公司通知四楼男装柜台撤柜，要求其两人去二楼女装柜台，其告知公司不去女装柜台。四楼男装柜台为何撤柜，百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认定被海门文峰大世界清退撤柜、非百成公司主动撤柜错误。且百成公司撤柜行为本质上属于公司工作部门的削减，为用人单位的用工自主权，但该权利是有限制的。销售人员的工资是根据实际销售情况决定的，由基本工资和销售提成组成，并非固定工资，其作为导购员，2016年入职以来一直是两名销售人员轮流负责一个专柜，现因撤柜合并至二楼女装柜台后，便有四名销售员轮流负责，四人分配销售收入，在二楼女装柜台没有扩大规模的情况下，同时降低了四人原有的劳动条件，收入降低是必然的，这本就属免证事实而非一审认为的属于预判、未实际发生。法律没有规定一定要用实际收入降低来证明劳动条件降低，预期利益、预期损失也受法律保护。一审没有考虑销售行业属性，片面评价其辞职行为，未仔细探究其辞职原因，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百成公司辩称：公司通知朱春晖至女装专柜继续担任导购员工作属正常行使用人单位用工自主权。通知未变更朱春晖的工作地点和工作岗位，其应当服从。朱春晖接到通知后，以不开心、担心有矛盾为由，拒绝前往报到上班，公司人事主管对其予以挽留，但其去意坚决，故其离开公司系主动辞职，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不存在逼迫或变相逼迫情形。朱春晖仲裁及一审、上诉时提出的工资降低导致其离职的意见不能成立：其离职时的理由是不开心、担心有矛盾而非工资降低；公司通知其至女装专柜上班并未提出对其工资调整，不存在降低其工资的意思表示；其收入构成中提成收入仅占总工资收入的七分之一左右，且工资下降事实并未实际发生，其以将来工资下降为由拒绝履职无事实依据。公司通知并未侵害朱春晖的劳动条件，通知其去女装柜台仅为工作内容调整，且公司因其良好的业务能力对其进行了挽留，公司非常希望朱春晖留下继续工作，并无侵害其劳动条件之意，客观上也不会造成其劳动条件降低的事实。综上，朱春晖主张经济补偿金应予驳回。朱春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百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4423.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成公司（甲方）与朱春晖（乙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1.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2.乙方的工作地点为海门文峰，甲方因经营需要调动乙方工作地点的，乙方应当服从。乙方不服从调动的，视为乙方解除劳动合同。3.乙方的工作岗位为导购员，甲方因生产经营发生重大变化，确需调整乙方工作岗位的，经与乙方协商，可依法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4.乙方的工作岗位采用标准工时制。5.甲方对乙方实行基本工资和提成工资相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方法，乙方的基本工资为1300元/月，提成工资按个人实际销售3%提成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朱春晖即在百成公司驻海门文峰大世界四楼GABBANIE品牌男装专柜任导购员。2020年9月27日，百成公司的人事主管陈娟微信告知朱春晖“通知：GABBANIE品牌于2020年9月29日撤柜，请朱春晖2020年10月1日到海门文峰大世界二楼女装贝尔玛专柜报到上岗。”朱春晖：“美女，怎么又说这个了呢!”陈娟：“公司给你安排的岗位。”朱春晖：“你这么个操作法么会引起矛盾的!谁都不开心!女装的员工也很多想法的。”陈娟：“那这个岗位你去不去呢?”朱春晖：“我中午己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陈娟：“就是决定不去，对吗?”朱春晖：“对！女装有二个人，你们让我们二个人去，你们公司相当于让我们主动离职!对吗?”陈娟：“是真心想让你留下来的。”朱春晖：“我也真想跟你们共事的，品牌清退也不是我所想到的。当初挑这个位置时我和商场领导都跟你们沟通过，但收效为零!放我去女装，她们不开心，那么我会更不开心!所以我再三考虑决定不去女装!希望你们能理解我!”陈娟：“好的，尊重你的决定。以后有机会再合作。”2020年9月28日，朱春晖微信告知百成公司男装主管马成丰“很遗憾，我们和品牌要分开了!非常感谢你的厚爱，给了我们另一个岗位!但经过再三思考我们决定不去女装了。原因我跟陈娟说的很清楚!但直面事实，你把我们安排在了女装，女装有员工且稳定，如今你要二名员工变成四名，变相的让我们自动离职!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这样!”后朱春晖向南通市海门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出仲裁请求，要求百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4423.95元。2020年12月10日，仲裁委出具海劳人仲案字[2020]第800号仲裁裁决书，对朱春晖的仲裁请求未予支持。为此，朱春晖诉讼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朱春晖主张被迫辞职是否合法有据？朱春晖诉称：百成公司在海门文峰大世界二楼设有贝尔玛女装专柜，四楼设有GABBANIE品牌男装专柜，每个柜台一般是两个员工轮流上班，月底和公司按照销售收入计算工资和提成。2020年9月27日我收到公司的通知说四楼男装专柜要撤柜，要求到二楼女装专柜上岗。虽然用人单位具有用工自主权，可以调整工作岗位，但前提是不能降低劳动者原来的劳动条件。导购员的主要收入来源于销售提成，由于海门文峰大世界的营业时间固定、客流量固定，女装专柜的销售人员由原来的两人增加至四人，固定的销售提成由二人分配变为四人分配，不仅会远远降低员工的工资收入，也会激化同事间的矛盾，朱春晖系被迫辞职。百成公司辩称：1.《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工作地点为海门文峰，工作岗位为导购员，同时约定“甲方因经营需要调整乙方工作地点的，乙方应当服从。乙方不服从调动的，视为乙方解除劳动合同。”我公司在海门文峰大世界四楼的男装专柜被清退，故将朱春晖调整到二楼的女装专柜上班，工作地点仍然在海门文峰，工作岗位仍然是导购员，没有改变《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工作地点和工作岗位，不属于工作地点、工作岗位的变更，朱春晖应当无条件服从。2.2019年8月至2020年9月期间朱春晖工资43242元（底薪16900元，提成6672.6元，加班18430元，连单奖励1140元，完成指标奖励100元），从统计数据来看销售提成收入只占了总收入的七分之一。3.根据朱春晖当时的聊天内容可以看出，朱春晖拒绝到女装专柜上班的理由是害怕引起同事矛盾，担心同事不开心，并没有提到工资降低；不能以其之后特别是起诉之后所谓的销售提成分配人数变化从而导致工资降低这个预判补充解释为其自动辞职的理由。女装专柜销售人员人数增加，销售的金额也会发生大幅度的提高，人数变化不会必然导致销售收入的降低。服装销售特别是冬季服装销售是公司收入的主要来源，我公司安排朱春晖到女装专柜上班，是准备在10月中旬开设皮草专柜，然后再将相关人员调整到皮草专柜。我公司的服装销售除了专柜还有门店，专柜和门店之间人员也有互动，并没有对专柜导购员人数做明确规定。我公司对于朱春晖的工作能力是认可的，陈娟也多次打电话极力挽留她。最终是朱春晖拒绝到女装专柜上班，应当认定朱春晖系自动离职。一审法院认为，朱春晖、百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用人单位有权根据自身生产经营需要调整员工的工作岗位，但不得滥用权力损害劳动者权益。本案中，朱春晖自2016年1月1日起一直在百成公司驻海门文峰大世界四楼GABBANIE品牌男装专柜担任导购员。2020年9月27日，百成公司通知朱春晖去海门文峰大世界二楼贝尔玛女装专柜上岗，系其经销的GABBANIE品牌男装被海门文峰大世界清退撤柜，并非系其主动自行撤柜。且百成公司基于实际经营和用工需要安排朱春晖上岗的贝尔玛女装专柜，工作地点仍在海门文峰，工作岗位仍为导购员，百成公司对朱春晖的工作安排不属于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作岗位调整，员工应当服从。然而对于百成公司的工作安排，朱春晖直接予以拒绝，应视为朱春晖自动离职。至于朱春晖主张销售提成由二人变为四人分配、工资收入必然降低的陈述，只是朱春晖的预判，并未实际发生；对朱春晖主张被迫离职的辩解，不予采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朱春晖系自动离职，其要求百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请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二十九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春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朱春晖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用人单位有权根据生产经营变化调整其工作岗位，应视为劳动者有将工作场所与工作内容变更或决定之权限委由用人单位行使的明确特约，用人单位始得行使对劳动者合理调职的权限，但根据特约行使调职权时应受权利不得滥用的严格限制。本案中，朱春晖、百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朱春晖的工作地点为“海门文峰”，百成公司“因经营需要调动朱春晖的工作地点的，朱春晖应当服从”，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百成公司因设在海门文峰大世界四楼经销的GABBANIE品牌男装被清退撤柜，故通知朱春晖去海门文峰大世界二楼的贝尔玛女装专柜上岗，系因生产经营变化调整员工工作地点，且仍在海门文峰，该调整符合合同约定且具有合理性。用人单位对员工工作地点进行合理变更的，劳动者应当予以配合，如有异议，应当采用协商的方式解决，而不应以消极的方式进行抑制或对抗。朱春晖在公司人事电话挽留下明确拒绝到女装专柜上班，亦未积极与单位沟通协商，一审认定其自动离职，并无不当。朱春晖主张被迫辞职，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主张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春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朱春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烨审判员 钱泊霖审判员 王吉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筱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