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红，女，196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人，住平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傲凌商贸中心，经营场所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滨河小区15-1-2。经营者：吴小红。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滨河裕隆信息咨询中心，经营场所北京市平谷区滨河小区28号楼1单元2号前平房。经营者：贾春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煌炜，男，198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福建省人，户籍地福建省晋江市，现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力峰，宁夏永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文，女，198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人，住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力峰，宁夏永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小红、北京傲凌商贸中心（以下简称傲凌中心）、北京滨河裕隆信息咨询中心（以下简称裕隆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高煌炜、王红文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7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小红，傲凌中心的经营者吴小红，裕隆中心的经营者贾春华，被上诉人高煌炜，王红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力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小红、傲凌中心、裕隆中心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煌炜、王红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吴小红通过其朋友陈桂芹向王金兵称吴小红可以找人帮助王金兵的女儿王红文在选购平谷区山东庄镇西沥津村棠樂家园共有产权房时摇中选号且可以选择比较好的楼号和楼层”，与事实不符。我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第3页王金兵：“要准保能给摇上号能有一处房，这交6万块钱也值”；第9页王金兵与陈桂芹聊天，陈桂芹：“王师傅我姐们说如果能帮您选9层就选9层”，王金兵：“最好要前排没有挡的”，陈桂芹：“没有9层要几层合适？都是尽力不保证”，王金兵：“没有9层就摇7层”，陈桂芹：“几层都不保证我一直跟您说是尽力”，王金兵：“尽力就行”；陈桂芹：“她（吴小红）一直说尽力，只保证号，剩下其他的不包”，王金兵：“好嘞，我谢谢你”。第11页王金兵与陈桂芹的聊天，陈桂芹：“王师傅您选的层次怎么老变”“她说您房子没问题了，能选哪是哪儿吧”，王金兵：“行，明白”。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我只承诺帮助王金兵成功申购一套房屋，不保证楼层和楼号，王金兵对此是认可的。此外，是王金兵通过陈桂芹找我帮忙申购房屋，而不是我主动要帮他申购，更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虚假宣传”。2.一审法院认定“王红文选好房后，不甚满意，认为吴小红未实现让其选到比较好的楼号和楼层的承诺，提起本案诉讼”，与事实严重不符。首先，对于最终选房结果，委托人王金兵是满意的。如前所述，我只承诺帮助王金兵成功申购一套住房，而未承诺具体哪个楼层和楼号，我已经履行了承诺，成功帮助王金兵购得一套住房。当时正值2017年房地产行情火爆的时候，共有产权房共计1300套，申购人多达7000余人，成功申购的几率很低，王金兵对于成功申购的结果很满意。我提供的微信记录显示，顺利选完503号房屋后，王金兵表示满意和感谢。其次，王红文并非因对选房不满意而提起诉讼，而是背信弃义，意图在获得选房利益后，还将服务费要回。2018年6月，在成功申购房屋后，我与王金兵的服务合同因履行完毕而终止。此后，王金兵、王红文等一直未提出任何异议。然而，在两年多以后，王红文提出要求退还服务费，明显是为了获得不当利益而找的借口，违背基本的诚信原则。3.一审判决认为“虽然吴小红为王红文提供了共有产权房申购信息的服务，但王红文能够成功申购共有产权房是因其自身符合申购条件且摇号成功”，明显不合情理，违背基本的生活经验。王红文具备申购条件，只是能够成功申购的前提，否则再有本事也帮不上忙。此次申购总计1300套房屋，7000多人申购，申购成功率只有六分之一，我接受委托提供服务，显然不只是提供申购信息这么简单，更主要是运用自己的人脉资源、沟通能力确保王红文成功摇号，因此才收取6万元服务费，对此王金兵、王红文都是明知的。而且，提供服务重在结果，事情办成收钱，办不成分文不收。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服务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在我完成选房服务，双方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的情况下，法院应当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一）项驳回王红文的诉讼请求。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显然不当。本案中，我与王金兵之间是委托服务合同关系，是普通的民事合同，并非商家与消费者的消费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是错误的。2.本案中，我与王金兵之间达成的协议是我帮助他申购房屋，确保其可以成功申购一套共有产权房，王金兵向我支付6万元服务费。在双方的服务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的情况下，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一）项，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然而，一审法院并未适用该法律规定。3.王红文在双方合同正常履行完毕，已获得成功购房利益的情况下，无视合同约定，要求我退还服务费，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无论是依照《合同法》第六条，还是依照《民法典》第七条，都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支持王红文的不诚信行为，产生了不良的价值导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且鼓励了不诚信行为，肯定贵院依法予以纠正。高煌炜、王红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吴小红、傲凌中心、裕隆中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吴小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吴小红、傲凌中心、裕隆中心断章取义，一审法院认为吴小红构成虚假宣传是正确的，我方也认为吴小红的行为构成欺诈。2.我们选房后要求吴小红退还信息费，但吴小红予以拒绝，所以被上诉人选择了报警。3.吴小红主张其已经提供了服务，但从共有产权房申购流程来看，吴小红在共有产权房申请过程中仅提供了一些信息、通知服务，但这些信息高煌炜、王红文都可以在北京住建委和平谷区房产局网站上公开查询到。高煌炜、王红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吴小红、傲凌中心、裕隆中心退还高煌炜、王红文支付的信息费60000元及存款利息（自2017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照中国银行同业拆借存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吴小红、傲凌中心、裕隆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红文的父亲王金兵通过朋友陈桂芹的介绍了解到陈桂芹的朋友吴小红可以帮忙申购位于北京市平谷区山东庄镇西沥津村棠樂家园共有产权房，遂于2017年10月25日16时许与陈桂芹一起来到吴小红经营的裕隆中心与吴小红就该项事宜进行面谈。吴小红通过其朋友陈桂芹向王金兵称吴小红可以找人帮助王金兵的女儿王红文在选购平谷区山东庄镇西沥津村棠樂家园共有产权房时摇中选号且可以选择比较好的楼号和楼层。王红文的丈夫高煌炜分别于2017年10月28日和10月30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尾号6877）向吴小红支付服务费共计60000元。2017年11月左右，北京市平谷区住房城乡建设委官网公布了位于北京市平谷区山东庄镇西沥津村的北京城建棠樂共有产权房的项目介绍以及具体申请条件和申请流程，并公布开放申购登记时间为2017年11月27日上午10时至2017年12月16日下午5时。该网页内同时亦介绍了该共有产权房共的申购条件、网申地址、套数约1305套、户型面积、楼房共有13栋以及楼房的房号、单元号、层数等信息。2018年5月16日至5月30日，申请人可以在网上进行申购了，吴小红让陈桂芹将此消息告知王金兵，王金兵再转告王红文。王红文便自己在申购网页上填写了申请表并等待资格审核。2018年6月，王红文得知其资格审核通过且摇中共有产权房，号码为1000多号，故在官方工作人员通知其到项目处进行选房时，王红文在没有更多选择余地的情况下选择了10楼1单元503号房屋。王红文选好房后，不甚满意，认为吴小红未实现让其选到比较好的楼号和楼层的承诺，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王红文、高煌炜与吴小红虽然未签订书面的服务合同，但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吴小红通过其朋友陈桂芹为王红文提供位于北京市平谷区山东庄镇西沥津村的北京城建棠樂共有产权房的申购信息服务，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虽然吴小红为王红文提供了共有产权房申购信息的服务，但王红文能够成功申购共有产权房是因其自身符合申购条件且摇号成功。至于申请条件是否符合，是由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或者其他相关部门进行审核，而不是由个人等人为因素控制。能否成功摇中选房号码，亦是根据申请人的数量、顺序、房屋数量、概率等综合因素判定。而吴小红提供服务的过程中承诺其可以帮助王红文摇中选号，甚至选择比较好的楼号和楼层，属于虚假宣传，其收取60000元的服务费不具有合理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王红文、高煌炜因对其选择的房屋楼号和楼层未达到双方合意的结果，现要求吴小红及其实际经营的傲凌中心、裕隆中心退还服务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考虑吴小红为王红文、高煌炜购买共有产权房时提供了部分服务，故根据公平原则酌情确定吴小红收取服务费的数额。关于吴小红认为王红文、高煌炜非适格主体并尽力帮助王红文、高煌炜购房成功，已履行了服务合同的内容，王红文、高煌炜理应支付足额服务费的答辩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小红、傲凌中心、裕隆中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退还高煌炜、王红文服务费50000元；二、驳回高煌炜、王红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高煌炜、王红文与吴小红等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各方均认可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吴小红等现上诉主张已经完成提供服务的义务，且认为其“不只是提供申购信息这么简单，更主要是运用自己的人脉资源、沟通能力确保王红文成功摇号，因此才收取6万元服务费”，本案所涉房屋系共有产权房屋，根据共有产权房屋申请及摇号的相关规定，申请条件是否符合，是由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或者其他相关部门进行审核，能否成功摇中选房号码，亦是根据申请人的数量、顺序、房屋数量、概率等综合因素判定，现吴小红等认为6万元的服务费包括了成功摇号等内容，显然与上述共有产权房申请及摇号公示规定相违背，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及各方陈述，根据公平原则以及吴小红等实际提供服务的内容，酌情确定返还服务费五万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吴小红、北京傲凌商贸中心、北京滨河裕隆信息咨询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吴小红、北京傲凌商贸中心、北京滨河裕隆信息咨询中心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邓青菁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