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2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巧玲，女，1955年1月23日生，户籍所在地海安市，现住海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群,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勇,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华腾工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海安镇中坝南路****北起第10间。法定代表人：谢某。原审第三人：储某甲，男，1972年5月29日生，住海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宝琴，南通市崇川区江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储某乙，女，1992年7月25日生，住海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宝琴，南通市崇川区江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周立余，男，1948年8月5日生，住海安市。原审第三人：季宝银，男，1952年11月28日生，住海安市。原审第三人：谢某，女，1964年3月30日生，住海安市。原审第三人：王某，女，1970年11月25日生，户籍所在地海安市，现住海安市。上诉人刘巧玲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华腾工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腾公司）、原审第三人储某甲、储某乙、周立余、季宝银、谢某、王某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21）苏0621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巧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人不具备华腾公司股东资格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陈某、韦某的证言，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是由钱小丽提供，本人未在华腾公司工作。如果本人是华腾公司股东，明显违背公司正常经营规律，也违背正常人的认知。本人没有成为华腾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参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委托他人代办工商登记。钱小丽虽是本人儿子前妻，但一直未与本人同住，其在日常生活中可以接触到本人的身份证并不能认定本人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的推论不具备逻辑性，未合法保护本人利益。华腾未发表答辩意见。储某甲、储某乙、周立余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季宝银、谢某、王某未发表意见。刘巧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本人不具备华腾公司股东身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腾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内容显示，2015年7月29日，杨顺山、丁传芳共同投资设立海安华腾工商咨询有限公司（后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华腾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华腾公司的章程中载明：杨顺山、丁传芳认缴出资均为25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期限均为2015年12月31日，出资比例均为50%。2015年11月5日，杨顺山、丁传芳与周立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二人所持华腾公司股权以5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周立余，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周立余成为华腾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华腾公司的章程中载明：周立余认缴出资为5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期限为2015年12月31日。2017年4月24日，周立余与刘巧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所持华腾公司股权以5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刘巧玲，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刘巧玲成为华腾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华腾公司的章程中载明：刘巧玲认缴出资为5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期限为2015年12月31日。就上述股权转让行为，股权转让协议、一人有限公司自然人股东承诺书、章程中均有“刘巧玲”的签名。2017年6月15日，刘巧玲与王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所持华腾公司股权以0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王某，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王某成为华腾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华腾公司的章程中载明：刘巧玲认缴出资为5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期限为2015年12月31日。就上述股权转让行为，股权转让协议、一人有限公司自然人股东承诺书、章程中均有“王某”的签名。2018年9月3日，王某与谢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所持华腾公司股权以5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谢某，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谢某成为华腾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此次股权转让行为的股东会决议中有“王某”的签名。2018年10月18日，谢某与季宝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所持华腾公司99%的股权以49.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季宝银，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季宝银成为华腾公司股东。华腾公司的章程中载明：谢某、季宝银认缴出资分别为0.5万元和49.5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期限均为2015年12月31日，出资比例分别为1%和99%。根据华腾公司对外公示的2015年度报告显示，股东周立余认缴50万元的出资时间为2025年12月31日，2016年度报告、2017年度报告中又显示股东周立余认缴50万元的出资时间为2021年12月31日。2019年4月9日，华腾公司、钱小丽因涉嫌集资诈骗罪被海安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苏0621刑初14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华腾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钱小丽系华腾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并判决责令华腾公司退赔相应被害人的损失合计1417.6465万元，包括储某甲的实际损失44.6万元、储某乙的实际损失11.84万元、谢某的实际损失336.01万元、王某的实际损失25.5万元、蒋某的实际损失300万元、李某的实际损失111.33万元、万某的实际损失250.4665万元、曹某甲的实际损失53.4万元、张某甲及张某乙的实际损失30.7万元、张某丙的实际损失58.8万元、曹某乙的实际损失30万元、王某的实际损失35万元、顾某的实际损失120万元、郭某的实际损失5万元、贾某丙的实际损失5万元。2020年7月28日，一审法院对储某甲、储某乙诉周立余、刘巧玲、季宝银、谢某、王某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20）苏0621民初235号民事判决，判决书认为，周立余在其未出资50万元限额内对华腾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刘巧玲、谢某、王某对周立余的上述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并判决：一、周立余在未出资50万元限额为对华腾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刘巧玲、谢某、王某对周立余的上述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判决书对周立余、刘巧玲、季宝银、谢某、王某的股东身份均予以确认。该案审理过程中，刘巧玲未作答辩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庭审过程中，刘巧玲称其未收到上述判决书。判决书生效后，储某甲、储某乙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日向刘巧玲发出（2020）苏0621执3456号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履行上述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储某乙、储某甲提供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单、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现金解款单，证明华腾公司在经营期间吴礼文代华腾公司从事相关经营活动。另查，刘巧玲与吴礼文系夫妻关系，钱小丽系刘巧玲的原儿媳妇，王某系周立余的儿媳妇。庭审中，刘巧玲表示，对其身份证由钱小丽盗取用于工商登记并无证据证明，对钱小丽、吴礼文与华腾公司的关系不清楚，对吴礼文在华腾公司从事相关业务的情况不清楚。其与吴礼文一起生活，与钱小丽不在一起生活。钱小丽是其原来的儿媳，其儿子吴腾剑与钱小丽于××××年协议离婚，正式办理手续是××××年。周立余庭审中陈述，钱小丽想让谁做股东就让谁做股东，股东是不参与分红的，是挂名的。华腾公司所有股东、法定代表人都没有享受到股东权利，股权转让款均未实际给付。王某庭审中陈述，其身份证可能是周立余拿走，其没有做法定代表人的目的。工商登记资料中有关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其没有参加过华腾公司的任何会议，也未发放过工资，没有动机做华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诉讼过程中，根据储某甲、储某乙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对陈某、韦某两人进行了调查。陈某称，其于2017年4月在华腾公司上班，任资料员，工作至2018年9月，因公司停止经营就不去了。华腾公司具体从事工商咨询服务，代办公司登记注册，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的相关手续其是清楚的。公司实际控制人是钱小丽，公司事宜基本上是周立余和钱小丽共同商量、共同决定。公司相关变更手续是钱小丽整理好后交给其的，其整理好后交给公司的经办人韦某，韦某具体到工商部门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其不认识刘巧玲，刘巧玲也未在公司上过班，听公司其它人说刘巧玲是钱小丽的婆婆。刘巧玲老公吴礼文在公司负责验资、注册资本等手续。刘巧玲的身份证复印件是钱小丽交给其的，其再交给韦某，韦某再持身份证复印件到工商部门办理的相关变更登记手续，当时没有身份证原件，只有身份证复印件。股权转让协议书、公司章程、股东承诺书都是套的模板，打印出来后交给钱小丽，其只是形式操作而已，具体由钱小丽操办，究竟是谁签字的，其不清楚。韦某称，其于2016年5月至2018年9月在华腾公司工作，职责是到工商部门办理代办登记注册、变更、注销等。公司的老板是周总，华腾公司的相关公司变更手续是谁提供给其的记不清了。刘巧玲老公是吴礼文，刘巧玲是钱小丽的公婆，刘巧玲未在公司工作过。吴礼文在公司负责代办公司的验资、注册资本等手续，具体职务其不清楚。刘巧玲的身份证复印件是钱小丽提供的。一审法院认为，华腾公司是依法成立，经工商部门登记注册的公司主体。根据工商登记记载，刘巧玲通过股权转让继受了周立余的股权，后已将股权转让给王某，工商登记资料中有刘巧玲的身份证复印件，股权转让协议书、公司章程、股东承诺书上有刘巧玲的签名，形式上符合法律规定。刘巧玲认为其身份证被钱小丽盗用，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不应予以采信。身份证系公民的重要个人资料，刘巧玲未妥善保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工商登记具有公示作用，对外宣示了公司的相关情况，其对善意第三人能产生相应的合理依赖利益。刘巧玲与吴礼文是夫妻关系，与钱小丽是婆媳关系，为家庭共同成员，系紧密的特殊亲情关系，而钱小丽系华腾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吴礼文也在华腾公司从事相关经营活动，经办华腾公司的核心业务即代办公司验资义务，刘巧玲辩称其不知晓吴礼文、钱小丽与华腾公司的关系，也不知晓吴礼文、钱小丽在华腾公司所从事的工作，与生活常理不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为维护市场交易秩序的稳定和安全，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刘巧玲以其身份证被盗用，工商登记中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而主张其非华腾公司股东，不应予以支持。据此，一审判决：驳回刘巧玲的诉讼请求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刘巧玲是否曾具有华腾公司股东身份。本院认为，钱小丽与刘巧玲原为婆媳关系，吴礼文与刘巧玲为夫妻关系，华腾公司实际控制人为钱小丽，而吴礼文在华腾公司负责代办公司的验资、注册资本等手续。钱小丽、吴礼文、刘巧玲作为家庭共同成员，即使刘巧玲对于钱小丽的行为可能不甚了解，但对于吴礼文的行为其在一审中也表示不清楚则明显有违常理。虽然刘巧玲不认可证人韦某对吴礼文工作性质的描述，但在一审中陈某、韦某作为华腾公司员工均陈述了吴礼文的具体工作，因此，仅凭刘巧玲的单纯否认不足以推翻上述证人证言。考虑到吴礼文在华腾公司工作及钱小丽是华腾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事实，刘巧玲作为吴礼文的夫人、钱小丽的原婆婆，亦应当知晓自身作为华腾公司股东的事实。通常情形下，对于消极事实当事人不负有举证责任，但在本案中，钱小丽、吴礼文的行为及钱小丽、吴礼文、刘巧玲的特殊关系已让人对刘巧玲的主张产生合理怀疑，刘巧玲仅作否认并不足以支持其诉讼主张。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即使刘巧玲未在华腾公司担任职务或在各类文件上签字，也不能就此认定其对于钱小丽与吴礼文的行为一无所知，其有不作为华腾公司股东的意愿。此外，（2020）苏0621民初235号民事判决也判决刘巧玲作为股权受让人对华腾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判决业已生效。综上所述，刘巧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刘巧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志霞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单晨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