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40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连平，男，汉族，1957年12月13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亮，黑龙江李易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民航路4号。法定代表人：董国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郎秀凤，黑龙江友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红红，黑龙江友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连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省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9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连平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9128号民事判决书，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张连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连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一、人保省分公司制定的《2015年度超额利润奖励办法》、《超额利润奖金分配方案》将张连平等14名2015年在岗工作的同志排除在外，严重违法违规，并违反其上级单位下拨该笔奖金的初衷，也有背于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的通常做法。人保省分公司作为国企应制定合法、合规的绩效考评、奖励惩戒等规章制度，更应根据上述制度制定科学、合理的奖励办法及奖金分配方案。人保省分公司因在2015年利润贡献突出，获得了上级公司奖励的该年度超利润贡献奖金。根据人保省分公司上级公司的发放初衷，再结合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年度奖金发放时的通常做法，以及正常人的思维理性，该笔奖金理应为2015年度在岗履职的员工发放。人保省分公司的行为严重违反劳动法第四十六条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原则，实行同工同酬以及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用工单位的义务用工单位应当履行下列义务：（三）支付加班费、绩效奖金，提供与工作岗位相关的福利待遇。且人保省分公司在2015年和2016年分两次给所有在编在岗和离退休人员体检，但其却违法违规不通知张连平参加，致张连平未享受到与公司其他员工享有的福利待遇。二、张连平等14名同志依法请求人保省分公司发放奖金多次被拒后，通过合法的上访途径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经张连平的不懈努力，人保省分公司的违法违规行为在上级公司的督导下，才得以了纠正。庭审中人保省分公司自认没有为张连平等14名同志发放该笔奖金，并在总公司纠正后予以了补发。目前，除个别有争议外，其他人已经得到了2015年奖金的补发。人保省分公司在黑人保财险信[2019]号信访告之书可以充分证明人保省分公司之前制定的奖励办法及奖金分配方案违法违规，在上级的干预纠正下，才得以纠正自身的问题。三、张连平在被胁迫的情况下，违背真实意愿与人保省分公司签定了《协议书》。该协议书属于附条件生效的协议，在人保省分公司违法、违规的情况下应视为该协议并未生效，人保省分公司应与张连平就2015年奖金发放事宜进行充分协商后达成一致。人保省分公司在补发奖金过程中再次违法违规，即不尊重客观事实，也不经集体研究，更不按同等职级标准参照，全凭领导个人说了算，降低发放标准，将张连平应按副总经理与专家薪酬比例计算发放奖金的标准降低至按部门总最低奖金标准的比例计算，毫无根据的扣减奖金补发月数，应按全年发放减少至4.73个月，只给了张连平76,026元。强行剥夺了张连平应该享有的430,619元奖金的权利。在张连平与其据理力争时，人保省分公司充分利用其与张连平权利义务严重不对等优势，对76,026元数额是如何形成的，即不作任何说明，更没有任何的协商，而是告之张连平，如果不同意在协议书上签字，包括张连平在内的14名同志将无法得到补发的奖金。张连平出于公义，为了使其他13名同志能够尽快得到补发的奖金，在被胁迫与显失公平的情况下，违背真实意愿与人保省分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张连平为了在将来能够通过仲裁、诉讼等手段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而，在签定协议时特别注明：在双方依法合规，公平公正的前提下同意遵守此协议。该注明显然是张连平与人保省分公司之间对于履行协议书约定了生效条件，属于附条件生效的协议。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四、该协议书属于张连平在被胁迫的情况下，违背真实意愿与人保省分公司签定的，协议的内容与张连平应享有的权益相比，严重的显失公平。即便认定该协议书已经生效，也应依法予以撤销。人保省分公司在为张连平补发2015年奖金的过程中，并未与张连平进行充分协商。张连平只是在向同事通过微信询问时得知了一个数字，并对此数字表示了异议。在此情况下，人保省分公司充分利用其与张连平权利义务严重不对等优势胁迫张连平签定了《协议书》。张连平作为人保省分公司单位专家，系由总公司任命并核定薪酬标准，平时的待遇也都按照人保省分公司班子成员配发的。该协议书将张连平本应按照本人薪酬与班子成员的比例计算享有的430,619元奖金进行克扣，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减少至76,026元，实属显失公平。五、张连平平时的薪酬与人保省分公司班子成员副职待遇大致相当，2015年全年正常在岗上班，理应按照人保省分公司班子成员副职与专家的薪酬比例发放全年应享受的奖金。张连平在人保省分公司任省级专家兼任人力资源部经理，与人保省分公司副总经理管理职级相同，年薪与各项福利待遇均参照人保省分公司副总经理的待遇发放和享受。1.张连平的任免、管理权限均在人保省分公司的上一级单位，张连平的职位可以由人保省分公司班子成员转任，可见张连平与人保省分公司班子成员副职的级别大致相当，否则不可能出现转任的情况。2.张连平的薪酬标准与人保省分公司班子成员都是由总公司负责核定，并与人保省分公司班子成员副职大致相当，薪酬标准有一定的系数比。3.张连平的取暖费标准报销与人保省分公司班子成员副职相同。4.张连平在车改前与人保省分公司班子成员副职配备公务用车标准相同，车改后与人保省分公司班子成员副职所领在岗通勤补助费相同。5.张连平的工作通讯费补助与人保省分公司班子副职相同。6.张连平在用餐制度改革前均与人保省分公司班子成员同桌就餐。7.2018年5月人保省分公司为张连平补发的2017年奖金2万元与人保省分公司班子副职成员大致相等。(二）张连平2015年全年在岗，理应享受全年的奖金。张连平在2015年上半年作为人保省分公司省公司级别的专家兼任人力资源部门总经理，2015年6月经本人提出总公司批准，不再兼任人力资源部总经理，但仍然是人保省分公司的专家。人保省分公司全年均为张连平正常发放全额工资，每月全额兑现通勤费补助、通讯费补助和各项福利待遇，无任何克扣。人保省分公司自行制定的专家管理办法，通过举证核实并未向两名专家传达。故，人保省分公司应按照张连平应享有的奖金待遇发放全年的奖金。人保省分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维持，裁定驳回张连平的全部上诉请求，人保省分公司一审提交第三组证据已清楚证明人保省分公司为张连平核定奖金的依据，并且一审中第二组证据也已清楚证明人保省分公司与张连平之间签订《协议书》系平等协商，属于真实自愿并合法有效。张连平始终主张协议的签订存在欺诈胁迫或显失公平等情形，却无法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人保省分公司作为企业，有权根据自身生产经营业务的绩效制定相关的考核制度，按照考核标准计算绩效考核奖金，人保省分公司制定的奖励办法及奖金分配方案依法合规。首先，张连平所主张的奖金为绩效奖金，并不属于人保省分公司与张连平之间签订《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部分，人保省分公司也未将此部分奖金明确约定在普适于全公司的规章制度里，并且适用于所有员工，因此人保省分公司未向张连平发放该部分奖金并未违法违规。实际上，该部分奖金跟人保省分公司的当年的盈亏及员工的特殊贡献挂钩，人保省分公司为具备自主经营权的企业法人，有权根据自身生产经营状况制定相应的考核制度，按照考核标准及考核范围发放绩效。其次，根据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生产经营特点及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及工资水平。最后，张连平上诉事实与理由中适用法律错误，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用工单位应支付加班费及绩效工资的规定适用的前提为该员工为劳务派遣员工，张连平为人保省分公司聘用专家，并非劳务派遣员工，因此并不适用该项规定，即使适用该规定，张连平主张其应得的奖金43万之多也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按照规定，用工单位应提供与其工作岗位相关的福利待遇，人保省分公司基于息讼罢访的目的也已将符合其岗位标准以及履职情况相应的绩效奖金发放给张连平。三、人保省分公司向张连平支付部分奖金及对体检费用予以补偿，系因张连平不断上访闹访，给人保省分公司正常生产经营活动造成困扰，人保省分公司基于安抚张连平以达到息讼罢访的目的向张连平发放奖金，而非在上级单位的纠正下，向张连平发放该部分奖金。四、人保省分公司与张连平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系基于双方平等协商的情况下签订的，且该协议已履行完毕，并且该协议按照法律规定并非附生效条件的协议。首先，张连平一直主张《协议书》的签订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违背其真实意思签订的，却自始至终没有证据证明人保省分公司对其进行了欺诈或者胁迫；其次，而对于人保省分公司向张连平发放的奖金，在信访告知书中也向张连平进行了如实的告知，即将结合奖励办法及履职出勤情况进行计算，对于张连平的出勤情况，其在总公司的上访材料中，对于不上班的事实张连平也是予以自认的，因此，对于奖金的发放以及数额，人保省分公司对张连平也并无欺瞒；最后，《协议书》中张连平手写“在双方依法合规，公平公正的前提下同意遵守此协议”，按照我国法律关于附生效条件的合同的规定，所谓条件，是指当事人以将来客观上不确定的事实，作为决定法律行为效力的附款。而本案中，张连平在协议中手写部分并非将来客观上不确定的事实，并不能认定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即使认定为附生效条件的协议，该协议，双方当事人也已履行完毕，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消灭。五、对于张连平所主张其应享有的奖金数额并无依据，其主张与人保省分公司班子副职成员大致相当，系混淆概念。张连平在上诉状中称其任免、管理权限均在上级公司，其薪酬、职位、待遇与人保省分公司班子成员副职大致相当，但相当不等于其为班子副职成员，根据人保省分公司在仲裁及一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均表明张连平先后为人力资源部总经理、专家，张连平并非人保省分公司班子成员，人保省分公司作为国有企业，有着成熟完善的人力资源管理制度，对各类人员职位及岗位职责相应的岗位福利均有明确的管理制度，张连平所称的各项事实，均不能证明其为班子成员。而张连平对于其不上班的事实在人保省分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是自认的，对于人保省分公司的《专家管理办法》也通过公司OA系统向张连平进行送达，而其称未送达或者没有收到恰能证明其不上班的事实。即使如其所称，未收到人保省分公司的《专家管理办法》，张连平自己主张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省级分公司专家管理暂行办法》中，对于专家的绩效考评也是有相应规定的，并非对于专家就无考评。因此，张连平向人保省分公司主张的奖金金额并无依据。张连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张连平与人保省分公司于2019年11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2.人保省分公司支付张连平2015年超利润奖金430,6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连平系人保省分公司的员工，人保省分公司于2007年9月聘任张连平为公司人力资源部总经理，人保省分公司的上级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1年聘任张连平为人保省分公司的专家，并核定了其工资薪酬。人保省分公司于2015年5月21日免除了张连平人力资源部总经理职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免除了张连平专家职务，并通知人保省分公司为张连平办理退休手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2016年5月先后印发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省级分公司主要经营指标分类评级办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省级分公司绩效考评与财务资源兑现办法》《2015年度省超额利润奖励办法》、《关于印发2015年度省级分公司经营绩效考核相关结果的通知》等文件。人保省分公司根据上级公司的精神制定了2015年《超额利润奖金分配方案》，该方案明确奖金分配对象为2016年在岗且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员工。张连平及其他13人未获得奖金。张连平等人遂上访于人保省分公司的上级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反映问题，后人保省分公司同意为其补发奖金。经人保省分公司考核、计算，应补发张连平奖金76,026元（197,300元／12个月×在岗6个月-缺勤绩效扣款22,624元）。2019年11月4日，张连平与人保省分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明确“双方经平等协商，现对2015年超利润奖励等事宜协商一致，自愿签订本协议，并共同遵守本协议各项条款；结合奖励办法及乙方（张连平）履职出勤情况，甲方（省公司）支付乙方（张连平）2015年超利润奖金76,026元，双方一次性全部了结；乙方（张连平）承诺放弃通过信访、诉讼等方式提起劳动、民事请求，乙方（张连平）确认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张连平在协议上签字，并注明“在双方依法合规、公平公正的前提下，同意遵守本协议”。协议签订后，人保省分公司给付了奖金76,026元。一审法院认为，人保省分公司作为企业有权制定绩效考评、奖励惩戒等规章制度，有权根据企业的规章制度核定、发放员工的奖金。人保省分公司给张连平核定奖金76,026元，是依据奖励办法并结合张连平履职及出勤情况作出的，无证据证明显失公平。张连平比照他人工资自己推算奖金为430,619元，并无依据。张连平与人保省分公司自愿签订了关于补发奖金的协议书，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协议明确双方结束关于奖金纠纷，张连平承诺放弃再次主张的权利，人保省分公司实际履行了协议，张连平不应在收到奖金后再次提出主张。张连平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该协议显失公平，亦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人保省分公司乘张连平处于危困之际采取胁迫、欺诈的手段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书，故其要求撤销协议书的诉请，不予支持。人保省分公司要求驳回张连平的诉讼请求的意见，予以采信。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连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张连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人保省分公司于2007年9月聘任张连平为公司人力资源部总经理，人保省分公司的上级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1年聘任张连平为人保省分公司的专家，故张连平并非由班子成员转任的专家，张连平主张因省级分公司班子成员可以转任专家，故专家的奖金应当比照班子成员奖金发放标准进行计算没有依据。其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核定省级分公司班子成员、专家、非领导职务人员薪酬标准的通知》中对人保省分公司班子成员与专家的薪酬标准是分别核定的，双方薪酬标准上并未体现专家的薪酬标准与班子成员的薪酬标准之间存在对应关系，张连平主张比照人保省分公司班子成员奖金发放标准支付奖金与事实不符。再次，人保省分公司作为拥有企业自主权的用人单位有权根据本公司的实际情况制定奖金发放办法，人保省分公司结合奖励办法及履职出勤情况对张连平的奖金数额进行核算，且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对2015年超利润奖励发放，2015-2016年未体检事宜进行了协商，确定了人保省分公司应向张连平发放的2015年超利润奖励数额及体检费用，张连平在该协议书上签字，且人保省分公司已经将相应款项发放给张连平。张连平虽主张该协议书为附条件的合同，但是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协议书存在违反法律法规或有违公平公正的情况，故一审对张连平关于撤销双方协议书的主张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张连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连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红杰审判员赵丹晖审判员侯守东（）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杜鹏飞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