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0109民初2847号 原告：新疆精河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新疆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精河县伊犁路35号。法定代表人：张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克亮，男，1958年12月9日生，回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被告：新疆众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米东区铁厂沟镇。诉讼代表人：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新疆分所，该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荀世峰，男，198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破产管理清算组副组长，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被告：新疆华电煤业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南湖东路316号。法定代表人：秦俭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弯新恒，新疆瑞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新疆精河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精河二建公司）与被告新疆众兴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兴公司）、新疆华电煤业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物资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受理，于2021年5月17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精河二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克亮，被告众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荀世峰、被告华电物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弯新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2012年6月27日签订的《地面火区治理施工合同》；2、由上列被告向原告赔偿《地面火区治理合同》的可得利益损失5,867,160元；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当庭明确由众兴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由华电物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1年6月，被告取得米东区铁厂沟火区治理工程，委托新疆煤炭设计院有限公司对该工程进行编制设计预算，预期利润为2,933.58万元，遂原告以130,376,945.84元的报价中标。于2012年6月27日与被告签订《地面火区治理施工合同》，原告于2012年7月9日将机械、设备、人员、材料备齐进行施工，至2012年8月9日因国土部门及有关部门的指示，为环保问题要求回填污染大坑，遂原、被告形成会议纪要，原告完成了会议纪要所规定的工程并做了竣工验收报告。原告准备继续对招标工程进行施工时，米东区铁厂沟镇部分村民进行拦路设卡致使工程无法施工，米东区国土资源局下发《责令通知违法行为通知书》，后原、被告一直未履行合同进行施工。在此期间，原、被告于2012年11月6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但被告未按招标及合同约定擅自将该工程二次向外发布招标公告，将原告已剥离出的采煤工程低价发包给他人。由于被告的违约，原告于2014年向被告发出了《关于要求新疆众兴矿业有限公司履行〈地面火区治理施工合同〉索赔意见告知函》，被告接受该函后对原告的索赔不予认可。众兴公司被受理破产后，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认为申报的债权已提起诉讼,未得以确认。本案中原告为获得150.8万吨煤的利益,以报价优势中了该项工程。在履行合同中由于村民、政府的不可抗力原因将工期停止,被告应在上述因素消失后应继续履行合同该项招标施工合同,被告公示的150.8万吨煤原告仅采了16万吨煤炭，只履行了十分之一,被告不能单方终止合同,一、该工程的许可年限为十年现还在该招标许可有效期内；二、被告至今未就解除合同与原告达成协议，该工程还在他人施工中。原告有招标的事实依据及施工合同的约定,并有补充协议的合意且有被告单方违约的证据，完全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特向人民法院诉讼。被告众兴公司答辩称，被告出具的债权审核意见及债权复核意见合法正确，经管理人审核，原告在破产前提起诉讼，但并未得到支持，原告申报债权依据不足，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债权债务。首先，《地面火区治理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已履行完毕且已经结算，会议纪要以及技术交底材料均能予以证实，且已经经过多级法院出具不予支持原告多起诉讼的判决结果。双方已无债权债务纠纷。根据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若管理人自破产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故即便原告认为合同未解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所涉合同也已经视为解除。第三，解除合同对相对人造成的应该是直接损失，不包括预期利益，管理人确认债权的原则也不能包括预期损失。被告华电物资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与原告没有合同上的法律关系，不是适格主体，请法庭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6月，众兴公司委托新疆煤炭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编制《新疆众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众兴一矿地面灭火方案设计》，该方案涉及煤矿概况、煤田火区、灭火方案、地面开挖剥离灭火工程、辅助工程、环境保护及土地复垦、灭火效果鉴定、安全措施、施工经济等内容。其中，关于经济效益分析，该方案记载灭火工程完成获得获取煤炭150.8万吨，净利润为2933.58万元。2012年6月27日，众兴公司（发包方）与精河二建公司（承包方）签订《地面火区治理施工合同》，约定精河二建公司承包众兴公司位于米东区铁厂沟镇的地面火区治理工程，工程内容为地面火区治理剥离出燃烧煤炭，然后分层碾压回填。承包范围参照火区治理设计。开工日期2012年7月1日，竣工日期2012年12月30日，合同工期总天数180天。工程质量标准，根据火区治理设计剥离土石方及煤炭回填碾压治理工作，严格按照设计进行。承包人对工程施工中的安全管理全面负责，承担主体责任，并向发包人缴纳100万元的安全保证金，出现安全事故，发包人从安全保证金中扣除相应费用。工程合同期满并验收合格后，7日内退还安全保证金，合同价款及结算方式约定为由土石方（含煤炭）及黄土分层碾压、回填两部分组成。火区治理中剥离出的煤炭归甲方所有，甲方按照双方达成的协议单价66元/吨回收煤炭（含税），此单价包括剥离区的回填工程，煤量以发包人地方验收为准，回收煤炭质量以发包人实际销售每月加权平均煤质为准。热量不低于19MJ，每低于0.5MJ每吨煤扣5元，依此类推。低于15MJ按照废料由甲方按照10元/吨成本价回收，业主在收到承包商提供相应的发票后方有义务付款。发包人以工程机械租赁和土方车辆运输的形式，向乙方支付工程款，支付工程款时，扣除由甲方垫付的油款和代扣代缴的工程机械运输车辆租赁费和运输税金，每月结算一次。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10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报告已被认可。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工程按发包人要求修改后通过竣工验收的实际竣工日期为承包人修改后提请发包人验收的日期。发包人收到承包人竣工验收报告后，28日内不组织验收，从第29天起承担工程保管及一切意外责任。施工过程中因天气、滑坡、出现采空区、村民阻拦的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依次顺延，发包方不赔偿。2012年8月9日，双方进行火区治理进入回填阶段的安全技术交底，形成会议纪要内容，要点为：一、停止剥离煤炭工作，全面进入回填工作。二、回填工程量，与乙方剥离煤炭量相等，取土地点由甲方指定的地方必须装运黄土，此回填工程量根据合同不产生费用，工程量暂时按照运输工程车数计算，以甲方的人员计数为准。三、回填工作面必须进行分层碾压。分层碾压厚度根据现场情况由甲方负责人确定。四、乙方回填时期的安全管理必须按照合同执行，加强安全管理。五、乙方在回填过程中，必须对燃烧的煤层先进行回填。2012年11月6日，双方根据工程施工进度情况，经协商一致同意对原施工合同工期进行调整，并签订补充协议，将竣工日期调整为2013年12月31日。2013年12月精河二建公司向众兴公司提交单位工程竣工报告，其中完成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内容情况载明完成煤炭剥离16万吨，土方回填1601974立方米。众兴公司审核意见为“对以上完成工程量质量评定合格，同意竣工验收”。2012年至2014年，众兴公司就煤炭剥离的价款向精河二建公司支付完毕。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要求新疆众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履行〈地面火区治理施工合同〉索赔意见函》，该函件中原告提出被告违反合同约定，原告索赔的依据及法律规定和索赔的具体意见：一、继续履行合同，原告继续在剥离160万立方米的土方剥离区采煤，赔偿停工期间一年损失60%计400万元。二、结算原告公司给被告回填土方1441974立方米×7=10,093,818元后合同解除。三、赔偿1134.8万吨煤炭×66元的可得利益8,896,800元后解除合同。被告在收到原告的函件后，发出《关于要求新疆众鑫矿业有限公司责任公司履行〈地面火区治理施工合同〉索赔意见告知函的回函》，被告提出：一、合同已终止，不存在继续履行所谓损失不予赔偿。二、对原告要求给回填土款的请求不予认可。三、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可得利益的要求不予认可。2014年8月7日，精河二建公司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众兴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土方回填价款）1440万元及赔偿损失，众兴公司反诉要求精河二建公司支付火区治理回填费用，双方诉请均未得到支持。该案上诉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精河二建公司与众兴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火区治理施工合同》并据此进行结算完毕，作出（2016）新民终42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精河二建公司因不服（2016）新民终429号民事判决书，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经过审理认为精河二建公司所称煤炭剥离工作尚未结束，涉案地面火区治理施工合同没有履行完毕，没有相应依据。精河二建公司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剥离煤炭所获得的收益与回填所支付的成本均系履行合同约定，至于收益与成本是否对系商业主体在经营过程中所面临的正常商业风险，应当在签订合同之前作出判断，合同签订之后没有出现法定或者约定的情形，各方均应当完全履行合同。精河二建公司以事后核算出现亏损为由，主张一二审判决违反公平公正，等价有偿原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7年5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17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精河二建公司的再审申请。2016年6月15日，精河二建公司起诉众兴公司要求确认被告在履行《地面火区治理施工合同》中违反合同属于违约行为以及确认被告单方终止合同无效。一、二审法院均认定确认违约不具有实质利益主张不能成为一个独立的确认之诉。确认合同单方终止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系否定已经生效的（2016）新民终429号民事案件认定的事实，属于重复诉讼，故对上述诉讼请求均未予以支持。2017年12月1日，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众兴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指定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新疆分所担任众兴公司破产管理人。精河二建公司向管理人申报债权29,335,800元，管理人经过符合初核、复核，未予认定。精河二建公司诉至法院。以上事实有合同、会议纪要、判决书、裁定书、庭审笔录、当事人当庭陈述与辩解等证据在卷为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举证证明责任的作用在于，由主张案件事实一方当事人承担证明责任，如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认定，负担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将承受对其不利的后果，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应当达到证明待证事实的程度，如果不能使事实得到证明，则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合同是否应当予以解除，原告主张的预期可得利益应否予以支持。首先，根据多级法院审理已经查明，2012年11月6日，原告与被告众兴公司根据工程施工进度情况，经协商一致同意对原施工合同工期进行调整，并签订补充协议。将竣工日期调整为2013年12月31日。2013年12月，精河二建公司向众兴公司提交单位工程竣工报告，主张完成煤炭剥离16万吨，土方回填1601974立方米，众兴公司对以上完成工程量质量评定合格，同意进行竣工验收。并且众兴公司将煤炭剥离价款向精河二建公司支付完毕。2012年8月9日，双方曾进行火区治理，进入回填阶段的安全技术交底，形成会议纪要，载明一、停止剥离煤炭工作，全面进入回填工作。二、回填工程量与乙方剥离煤炭量相等。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工期已经届满，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地面火区治理剥离出燃烧煤炭，然后分层碾压回填”的工程内容已经过双方竣工验收并支付相应价款。合同实际已经履行完毕。原告称按照招标文件其预计的剥离煤炭量应该为150万吨，故上述已经结算的仅为部分合同得以履行，合同尚未解除。本院认为，火区治理设计方案的目的是为火区治理施工提供技术支撑，该方案记载的剥离煤炭量以及经济效益仅为双方签订合同的参考，并非签订合同必然获得之利益。实际上，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双方也根据合同实际履行进度，签订补充合同、形成会议纪要、竣工验收、结算等程序将变更后的合同内容履行完毕。而合同解除的前提是合同尚未履行或尚在履行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债务已经按约定履行是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的情形之一，根据本案事实，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清结，合同终止。故，也就不存在合同终止的情况下还须解除合同的说法。第二，原告在过往诉讼要求确认众兴公司发出的合同终止无效的案件中，被认定该诉请实际系在否定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属于一事不再理。本案原告又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请与其上述诉讼的法律效果相同，均在否定前诉（2016）新民终429号民事判决书裁判结果。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二，对于原告要求支付预期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首先，原告所诉预期利益依据为火区治理设计方案中的经济效益分析，该分析是在未履行合同时的预估，不属于原、被告签订合同必然获得的利益，而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也受诸多因素影响。双方签订合同，也并未以合同利益与设计方案预测利益一致为前提。双方在实际履行中根据工程进度已经通过签订会议纪要、补充协议等形式对合同内容进行了调整并已结算。其次，预期利益损失的前提应当是基于违约行为导致，并且违约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尚且不去讨论当时的采煤行为是否具有违法情形，双方因何原因改变合同履行内容，原告诉状中自述的无论是当地村民阻挠或者国土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均非被告因素导致，也即原告无法证实被告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并且由此导致了其预期利益的直接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预期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新疆精河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85.06元，邮寄费8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荣小芳二 〇 二 一 年 六 月 五 日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