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25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丘市京南汽车电器厂，住所地任丘市梁召镇辛安庄村。 法定代表人：吕红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占祥，任丘市吕公堡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培华，女，1986年8月18日生，汉族，住任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凯伟（系王培华之夫），男，1986年2月17日生，汉族，住任丘市。 上诉人任丘市京南汽车电器厂因与被上诉人王培华劳动争议、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2民初3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丘市京南汽车电器厂法定代表人吕红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占祥，被上诉人王培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凯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丘市京南汽车电器厂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任丘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2民初3778号民事判决；2、依法撤销任劳人仲案裁字［2020］第017号仲裁裁决。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工资3145元和经济补偿金1957.5元;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9787.5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工资3145元。任丘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任劳人仲案裁字［2020］第017号仲裁裁决认定被上诉人月工资为1957.5元，自2019年3月至2019年8月计算工资为11745元，但被申请人王培华已从申请人处预支工资10625元，尚欠被申请人工资1120元。故原审判决抄袭仲裁裁决书，令上诉人支付工资3145元的判决不符合事实。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属于劳动关系而是属于劳务关系。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1957.5元和二倍工资差额9787.5元。首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订立劳动合同的原因是采用日工资制，即被上诉人可以任意选择每天参加工作还是不参加工作，被上诉人在2019年3月就声称自己有腰痛病，时而上班，时而以腰疼需要就医为由休班，且请假、迟到、早退现象频繁。如果被上诉人上班，获得报酬为每天90元，如被上诉人不上班就没有报酬，所以这种工作模式应属于雇佣关系模式。其次，被上诉人王培华微信网名叫做“专业纸箱加工定做”，昵称叫做“厂家直销代销，华姐”。从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与其丈夫孙凯伟经营的任丘市凯伟纸箱厂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关系的唯一性，则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能再形成劳动关系，而只是劳务关系。故上诉人不应支付王培华经济补偿金1957.5元。第三，任丘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的任劳人仲案裁字［2020］第017号仲裁裁决适用法律错误。该裁决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规定均不属于调整支付二倍工资事项的法律依据。依据《劳动部办公厅关于职工从事业余兼职劳动发生劳动争议如何处理的复函》规定，“用人单位只是依法支付其兼职劳动期间劳动报酬等，并终止兼职劳动关系”，但不予支付二倍工资。故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二倍工资差额9787.5元。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现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实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上诉人王培华辩称，工资总共是16349元，我支取了10733元，剩余5616元，我有工资表，月工资3500元，一审判决没有问题，上诉人在劳动局监察大队询问笔录上说是3141元没有给我结清，现在说欠我工资一千多元，说法不一，还有他说的日工资也不正确。 原审原告任丘市京南汽车电器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任劳人仲案裁字[2020]第017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原告不应支付被告工资3145元、经济补偿金1957.5元；2、原告不应向被告支付二倍工资9787.5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培华于2019年3月到原告任丘市京南汽车电器厂处工作，2019年9月离职。2019年10月21日，原告委托吕和庆（原告法定代表人吕红乐之父）到任丘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接受询问，吕和庆陈述：王培华于2019年3月份到原告处从事库管及其他散活工作，于2019年9月份离职，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王培华日工资为90元，现尚有3145元工资没有结清。2020年4月23日被告王培华向任丘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原告任丘市京南汽车电器厂给付经济补偿金3500元、工资5616元，双倍工资差额16349元，共计25465元。该委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任劳人仲案裁字[2020]第01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任丘市京南汽车电器厂支付王培华工资3145元、经济补偿金1957.5元；二、任丘市京南汽车电器厂支付王培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787.5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当庭陈述、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仲裁裁决书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及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如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是否应向被告支付拖欠工资、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等。关于争议焦点一，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对于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考虑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过工资性劳动报酬等记录以及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等综合情形判定。本案中，首先，原、被告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其次，被告接受原告的安排工作，并受原告的支配与管理，对原告存在人身依附性。再次，原告定期支付被告工资，被告是提供有报酬的劳动。应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主张被告与其丈夫孙凯伟经营的任丘市凯伟纸箱厂存在劳动关系，故根据劳动关系的唯一性，原、被告只是劳务关系。但原告仅以被告王培华的微信网名“专业纸箱加工定做”和昵称“厂家直销代销，华姐”证实该项主张，明显证据不足，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吕和庆（原告法定代表人吕红乐之父）在任丘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接受询问时陈述王培华还有3145元工资未结清，原告不予认可，并主张吕和庆并未受到原告方委托，但原告对吕和庆的其他陈述（日工资标准和离职时间）表示认可，可以证明吕和庆对原、被告间的劳动争议纠纷知情，其陈述有一定的证明力，结合吕和庆与原告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关系以及其接受询问时表示可以代表原告方，法院对吕和庆作出的不利于原告方的拖欠工资陈述予以采信，对原告尚欠被告工资3145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主张其月工资为3500元，原告认可被告日工资为90元，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法院认定被告日工资标准为90元，按法定计薪天21.75天计算，被告月工资标准为1957.5元，以上月工资标准仅为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与原、被告之间的实际履行情况无关，故对原告诉求中按月工资1957.5元计算尚欠工资数额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其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本案中，原告任丘市京南汽车电器厂未与被告王培华在2019年3月至2019年9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要求原告按仲裁裁决支付被告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9月份共计5个月整月的二倍工资差额9787.5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认可被告离职时间为2019年9月，但未说明被告离职过程与理由，被告在仲裁案件中陈述原告曾电话通知其不用再去上班，后被告亦没有再去原告处工作，应认定原、被告协商一致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原告应支付被告经济补偿1957.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原告任丘市京南汽车电器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王培华工资3145元、经济补偿金1957.5元、二倍工资差额9787.5元，以上共计1489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任丘市京南汽车电器厂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上诉人任丘市京南汽车电器厂法定代表人吕红乐之父吕和庆在任丘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接受询问时明确表示能够代表上诉人任丘市京南汽车电器厂，并陈述王培华还有3145元工资未结清，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吕红乐虽对这一不利于己的陈述不予认可，但吕红乐认可吕和庆的关于日工资标准和离职时间的陈述，且结合吕和庆与吕红乐之间的关系，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吕和庆作出的不利于上诉人方拖欠工资的陈述予以采信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二倍工资差额问题，原审法院已经按照法定程序公开了判决理由，原审法院的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并不再赘述。 综上，任丘市京南汽车电器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任丘市京南汽车电器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齐桂苓 审判员  刘晓莉 审判员  张友僧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韩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