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4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恒达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开发区八角办事处小赵家村南。法定代表人：孙锡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光辉，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伟，男，1980年2月9日生，汉族，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烟台恒达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忠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691民初3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恒达公司与王忠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支付劳动待遇。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忠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不能认定存在劳动关系；孙明承包恒达公司运输业务，孙明为实际车主，雇佣王忠伟，工资由孙明支付，王忠伟不是恒达公司的直接用人单位；一审根据孙明与孙锡涛的父子关系认定孙明的管理人员地位，从而确认劳动关系毫无法律依据。王忠伟辩称，我是受恒达公司雇佣的司机。恒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恒达公司不需支付王忠伟双倍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忠伟提交其下载的恒达公司在互联网上发布信息载明“本公司坐落于烟台开发区八角办事处小赵家村南，成立于2009年，拥有十年的生产经验，拥有超专业的装卸、破碎、造粒、和办公团队，占地面积约8亩。我公司属资源再生加工型企业，并拥有货物技术进出口权。是一家注册资金为五百万人民币的股份制公司。公司拥有一批训练有素、技术过硬，并具有实地操作经验的优秀员工；同时还拥有9.6米高栏车10台，抱车、叉车11部。我公司与出口加工区内的部分企业，以及区外多家海内外知名上市公司，建立长期废料回收、再生产或返销的双赢合作关系。例如富士康、LG、大宇造船、东方海洋、万华集团等，并得到一致好评。公司的宗旨：服务于企业，打造企业一流保姆的金牌形象。并着重发展低碳经济，通过技术创新、制度创新、产业转型、新能源开发等多种手段，达到经济社会发展与生态环境保护双赢的一种经济发展形态。136××××0333联系人：孙总，地址：烟台市开发区八角办事处小赵家村南。”经查，恒达公司的办公地点位于烟台开发区八角办事处小赵家村南，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锡涛，孙锡涛父亲孙明电话为136××××0333。除此王忠伟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交了与其孙明上述电话的录音资料等证据。2019年9月20日王忠伟经人介绍与孙明电话136××××0333联系到恒达公司从事司机工作。恒达公司在王忠伟从事司机工作期间，恒达公司为王忠伟办理了富士康科技集团（烟台）工业园驻厂工作证，用于王忠伟驾车出入使用。其中，工作证上载明了王忠伟的编号为Z1145，公司名称是烟台恒达再生资源，需求单位是烟台中央废料小组。王忠伟承担的运输业务通过恒达公司驻富士康公司业务员李秋燕、程春瑞联系。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也并未缴纳社会保险。期间，孙明分别于2019年10月17日、2019年11月14日、2019年12月14日、2020年1月15日、2020年1月19日、2020年2月14日期间向王忠伟通过微信转账方式转账2000元、6000元、6000元、6000元、600元、6000元。恒达公司解释称王忠伟每月工资是6000元，工资是本月发上一个月的，孙明六次向王忠伟转账，其中2019年10月17日转账2000元，实际是发王忠伟9月份的工资，9月份王忠伟就工作十天所以就发了2000元，其余的四个月是6000元，其中还包括单独一次过年发了600元钱的红包。恒达公司主张王忠伟是受孙明雇佣，其驾驶车辆均是孙明所有，工资也是孙明个人所发，与恒达公司无关。2020年2月初，孙明通过上述电话通知王忠伟不再从事恒达公司司机工作。恒达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2019年6月13日恒达公司（委托方、甲方）与孙明（受托方、乙方）签订《委托运输合同》，合同载明：基于乙方有准运资格，其从业人员(包括驾驶、押运、装卸人员等)具有道路危险货物从业资格，根据《合同法》等有关法律规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甲方委托乙方运输货物等达成协议如下：一、委托事项1、甲方委托乙方在运输费用一览表区域内路段进行货物运输。2、委托期限自3、运输方式：货车运输，车辆及驾驶员均由乙方提供，运输时间由甲方确定后告知乙方。4、乙方指定为甲方服务的车辆信息如下：①乘龙牌重型仓栅式货车，车辆号鲁Ｆ×××××，载重量14.98吨，②乘龙牌重型仓栅式货车，车辆号鲁Ｆ×××××，载重量14.98吨，③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车辆号鲁Ｆ×××××，载重量19.805吨，④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车辆号鲁Ｆ×××××，载重量16.93吨，需要进厂。……四、乙方的权利与义务……4、乙方提供的车辆驾驶员均是由乙方聘任，甲方为乙方驾驶员办理的出入证等证件均是为了方便乙方提供运输服务；驾驶员与乙方发生的任何劳动纠纷均与甲方无关。……合同最后盖有恒达公司印章及案外人孙明签字盖章。其中，车牌号鲁Ｆ×××××、车牌号鲁Ｆ×××××的货车挂靠于烟台市万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挂靠经营期限为2019年6月3日至2020年6月2日止。车牌号鲁Ｆ×××××、车牌号鲁Ｆ×××××的货车挂靠于烟台喜德物流有限公司，挂靠经营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王忠伟作为申请人向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恒达公司（被申请人）：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9月20日至2020年2月1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0000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元。2020年4月24日，申请人当庭增加申请请求：3、确认申请人自2019年9月20日至2020年2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5月13日，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烟开劳人仲案字(2020)第255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自2019年9月20日至2020年2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9月20日至2020年2月1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0000元。三、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元。恒达公司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依据规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管理且提供劳动并获得报酬、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系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等综合予以分析、认定。本案中,王忠伟提供的劳动系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且生产资料由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者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持续性的劳动。诉讼过程中，恒达公司对王忠伟于2019年9月份到2019年2月期间驾驶登记在孙明名下的车辆从事驾驶员工作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双方陈述,王忠伟的招聘、日常工作安排和管理、工资发放均系由恒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孙明负责,但王忠伟从事的工作是恒达公司业务范围的组成部分。恒达公司主张王忠伟是受孙明雇佣驾驶其挂靠于烟台市万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及烟台喜德物流有限公司的车辆为恒达公司提供运输服务，且案外人孙明非恒达公司职工，仅是挂靠在恒达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但孙明系恒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父亲，在恒达公司缴纳社会保险，恒达公司对外宣传联系业务所留联系电话也是孙明的电话，孙明一直在恒达公司住所地从事恒达公司相关运输管理工作，王忠伟有理由相信孙明即是恒达公司领导，其从事的驾驶员行为是基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恒达公司否认与王忠伟建立劳动关系，主张王忠伟系与孙明建立雇佣关系提交了委托运输合同、车辆所有权证明及挂靠证明等证据，但并未提交委托运输合同实际履行的相关证据，而且即使恒达公司和孙明之间存在相关协议约定,因其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其内部法律关系不足以影响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确立,所以一审法院对王忠伟主张恒达公司与王忠伟之间于2019年9月份到2019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双倍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该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王忠伟自2019年9月20日至2020年2月1日在恒达公司从事运输工作，期间双方劳动关系成立，但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恒达公司应当向王忠伟支付2020年10月21日至2020年2月1日期间的二倍的工资。故，恒达公司应自用工之日起的第二个月起向王忠伟支付双倍工资20000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按照王忠伟提供的录音的记载，可以认定恒达公司单方解除与王忠伟的劳动关系的事实，恒达公司其解除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可以认定为违法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规定，恒达公司应支付王忠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烟台恒达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与王忠伟自2019年9月20日至2020年2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烟台恒达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忠伟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0000元。三、烟台恒达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忠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与烟台恒达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恒达公司主张王忠伟由孙明雇佣，与该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对自己的主张不能提供双方存在雇佣关系的雇佣合同或其他实际履行雇佣合同的证据。恒达公司主张与孙明签订《委托运输合同》，孙明承包恒达公司的运输业务，但恒达公司不能提交双方履行该运输合同的证据，也没有提交孙明具备相应履行运输合同的资质证明，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王忠伟从事的工作是委托运输合同中的工作，更重要的是孙明与恒达公司签订的是委托运输合同而不是承包合同。恒达公司主张王忠伟系孙明雇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恒达公司与王忠伟建立劳动关系，恒达公司应按法律规定依法支付王忠伟相应劳动待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恒达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光星审判员  徐承凤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