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25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航，男，199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安，北京乾坤（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凡杰，男，1963年9月4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玲，米东区精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航因与被上诉人孔凡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1）新0109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凡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航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米东区人民法院（2021）新0109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案涉49万元款项系被上诉人孔凡杰偿还上诉人李航母亲高爱荣的欠款，因高爱荣本人不认识字，不熟悉银行转账，故将银行卡交付给儿子李航，李航通过取款和转账的形式将案涉款项存入自己的账户，之后支付给母亲高爱荣。2014年7月8日，孔凡杰来到高爱荣开的超市，以资金周转为由向高爱荣借款80万元，承诺2016年7月8日还款及支付10万元利息，并且承诺收到借款后就同意与高爱荣离婚，高爱荣同意后将80万元现金（商店经营款）交付给孔凡杰，孔凡杰收到后出具欠条并签字捺印；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应当由孔凡杰对李航取得案涉款项“没有合法依据”进行举证，在李航对取得原因进行说明并提供证据的前提下，一审判决仍将“没有合法依据”的举证责任全部分配给李航，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孔凡杰仅提供了银行卡流水，并没有对“没有合法依据”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虽然“没有合法依据”为消极的法律事实，但是本案为给付性不当得利，无论是孔凡杰自认将存有案涉款项的银行卡交付给李航购买房屋，还是李航陈述偿还其母亲的欠款。都可以证明李航在当时取得存有案涉款项的银行卡是有合法依据的。而在给付型的不当得利中，原告对被告占有现状的否定评价是建立在否定自身移转财产行为的基础之上的，因此原告应更有能力对自身的移转财产行为提供证据，这是不当得利证明责任的一般理论。具体到本案，孔凡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在自愿、和平的状态下转移案涉款项，现其对李航占有案涉款项持否定态度，作为一个理性之人，应当就其给付行为说明原因，提供证据证明对方获取利益“没有合法依据”，毕竟，孔凡杰作为一审原告离这些基础原因和证据更近，更应当有理由和义务提供。   孔凡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涉款项并未偿还借款，当时是李航说要给孔凡杰和高爱荣在杭州市购买一处用于养老的小房子，我方信以为真，将卖房款银行卡交予李航。后李航不但没有未孔凡杰购买房产，还将孔凡杰从家里撵出来。   孔凡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49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117，600元（2017年9月至2021年1月，40个月×490，000元×6‰），以上共计607，600元；3．本案邮寄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1月8日，原告与案外人高爱荣登记结婚，双方未生育子女。2014年7月14日，原告与高爱荣签订《离婚协议》，同年7月21日，双方登记离婚。2017年3月，原告将其名下位于乌鲁木齐市天宁花苑小区的房屋一套出售给案外人赵子健，房屋转让款490，000元由案外人赵子健转账至原告的中国工商银行卡中（卡号：×××）。原审庭审中，双方认可高爱荣系被告的母亲，被告自2017年3月17日起至2017年12月4日陆续以取款和转账形式将上述房屋转让款490，000元存入自己的银行账户。被告自认其母亲高爱荣将原告的上述银行卡交付被告，后被告依照高爱荣的指示将该笔490，000元陆续存入自己的银行账户，之后又以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形式转入高爱荣的银行账户，并陈述被告取得该卡时和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没有合法根据，是指没有法律上或合同上的依据。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原、被告对于被告如何持有原告的涉案银行卡的陈述不一，但被告对自己将该银行卡内的490，000元以取现和转账的形式陆续存入自己银行账户的事实不持异议，而被告也认可彼时其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关系。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将原告银行卡内的490，000元转入自己的银行账户没有法律上或合同上的依据，原告作为财产受损失的一方，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49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虽辩称其已将上述款项转入其母亲高爱荣的银行账户，但无法确认真实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其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没有合法依据而占有原告的上述款项，被告应当赔偿占用原告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因双方认可的最后一笔转账时间为2017年12月4日，故原告应从2017年12月4日开始主张利息损失。结合原告主张期间，被告应以490，000元为基数支付原告自2017年12月4日起至2021年1月1日期间的利息损失。其中，自2017年12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计算为490，000元×4.75％÷365天×624天=39，790.68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1年1月1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91％计算为490，000元×3.91％÷365天×501天=26，297.70元，以上合计66，088.38元，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李航向原告孔凡杰返还不当得利款490，000元；二、被告李航向原告孔凡杰支付利息损失66，088.38元（490，000元×4.75％÷365天×624天＋490，000元×3.91％÷365天×501天）。   二审中，上诉人李航提交了如下证据：1．欠条一份，证明案涉款项性质为偿还高爱荣借款；2．装修合同和收据，证明李航为母亲高爱荣装修房产实际支出的钱即为案涉款项。被上诉人孔凡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所要证明的问题均不予认可，孔凡杰和高爱荣之间不存在80万元借贷关系。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李航占有案涉款项有无合法依据。被上诉人孔凡杰以委托上诉人李航购买房产，而李航未按双方约定完成委托事项，故孔凡杰要求李航返还占用款项。李航对受托买房一事不予认可，称案涉款项为孔凡杰向高爱荣返还的借款。除孔凡杰个人陈述外，并无其他任何证据证实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故对于孔凡杰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李航称其占有孔凡杰的银行卡系从其母亲高爱荣处获得，而孔凡杰称并未将银行卡交付高爱荣，其直接将银行卡及密码交付李航。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孔凡杰的银行卡由李航实际占有并使用，对此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高爱荣对案涉银行卡占有并交付李航的事实，故本院对李航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李航主张案涉款项为孔凡杰偿还高爱荣的借款，其之所以将孔凡杰银行卡内的资金进行取现和转账，均系按照其母亲高爱荣的委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形式上讲，将自己的银行卡直接交予债权人用以偿还借款与常理不符，且李航亦陈述在银行卡非本人操作的情况下，每日取现的限额为20,000元。作为所谓债务人的孔凡杰如有还款诚意，完全可以将还款直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而无将银行卡直接交付债权人之必要。其次，李航并未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高爱荣与孔凡杰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80万元借贷关系的事实。高爱荣与孔凡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高爱荣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80万元借款实际交付孔凡杰。二审庭审中，李航亦自认曾将部分案涉款项汇入个人银行卡用以刷信用额度。综合上述因素，对于李航认为其占有案涉款项有合法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李航应向孔凡杰返还不当得利款490,000元。   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孔凡杰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时间段为2017年9月至2021年1月。二审中，孔凡杰自认其一直与高爱荣居住在一起，自2020年10月份被赶出家门后，才得知李航并未将案涉款项用于为孔凡杰购买房屋的事实，开始向李航所要案涉款项490,000元。本院认为，孔凡杰自认其自愿将银行卡交予李航，李航此时对银行卡的占有和使用均具有合法依据。孔凡杰应提供证据证实其曾向李航主张过返还款项权利的事实，如电话录音、微信短信聊天记录等，而不能仅凭个人陈述即认定相关案件事实。本案中，孔凡杰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该事实。孔凡杰本次主张的资金占利息的期间段在本案立案时间之前，对于立案之后的资金占用利息，孔凡杰未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结合孔凡杰二审中的自认事实，以及孔凡杰的举证情况，其主张李航支付2017年9月至2021年1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李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1）新0109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李航向孔凡杰返还不当得利款490，000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1）新0109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李航向孔凡杰支付利息损失66，088.38元（490，000元×4.75％÷365天×624天＋490，000元×3.91％÷365天×501天）”；   三、驳回孔凡杰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938元，由孔凡杰承担955.74元，由李航承担3,982.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60.88元，由李航负担8,248.4元，由孔凡杰负担1,112.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晓 东   审  判  员   张   睿   审  判  员   潘   涛   二 〇 二 一 年 六 月 二 十 三 日   书  记  员   巴合加马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