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2民终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渑池县天池镇马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渑池县天池镇马沟村三组。法定代表人：刘海新，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子，河南晨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典星，男，汉族，1965年8月10日生，住河南省渑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子怀，河南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河南锐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渑池县天池镇马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沟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杨典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渑池县人民法院（2020）豫1221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马沟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刘海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子，被上诉人杨典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子怀、李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沟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渑池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杨典星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和一审案件受理费由杨典星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查明案件事实错误。1、关于2006年杨典星为马沟村委会修建村公路欠工程款72000元问题。根据国家有关政策,农村村村通公路费用由当地人民政府负担解决。该72000元早已由渑池县交通局农村公路管理所县乡站支付承担。马沟村委会依法不应该承担。虽然马沟村委会原任领导向杨典星出具了“欠条”,并加盖了印章,但因该事实与国家政策规定要求不一致,故渑池县天池镇马沟村民委员会原任领导向杨典星出具“欠条”的行为是无效的。一审人民法院对上述该事实的判决处理也是错误的。2、关于2009年杨典星为马沟村委会修建村道路810米,欠杨典星20700元问题。首先杨典星为马沟村委会四组修建的村组公路长度没有810米,只有718.45米。即使应付工程款,工程款也只有71845元,根本不是81000元的客观事实。其次,该村组公路费用由该由马沟村四组承担,不应该由马沟村委会承担。最后该公路工程款71845元整马沟村四组群众集资款和外来资金等共计142204元足以支付。该组修建该公路时该组在渑池县的有关领导通过财政向该工程拨款5万元,该组土地范围内有个三宝煤矿从1997年至2005年共租赁该组土地2.95亩八年的租金28320元、该组47户组民每户集资600元,共计28200元、村委一事一议余款10000元、原任村主任田磨环分别扣发张红卫、张红民两个低保户低保资金24584元,以上共计141104元足以支付杨典星修建该村组公路的资金71845元整。原任村主任田磨环向杨典星出具欠条欠杨典星20700元根本不是客观事。3、关于2014年杨典星为马沟村委会承建村卫生室、围墙、路牙厕所及广场围墙等工程欠115000元问题。该115000元除他人材料费25000元已由天池镇已经支付外,剩余9万元,经渑池县天池镇马沟村民委员会查询天池镇卫生院支付资金明细,天池镇卫生院已经先后于2016年2月2日、2018年8月4日分两次分别支付给杨典星5万元和1万元,共计6万元。马沟村委会原支书段平子证实其经手于2017年已经支付给杨典星4000元,渑池县天池镇马沟村民委员会原村委主任田磨环证实已经支付给杨典星7000元,实际仅下欠杨典星19000元整。二、一审判决处理错误。由于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客观事实,导致一审法院对本案认为错误,判决处理错误。被上诉人杨典星答辩称，一、本案合同双方为杨典星和马沟村委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典星向马沟村委会主张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典星一审提交的相关欠条、证明中有马沟村委会印章，马沟村委会应当将所欠的工程款支付给杨典星。马沟村委会主张按照相关政策，付款的义务应该是人民政府承担，但本案中杨典星修路的时间为2006年和2008年，在当时并未有相关政策规定，故马沟村委会的主张不能成立。二、杨典星施工的卫生室工程总造价并非115000元，渑池县天池镇马沟村民委员会以115000元为工程总款，扣除已支付费用明显错误。杨典星一审提交的涉及卫生室工程的证明中显示下欠杨典星115000元，证明出具时间为2016年6月9日，马沟村委会上诉状中主张已付50000元是在2016年2月2日，该50000元的支付时间早于出具证明的时间，因此115000元不包含之前已支付的50000元。三、一审中渑池县天池镇马沟村民委员会未能在法定期间内进行应诉答辩，应当承担怠于行使权利的后果。杨典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马沟村委会支付杨典星工程款共计182900元及利息（其中72200元按年利率6％计算，自2006年8月16日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20700元按年利率6％计算，自2009年3月7日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90000元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2、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马沟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杨典星承包了马沟村委会村村通公路工程，工程款72200元。马沟村委会于2006年8月16日向杨典星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修村村通公路柒万贰仟贰佰圆整”，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该款项至今未支付。2008年，杨典星承包了马沟村委会村修路810米，每米100元的工程，工程款81000元，工程完工后马沟村委会支付杨典星60300元。2009年3月7日，时任马沟村委会村主任田磨环向杨典星出具证明一份，证明马沟村委会下欠杨典星工程款20700元，马沟村委会在下方盖章予以确认，该工程款至今未付。2014年，马沟村委会委托杨典星对村卫生室、围墙、路牙、厕所及广场围墙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时任马沟村委会村主任的田磨环及支书段平子向杨典星出具了证明一份，证明115000元工程款未支付，其中包括他人的材料费25000元，该工程马沟村委会下欠杨典星90000元，马沟村委会在下方盖章予以确认。综上，马沟村委会共计下欠杨典星工程款182900元至今未付，杨典星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马沟村委会应当按照约定的支付工程款。本案中，杨典星诉称马沟村委会尚欠182900元工程款的事实，有马沟村委会出具的欠条以及证明予以证明，法院予以认定，故马沟村委会应当支付。关于杨典星所诉的利息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未明确约定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因2019年8月20日后取消了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这一利息计算方式，故2019年8月20日前利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可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杨典星、马沟村委会就建设工程交付时间未明确说明，但根据欠条及证明可确定，村村通工程结算日为2006年8月10日，故该笔款项的利息自2006年8月10日计算，修路810米的结算日为2009年3月7日，故该笔款项的利息自2009年3月7日计算，卫生室、围墙等工程结算日为2016年6月9日，故该笔款项的利息自2016年6月9日起计算。马沟村委会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但本案事实清楚，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渑池县天池镇马沟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典星工程款182900元及利息（其中以722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6年8月1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止；以207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9年3月7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止；以9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9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止。）；二、驳回杨典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58元，减半收取1979元，由渑池县天池镇马沟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马沟村委会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六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段松民诉状一份，拟证明杨典星的诉讼与案外人段松民诉讼的事实与理由及项目完全重复；第二组证据，渑池县天池镇财政管理所支付票据两份，拟证明渑池县天池镇卫生院通过渑池县天池镇财政管理所已经向被上诉人杨典星支付工程款60000元整；第三组证据，渑池县交通局支付马沟村村村通公路款票据三份，拟证明渑池县交通局支付马沟村村村通公路款151680元整；第四组证据，张战朝、单线龙、张虎子、田根成、张新朝证明一份，拟证明修四组道路718.45米，价格总计71845元；第五组证据，马沟村委会四组付款证据，拟证明马沟村委会四组付款共计112905元；第六组证据，村里修广场等付款证据，拟证明已付7000计4000元。被上诉人杨典星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在本次一审中杨典星已经释明了修建卫生室工程其中一部分属于段松民施工，而且相关费用是已经扣除，并不构成重复起诉。第二组证据付款6万元没有异议。但其中5万元的付款时间是2013年2月2日。而马沟村委会提供的证明中出具的时间是2016年6月9日，马沟村委会主张以证明中载明的数字扣除5万元明显不当。第三组证据票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票据并未支付给杨典星，收款方是村委会，马沟村委会以此来主张款项是已经支付给杨典星没有依据。第四组第五组和第六组证据综合质证为，三组证据均属于证人证言的形式，应当是由证人出庭作证，且仅凭这几份证人证言，而没有相关的收条收据，根本就不足以证明马沟村委会已将相关的工程款支付给杨典星。二审开庭期间，上诉人马沟村委会补充提交七份证据。第一份是马沟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刘海新与杨典星的通话记录整理一份，拟证明杨典星修建四组的水泥路长度与实际不符。另外是田磨环个人欠杨典星2万元，马沟村委会和马沟村四组都不欠杨典星的钱。第二份证据是案外人檀随成的签字证明一份。拟证明一审中提交的檀随成所出具的证明不是檀随成本人所写所。第三份证据是原村支书段平子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原卫生室按照卫生局的总造价共计是十万块钱，另外广场的围墙每平方130元共21590元。卫生室的地坪是由段松民施工的，总计4950元。卫生室材料款由段松民供应，总计34273元。以上总共是39268元。第四份是段平子证明。拟证明村道路总造价由杨典星在交通局签订合同。段平子不知情，村村通的公路修路款是由交通局支付的，马沟村委不欠杨典星任何工程款。第五份证据是田磨环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村卫生室、广场、围墙、厕所，涉及的工程系原村委主任田磨环的工程，完工结算是段平子和杨典星商定的，田磨环不在场，也未签字。第六份是原村会计张长献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学校球场和学校门口的地坪，还有马连洼到四组的水泥路面是一次性建成的。对于具体施工情况村委没有开过会议。第七份原村监委主任祝拴成、原村妇联主任艾环香证明各一份，拟证明马沟村2016年修的水泥路和广场以及马沟学校东至段家沟的水泥路加宽加高工程，村委成员并不知情。被上诉人杨典星对补充意见质证称，对录音资料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田磨环时任马沟村村干部，对施工的实际路面的长度应当知情，其向杨典星出具的证明中载明路面的长度是810米，也写明了是下欠的工程款项。故马沟村委会所主张的路面与实际不符没有依据。关于主张田磨环欠杨典星两万多元，这属于个人民间债务纠纷，与本案无关。其他证据综合质证意见为，该证据均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当庭出庭作证，该证人证言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檀随成出具的证明是真实的，必要时候可以申请笔迹或者指纹鉴定。时任村干部的段平子向杨典星出具了相应的证明欠条，证明了所欠工程款的存在，并且加盖了村里面的印章，证明力是明显高于其不到场的证人证言。其他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二审庭审中，经法庭询问，马沟村委会提交的天池镇卫生院于2018年8月4日支付的10000元的发票，开具在2016年6月9日欠款证明出具之后，杨典星认可应当扣除。杨典星认可2008年承包的马沟村委修路工程长度以马沟村委测量的修路长度数据718.45米为准。对于上述证据的采纳情况及所证明的事实，本院将会在说理部分结合一审证据予以论述。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工程工程款支付主体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但工程完工后，马沟村委会时任负责人向杨典星出具欠条，并加盖马沟村委会公章，可以认定为本案施工合同系杨典星与马沟村委会签订，马沟村委会也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本案所涉施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马沟村委会上诉称本案工程款应由渑池县交通局农村公路管理所县乡站和马沟村四组承担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二、关于涉案工程未经马沟村委集体开会研究，马沟村委应否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的问题。马沟村委提交的部分时任村委干部的书面证言，拟证明对于本案涉案工程没有经过村委开会讨论。首先上述证人均未出庭作证，证言真实性无法认定。其次马沟村委是否开会讨论，系其内部程序，在涉案工工程已经实际施工完成并已经交付使用的情况下，不能成为马沟村委不支付工程款的法定理由。三、关于2008年杨典星承包的马沟村委修路工程长度是810米还是马沟村委上诉主张的718.45米问题。二审庭审中，杨典星认可马沟村委测量的修路长度数据718.45米，马沟村委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当支持。按照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每米100元，应扣减工程款数额为（810-718.45）米×100元=9155元。四、关于已付工程款数额问题。杨典星一审提交的涉及卫生室工程的证明中显示下欠杨典星115000元，证明出具时间为2016年6月9日，马沟村委提交的天池镇卫生院于2016年2月2日、2018年8月4日分两次分别支付给杨典星50000元和10000元的发票。上述5万元发票开具时间在欠款证明出具之前，不能认定包含在115000元欠款之内。马沟村委提交的第三、四、五、六组证据，没有杨典星签字收款的相关证据，相关人员也未出庭接受质证，不能证明马沟村委出具欠款证明后又支付了工程款，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018年8月4日的10000元发票，开具在2016年6月9日欠款证明出具之后，杨典星予以认可，马沟村委会扣除该10000元已付工程款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渑池县天池镇马沟村民委员会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渑池县人民法院（2020）豫1221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渑池县天池镇马沟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典星工程款163745元及利息（其中以722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6年8月1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止；以1154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9年3月7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止；以8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9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止。）；二、驳回杨典星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3958元，减半收取1979元，由渑池县天池镇马沟村民委员会负担1772元，杨典星负担2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58元，由渑池县天池镇马沟村民委员会负担3543元，杨典星负担4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敏英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张攀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杜晓梅书记员徐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