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万事达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延陵东路598号。法定代表人：宗国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雷，江苏达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薇，江苏达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原，男，195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江苏开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万事达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事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492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事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平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所涉真空热处理炉受损，平原无法证明损害的因果关系。一审中，平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真空炉处于使用状态，也没有证据证明真空炉符合正常使用条件。仅凭相关证人出具的书面说明不足以认定案件事实，证人也没有出庭接受双方交叉询问和法庭质询，根据证据规则要求，证人必须出庭陈述相关事实，接受各方询问。杨桂府个人没有资质对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作出认定结论，一审法院不应以公民个人意见作为裁判依据。二、平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真空炉的价值。一审法院不应参照同类设备价格确定长城ZC2-65型真空热处理炉的实际价值。一审法院没有委托相关鉴定部门对设备价值进行评估鉴定，也没有查明该设备是否可以运营使用，设备投入使用年限以及折旧比。对于侵权责任，平原应充分举证证明受到损害的事实依据以及因果关系。一审中平原所提交的证据均无法直接证明损害结果以及与万事达公司存在的因果关系。平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平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事达公司向平原赔偿财产损失、经营损失等各项损失共计51.03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万事达公司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万事达公司赔偿损失4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0日，平原（乙方）和万事达公司（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平原租赁万事达公司内4号楼底层二间办公室用房、8号车间及其大门两侧辅房，租赁期自2012年9月20日起到2017年9月19日止。乙方如需中止租赁，应提前二个月向甲方提出。甲方负责将电缆送至乙方提供的电源柜上桩头上，并尽其可能保证乙方用电。2016年7月20日，万事达公司向平原发出通知，告知根据雕庄街道通知，将于2016年10月31日拆除厂房，请提前搬迁，并将于2016年10月31日断电。2016年8月8日，万事达公司与常州市天宁区建设局达成常州市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协议约定房屋征收部门常州市天宁区建设局（以下简称甲方），被征收人万事达公司（以下简称乙方）。甲方按照常天征（2014）3号房屋征收决定，需要征收乙方坐落于雕庄街道采菱老工业园区的房屋及其附属物。乙方承诺并保证其已经和房屋承租人达成解除租赁关系的协议。乙方同意于2016年12月30日前将上述房屋腾空交甲方验收。2016年12月1日，万事达公司向供电部门提交了销户申请。平原虽搬迁了部分设备，但其仍在租赁厂房内继续生产。2016年12月20日上午，车间停电，平原正在生产中的长城ZC2-65型真空热处理炉发生严重故障。双方就赔偿问题产生纠纷，遂诉至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应平原申请组织鉴定，首选鉴定机构、备选鉴定机构均认为被鉴定的标的物已被拆而不完整了，故无法作出鉴定，后又经多方咨询鉴定机构，均表示根据现有证据资料无法作出鉴定。常州信息职业技术学院教师杨桂府向一审法院书面提供了个人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万事达公司依约应当向平原提供电力保障，双方虽达成租赁合同解除事宜，但在平原尚未完全搬离之时就已经向供电部门提交了销户申请，致使在不特定时间供电部门切断了供电，造成平原正在使用的真空炉损坏，应承担主要责任。平原在与万事达公司达成租赁合同解除事宜后未及时搬迁所有设备，对可能会产生的断电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也应承担部分责任，故可减轻万事达公司侵权赔偿责任。万事达公司辩称平原的损失已在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获得判决赔偿，但综合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2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书、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4民终4142号民事判决书，对案涉真空炉的损害赔偿未得到处理，故可对案涉真空炉的损害赔偿予以审理，万事达公司该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万事达公司辩称平原的锅炉本身因火灾损坏过，且平原的锅炉是旧锅炉，不能用的，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结合停电时平原的真空炉正在使用中，万事达公司该抗辩意见法院亦不予采信。案涉真空炉为压力容器，停电会对设备造成损害。结合杨桂府教师向法院书面提供了个人意见，应认定本次设备损害系由停电引起。根据鉴定机构意见，鉴定的标的物已被拆而不完整了，故案涉真空炉已不存在修复可能。参照同类型设备价格为45万元，平原在计算损失时将成新率自认为78%，系平原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采信。综上，平原要求万事达公司赔偿损失45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依照设备折旧、各方当事人应承担责任大小，部分予以支持。判决：常州市万事达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平原财产损失2457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平原负担4395元，万事达公司负担3655元。万事达公司负担部分平原已垫付，万事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平原。二审中，万事达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真空热处理炉处于正常生产中的情况下，就在文书中作了相应表述；鉴定机构无法作出鉴定未有相关的文书予以确认。即使无法作出相关鉴定，鉴定机构也应作出书面说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一、一审中平原提交了《设备搬运协议》一份，系常州市长缨机械技术有限公司（甲方）与武进区湖塘飞力搬家服务部（乙方）签订，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3日。该协议载明：因甲方位于中吴大道991号的生产厂房即将拆迁，需要将车间内设备进行搬迁……1.搬运内容：“长城”真空炉两台、35ｋｗ、45ｋｗ箱式炉两台、35ｋｗ井式炉壹台及其它设备用具。2.搬运计划：……3）12月23～24日第二台真空炉停产、拆卸。24日上午搬运第二台真空炉及35ｋｗ井式电炉……二、万事达公司盖章确认的水电费等清单载明：2016年1月至2016年10月的电费分别为16698、8798.40、12110.40、13662、12633.60、11914.56、12428.87、12464.48、14596.50、9722.49。三、万事达公司盖章确认的《平原应付费用清单》载明：2016.10.16-2016.11.15电费14612.10，2016.11.16-2016.12.03电费6868.96，2016.12.04-2016.12.22电费7538.72。四、万事达公司于2016年11月17日制作的《2016年月电费报表》载明，热处理项下包括车间和照明两部分，车间实用电度为13760，照明为25，总电费为14612.10。万事达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制作的《2016年11月电费报表》载明车间实用电度为6120，照明为13，总电费为6868.96。万事达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制作的《2016年12月电费报表》载明车间实用电度为6720，照明为11，总电费为7538.72。二审中，平原陈述，案涉真空炉是2001年开始用的，是国企转制时从国企常州市无线电专用工具厂购买的，当时购买是40万元，考虑到我要安置工人的情况，实际购买价格是二十几万元。国企转制的时候平原承担了一部分安置工人的职责，所以按照优惠价格给的。买来的时候基本是全新的。国家没有规定强制的报废年限，只要可以用就可以一直使用，不规定强制性年限。成新率78%是平原综合配件的各方面情况进行自认的，其实主要的主体部分是新的还可以继续使用，只要维护保养得当。案涉真空炉一直在更新的，包括仪表控制部件都在更新。这种设备属于市场上比较少见的设备，想要达到这种使用状况，是很难直接从二手市场上购买相同的类型。我们直接按照重置的价格来进行主张，考虑到它有一些易损的配件，是可以进行更换的，并且是有使用年限的，所以按照78%来折旧。二审中，杨桂府出庭陈述，案涉的长城ZC2-65型真空热处理炉如果说突然断水断电，会使真空炉的炉壁产生热变形，设备上端的密封圈会产生损坏。该炉技术要求上面写不能非常规断电。其没有断电的保护装置。真空炉在150度以下才能关机，如果突然断电温度在150度以下，没有问题。如果是在150度以上的情况下突然断电，几分钟之内就会造成不可逆的损坏，而且不知道它哪些部位有多少变形。炉子最大的部件就是它的炉体，如果是小部位对炉子本身的寿命，影响不是太大，而且还可以更换，但是主体的壳一旦变形无法修复。我去现场看的时候，炉体有变形。以我的经验看，断水断电的时间越长，损坏的程度越大。根据案涉真空炉的资料，工作时的温度会达到1000度，当断电没有冷却的时候，它就会造成这样的热变形。我是依据国家标准关于压力容器规定的设备使用规范说明书、国家出版的正式教材《材料力学》关于金属材料热应力的计算方法和热胀冷缩的公理作出的结论。本院认为，根据平原提交的《设备搬运协议》和有关电费的清单等，可以证明案涉真空热处理炉在2016年12月20日断电时处于使用状态。一审中，平原申请对断电行为与案涉真空炉损坏之间的因果关系、是否可以修复及修复价格或者重置价值等进行鉴定，但未有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根据高级实验师、高级工程师杨桂府的陈述，案涉真空热处理炉已损坏，炉体无法修复，且与此次长时间的断电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万事达公司虽然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断电与损害的因果关系予以确认。关于案涉损失。根据平原的陈述，该真空热处理炉已经使用了15年以上，即使平原在更新其部件，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的成新率78%也过高，参照同类设备价格、使用年限等，本院将案涉损失的金额调整为225000元，该损失由万事达公司赔偿157500元。综上，万事达公司关于案涉真空热处理炉价值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并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万事达公司的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492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二、常州市万事达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平原财产损失157500元；三、驳回平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常州市万事达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818元，由平原负担52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86元，由常州市万事达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196元，由平原负担17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旭阳审判员  沈秋云审判员  是飞烨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