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0109民初2911号 原告：冯德俊，男，汉族，1970年4月17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峰孝，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彦芳，女，回族，1939年9月18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新疆巨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哈支热，女，东乡族，1982年3月9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艳，新疆法库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马燕，女，回族，1985年10月5日出生，住新疆昌吉市大西梁镇思源村五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海清，北京华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冯德俊与被告马彦芳、马哈支热第三人马燕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5月15日、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德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峰孝、被告马彦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被告马哈支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艳、第三人马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海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德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撤销二被告之间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书》，并将×××号凯宴轿车登记到第一被告马彦芳名下；2、要求二被告承担律师费20,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马保玉去世，其去世前欠我50万元借款未还。马保玉去世后其财产管理人马燕在2019年9月19日与我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马宝玉在广西北海的一套房子以7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我，折抵马保玉欠我的50万元后，我又向马燕支付了房款20万元，马燕用我支付的20万元偿还了欠北海阿訇的10万元和欠王学智的10万元。后来由于程序问题北海市房产部门撤销了上述房屋的过户登记，房屋恢复登记到马保玉名下，而继承人欠我的70万元却一直没有得到偿还。2021年2月，我准备起诉要钱时委托律师到车管所查询时，发现马彦芳将已经过户到自己名下原属马保玉的×××号凯宴轿车登记到被告马哈支热名下，而马哈支热与马保玉只是同居关系并非夫妻关系，不是继承人。由于马保玉生前遗产中只有这辆车没有指定由谁继承，马彦芳的行为属于故意转让马保玉遗产行为，使继承人的财产减少，损害了我债权的行使，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马彦芳辩称：我方并不清楚原告主张马保玉生前欠原告的50万元债权的事实，马保玉生前如果真的负有本案的债务，也是继承人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债务。我只是继承人之一并没有恶意转移财产，没有影响原告债权的实现，被告马哈支热虽然没有与马保玉领取结婚证但共同生活了10年，双方存在包括本案车辆在内的财产混同；按照民法典规定马哈支热是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又无生活来源的人，有权分得适当的遗产；二人生育一子马轩现在不到十岁，现在马哈支热是马轩的法定监护人，车辆过户到她名下是合法的。本案的车辆仍然在继承人之间转让，继承人可以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债务，债权人的债权并未受到任何影响；关于因无效转让房屋马燕收取原告的20万元，应该向马燕主张，并非马宝玉生前所负债务，所以原告主张的70万元到期债权并无事实依据，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马哈支热辩称：1．原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原告冯德俊声称起初的50万元债权是否真实存在是否合法均没有直接原始的证据，马保玉现已去世，无法对原告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当面作出认定，冯德俊主张的50万元的债权未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认定，目前其并不能作为适格的债权人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2．第三人马燕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冯德俊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的证据。冯德俊曾经与第三人马燕就马保玉名下的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的房产达成买卖协议，但双方是以伪造的方式，在马保玉去世后找了一个假冒马保玉名义的人在北海市不动产局办理了二手房买卖过户手续。故马燕作为所谓的马保玉的遗产管理人，对遗产有损害行为，且存在与原告冯德俊恶意串通损害继承人财产的嫌疑。后经北海市不动产局的自行纠错行为，该房产又恢复至马保玉名下，故关于冯德俊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能以马燕的个人陈述意见予以认定。我方对马燕的财产管理人身份有异议，财产管理协议书也是在我被控制的情况下不利己签字的。3．马燕关于买卖房屋收取的20万元，是否用于偿还马保玉债务不清楚，该款项返还应由马燕承担责任；4．涉案的卡宴小型汽车本就是马保玉的遗产，且该遗产为马保玉与被告马哈支热同居期间的共有财产，除了该份遗产外，其余遗产均由第三人马燕管理，若冯德俊的债权真实合法，其完全可以通过债权诉讼的方式获得救济；5．二被告处分卡宴汽车的行为表面上是买卖，实际上我系马保玉儿子马轩的唯一监护人，该车辆现登记在我名下系马彦芳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损害任何债权人的利益。故在本案中冯德俊不得作为原告来撤销二被告之间的二手车交易协议。其支出的律师费也不予承担。请求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第三人马燕述称：1．本案当中原告是经过马保玉生前在所列财产清单中金额明确的债权人，且清单中还有见证人李华、马超，以及马保玉的兄弟马保才等人，还有第二被告马哈支热、财产管理人马燕签名和手印，财产清单中人员都是被继承人的直系亲属或者朋友，所以第三人的债权清晰没有疑问，不存在第二被告所说的不知情；2．对第二被告所说的其享有被继承人马保玉享有继承权，而马保玉在遗嘱上对遗产的分配作出了明确的指定，不存在所谓的法定继承一说，而且在遗嘱中已经给第二被告分配了两套住房和生活费，其不应当再得到其他财产；3．原告要求撤销二手车交易协议书，作为财产管理人的第三人没有异议，因为在当时订立遗嘱之时在多方债权人在场的情况下，马保玉明确表述用该车尽快处理偿还债务；4．原告多支付的20万元，第三人在收到这款项后直接支付了外账清单上的债务人，并没有占为己有。2019年原告是以高于市场价购买了该套房屋，所以马保玉的亲属当时都同意；而且马燕在处理该房屋抵扣债务是经过被继承人家人的同意才办理的手续，后来是被告马哈支热向北海房产局提出异议后导致房管局撤销了过户行为，从而导致原告已经履行完毕的债权发生新的变化，但该变化并非第三人造成。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马彦芳系马保玉母亲，被告马哈支热与马保玉系同居关系并育有一子马轩（生于2012年9月21日）。2017年4月，马保玉购买凯宴S混合动力轿车一辆，该车车架号为WP1AE2921HLA71996、发动机号CGE127122、车号AF25119，车辆购置价为105.8万元。2019年6月9日，马保玉在患重病期间经其口述第三人马燕（马保玉侄女）记录，形成了马保玉的债务明细清单，债务明细清单中记载欠马德军（即本案原告冯德俊）50万元（其中包括马志平的5万元）、欠北海阿訇10万元、欠王学智10万元、欠李华639.66万元、欠马燕26万元等23笔债务，马保玉的亲属马保才、马保林、马保军、马保云、马文礼、本案被告马哈支热及第三人马燕、在记载的债权人李华及相关人员马超在债务明细清单上签名。同时形成了马保玉的财产分配及管理协议书，与本案相关的主要内容为：1、马保玉因为身体原因委托马燕对其相关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房地产、车辆、有价证券、存款、股权及其他财产权利、债权债务进行管理；2、其他协议参与人均同意由马燕本协议所涉及的财产进行管理运作，在马保玉债务清偿后，各协议参加人对本协议所涉及的相应财产可享有收益分配权；3、对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京疆路房产、检测站自建房产、阜康房产、华美文轩房产、广西北海房产、米东区馨佳园房产的管理或继承均作了指定，未对本案涉案车辆进行处分。在债务明细清单上签名的人员均在此协议书中签名，马保玉本人也在协议中签名。2019年6月16日马保玉因病去世。2019年11月29日，马彦芳与马轩的法定监护人马哈支热到米东区公证处对上述凯宴轿车的归属问题进行公证，明确该车由马彦芳和马轩共同继承、平均分配产权份额，车辆登记到马彦芳名下。2019年12月19日，上述车辆过户到被告马彦芳名下，车号变更为×××。2019年12月26日，该车又转移登记到被告马哈支热名下，具体转让方式为由马彦芳的委托代理人马保莲与马哈支热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以3万元的价格将车辆转让给马哈支热，车号变更为×××，车款3万元并未支付。另查：原告冯德俊因本案诉讼向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上述事实有债务明细清单、财产分配管理协议书、死亡证明、（2019）新乌米东证字第11022号、12039号公证书、车辆登记证书、车辆销售发票、二手车买卖合同、二手车销售发票、律师代理费发票等证据为证。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原告冯德俊是否是适格的债权人主体？2、被告马彦芳与马哈支热之间的二手车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被撤销？针对争议的第一个主要焦点，本院认为：原告虽然在本案中没有提供与马保玉发生债权债务关系之初的债权凭证，但从有马保玉近亲属马保才、马保林、马保军、马保云、马文礼及与其同居的被告马哈支热签名的债务明细清单内容看，原告马德俊的债权登记是存在的，其具有债权人主体资格身份。作为债权人在其认为债务人或相关义务人存在无偿转让财产或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时，其有权依法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针对争议的第二个主要焦点，本院认为：被告马彦芳作为马保玉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其在按照继承人之间的约定将本案争议的凯宴轿车登记到自己名下后，在马保玉的债务没有清偿之前，不应将车辆转移给继承人之外的人。如转移时支付了对价受让人构成善意取得的，应当将转让款作为遗产用于清偿债务。本案车辆的受让人马哈支热与马保玉同居生活多年，通过债务明细清单可以确认其对于马保玉生前所欠债务的相关内容是明知的。被告马彦芳将2017年4月以105.8万元的凯宴轿车在2019年12月26日以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马哈支热，此3万元也没有实际履行。故马哈支热受让车辆的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被告马彦芳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车辆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清偿请求权，马哈支热对此情况也是明知的，故其与马哈支热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应当予以撤销，将车辆恢复登记到马彦芳名下。因被告马彦芳与马哈支热之间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引起本案诉讼，原告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应当由被告马彦芳和马哈支热各承担1万元。本案涉及的争议焦点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并非遗嘱形式、遗嘱效力等纠纷，故应当适用2019年12月26日行为发生时的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一、撤销被告马彦芳与马哈支热于2019年12月26日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二、被告马彦芳与马哈支热将×××号凯宴轿车（车架号为WP1AE2921HLA71996、发动机号CGE127122）车辆登记到被告马彦芳名下，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马彦芳向原告冯德俊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四、被告马哈支热向原告冯德俊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向原告退还150元，其余受理费150元由二被告负担；邮寄送达费120元，由原告冯德俊负担40元，二被告负担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先勇二 〇 二 一 年 六 月 一 日书  记  员   武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