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25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云智，男，196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新疆则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沁，新疆则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达坂城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达坂城街**。 法定代表人：刘彧，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微，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云智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达坂城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坂城酒业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7民初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云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被上诉人达坂城酒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云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新0107民初27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乌鲁木齐达坂城酒业有限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送达费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原审所诉被告主体不适格，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任何款项，上诉人并非本案实际上的借款人，实际上本案借款人为新疆川汇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应该向新疆川汇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主张其债权。本案事实上是案件所涉贷款担保人新疆川汇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为代偿其他公司在天津滨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库尔勒支行（以下简称天津滨海银行）的不良贷款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从天津滨海银行贷款两千万元由新疆川汇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再借给新疆川汇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一千四百万元，由于新疆川汇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不能以自己公司名义为自己提供担保，陶亚凌作为新疆川汇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请求上诉人代为签订借款协议，上诉人宋云智为完成银行业绩收回不良贷款，遂同意按照上述方法操作，上诉人已因违法发放贷款被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宋云智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条、对账单以及还款计划仅为能顺利贷出款项用于抵偿天津滨海银行的不良贷款完成银行业绩，并不是确认其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二、被上诉人套取天津滨海银行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借款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明知道宋云智涉嫌违法发放贷款，依然参与其中并想从中获利，被上诉人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予以改判。 达坂城酒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宋云智是本案实际的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2013年12月30日乌鲁木齐达坂城酒业有限公司与借款人宋云智、担保人新疆川汇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人宋云智向乌鲁木齐达坂城酒业有限公司借款14,000,000元。宋云智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收到乌鲁木齐达坂城酒业有限公司现金14,000,000元。2015年12月28日宋云智出具《对账单及还款计划》，再一次明确了其向乌鲁木齐达坂城酒业有限公司借款14,000,000元且收到全部借款，剩余未还本金2,000,000元，承诺于2016年6月30日前归还本息合计4,580,000元。被上诉人认为无论14,000,000元打入宋云智的账户还是其所称的陶亚凌的账户都是宋云智同意并要求且能控制、支配的账户，应视为完成了借款协议约定的款项交付义务。宋云智作为银行专门从事放贷业务的总经理，明知其写下借款协议、收条、对账单及还款计划的法律后果，其辩称写下上述《借款协议》《收条》《对账单及还款计划》仅为能顺利贷出款项用于抵偿天津滨海银行的不良贷款完成银行业绩的说法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出具《对账单及还款计划》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8日，当时借款协议早已履行完毕，如果宋云智不是实际借款人，其没有必要再一次确认收到借款，且对利息和还款时间做出明确承诺；二、被上诉人借天津滨海银行的2,000万元借款到期后已清偿完毕，出借给宋云智的款项是被上诉人的自有资金；三、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为月息2%，没有超过借款发生时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依法应予保护。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达坂城酒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宋云智返还借款本金200万元；2．请求判令宋云智支付自2013年12月3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450万元［258万元＋192万元（200万元＊2％＊12个月＊4年）=5，440元］，本息合计650万元；3．请求判令宋云智承担自2020年7月1日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按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4．请求判令宋云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保全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云智原系天津滨海银行事业部经理，专业从事银行放贷业务。2013年12月30日达坂城酒业公司与宋云智、第三人新疆川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称川汇公司）三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宋云智向达坂城酒业借款14，000，000元，借款期限2013年12月30日至2014年2月28日，借款月利率2％，还款方式为到期后一次性偿还本金14，000，000元和利息，川汇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3年12月31日宋云智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收到达坂城酒业公司现金14，000，000元。2015年12月28日宋云智出具对账单及还款计划，主要内容为：收到借款14，000，000元，已通过委托第三人李建、陶应先、佘佳还款12，000，000元，剩余未还本金2，000，000元，需要支付利息2，571，182.79元，承诺于2016年6月30日前归还本息合计4，580，000元。庭审中，宋云智称14，000，000元并未实际进入其个人账户，而是汇入了川汇公司法定代表人陶亚凌账户，自己也不清楚款项用途。达坂城酒业公司称，该款项系宋云智直接从其账户转汇至他人账户，具体是谁的账户不清楚。本案在审理中，达坂城酒业有限公司申请对宋云智价值6，500，000元的财产保全，支付保全费5，000元。以上事实有双方陈述，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宋云智出具的收条、对账单及还款计划等证据为证，一审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对自己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宋云智原系滨海银行库尔勒支行事业部经理，专业从事银行放贷业务，对于自己在涉案借款协议和还款协议上签字的法律后果较之于一般民事主体，更加清楚其签字行为可能面临的法律风险及需要承担的民事责任。于本案而言，宋云智在涉案借款协议上签名后，款项未进入其个人名下账户的情况下向达坂城酒业有限公司出具收到现金14，000，000元的收据，可认定达坂城酒业有限公司向他人账户交付14，000，000元系经过宋云智的同意，故达坂城酒业有限公司向他人账户转账14，000，000元的行为可视为向宋云智完成借款协议约定的交付款项义务。故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宋云智关于借款实际未进入其个人账户，本人并非实际借款人不承担还款责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宋云智认可对账单及还款计划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故该对账单及还款计划可视为宋云智对履行借款协议的再次确认，该对账单及还款计划计算利息的标准为月息2％，该标准未超过借款发生时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故该对账单及还款计划对宋云智具有法律约束力，宋云智应按照对账单上的承诺履行还款本息合计4，580，000元（本金2，000，000元，利息2，580，000元）的义务。对账单及还款计划利息计算时间截至2016年6月30日之前，达坂城酒业有限公司现主张2016年6月30日至2020年6月30日，故可计算为2，000，000元×2％×12个月×4年=1，920，000元。主张关于达坂城酒业有限公司主张的剩余部分利息计算标准，因双方协议明确约定为月利率2％，故可按照本金2，000，000元，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综上，因本案全额支持了达坂城酒业有限公司方诉讼请求，故达坂城酒业有限公司主张涉案保全费5，000元由宋云智承担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达坂城酒业有限公司主张宋云智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2013年12月31日至2020年6月30日利息4，500，000元的诉讼请求及2020年7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和保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全部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宋云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乌鲁木齐达坂城酒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0，000元；二、宋云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乌鲁木齐达坂城酒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4，000，000元的利息2，580，000元（对账单及还款计划载明的2013年12月31日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前的利息）；三、宋云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乌鲁木齐达坂城酒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0，000元的利息1，920，000元（从2016年12月30日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月利率2％）；四、宋云智于判决生效后至实际支付一次性偿还乌鲁木齐达坂城酒业有限公司从2020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借款利息（本金按照2，000，000元计算，利率标准为月利率2％，）；五、宋云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乌鲁木齐达坂城酒业有限公司保全费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一、（2019）新28刑终45号判决书第20-21页及宋云智刑满释放证明；二、宋云智讯问笔录；三、李春桥（川汇达员工）询问笔录；四、袁雪丽（达坂城酒业有限公司总经理）询问笔录；五、滨海银行出具关于宋云智等有关问题线索的初步核实报告。以上五组证据共同证明被上诉人所诉借款实际为违法发放贷款犯罪中的一环，上诉人已经受到刑事处罚并于2021年4月23日刑满释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发放的贷款是通过非法手段从天津滨海银行套取的，资金并没有实际交付上诉人，这部分资金实际经过违法渠道流转又还给天津滨海银行偿还不良贷款，并非上诉人借款。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这起犯罪的一个环节，同时被上诉人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不认可，辩称笔录仅代表当事人本人的看法。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天津滨海银行通用凭证及小票，用以证明达坂城酒业有限公司从天津滨海银行借的2,000万元于2014年11月12日已经还完，达坂城酒业有限公司借给宋云智的钱是被上诉人的自有资金。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宋云智是否为借款人。宋云智于2013年12月30日在涉案借款协议书上签名，并于2013年12月31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达坂城酒业公司现金1,400万元，于2015年12月28日出具对账单及还款计划，再次确认借款数额及还款数额。基于上述书面证据，宋云智为借款人并无歧义，其上诉称涉案款项未进入其个人名下账户，实际借款人为新疆川汇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因判断借款人主要依据合同，至于款项流向可能基于指示交付，并不能作为主要依据，故宋云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为借款协议的效力问题。上诉人宋云智称涉案借款来源于其违法发放贷款，其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借款协议应当无效。因即使上诉人宋云智违规套取了天津滨海银行的信贷资金，但达坂城酒业有限公司取得该笔资金后已经按期归还，因此，达坂城酒业有限公司的出借款项应视为自有资金，宋云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宋云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300元（宋云智已交），由宋云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晓  东 审判员 金     波 审判员 柳     燕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娜吾芭尔尼加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