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2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智勇，男，196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红，河南诤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建升，男，197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宗保、李风林，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智勇因与被上诉人吕建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1）豫0303民初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智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吕建升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吕建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赵智勇与吕建升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1、吕建升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其自身没有向外出借450万元。吕建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的银行卡自开卡之日到2014年年底的交易记录显示：吕建升在该行有两张银行卡，均是于2010年9月11日开户，而李铁栓实际操控的洛阳市老城区通宝小额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宝小额贷公司）是2010年8月成立。两张银行卡在2010年余额分别为2998元、1元，在2011年没有任何交易记录，2012年1月4日前账号为76×××92的银行卡只有与李玉珂之间的一笔2万元的交易，2012年1月5日洛阳共丰商贸有限公司向吕建升转款500万，后吕建升账户与李伟、李铁栓、吕保令、洛阳共丰商贸有限公司、通宝小额贷公司、张炜、洛阳宝义物资有限公司等关联方有大量的大额银行交易（数额高达几百万元甚至几千万元），这说明吕建升的款项不是自有资金。吕建升作为通宝小额贷公司的一名员工，其没有时间持续去银行办理大量的业务，该交易记录也说明其银行卡系被李铁栓女儿实际掌控，并在公司的电脑上进行专业操控。吕建升不知道其银行账户向赵智勇转过款，吕建升与赵智勇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吕建升一审时未能提供150万元借据原件，300万元的借据原件并没有写明系借吕建升款项，吕建升的银行账户没有赵智勇向其归还本息的转款记录，其没有证据证明其向赵智勇出借款项，吕建升不具备该案债权人资格，根据法律规定，应驳回吕建升的诉讼请求。二、本案已超诉讼时效。吕建升起诉称2013年5月9日出借给赵智勇150万元，2013年9月26日出借给赵智勇300万元，借款期限截止到2014年3月25日，利息归还至2013年12月31日，可见在2014年3月25日吕建升就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本案诉讼时效应从该日起计算，依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应截至2016年3月25日，吕建升在诉讼时效内未向人民法院起诉，也没有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发生诉讼时效期间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况。吕建升一审时提交的收据、律师函、《保证合同》并不能证明其不断向赵智勇主张权利，一审对此认定错误。首先，案涉律师函是2019年3月邮寄给赵智勇，赵智勇虽收到该律师函，但未表示同意还款，邮寄律师函时已经超过2年诉讼时效期间。其次，吕建升提交的其2012年10月25日出借给胡成200万元、赵智勇为之担保一案中的律师函也是在2019年3月邮寄给赵智勇，同样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合同》更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胡成不认可其向吕建升借款，赵智勇不认可签过该《保证合同》，即便推定赵智勇的签名系对该笔款项的担保，该合同也是在2012年10月25日签订，吕建升起诉时在空白的《保证合同》上写上2020年8月1日不能推定赵智勇愿意承担担保责任，也不能推定吕建升不断向赵智勇主张承担该200万元担保责任的权利，更不能推定吕建升不断向赵智勇主张本案款项的权利，且吕建升也已经撤诉。三、关于收据的问题。1、胡成和赵智勇均认可收据上的700箱白酒是胡成抵偿2012年7月12日向李伟借的600万元，这些收据均是李伟的父亲李铁栓实际控制的通宝小额贷公司办公室主任出具的，李伟不认可该700箱白酒是用于抵偿该债务，这足以说明李伟认可胡成已将600万元本息归还完毕或李伟与吕建升等之间系恶意串通欺骗借款人钱财。通宝小额贷公司收到胡成的抵账白酒，在胡成没有归还600万元的情况下，李铁栓不会认可系胡成归还欠其妻弟吕建升的200万元，并且在吕建升诉胡成偿还200万元借款案件中，其在起诉状中没有相应扣除，起诉后又撤诉，这足以说明上述白酒不是抵偿胡成借吕建升的款项。此外，白酒收据最早一笔是2016年8月1日，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四、本案实际用款人胡成和施达忠向李铁栓家族归还过款项，赵智勇代理人也查出施达忠向李铁栓实际控制的洛阳宝义公司归还了1332547元，且李铁栓、吕建升多年来也未向赵智勇主张权利，可以推定款项已归还完毕或赵智勇不应进行偿还。五、李铁栓以赵智勇名义对外放贷和担保，后让借款人将借款归还至其家族随意一个公司的POS机上，其借助赵智勇签的空白借条随意更改××，致使借款人已经归还的款项无法查清，其涉嫌虚假诉讼。吕建升辩称，赵智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赵智勇的全部上诉请求。一、赵智勇认为其与吕建升不存在借贷关系没有事实根据。一审中吕建升向法庭提交了其与赵智勇签订的借款合同、赵智勇出具的借据以及其向赵智勇交付借款的银行转款凭据，赵智勇对上述借款合同及借据中其签字、按手印的真实性和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足以证明本案赵智勇向吕建升借款的事实。二、吕建升的委托代理人参加庭审符合法律规定，且本人没有必须出庭的必要。一审中，吕建升委托代理律师参加诉讼，代理人根据证据及委托人的陈述，如实向法庭陈述吕建升与赵智勇借款的基本事实，代理人的代理行为合法有效。吕建升多年来一直催促赵智勇偿还款项，赵智勇以各种理由推脱，通过现有证据，足以查明案件事实。三、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吕建升历年来从未间断地向赵智勇催要借款，吕建升为通宝小额贷公司员工，吕建升的姐夫李铁栓系该公司的董事长，赵智勇同为该公司员工，二人系同事，又是朋友关系。上述借款发生后，赵智勇逾期还款，不但吕建升本人向赵智勇讨要借款，吕建升还委托其姐夫李铁栓和同在该公司工作的吕建升的哥哥吕建武不断向赵志勇催要。在，2016年至2018年催要期间，赵智勇曾交付给吕建升（委托通宝小额贷公司办公室工作人员收取）白酒用于抵偿前期向吕建升的借款，上述事实及证据足以证明吕建升不断向赵智勇催要本案借款的事实。2019年初，吕建升对赵智勇催要无果，无奈委托律师于3月份向赵智勇发出律师催告函，发函后赵智勇又多次找吕建升姐夫李铁栓要求协商解决此事。但因赵智勇迟迟不能确定具体的还款时限，而一再拖延，进而导致本案诉讼。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赵智勇的全部上诉请求。吕建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智勇偿还吕建升借款本金45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1日起以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赵智勇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吕建升银行卡交易流水显示：2013年5月9日，吕建升向赵智勇工商银行62×××19账户转账150万元。吕建升主张该150万元系赵智勇借款，赵智勇应偿还150万元并自2014年12月1日起支付利息。吕建升说明2013年5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据》原件现找不到了，吕建升本人手写的利息记录现在也因时间长找不到了。赵智勇认可150万元确实收到，辩解赵智勇未借过吕建升的钱，吕建升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赵智勇是洛阳市老城区通宝小额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宝小额贷公司）的员工，通宝小额贷公司实际控制人李铁栓于2012年10月19日向赵智勇打款150万元，让赵智勇帮助通宝小额贷公司对外放贷给胡成，胡成给赵智勇出具有借条。借款到期后，因胡成未按期偿还借款。李铁栓告诉赵智勇，需要续借倒账，让赵智勇在通宝小额贷公司空白借条和借款合同上签字。赵智勇签字后，2013年5月9日通过吕建升账户给赵智勇打款150万元，同日赵智勇就把150万元转到通宝小额贷款公司的账户，赵智勇根本没有向吕建升借过款。吕建升提交：1．吕建升（××）与赵智勇（借款人）于2013年5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载明：借款金额150万元，借款月利率30‰，本借款依据实际借款天数按日计息（日利率=月利率／30），每月支付利息，借款到期本息结清。2．赵智勇署名《借据》复印件一份，载明今借到吕建升150万元。赵智勇提交：1.工商银行62×××19账户流水，显示2013年5月9日其收到吕建升转账150万元后，当天将款转存至17050224092000888账户。2．2012年10月29日胡成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份，显示今借赵智勇150万元，期限六个月。二、2013年9月25日，吕建升向赵智勇工商银行62×××19账户转账2798500元。吕建升主张该300万元系赵智勇借款，赵智勇应偿还300万元并自2014年12月1日起支付利息。赵智勇辩解借条为300万元，但通宝小额贷公司通过吕建升账户只给赵智勇转款2798500元，并未收到201500元现金。2013年9月26日吕建升账户给赵智勇账户转款的借款经过是李铁栓让赵智勇在通宝小额贷公司空白借条和借款合同上签名，通宝小额贷只是通过吕建升账户给赵智勇转款，赵智勇帮助通宝小额贷借给施达忠，施达忠给赵智勇出具有200万元的借据。2014年5月施达忠到李铁栓实际控制的洛阳宝义物资有限公司给李铁栓的女儿李玉珂还款130万元，吕建升同样不具有主体资格。吕建升提交：1.2013年9月26日，吕建升（××）与赵智勇（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借款金额300万元，借款期限陆月。借款月利率30‰，本借款依据实际借款天数按日计息（日利率=月利率／30），每月支付利息，借款到期本息结清。2．赵智勇署名《借据》一份，载明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26日至2014年3月25日止，借款用途：建设保证金。3．赵智勇署名《收条》一份，载明今本人赵智勇工行九都路支行62×××19收到2798500元及现金201500元，计300万元整。赵智勇提交了2013年9月25日施达忠出具的《借款条》复印件一份，显示今由施达忠于2013年9月25日借赵智勇200万元，用于洛阳市河南三建承建泉舜工程保证金等甲方退还此款由本人负责还给赵智勇，利息按三分计算。三、2019年3月11日，吕建升委托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向赵智勇邮寄律师函，催要涉案借款。吕建升还提交2012年10月25日胡成出具的《借据》、2020年8月1日吕建升与赵智勇签订的《保证合同》、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1月15日《收据》，证明：1．赵智勇自2016年至2018年陆续给吕建升抵偿白酒700箱，当时双方议定是折抵胡成借款，共抵账126万元；2．吕建升不断向赵智勇主张权利的情况。赵智勇辩解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吕建升的诉讼请求。除了2019年3月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向赵智勇邮寄一份律师函以外，从来没有人向赵智勇索要该案借款。一审法院认为，赵智勇对收到150万元无异议，辩解该150万元是通宝小额贷公司通过吕建升账户倒账，让赵智勇在空白的合同和借据上签字，并非借款。该辩解理由无相关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吕建升主张150万元借款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吕建升提交的合同系复印件，吕建升主张利息按LPR四倍计算利息证据不充分，不能认定。利息应以本金为基数从向赵智勇签收律师函即2019年3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赵智勇对收到2798500元无异议，辩解通宝小额贷公司通过吕建升账户倒账，让赵智勇在空白的合同和借据上签字，并非借款。赵智勇的辩解理由均无相关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吕建升主张借款2798500元有转账凭证、《借据》、《收条》等证据为证，足以认定。吕建升账户余额显示足以支付另201500元，但收条注明201500元系支付现金，不合常理，该部分不予支持。因合同第一页赵智勇未签字，合同约定利息过高，吕建升主张利息按LPR四倍计算利息证据不充分，不能认定。利息应以本金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吕建升提交的《收据》、律师函、《保证合同》能够证明吕建升不断向赵智勇主张权利，赵智勇辩解本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综上，判决：一、赵智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吕建升借款本金4298500元；二、赵智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吕建升支付利息（自2019年3月13日起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赵智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吕建升支付利息（自2014年12月1日起以2798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吕建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00元，由赵智勇负担20841元，由吕建升负担959元。二审中，赵智勇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对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一致外，另查明，通宝小额贷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炜，赵智勇、吕建升系通宝小额贷公司的员工，李铁栓持股8%，系吕建升的姐夫。本院认为，关于2013年5月9日吕建升向赵智勇所转的150万元能否认定为借款的问题。赵智勇称通宝小额贷公司李铁栓2012年10月19日向其转款150万元由其出借给案外人胡成，胡成向其出具有借条，借款到期后，胡成未偿还，2013年5月9日吕建升向其所转的150万元系胡成借款到期后需倒账所转，其当日收到150万元后即转至通宝小额贷公司账户，且其并未于2013年5月9日签订借款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吕建升不能提交该150万元借款合同的原件，无法证明其与赵智勇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赵智勇当天收到款项后即将款项转至通宝小额贷公司账户，结合吕建升与赵智勇均系通宝小额贷公司的员工这一事实，故该150万元不能认定为吕建升出借给赵智勇，一审法院判决赵智勇向吕建升偿还该150万元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2013年9月25日吕建升向赵智勇所转2798500元能否认定为借款的问题。该笔款项的转款时间发生在2013年9月25日，次日，吕建升与赵智勇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赵智勇亦出具了《借据》、《收条》，赵智勇称其收到2798500元后将其中200万元按案外人施达忠的指示转给施达忠工程部的财务，其余款项转至他人，施达忠对此认可并向其出具了200万元、100万元的借条各一份。赵智勇主张该款项系施达忠向李铁栓之女李玉珂所借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据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可以认定吕建升将款项出借给赵智勇，赵智勇又将款项出借给施达忠，吕建升与赵智勇之间就该款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关于本案吕建升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13年9月26日赵智勇出具的《借据》显示借款期限为2013年9月26日至2014年3月25日止，诉讼时效期间2016年3月25日届满，吕建升起诉后，赵智勇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吕建升称其与赵智勇均在通宝小额贷公司工作，其本人以及其通过李铁栓及吕建武均向赵智勇催要过借款，考虑到本案借款系大额借款，借款期限仅为半年，双方同在一个公司工作多年，不存在无法联系对方的情形，借款到期后债权人不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与常理不符，结合2019年3月吕建升向赵智勇邮寄的《律师函》，不宜认定本案吕建升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判决赵智勇偿还吕建升2798500元借款本息的并无不当。综上，赵智勇的上诉请求部分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1）豫0303民初6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1）豫0303民初636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三、变更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1）豫0303民初6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赵智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吕建升借款本金2798500元；四、驳回吕建升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800元，由赵智勇负担16800元，吕建升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188元，由赵智勇负担30000元，吕建升负担111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卫淑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