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15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景雨，男，198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信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住所地邢台市信都区中华大街。 负责人：郑维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鹏杰，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河北丰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信都区中华大街。 法定代表人：刘会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永松，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胜利，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赵景雨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以下简称红星美凯龙）、河北丰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基投资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2021）冀0503民初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景雨，被上诉人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杰，原审被告河北丰基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永松、崔胜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景雨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2021）冀0503民初6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红星美凯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未支持返还互联网服务费用的认定错误。赵景雨向红星美凯龙缴纳了4800元互联网服务费，该费用的对应范围，经一审庭审调查，已经明确，即赵景雨向红星美凯龙支付该项费用，红星美凯龙在其网络商城为赵景雨的产品及商铺设计制作VR展示、推广，以达到宣传目的。一审庭审中，红星美凯龙对该事实没有任何争议，但对其是否依约制作了上述展示、推广的VR并在其网络商城进行展示，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庭审中，法庭也要求红星美凯龙在庭下提交该事实的证据。但是，直到赵景雨接到本案一审判决，一审法院也没有通知赵景雨对红星美凯龙提交的该事实的证据进行质证。更令赵景雨无法理解的是，一审判决对于该事实的认定“原告赵景雨诉请被告返还互联网服务费4800元，被告红星美凯龙认为其已为原告实际提供服务，原告也享受了该服务，该费用不应退还。”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竟然是红星美凯龙的“认为”，而不是针对应证明事实所提供的证据。作为费用收取方的红星美凯龙，其应对是否就该收费事项提供了相应的服务提供证据，如其无法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赵景雨提供了支付该项费用的证据，即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红星美凯龙未提交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赵景雨“证据不足”，该事实的认定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民法典关于不可抗力的相关规定，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当事人不承担民事责任。该项规定，应是对于无法履行合同后果的归责区分，即不因合同无法履行而承担违约责任，但基于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并不能因不可抗力发生而消灭。本案中，赵景雨向红星美凯龙缴纳了全年的物业服务费用及企业管理费用，因发生疫情原因，在2020年2月6日到3月7日，根据国家管控，红星美凯龙商场不能开门营业。赵景雨基于不可抗力，不能追究红星美凯龙的违约责任，但是，赵景雨向其缴纳的相关费用不能因不可抗力而归于彻底灭失，红星美凯龙完全可以采取顺延期限，或者返还相应费用的方式，来完成合同的履行。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致使赵景雨自己承担了合同不能履行的后果，显属不当。其次，退一步讲，即使根据一审法院的认为，疫情原因不可控，属于不可抗力，双方应根据公平原则，承担相应的损失，即双方对该损失各承担一半。一审法院却酌情判决赵景雨承担70%的损失，显然已经失去了公平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 红星美凯龙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赵景雨主张退还网络使用费是要由赵景雨承担举证责任的。赵景雨在一审提交的票据仅仅是证明其向红星美凯龙缴纳过该笔费用，并不能证明红星美凯龙应当向其退还该费用，其该项诉求没有证据做支持，故一审法院对赵景雨无权要求红星美凯龙退还网络使用费的事实认定准确无误。二、关于对不可抗力法律适用的问题。首先，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国家的疫情防控政策系合同履行的不可抗力，赵景雨与红星美凯龙也没有对此有过任何约定，赵景雨以此作为不履行合同的依据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其次，红星美凯龙与赵景雨签订的租赁合同仅仅是一个租赁合同，红星美凯龙的义务是将展位出租给赵景雨，疫情期间红星美凯龙也一直提供着该展位给赵景雨，并履行着物业服务，包括安保、消毒等等。赵景雨能否盈利并不是红星美凯龙要履行的义务，赵景雨不能主张红星美凯龙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故不能借此适用不可抗力制度。再次，不可抗力制度中免除的责任是双方的违约责任，而本案中赵景雨支付租金和物业管理费的义务系双方合同约定的履行义务，并不是不可抗力制度可以免除的责任。故一审判决的赵景雨支付租金的义务不能免除。综上，赵景雨无权要求红星美凯龙退还互联网使用费，也无权要求红星美凯龙退还房租。 丰基投资公司同意红星美凯龙的答辩意见。 赵景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其履约保证金10000元；二、判令被告返还其POS机使用押金6000元；三、判令被告返还其货款1500元；四、判令被告返还其2020年2月6日至3月7日期间的物业管理费及服务费共计13540.8元；五、判令被告返还其展位内的家具、电器及所属物品，交付至赵景雨所要求地点，并对损坏的物品进行赔偿；六、判令被告返还其质保金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景雨在红星美凯龙处租赁展位，红星美凯龙系管理方，丰基投资公司是业主，三方签订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该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是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合同签订后，赵景雨向红星美凯龙缴纳履约保证金10000元以及质保金20000元。2019年7月22日，赵景雨又向红星美凯龙缴纳互联网费4800元。2019年8月23日，赵景雨向红星美凯龙缴纳POS机押金1200元。到期后，赵景雨不再续租，要求红星美凯龙退还上述缴纳费用以及1500元货款和2020年2月6日至3月7日期间的物业管理费服务费共计13540.8元。合同到期后，赵景雨因未配合红星美凯龙处理完毕赵景雨所售商品的客户投诉等问题，双方未办理完毕撤场手续，红星美凯龙拒绝赵景雨将其租赁的展位里的家具饰品等物品搬离。现赵景雨起诉要求红星美凯龙返还上述物品，并对损坏的物品进行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赵景雨与二被告签订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三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没有履行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赵景雨诉请红星美凯龙返还履约保证金10000元，根据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约定，红星美凯龙应当予以返还。赵景雨诉请被告返还互联网服务费4800元，红星美凯龙认为其已为赵景雨实际提供服务，其也享受了该服务，该费用不应退还。赵景雨缴纳的该项费用系一次性收费，且红星美凯龙提供了相应的服务，赵景雨诉请返还该费用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赵景雨诉求红星美凯龙退还POS机押金1200元，并提交押金凭条予以证明。虽红星美凯龙辩称应按照使用期限扣除900元，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故红星美凯龙应当退还赵景雨POS机押金1200元。关于赵景雨诉求红星美凯龙返还货款1500元，红星美凯龙当庭认可，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赵景雨诉请被告返还2020年2月6日至3月7日期间的物业费服务费13540.8元。经查2020年2月6日至3月7日期间，因国家新冠疫情暴发，所有居民均居家封闭，红星美凯龙没有营业，这属于不可抗力，这既不是赵景雨的过错，也并非红星美凯龙的原因导致，故根据公平原则，酌定红星美凯龙返还赵景雨疫情封闭期间30%的物业费服务费，共计4062.24元。关于赵景雨诉请红星美凯龙返还展位内的家具，因赵景雨庭审前未提交物品清单，原、被告双方也未对物品进行清点，故本案不予处理，赵景雨可另行起诉。赵景雨诉请红星美凯龙返还质保金20000元，根据赵景雨提交的红星美凯龙家具商场展位使用及管理服务合同，该合同约定质保金返还时间系双方合同终止满三年后一次性返还，现双方合同终止尚未满三年，故不予处理该项诉求，赵景雨可另行起诉。赵景雨诉请由丰基公司一并承担上述责任，丰基公司虽系合同一方当事人，但涉案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均系赵景雨与红星美凯龙，且赵景雨诉请返还的各项费用也实际由红星美凯龙收取，故丰基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赵景雨履约保证金10000元、POS机押金1200元、货款1500元及物业费服务费4062.24元。二、驳回原告赵景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6元，减半收取计538元，由被告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承担。 对本案事实，本院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赵景雨与红星美凯龙、丰基投资公司的租赁合同于2020年3月31日到期。到期后，赵景雨不再续租，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妥善协助处理善后事宜。依据双方之间的租赁服务合同关系，赵景雨向红星美凯龙支付4800元互联网服务费，红星美凯龙则应在其网络商城为赵景雨的产品及商铺设计制作VR展示、推广，对其进行宣传。但直到本院庭审结束，红星美凯龙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依约为赵景雨的产品及商铺设计制作了VR展示、推广，进行了展示、宣传服务。由此，赵景雨上诉请求红星美凯龙返还互联网服务费4800元，应该予以支持。新冠肺炎疫情确为不可抗力，其严重影响了人们的生产、生活和经营活动。但疫情期间，红星美凯龙也一直在为商户履行着物业服务、安保、消毒等义务职责。一审法院已经酌定红星美凯龙退还赵景雨疫情期间物业服务费4062.24元，赵景雨上诉请求判令双方分担疫情期间的物业服务费损失，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一审判决其他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赵景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2021）冀0503民初6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景雨履约保证金10000元、POS机押金1200元、货款1500元及物业费服务费4062.24元。” 二、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景雨互联网服务费4800元。 三、驳回赵景雨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元，由赵景雨负担538元，由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负担5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宏平 审判员  尚好勇 审判员  杨冬梅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李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