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2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兴重工（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水产前街28号（华闻商务园B2-174室）。法定代表人：王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明，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临漳县卓越油气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齐恒公大道北段路东（东北城角村）。法定代表人：刘志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可畏，天津世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丰，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方，男，198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可畏，天津世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兴重工（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漳县卓越油气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漳公司）、刘志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5民初3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新兴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临漳公司的反诉请求；2.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反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临漳公司、刘志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错误。2016年9月30日储罐运输到位，此后自2016年9月至2017年7月，临漳公司与新兴公司9次对账，明确了各台设备对应的租期、租金等。租赁合同到期后，双方因续租签订补充协议，续租一年，足以证明临漳公司认可实现了合同目的。二、刘志方是临漳公司的唯一股东，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身财产，应对临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临漳公司、刘志方辩称，新兴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新兴公司与临漳公司签订的《60M3LNG储罐租赁合同》，临漳公司和刘志方返还新兴公司5台总价值约2000000元的60M3LNG储罐；2.临漳公司和刘志方共同支付新兴公司自2016年8月17日起至2020年7月17日止的租金1639000元（实际计算至返还设备之日止，按每月40000元计算）；3.临漳公司和刘志方共同支付新兴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132000元（自2016年8月17日起至2019年6月26日止的租金）为基数，自2019年6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4.临漳公司和刘志方共同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临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新兴公司退还临漳公司储罐押金250000元、租金240000元、运费13000元和调试服务费3000元；2.新兴公司退还临漳公司《房产证》1本、《机动车登记证》4本；3.新兴公司赔偿临漳公司违约金4284元（以每月租金4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6月26日止共计1071天，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4.新兴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5日，新兴公司与临漳公司签订《60M3LNG储罐租赁合同》（编号XXHI16-ZL-LZCG-XSHB-ZCG-0703），案外人临漳县卓越运输有限公司为临漳公司提供担保，该合同记载新兴公司授权委托人为赵杰，临漳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志方，临漳县卓越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燕敏。2016年7月20日，签约的主体情况发生变化，临漳公司与新兴公司下属分公司即新兴重工（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冀南新区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冀南公司）签订新的《60M3LNG储罐租赁合同》（编号仍为XXHI16-ZL-LZCG-XSHB-ZCG-0703），将上述租赁合同予以取代，新的租赁合同记载赵杰为委托办理人。临漳公司所持的该份合同尾页赵杰签字备注：以本合同为准，以前的合同作废。该合同主要内容为：临漳公司向冀南公司租赁5台60M3LNG储罐，每台保证金50000元，租金为每月每台8000元，租期为6个月，自设备调试合格、正常加液之日起计租，经双方同意可以续租。冀南公司负责设备运输工作，临漳公司承担费用。临漳公司负责到当地安全生产监管部门办理设备使用相关手续，安全阀和压力表到期后的检验检测及费用也由临漳公司负责。冀南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日期向临漳公司交付质量合格、满足用户使用要求的设备，同时向临漳公司提供设备的《产品质量证明书》等技术文件复印件并满足临漳公司要求。此外，双方还约定：冀南公司若未依约将设备运至现场或者未在合理时间内完成安装调试，每逾期一日，按每日租金的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至今，临漳公司陆续向冀南公司、新兴公司付款，具体为：2016年7月18日，183000元；2016年8月17日，122000元；2017年2月9日，41000元；2017年3月27日，40000元；2017年4月27日，40000元；2017年5月31日，40000元；2017年6月26日，40000元；总计506000元。2016年7月底前，冀南公司分批将5台储罐运至临漳公司指定的各处地点，临漳公司和冀南公司随后均各自派员到现场确认。此后，因冀南公司未及时派员对临漳公司员工进行培训，也未提供5台储罐出厂合格证和年检手续，致使临漳公司无法在当地安全生产监管部门办理相应的使用登记，临漳公司遂先后于2017年1月20日、2017年6月28日两次致函冀南公司，当时赵杰表示函件已收到并交予公司市场部。此后赵杰不再出面，致使双方失去沟通。2019年7月1日，新兴公司委派李**飞出面，与临漳公司委派人员刘海丰开始沟通签订撤站协议一事，此后一直拖延至2019年6月18日，因此前冀南公司已注销，李**飞提供一份新兴公司已盖章的《撤站协议书》交给刘海丰，2019年6月26日，刘海丰代表临漳公司签字确认。双方约定新兴公司将5台储罐在两日内先撤回两台，余下的三台在6个月内全部撤回。先期撤回的两台，设备装车后新兴公司退还临漳公司保证金100000元，余下的三台，每撤回一台，退还保证金50000元。双方还约定：协议履行完毕，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终止，彼此间债权债务关系解除，互不追究违约责任。此后，新兴公司一直未将储罐撤回。经刘海丰出面交涉，李**飞称公司领导不同意拉回储罐，此事就此陷于停顿，直至新兴公司起诉。本次诉讼，新兴公司与临漳公司均认为，本案双方即新兴公司与临漳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以2016年7月20日签订的《60M3LNG储罐租赁合同》为准，2016年7月15日双方签订的储罐租赁合同予以作废。另新兴公司提出，2017年4月20日，双方曾续签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续租一年，但己方仅有复印件。临漳公司认为新兴公司无协议原件，仅凭复印件不能确定签订过该协议。新兴公司认为按《撤站协议书》记载内容，该协议确实存在。临漳公司称刘海丰没有细看《撤站协议书》即签字。经对《撤站协议书》和新兴公司所持《补充协议》复印件进行综合判断，一审法院推断双方曾签订该份补充协议。关于新兴公司申请追加临漳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方为本案被告一节，新兴公司认为刘志方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的可能，申请追加其为本案被告。起初临漳公司反对追加，后刘志方表示同意以被告身份参加诉讼。关于临漳公司已付款的明细，双方存在争议。双方此前虽有对账，但款项名称混乱，一审法院按合同内容逐一对应、梳理后确定为：押金250000元（5台储罐，每台押金50000元）、租金241000元（5台储罐，6个月租金计240000元，另1000元按新兴公司所述算作租金）、运费10000元和调试服务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纵观本案的全过程，就新兴公司与临漳公司租赁合同关系而言，应以临漳公司所持2016年7月20日签订的《60M3LNG储罐租赁合同》为准。现冀南公司既已注销，新兴公司则应对冀南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予以承继。本案中新兴公司以临漳公司欠租为由提出本诉请求，而临漳公司则以新兴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与储罐备案登记所需的文件资料和对储罐进行调试安装为由提出反诉，双方均指责对方违约在先。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虽约定起租时间自设备调试合格、正常加液之日起，但实际蕴含一个前置条件，即在此之前新兴公司仍应向临漳公司交付与储罐有关的文件资料，以便临漳公司能在当地安全生产监管部门备案登记并投入使用。同时，新兴公司指责临漳公司自2017年7月起开始欠租，说明此前临漳公司已如期支付运费、调试服务费和租金，尤其是支付运费和调试服务费，不存在违约情形。因此，本案需要确定以下事实：在2017年7月前，新兴公司是否向临漳公司交付与储罐有关的文件资料并对储罐进行调试安装。一审法院认为，新兴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以下事实：在储罐拉至现场后，该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临漳公司提供储罐在安全生产监管部门备案登记所需的文件资料及对储罐进行调试安装。在此基础上，反观临漳公司提供的刘海丰与李**飞微信聊天记录和谈话录音，确定真实有效，足以证明新兴公司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该项义务，期间经临漳公司多次催促，始终采取拖延、敷衍的态度。由此，一审法院确定新兴公司违约在先，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新兴公司违约在先，储罐始终未达起租标准，临漳公司有权拒绝继续支付租金。关于储罐是否转租一节，新兴公司所述缺乏证据，不予采信。关于《补充协议》，结合上述意见，一审法院解读为：临漳公司在新兴公司违约的前提下，仍有租赁的诚意，由此双方签约续租一年。但在新兴公司违约在先的情况下，该协议已失去意义，本案不再评价。关于《撤站协议》，一审法院解读为：双方经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关系，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就此终止，在该协议得到切实履行的前提下，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但从该协议签订之后的履行过程来看，新兴公司再次出现违约。因此，临漳公司有权追究。目前就本案而言，应确定双方签订的《60M3LNG储罐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6月26日协商解除，本案仅解决合同解除后的履行事项。对此，一审法院意见为：除确定返还储罐外，对新兴公司本诉中的租金、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至于临漳公司，考虑其系守约一方，其诉请总体上合理、适当，但局部细节需要调整。关于《房产证》1本和《机动车登记证》4本，不能确定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临漳公司主张自2016年7月20日起计算不当，因双方对储罐运输到位时间均无法举证说明，一审法院推断储罐运输到位时间为2016年7月30日，再给予7日的调试时间，自2016年8月7日起，按每月租金40000元（每日约1333.33元）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6月26日即可。其余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刘志方，在本案中已无实际意义，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新兴重工（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临漳县卓越油气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60M3LNG储罐租赁合同》于2019年6月26日解除；二、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原告新兴重工（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返还被告临漳县卓越油气销售有限公司储罐押金250000元、租金241000元、运费10000元和调试服务费5000元，同时被告临漳县卓越油气销售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新兴重工（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5台60M3LNG储罐；三、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原告新兴重工（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被告临漳县卓越油气销售有限公司违约金4212元（以月租金4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7日起至2019年6月26日止共计1053天，按照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四、驳回原告新兴重工（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其他本诉请求；五、驳回被告临漳县卓越油气销售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5978元，由原告新兴重工（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451元，由原告新兴重工（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新兴重工（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双方对租赁关系的解除均无异议，惟对解除后的责任承担产生争执。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临漳公司是否应向新兴公司支付未付租金及违约金；二、新兴公司是否应退还临漳公司支付的押金、租金等费用并支付违约金。根据查明的事实，新兴公司、临漳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签订的《撤站协议书》，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储罐租赁关系，并对租赁关系解除后的权利义务关系作出了安排，该《撤站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行使各自的权利。关于争点一，新兴公司在《撤站协议书》中未向临漳公司提出欠付租金的问题，且无证据证明未能撤回储罐是由于临漳公司的原因导致的，故新兴公司现要求临漳公司向其支付自2016年8月17日以后的租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的租赁关系已经解除，新兴公司要求返还储罐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撤站协议书》的约定，临漳公司在新兴公司拆除、吊装、撤回储罐的过程中应予以协调协助，撤回储罐过程中发生的拆装、运输费用由新兴公司自行承担，本院对此予以明确。关于争点二，双方在《撤站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撤罐后由新兴公司向临漳公司退还押金，因此，临漳公司要求退还押金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租金的退还问题，临漳公司在《撤站协议书》中也未向新兴公司提出返还租金的问题，且相关的费用均已实际产生，故临漳公司要求退还租金、运费、调试费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临漳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撤站协议书》未能履行系因新兴公司的原因导致，而且临漳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一审判决对临漳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兴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5民初34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5民初3477号民事判决第二、四、五项；三、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上诉人新兴重工（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返还被上诉人临漳县卓越油气销售有限公司储罐押金250000元，同时被上诉人临漳县卓越油气销售有限公司返还上诉人新兴重工（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5台60M3LNG储罐；四、驳回上诉人新兴重工（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临漳县卓越油气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978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新兴重工（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451元，由上诉人新兴重工（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251元，由被上诉人临漳县卓越油气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373元，由上诉人新兴重工（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5233元，由被上诉人临漳县卓越油气销售有限公司负担5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维娜审判员  刘爱民审判员  房利甲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梁哲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