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7民终16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太和区中央南街锦绣天第C区32-110、111号。   负责人：王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莹，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秀梅，女，1961年6月8日出生，蒙古族，退休工人，住辽宁省黑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剑，锦州市古塔区天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猛，男，1992年7月3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黑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美，女，198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黑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健，男，198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黑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翔，男，199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黑山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秀梅、许猛、李美、康健、高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20）辽0726民初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辽0726民初55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关于主次责任比例认定错误，许猛应承担70%的主要责任，康健承担30%的次要责任。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孙秀梅的损害后果，系许猛、康健二人分别违反了交通法规共同侵权所造成，经交警部门认定，许猛负事故主要责任，康健负次要责任，康健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对于事故的发生起到了次要作用，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许猛承担70%的赔偿责任。另根据《保险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保险车辆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不超过70%。原审法院认定许猛承担60%、康健承担40%的赔偿责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认定错误。2、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递交的合理误工期鉴定申请未予批准，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程序违法。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合理误工期鉴定申请，根据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中关于颅脑损伤误工期期的认定标准，并结合本案被上诉人孙秀梅的实际伤情，原审法院仅凭伤残评定时间认定了误工期的计算时间即661天，远远超过了合理标准，未对上诉人的合法请求予以保护，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程序违法。3、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判令过高。被上诉人孙秀梅的七级伤残，原审法院判令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明显过高。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根据事实及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孙秀梅辩称，一、关于赔偿比例方面。事故的发生是许猛驾驶轿车行驶时，与康健驾驶的从他人处借来的小型越野车相撞后，康健操作不当致使小型越野车旋转，旋转过程中与原告背部接触相撞，致原告受伤。事故虽然是许猛负主要责任，但是如果康健操作合理、处置得当，事故有可能避免，或者当事人的伤情不至于如此严重。故此4:6的比例合情、合理、合法。另，上诉人所述的保险合同中的比例约定属于免责条款，是上诉人单方制定的格式条款，上诉人也没有将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进行明确提示或者说明的证据，故此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二、关于误工期限的问题。1、一审中，上诉人申请按照X部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对当事人进行误工期限鉴定，该评定规范开头代号是GA/T。根据国家规范化委员会的规定，GB是中国的国家标准，而GA是中国公共安全的行业标准，T是推荐使用的意思，所以GA/T是指我国公共安全行业的推荐性标准，推荐性的行业标准不具备强制性效力。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根据病例加载，当事人颅脑有包括原发性脑干损伤7处严重损伤，身体3处骨折还伴有其他伤情，进行了开颅手术，以清除血肿；受伤导致右侧肢体偏瘫。法医鉴定当日进行的“专科检查”明确记载当事人“轮椅推入检查室——右侧肢体偏瘫”，根据受害人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和法医鉴定时进行的专科检查，当事人受伤之后至法医鉴定之时包括至今，其病情仍旧是肢体偏瘫，误工处于持续状态，误工事实真实发生，误工期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符合法律规定，并且法律的规定远高于X部的推荐性标准。故此，一审法院没有批准上诉人的误工期限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精神抚慰金方面。当事人全身十余处损伤，尤其严重的是7处颅脑损伤导致右侧肢体瘫痪，至今活动需要轮椅及家人护理，本来是家中的顶梁柱、却变成了如今生活都不能自理、还需他人护理的瘫痪病人，无论对其本人还是家人，均是严重的打击。3万元仅仅是法律意义上的数额，对其真正的精神损害，3万元是远远不能弥补的。故此，一审法院不论在情理上还是在法理上，判决3万元精神抚慰金均是正确的。综上，我们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请求中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猛辩称，同意孙秀梅的意见。   李美、康健、高翔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孙秀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医疗费330287.59元、交通费2000元、护理费78740.81元、伙食补助费16800元、营养费2750元、误工费70506.66元、伤残赔偿金254560元、鉴定费2011元（包括291元鉴定体检费）、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787656.06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0日12时39分许，在字路口，许猛驾驶辽Ｇ×××××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时，与由东向西康健驾驶的辽Ｇ×××××号小型越野车相撞，相撞后，辽Ｇ×××××号小型越野车逆时针旋转，旋转过程中其右侧后部与由东向西在北侧路边行走的原告孙秀梅背部接触相撞，致原告孙秀梅受伤。事故经黑山县X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许猛驾驶机动车在没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十字路口，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辆先行，负事故主要责任。康健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孙秀梅无责任。孙秀梅受伤后，先后被送到黑山县中医院、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68天，特级护理16天，一级护理22天，二级护理130天，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偏瘫、硬膜下血肿双侧颞部等，共花医疗费331304.59元、交通费3500元、护理费56607元。事故发生后，原告还支付病案复印费920.66元、鉴定费2011元。二、被告许猛驾驶的辽Ｇ×××××号小型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3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原告已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达成赔偿协议：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人身损害赔偿款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300000元。被告康健驾驶的辽Ｇ×××××号车辆在平安财险锦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三、案涉辽Ｇ×××××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被告李美，该车辆为出租车，自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期间出租给被告许猛使用。双方签订了租车合同书，合同约定如发生交通事故除保险公司赔付外，均由乙方即许猛全部负责；四、2020年5月9日，原告提出申请，要求对伤残等级及护理期限进行鉴定。2020年9月22日，锦州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孙秀梅车祸致颅脑损伤致残程度构成七级伤残及孙秀梅颅脑损伤护理期为15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011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病志、费用清单、医疗费收据、诊断书、交通费票据、复印费票据、委托护理说明、生活陪护协议书、体检费票据、鉴定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李美提供的租车协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合理费用，造成残疾的，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害后果，是因被告许猛驾驶机动车在没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十字路口、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以及被告康健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共同侵权造成的，被告许猛应负事故60%的主要责任，被告康健应负事故40%次要责任。本案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依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原告孙秀梅的合理损失应按下列顺序赔偿：首先由事故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如赔偿额不足，继续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赔偿，仍有不足，由侵权人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确认如下：1、关于医疗费。医疗费损失以发票记载金额331304.59元为准（包括用血互助金700元和黑山县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费317元）；2、护理费。原告护理期经鉴定为150天，一级护理22天，二级护理128天，一级护理支持2人，二级护理支持1人，原告住院期间已雇佣护理人员两人，已支付护理费56607元，该护理费用合理，予以支持；3、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每日支持100元，共计168天X100元=16800元；4、原告主张营养费2750元，根据原告伤情支持1650元为宜（按每日30元计算）；5、误工费。原告事故前虽达到退休年龄，但具备劳动能力，能够通过劳动获得报酬，因此，其受到损害致残，存在误工客观事实，其主张误工费应予支持。误工费标准按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人每日87.17元计算至评残前一日，共计661天X87.17元=57619.37元；6、因原告病情严重，住院时间长，就医路途远，交通费3500元合理予以支持；7、复印费920.66元，合理予以支持；8、鉴定费2011元予以支持；9、原告构成7级伤残，伤残赔偿金按规定计算为31820元X20年X40%=254560元；10、按相关规定，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精神抚慰金支持30000元为宜。上述各项损失合计754972.62元，由被告平安财险锦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由被告平安财险锦州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丧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护理费28303.50元、复印费460.33元、鉴定费1005.50元、交通费1750元、精神抚慰金支持15000元、误工费28809.69元、伤残赔偿金34670.98元，合计110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丧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护理费28303.50元、复印费460.33元、鉴定费1005.50元、交通费1750元、精神抚慰金支持15000元、误工费28809.69元、伤残赔偿金34670.98元，合计110000元；原告的其余医疗费311304.59元、伙食补助费16800元、营养费1650元、伤残赔偿金185218.04元，合计514972.62元，由被告平安财险锦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0%即205989.0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0%即308983.57元，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仅为300000元，超出保险金额的部分即8983.57元，由被告许猛负担。原、被告其它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在死亡丧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护理费28303.50元、复印费460.33元、鉴定费1005.50元、交通费1750元、精神抚慰金支持15000元、误工费28809.69元、伤残赔偿金34670.98元，合计110000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311304.59元、伙食补助费16800元、营养费1650元、伤残赔偿金185218.04元，合计514972.63元的40%即205989.05元；四、被告许猛赔偿原告孙秀梅赔偿款8983.57元；上述一、二、三、四判项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付清给原告孙秀梅。   五、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14元，由被告许猛负担191元，由高翔负担662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误工期限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责任比例划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保险合同中约定保险车辆负主要事故责任的比例不超过70%。本案被上诉人许猛负主要责任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康健负次要责任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审对此责任比例的划分错误。经查，上诉人在一审及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未提交保险合同及投保人说明等保险凭证，本院无法认定上诉人与被保险人对于事故主次责任划分进行明确约定，并且对于减轻保险责任的条款，上诉人已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同时一审法院根据黑山县X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结合被上诉人许猛以及康健在事故发生时违反操作规范，未能安全驾驶，共同造成被上诉人孙秀梅身体伤残的严重后果，对此所划分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无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误工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本案被上诉人孙秀梅因伤致残，存在持续误工的事实。一审法院将误工时间计算至评残前一日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问题。经查，被上诉人孙秀梅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重型颅脑损伤、偏瘫、硬膜下血肿双侧颞部等身体伤害，并构成7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被上诉人孙秀梅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严重伤害及精神痛苦，综合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标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之处。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14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卫东   审判员  王 翔   审判员  郭慧峰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郭建华   书记员李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