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霍英辰，男，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富山，海州区云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军，男，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迪，上海融孚（连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夏雨，男，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上诉人霍英辰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军、第三人夏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6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霍英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富山、被上诉人张志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迪、原审第三人夏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霍英辰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苏0706民初694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涉案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被上诉人、第三人三方关系：上诉人霍英辰原与第三人夏雨、案外人朱健康合作从事沙场经营，后被上诉人张志军经夏雨介绍加入，朱健康退出。自此，三方形成合伙关系。2、合作经过：2018年11月，张志军、夏雨从案外人马荣、田恒兵、方长其处购买两船泥沙，价值40余万元交由霍英辰洗沙，后张志军、夏雨又投入了6、7万元现金，以上共计52万元作为合作资金参与经营。其中张志军占27万元，夏雨占25万元。3、欠条的形成经过：张志军、夏雨将上述52万元投入经营后，因沙场经营不善导致亏损。2019年1月28日，张志军、夏雨到霍英辰处要求退伙，并要求霍英辰出具52万元欠条。霍英辰提出2019年1月28日前还张志军、夏雨款项应当扣除，张志军称有银行汇款流水凭证，以汇款凭证为准为最终结算，形成了后补的52万元欠条,该欠条并非最终结算，而是欠款的汇总。且张志军、夏雨未提供52万元的款项交付凭证，印证了三方合作的事实关系。4、欠条的解读：2019年1月28日霍英辰出具欠条的内容为：本人于2018年11月份借张志军、夏雨人民币五十二元整，用于沙场经营。说明了截止到2018年11月，霍英辰共欠张志军、夏雨二人52万元。那么，霍英辰在2018年11月后给付张志军、夏雨款项均应从52万元中扣除。5、马荣、田恒兵、方长其三人身份：其三人常年从事销售泥沙。张志军、夏雨投入经营的两船泥沙即是从三人处购买，形成了张志军向马荣、田恒兵、方长其三人汇款的凭证。霍英辰从事洗沙义务，也是从田恒兵、方长其三人处购买。张志军向田恒兵、方长其三人汇款与霍英辰不具关联性。二者与田恒兵、方长其之间均为买卖关系。二、一审法院推定错误。1、一审法院为了验证52万元的欠条是欠款总金额的汇总还是2019年1月28日的结算作如下推定：根据张志军的陈述以及提交的银行流水，其转账的金额共计655850元——该数字与涉案欠条中的数字相符。该655850元中包含了张志军为合作经营向马荣、田恒兵、方长其三人购买两船泥沙的货款40余万元。该款项系张志军、夏雨参与合作经营的资本，不能认定为替霍英辰代垫款，该款项应当扣除而未扣除，与事实不符，其所得出的结论错误。2、一审认定：655850元+250000元-415000元=490850元，其中250000元属重复计算。该250000元即为52万元中夏雨所占的250000元。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520000元-250000元-415000元=-145000元。霍英辰所欠52万元款项已超额偿还完毕。一审法院判决霍英辰偿还款项适用法律不当。3、本案所欠款项系三方合作经营而产生，其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应审理基础法律关系而非民间借贷。被上诉人张志军答辩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对借贷的合意、款项的交付等予以自认，上诉人经结算后于2019年1月28日出具的最终欠条予以确认尚欠款项的数额并对具体制偿债方式予以计划及承诺，上诉人应当约履行偿不债务的义务。现上诉人意欲否定自认，诉讼中多次作出前后矛盾的虚假陈述，也无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14条，退一万步讲，无论本案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均应当以民间借贷作为基础法律关系，因为双方均已达成债权债务协议。原审第三人夏雨答辩认为：上诉人说的话有矛盾，上诉人现在已经还我18万元，我出具18万元收条给他，上诉人一共欠我25万元，上诉人又打了一个5万元收条给我，其中少打了2万元，当时欠条不在我身上，我以为欠我23万元，我和上诉人不是合伙关系，上诉人每次还款都是一拖再拖。在一审审理中，张志军诉请：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律师费15000元（利息以5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上借款本金及利息、律师费暂共计250000元；2、请求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霍英辰一审辩称，第一点，张志军所说不按时偿还本金及利息以及拒绝还款的情况与事实不符，霍英辰自2018年11月初向张志军与第三人夏雨借款52万元后，从2018年11月中旬起多次向张志军及第三人夏雨还款，并且早已足额归还本息。第二点，张志军所主张的律师费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中霍英辰已经全部偿还借款本息，因此不应当支持。第三人夏雨一审述称，霍英辰借款事实，这个钱全部由张志军主张，这个钱他也没有还我。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28日，霍英辰向张志军、第三人夏雨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本人于2018年11月份借张志军、夏雨52万元整，用于沙场经营，由于沙场经营不善，张志军与夏雨所投资款项转为借款，三人现达成如下协议：霍英辰欠张志军、夏雨本金52万元整，利息为年息24%，还款期限为2020年1月1日前将本金全部归还完毕。2020年6月30日前将利息全部归还完毕。如出现超过三次以上不按时还本金的情况，张志军有权就全部本息到海州区人民法院起诉，并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费）”。该欠条底部载明：从2019年4月1日开始还钱，4万元每月保底至2020年1月1日前将本金全部偿还完毕。上述欠条出具后，霍英辰于2019年1月31日、2月13日、2月21日、2月22日、3月13日、4月12日、5月6日、5月15日、7月13日、8月31日、11月23日分别向第三人夏雨还款35000元、10000元、10000元、50000元、10000元、5600元、15000元、5000元、10000元、12000元、20000元，共计182600元。霍英辰于2019年3月30日、3月31日、5月7日、2020年5月22日、6月7日分别向张志军还款15000元、5000元、20000元、80000元、90000元，共计210000元。剩余款项霍英辰至今未付。2020年10月7日，霍英辰又向第三人夏雨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夏雨5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归还时间六个月，平均两个月1万，分期还清，如不归还，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无条件还款。庭审中，霍英辰及第三人夏雨均陈述在出具上述借条的当天，第三人夏雨向霍英辰出具了18万元的收条。2020年11月1日，第三人夏雨出具确认书一份，载明：本人夏雨…本人确认52万元出借款项的本金系张志军一人出借，因该笔款项产生的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所所有债权的权利主张以及债权实现均由张志军一人主张…。庭审中，霍英辰陈述认可收到第三人夏雨的借款25万元。霍英辰陈述张志军及第三人夏雨向其出借的借款，部分系直接转入其个人账户，部分为其代垫案外人的货款。另查明，张志军2018年10月29日、11月9日、11月16日、12月10日、12月15日分别向案外人马荣汇款170850元、100000元、40000元、30000元、70000元，共计410850元。张志军2018年11月16日、11月19日分别向案外人田恒兵汇款100000元、40000元，共计140000元。张志军2018年12月16日向案外人方长其汇款27500元。张志军2018年12月16日、12月20日、12月28日、12月29日分别向霍英辰汇款27500元、30000元、4000元、16000元，共计77500元。上述款项合计655850元。霍英辰提供的其名下的尾号为3888的2018年11月13日至2019年11月26日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全部交易明细中显示其曾多次向马荣、田恒兵、方长其汇款。其中2018年11月19日向田恒兵汇款8000元、2018年12月16日向方长其汇款27500元等。上述霍英辰的银行流水中显示其自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1月13日共向张志军及第三人夏雨转账415000元。张志军委托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代理涉案纠纷，并产生代理费15000元。一审认为，霍英辰于2019年1月28日出具的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霍英辰应当按照欠条的约定向张志军及第三人夏雨偿还借款。因第三人夏雨出具书面材料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张志军，故张志军有权就涉案债权主张权利。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涉案2019年1月28日行程的欠条是系对账之后对尚余款项形成的结算还是借款总金额的汇总？2、霍英辰是否尚欠张志军款项？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认为，第一、2019年1月28日霍英辰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内容为：“霍英辰欠张志军、夏雨本金52万元整，利息为年息24%，还款期限为2020年1月1日前将本金全部归还完毕”，该段文字内容的字面意思即为霍英辰的尚欠款本金为52万元整。第二、霍英辰辩称，涉案欠条中载明的52万元款项并非结算而系汇总，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张志军及第三人夏雨向霍英称出具的款项包含其为霍英辰代垫款的部分。虽霍英辰对庭审中张志军所举的银行流水中向案外人田恒兵、方长其的转账不予认可，但在霍英辰提交的其个人银行流水中亦有向案外人田恒兵、方长其的汇款，且也有部分时间相符的转账记录。根据张志军的陈述以及其提交的银行流水，其转账的金额共计655850元，霍英辰在2019年1月28日前向张志军及第三人夏雨转账的款项共计415000元，虽第三人夏雨当庭未提交其银行流水等证据，但庭审中霍英辰认可第三人夏雨的转账金额为250000元，即使按照第三人夏雨的转账款项仅为250000元，截止2019年1月28日，霍英辰的欠款本金为655850元+250000元-415000元=490850元，该数字于涉案欠条中的数字接近，与霍英辰的辩称不符。第三、涉案欠条底部载明：从2019年4月1日开始还钱，4万元每月保底至2020年1月1日前将本金全部偿还完毕。即使按照每月还款4万元计算，从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的最低还款额为36万元，该本金数字于霍英辰的辩称亦不相符。第四、霍英辰辩称其已经偿还了全部借款本息，且其提交的最后一笔还款时间为2020年6月7日，但在2020年10月7日其又向第三人夏雨出具了5万元的借条，该行为与其陈述相互矛盾。综上，本院认为，涉案520000元欠条系三方结算后形成的。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自2019年1月28日之后，霍英辰向原告张志军及第三人夏雨偿还的款项总额共计392600元，张志军认可该还款均为偿还欠款本金，故霍英辰尚欠的欠款本金为520000元-392600元=127400元。对于张志军主张的利息，一审认为，涉案欠条的出具时间为2019年1月28日，张志军的起诉时间为2020年11月17日，欠条中约定的利息为年息24%，根据法律规定及霍英辰自2019年1月28日后的还款时间及数额计算，截止2020年8月19日，霍英辰尚欠的欠款利息为110617.64元。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至的利息应按本金127400元，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为涉案纠纷张志军委托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代理涉案纠纷，并产生代理费15000元，该款并未超出法律规定，根据涉案欠条的约定该款霍英辰应予以承担。综上，霍英辰应向张志军偿还欠款本金127400元、律师费15000元及利息（截止2020年8月19日利息为110617.64元，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至的利息应按本金127400元，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一审遂判决如下：一、被告霍英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志军偿还欠款本金127400元、律师费15000元及利息（截止2020年8月19日利息为110617.64元，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至的利息应按本金127400元，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二、驳回原告张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首先对于一审判决的查明事实部分，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另外，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霍英辰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20年10月7日，夏雨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一份，主要证明2019年1月28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出的欠条及相关手续结清。第三人收到上诉人18万元，双方无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张志军质证认为：首先不是新证据，该收条的形成时间是2020年10月7日，上诉人持有该收条应当在一审中予以举证，不符合证据规定的新证据的形式，其次对收条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收条载明的是收到霍英辰18万元整还款。结合2019年1月28日的欠条只是由于证明已经偿还了18万元的本金，同时在一审中已经查明上诉人同时出具了5万元的借条，对于出具借条的事实上诉人也予以确认，按照夏雨的陈述，该借条数额实际上应当是7万元，夏雨并未对2万元本金部分予以免除。所以达不到上诉人自证明目的。2019年1月28日霍英辰出具的欠条载明欠张志军及夏雨款项，共计52万元本金，同时在欠条上载明如出现3次不按时偿还本金的情况下，张志军有权就全部本息主张债权，也就是说欠条载明的债权人原本为张志军及夏雨夏雨单方作出的任何意见不能约束被上诉人，同时，上诉人也没有按照欠条约定的还款计划进行偿还债务，此时全部尚欠款项本金及利息的债权人已经转变为张志军一人，故夏雨作出的任何意见亦不能损害张志军的权利。另外，从该收条恰恰证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就是民间借贷，不存在上诉人陈述的合伙关系。原审第三人夏雨质证认为：当时出具条子时，我出收条给上诉人，他出借条给我，条子上是10月份，上诉人说剩余几万元，到过年之前结清，但是上诉人一直没有履行。本院认为，2019年1月28日，霍英辰出具的欠条中所涉的债权债务关系，是确定霍英辰与张志军、夏雨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一审依据该欠条的约定，根据霍英辰的还款情况，最终作出的判决结论，事实清楚，依据明确，结论恰当。霍英辰上诉主张不承担还款责任，主要是认为：1、认为霍英辰、张志军、夏雨三人系合伙关系，因此，本案不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对此，本院认为，2019年1月28日霍英辰出具的欠条中，明确霍英辰于2018年11月份借张志军、夏雨人民币52万元，用于沙场经营。因此，本案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符合该欠条内容中所显示的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霍英辰在上诉中主张本案应按合伙关系处理的观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二审不予采信；2、认为其还款已经超出欠条所涉的债务数额，其依据是认为在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1月13日的还款41500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冲抵，对此，本院认为，该415000元还款发生在2019年1月28日欠条形成之前，缺乏与本案所涉款项的关联，故，其主张冲抵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亦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霍英辰在二审中举证的原审第三人夏雨出具的收条，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对此，本院认为，该收条在一审中已经出示，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其内容也仅能证明夏雨收到了霍英辰还款18万元，但不能证明霍英辰2019年1月28日出具的欠条所涉借款的本息已经还清，故该证据不能达到霍英辰主张的双方债务已经清偿完毕的证明目的。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霍英辰已预交），由霍英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述峰审判员  刘亚洲审判员  任李艳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王丹丹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