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某1，女，2017年5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法定代理人：韦某2（韦某1之父），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法定代理人：阙某（韦某1之母），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萍，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圆圆，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文昌路8号。法定代表人：杨建青，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男，柳州市人民医院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嶷，广西同望（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精诚博爱康复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南皋路188号。法定代表人：鲁刚，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立武，男，北京精诚博爱康复医院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韦某1、上诉人柳州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柳州医院）与原审被告北京精诚博爱康复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诚博爱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二上诉人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1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韦某1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柳州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程度及责任比例不足以全面评价柳州医院存在的医疗过错以及因其过错给韦某1造成的损害后果。由于柳州医院的漏诊并延误治疗才造成韦某1严重的损害后果。鉴定意见确定患儿及家属，承担与医方同等的责任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责任比例，违背客观事实、逻辑错误，柳州医院至少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对于医疗费用认定错误。对于康复训练费应予以认定。即使未予支持，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应为144182.36元。韦某1需要后期康复治疗是经医疗证明确定必然发生的。韦某1提交的多份病历均明确患儿需要康复治疗，且已经举证证明康复费用实际发生。杨某是退休康复师，且已出庭证实进行了康复训练，具体费用庭上记不清也合乎情理。一审法院认定杨某、刘秀菊的治疗与本案无关联性错误，系片面理解法律。三、一审法院未能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护理人数，其认定护理人数1人及护理费用与实际不符。韦某1提交了护理费用和误工损失的大量证明，而一审酌定数额过低，且未对计算标准及依据进行说明，缺乏依据。四、精诚博爱医院2018年4月19日诊断证明书明确记载“患儿核黄疸后遗症，不随意运动型四肢瘫伴随听力障碍，咀嚼吞咽障碍，喉软骨软化”。听力障碍需要借助人工耳蜗，人工耳蜗需要电池和日常维护，吞咽功能严重受损只能依赖流食需要买破壁机，这些都是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十条（二）众所周知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韦某1还提供了支付凭证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证据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问题，不符合社会现状也违反法律规定。五、一审判决住宿费、交通费、营养费数额与实际严重不符。关于住宿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韦某1在一审中提交了租房合同、支付凭证并与交通费、看病记录和康复师的证言等，可以证明韦某1及父母在北京就医问诊和实施康复达207天，但一审确定的住宿费5000元与实际不符。关于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韦某1在北京、南宁都有完整的就医记录、手术记录证实交通费的实际支出，所主张的交通费也是以火车票等最便宜的交通支出，单火车票费用支出就达近两万元。并提供了正规票据的金额也有16356.39元。一审确定的交通费5000元与实际严重不符。关于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患儿的实际情况是因脑损伤导致多功能丧失，患儿目前快四岁了，体重只有二十多斤，急需加强营养，并提交了为强化营养的支出凭证，一审判决确定的数额严重脱离患儿病情及物价等实际情况。柳州医院辩称，不同意韦某1的上诉意见，本案应改判或发回重审。柳州医院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不应当承担相应的鉴定责任。关于相关费用，一审过程中柳州医院进行了质证和相关说明。因涉及到非法行医当事人对韦某1进行了诊疗，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审中未处理。鉴定时鉴定专家说新生儿疾病应当由儿科医生开处方，而非产科医生开处方。韦某1提出的相关费用问题，以柳州医院一审陈述为准。本次相关诊疗过程中医护人员进行了如实告知，韦某1的监护人因未尽到监护职责，出现病情后又未及时就医导致病情恶化，不应由柳州医院承担。精诚博爱医院述称，鉴定意见明确载明精诚博爱医院对韦某1康复治疗中不存在过错，与被鉴定人现在的后果没有因果关系，精诚博爱医院不承担相应责任。柳州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韦某1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及相关费用由韦某1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柳州医院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无医疗过错，与韦某1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柳州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韦某1在柳州医院住院期间，柳州医院一直对其作皮肤检测，观察其胆红素水平，其皮肤数值均在正常值的范围内。另，韦某1出院时，其皮胆值为胆红素水平正常，且柳州医院尽到了相应的告知义务。2.韦某1的高胆红素血症是发生在其出院期间，柳州医院无法观察，韦某1父母作为其监护人，未及时送医，延误了诊疗时机。造成损害后果系自身原因及其监护人的过错所导致。二、鉴定意见与事实不符，其鉴定结论不应当予以采信。韦某1仅提交了部分不完整的住院病历本案中鉴定人没有采用目前的鉴定标准，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鉴定意见中没有考虑到存在第三人侵害韦某1权利的事实，亦未考虑到黄疸导致韦某1颅脑损害必须具备黄疸量及侵害时间等综合因素下方可导致的情形。不是所有的ABO溶血都需要治疗，韦某1所有的指症都是正常的，没有达到需要治疗的标准。黄疸要形成脑瘫必须具备两个必要条件，一个是黄疸水平远远超过正常值，一个是必须是持续一段时间。在另一家医院进行了检查，黄疸指标超过了正常值，但没有后续治疗的材料。三、韦某1一审主张的赔偿项目与金额有误，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关于医疗费用，韦某1一审提供的部分治疗感冒等与韦某1涉案疾病无关的其他疾病的医疗费用或自购药品费用、韦某1父母自行找非法行医者对韦某1实施所谓的医学康复治疗所产生的费用以及韦某1父母通过互联网问诊自行扩大的医疗费均与柳州医院无关，不应纳入本案索赔项目和费用范围。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韦某1父母自行购买助听器属非医嘱行为，没有残疾辅助的实际意义，数月后韦某1施行人工耳蜗植入手术即是对此的证明，故该费用也不应纳入本案的赔偿项目及费用范围中。关于营养费，目前尚没有明确的医嘱及鉴定依据确定韦某1需要增加营养，也没有发现在住院期间及出院日常生活中需要特殊营养产品。关于交通费、住宿费韦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医实际发生的交通费用以及住宿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一审法院在程序上存在明显错误。本案已经达到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的条件，但一审法院却未予以准许，程序错误。柳州医院在一审时已经提出追加柳州市柳铁中心医院为被告，以及请求法院调取韦某1在柳州市柳铁中心医院就诊时的全部病历资料的申请，且所申请事项对于本案事实的查明及判决的结果有重大影响，但一审法院却未予以准许，程序错误。五、鉴定费2.7万元，鉴定人出庭费2000元，不应都由柳州医院承担。韦某1辩称，不同意柳州医院的上诉意见。韦某1虽对一审鉴定意见的原因比例不认可，但是韦某1就医的过程已经经鉴定意见认定了。关于医疗费的关联性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患者提交了住院的票据、有病历诊断证明，如果医院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举证责任在医院，医院最后没有举证。关于符合诊疗规范这一点以韦某1一审意见为准。韦某1出院当天上午作了黄疸检查，但是韦某1是下午一点出院的，在做完黄疸检查的四个小时内，柳州医院都没有进行过任何其他检查。柳州医院自身作为正规医疗机构对患儿医疗检查标准降低，夸大对患儿父母的监护标准。韦某1父母已将韦某1及时送医。一审法院认定的柳州医院责任比例过低。精诚博爱医院述称，与韦某1的答辩意见一致。韦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柳州医院赔偿医疗费113040.98元（均为自付部分，医保报销部分未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2400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20元、营养费21660元、护理费226806.71元、交通费10257.23元、住宿费24773.4元、复印费58.2元，上述费用已经按照60%的比例进行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无争议的事实：2017年5月19日，韦某1之母阙某到柳州医院就诊，门诊以“1妊娠合并子宫瘢痕，2孕4产1、妊娠37周+4天、头位，3高龄产妇”收入院待产。2017年5月20日，阙某因“妊娠合并子宫瘢痕”在腰硬联合麻醉下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娩出韦某1。柳州医院住院病案载“毛毛剖宫产出生，羊水清，阿氏评分10分，重3570g……诊断：足月新生儿。”当日检验报告单：新生儿ABO血型B型：血红蛋白133.0（180.0-190.0）g/l。2017年5月24日，韦某1出院。出院诊断：足月新生儿。出院医嘱：1母乳喂养，注意观察黄疸情况，2出生后42天儿保门诊复查。2017年5月27日，韦某1因“皮肤黄染进行性加深4天，伴吸吮无力1天”入柳州市柳铁中心医院住院，初步诊断为：1新生儿胆红素脑病，2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3新生儿ABO溶血，4新生儿感染，5新生儿贫血，6G6PD缺乏？2017年6月11日，韦某1出院，出院诊断为：1新生儿胆红素脑病；2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3新生儿ABO溶血；4新生儿感染；5新生儿贫血。出院医嘱：1加强护理，合理喂养，避免感染；2检测生长发育及神经系统情况，必要时康复治疗；3出院3-5天、1个月时回院复诊；41-3个月后门诊复查头颅MRI；5门诊随诊。2017年7月1日韦某1因“确诊胆红素脑病1月余，来院康复”入柳州市柳铁中心医院住院，2017年7月11日韦某1出院，出院诊断：1脑损伤后，2轻度贫血，3急性咽炎。出院医嘱：1加强护理，合理喂养，避免感染；2监测生长发育及神经系统情况，必要时康复治疗；3出院1个月后回院复诊；4门诊复查头颅MRI；5门诊随诊。2017年9月15日，韦某1因“至今3个月抬头差”入柳州市妇幼保健院住院，2017年10月4日韦某1出院，出院诊断：1发育迟缓；2上呼吸道感染。出院医嘱：1坚持家庭训练，体位管理……2追视彩色卡片训练……被动持物训练……3四肢关节被动活动……4髋关节B超异常，儿外科门诊随诊，5半个月内康复专科复诊。2017年11月22日，韦某1因“四肢运动障碍6个月”入精诚博爱医院住院，初步诊断：核黄疸后遗症。2017年12月16日韦某1出院，出院小结：共住院24天，出院医嘱：1出院后继续康复训练；2随诊。2018年4月19日精诚博爱医院诊断证明书摘抄：印象诊断：核黄疸后遗症，不随意运动型四肢瘫伴随听力障碍，拒绝吞咽障碍，喉软骨软化。处理或建议：继续加强康复治疗：PT、OT、ST、按摩等，定期复诊。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鉴定意见（一）关于过错、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的鉴定经韦某1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1.精诚博爱医院和柳州医院对韦某1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与韦某1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2.韦某1的残疾等级、残疾器具评定、营养期限、后续医疗依赖程度、医疗项目及费用参考、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护理期限”进行鉴定。2018年10月12日，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不予受理通知书》，以“视觉、听觉、智力鉴定超出我机构鉴定能力”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本案。后，一审法院函询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是否能对上述鉴定事项进行鉴定，2018年12月21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情况说明函》，记载“经审查：被鉴定人韦某1于2017年5月20日出生，年龄尚幼，因本案涉及视觉功能、听觉功能、精神状态等评定，宜在被鉴定人6周岁以后再行相关法医学鉴定”。后，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同意一审法院指定本案鉴定机构。韦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撤销残疾等级鉴定事项申请书》，撤回第2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指定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韦某1的第1项申请进行了鉴定，韦某1为此预交鉴定费27000元。2019年9月27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作出中衡司法鉴定所[2019]临床医鉴字第068号《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068号鉴定意见书）和中衡司法鉴定所[2019]临床医鉴字第175号《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175号鉴定意见书）。068号鉴定意见书认定柳州医院对韦某1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韦某1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属同等原因；175号鉴定意见书认定精诚博爱医院对韦某1康复治疗过程中无过错，与韦某1的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韦某1与精诚博爱医院均认可175号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对175号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韦某1认可068号鉴定意见书中关于医疗过错的结论，但不认可责任程度，认为柳州医院应承担主要责任。柳州医院认可068号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鉴定结论及意见，认为其过错程度应该是轻微或者没有过错，主张1.韦某1的监护人怠于行使监护人职责是导致韦某1损害后果的重要原因；2.韦某1未向鉴定机构提交其在柳铁中心医院的全部病历，可能影响其责任比例。2019年12月2日，一审法院向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发送《询问函》，2019年12月6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关于韦某1案件情况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该《说明》载：“现对贵院提出问题回复如下：鉴定意见中已对被鉴定人方自身存在的不利因素进行了充分的考虑；被鉴定人方未申请对柳州市柳铁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进行鉴定；故韦某1在柳州市柳铁中心医院门诊病历及住院病历的完整性及韦某1监护人是否怠于行使监护职责不影响鉴定结论。”韦某1认可该《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内容，柳州医院认可该《说明》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说明内容，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派鉴定人周淑清、刘士琦出庭接受了质询，就柳州医院提出的问题进行了答复，柳州医院为此预付鉴定人出庭费2000元。柳州医院不认可鉴定人的出庭答复，认为鉴定人采用的鉴定标准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也没有考虑到存在第三人侵害韦某1权利的事实，亦未考虑黄疸导致韦某1颅脑损害必须具备黄疸量及侵害事件等综合因素下方可导致。且，本案中韦某1法定代理人不当行使监护责任，不及时送医，自行购买“茵栀黄”等土药为韦某1服用，明显延误韦某1病情。柳州医院提交《补充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本案进行补充鉴定，以确定1.第三方（柳州中心医院、xxx人民医院）【应为柳州市柳铁中心医院】对韦某1的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如果有过错，与韦某1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2.韦某1监护人怠于行使监护职责的过错与韦某1的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并要求相应调低其参与度。经审查，柳州医院主张的第三方医院并非本案当事人，韦某1之监护人怠于行使监护义务的过错不属于鉴定事项，故一审法院对柳州医院的补充鉴定申请不予准许。068号鉴定意见书及《说明》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韦某1及柳州医院虽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068号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二）关于医疗费合理性和必要性的鉴定经柳州医院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韦某1提交的1.其在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医疗费发票原件4张（分别为2018年7月6日、7月10日、8月24日、9月11日，自付部分共计11866.49元）、加盖有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财务专用章的住院收费票据复印件（自付金额71200元）；2.其在北京朵享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助听器发票原件2张（对应金额35000元）、在阿里健康大药房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购买吸痰器发票复印件1张（对应金额449元）对应医疗费的合理性和必要性进行鉴定。2020年10月12日，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对本案不予受理。后，一审法院再次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亦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对本案不予受理。经释明，各方当事人均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供有能力且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二、关于韦某1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及赔偿标准韦某1主张柳州医院应按照60%的责任比例赔偿其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复印费，并提交相应证据。精诚博爱主张根据鉴定意见，其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故对韦某1的全部证据不予质证。就韦某1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一）关于医疗费。韦某1提交医疗费票据，票面金额共计178910.36元，对上述票据，柳州医院认可其中票面金额为54980.47元（医疗费票据显示韦某1在柳州市妇幼保健院住院共46天）票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对于柳州医院不认可的医疗费票据部分：1.对于2017年5月27日、5月28日加盖有柳州市柳铁中心医院病历复印专用章的柳州桂中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发票3张（付款单位为韦某1，票面金额合计1448元，项目为分别为人血白蛋白、静注人免疫球蛋白），韦某1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原件5张（票面金额共计1613.63元），韦某1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门诊费用收费票据原件1张（票面金额34.82元，诊断为咳嗽、呼吸道感染、胆红素脑病），柳州医院认可上述票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主张韦某1在桂中大药房所花医药费系其自行购买药品，其他两家医院系韦某1诊疗其他疾病产生的费用，均不同意支付，但对上述票据不申请关联性鉴定。2.对于韦某1在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医疗费发票原件4张（分别为2018年7月6日、7月10日、9月11日门诊发票，自付部分合计3585.59元；2018年8月24日住院费用收据，显示住院时间2018年8月16日至24日，共9天，自付部分8280.9元）、加盖有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财务专用章的住院收费票据复印件（载“该患者符合重度听障儿童补助对象，自愿选择D标人工耳蜗……自付40%，7.12万元，原发票已提供给柳州社保局”，显示合计金额178000元）、柳州市城乡居民医疗保险医疗费用报销清单（显示报销金额106800元），柳州医院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并申请医疗费关联性和合理性鉴定，相关鉴定机构均不予受理。3.对于韦某1向案外人杨某、刘秀菊微信转账记录（转账说明：康复费用，转账金额共计34728元，当庭出示原始载体），柳州医院不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认为系民间付费，与本案无关。为证明该组医疗费的合理性及关联性，韦某1提交杨某职业资格证复印件，并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杨某在庭审中称其对韦某1的治疗系私人帮忙，不具备相应资质，无法确认共收取韦某1多少治疗费用。综合双方当事人意见，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证据真实性。对证据1，柳州医院虽不认可该组医疗费的关联性但未申请医疗费关联性鉴定，故一审法院对该组票据的关联性予以采信；对证据2，柳州医院虽不认可该组医疗费的关联性且申请医疗费关联性、合理性鉴定，但相关鉴定机构未作出鉴定结论。根据精诚博爱医院2018年4月19日诊断证明书（载“印象诊断：核黄疸后遗症，不随意运动型四肢瘫伴随听力障碍……”），听力障碍确系核黄疸后遗症，故一审法院对该组医疗费的关联性予以采信；对证据3，韦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某、刘秀菊对韦某1的治疗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韦某1实际发生医疗费共计141143.41元。（二）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韦某1提交以下证据：1.髋屈曲矫形器发票原件（票面金额1960元）1张；2.北京朵享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助听器发票原件2张（对应金额35000元）、阿里健康大药房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购买吸痰器发票1张（对应金额449元）；3.微信订单截图（显示购买奥地利耳蜗电池及麦克风盖，共计240元，当庭出示原始载体）及账单截图（显示转账给助听器专营店，金额120元，当庭出示原始载体）；4.订单截图4张（显示购买破壁机4台，金额合计1467元，当庭出示原始载体），用以证明其支出残疾辅助器具费40006元。对证据1，柳州医院认可该发票真实性及关联性；对证据2，柳州医院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并申请医疗费关联性和合理性鉴定，相关鉴定机构均不予受理；对证据3，柳州医院不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主张系韦某1自行购买，并非医嘱行为，没有残疾辅助的实际意义，不同意支付；对证据4，柳州医院不认可真实性及关联性，主张与本案无关。综合双方当事人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由于韦某1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为原件，故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关于关联性，对证据1，关联性予以采信；对证据2，柳州医院虽不认可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且申请医疗费关联性、合理性鉴定，但相关鉴定机构未作出鉴定结论。结合韦某1损害后果，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予以采信；对证据3，韦某1未提供发票，账单截图亦未显示购买项目，故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对证据4，韦某1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该4台破壁机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韦某1实际发生残疾辅助器具费37409元。（三）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韦某1主张以100元/天的标准，按照实际住院天数102天（包括柳州市柳铁中心医院26天、柳州市妇幼保健院46天、精诚博爱医院21天、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9天）计算。柳州医院认可韦某1的计算标准，但不认可其主张的住院时间，仅认可柳铁中心医院住院的26天及精诚博爱医院的21天。柳州医院虽不认可韦某1在柳州市妇幼保健院及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时间，但韦某1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原件与其主张的住院时间相符，故一审法院对韦某1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韦某1的实际住院天数为102天。（四）关于营养费。韦某1主张按照50元/天的标准，自2017年11月21日（出生后第七个月）计算至2019年11月12日，共计36100元。柳州医院主张尚没有明确的医嘱及鉴定依据确定韦某1要增加营养，也没有发现在住院期间及出院日常生活中需要特殊营养产品，故不同意赔偿。（五）关于护理费。韦某1提交1.北京浩润嘉成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原件1张（护工费，25200元）；2.收据原件两张（金额合计154元）；3.韦善红离职证明复印件，韦善红养老、医疗、社会保险缴纳收据复印件；4.《关于韦某2聘用解聘的通知》《关于韦某2职务任免的通知》原件；5.加盖有中国铁路南宁局集团有限公司柳州工务段公章的证明原件2页、韦某2纳税证明原件2页；6.阙某劳动合同、入职通知单、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收入证明、纳税证明，该组证据均为原件，用以证明2017年11月23日至2019年11月7日期间，韦某1护理人员包括韦某2（请事假27天）、阙某（护理期间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11月22日）、韦善红（护理期间2018年7月8日至2019年11月1日）、关姣（护理期间2019年3月7日至2019年11月7日）及韦某1聘请护工（护理期间2018年4月1日至6月29日、2018年9月24日及2018年10月2日），共发生护理费226806.71元。对证据1，柳州医院认可真实性，但主张没有护理人员名单且单价偏高，关联性有待核实；对证据2，柳州医院不认可真实性和关联性，主张系收据；对证据3，柳州医院主张系复印件，不予质证，不认可关联性；对证据4，柳州医院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主张无确定的薪金罚扣，无实际损失；对证据5，柳州医院不认可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纳税证明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对证据6，柳州医院不认可其中收入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主张与本案无关。综合双方当事人意见，一审法院对证据1、2、4、5、6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六）关于交通费。韦某1提交火车票原件、出租车发票原件（合计122元）、滴滴出行发票及行程单打印件、用以证明发生交通费17095.39元，柳州医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其中有无关的第三人的票据，前往地点与韦某1诊疗地点不一致，故不认可关联性。结合柳州医院意见，一审法院对本组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上述发票无法与韦某1就医地点、时间、次数相吻合，故一审法院对上述发票的关联性不予采信。（七）关于住宿费。韦某1提交订单打印件、住宿费发票、微信付款截图，用以证明因在外就医韦某1及亲属支出住宿费41289元。柳州医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八）关于复印费。韦某1提交病历复印费发票及收据原件，用以证明其复印病历支付97元。柳州医院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九）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柳州医院主张韦某1主张标准偏高。另，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之日为2020年11月16日。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即医疗机构承担侵权责任需满足以下要件：医疗机构对患者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其过错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为查明是否满足上述要件，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韦某1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该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认为，精诚博爱医院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与韦某1的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柳州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韦某1因新生儿胆红素脑病、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新生儿ABO溶血遗留脑损伤后遗症存在因果关系，属同等原因。一审法院据此确定精诚博爱医院无需赔偿韦某1，由柳州医院按照5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就韦某1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关于医疗费，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按照责任比例确定由柳州医院赔偿医疗费70571.71元（141143.41元*50%）；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按照责任比例确定由柳州医院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18704.5元（37409元*50%）；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韦某1住院时间为102天，柳州医院认可韦某1主张的100元/天的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确定柳州医院以100元/天的标准乘以102天计算，按责任比例赔偿5100元（10200元*50%）。关于营养费，韦某1确需加强营养，但主张营养费标准过高，综合考虑本案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由柳州医院赔偿韦某1营养费3000元。关于护理费，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韦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需多人护理，故一审法院确定韦某1护理人员为1人。关于护理费标准，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韦某1主张的护理人员包括韦某1父母、姑妈韦善红、案外人关姣以及聘请的护工，上述护理人员护理期间存在重叠，韦某1既主张其父母之误工费，又主张雇佣其姑妈、案外人及护工的劳务报酬，属重复主张，一审法院对韦某1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柳州医院按照责任比例赔偿韦某1护理费8万元。关于交通费，韦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但韦某1脑损伤后遗症确需就医治疗，一审法院结合韦某1就医的时间、次数、地点以及柳州医院的责任比例酌定柳州医院赔偿韦某1交通费5000元。关于住宿费，韦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到外地治疗实际发生的住宿费，但韦某1及其陪护人员赴北京治疗确会产生住宿费，故一审法院结合韦某1就医的时间、次数、地点以及柳州医院的责任比例酌定柳州医院赔偿韦某1住宿费5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韦某1主张于法有据，但主张数额过高，对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复印费，韦某1的此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柳州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韦某1医疗费七万零五百七十元七角一分、残疾辅助器具费一万八千七百零四元五角、住院伙食补助费五千一百元、营养费三千元、护理费八万元、交通费五千元、住宿费五千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五万元；二、驳回韦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韦某1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6月12日柳州医院李宁宁在接受经济观察网记者采访时的讲话，证明柳州医院未安排留院观察，让韦某1出院，使韦某1丧失早期治疗机会，对韦某1的损害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知乎网上大众关于柳州医院治疗行为的评价，证明柳州医院在其他患者中口碑差，管理制度存在重大问题，屡次违反诊疗规范，对韦某1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的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期间，韦某1向本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认为068号鉴定意见书缺乏事实依据，未能全面客观评价医方的医疗行为，请求重新鉴定柳州医院的过错行为与韦某1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经审查，本院认为，韦某1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当事人重新鉴定条件，故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韦某1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该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认为，精诚博爱医院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与韦某1的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柳州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韦某1因新生儿胆红素脑病、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新生儿ABO溶血遗留脑损伤后遗症存在因果关系，属同等原因。一审法院据此确定由柳州医院按照5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并无不当。韦某1与柳州医院上诉均对于责任比例予以否认，但未能提出充分证据证明其各自的主张，故本院确认由柳州医院按照5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赔偿义务人应就受害人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予以赔偿。经本院核查，一审法院确定的各项费用均合理准确，本院予以确认。韦某1与柳州医院就费用数额提出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一审法院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之事项，故对于柳州医院上诉提出的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韦某1、柳州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10元，由韦某1负担4500元（已交纳）；柳州市人民医院负担45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石 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 霄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