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4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靖江市鑫霖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东兴镇吉祥路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MA1R9LLP8H。法定代表人：贾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蓉，靖江市马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进区湖塘金中五金厂，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周家巷村倪家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412MA1TFE3UXA。经营者：翟金忠，该厂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天冠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高新区）新飞大道1789号火炬园G201-2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067167230XE。法定代表人：张涵，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天泽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经济开发区高新技术产业园一号标准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0698086669E。法定代表人：成爱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经开园金开大道15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842041824。法定代表人：王海彬，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聚贤岩广场6号力帆中心2号办公楼第27层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091200090R。法定代表人：尹明善，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靖江市鑫霖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进区湖塘金中五金厂（以下简称五金厂）、新乡市天冠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冠公司）、潍坊天泽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泽公司）、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乘用车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财务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4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450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1、被上诉人五金厂、天冠公司、天泽公司连带支付上诉人票据金额2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12日起按LPR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确认被上诉人力帆乘用车公司结欠上诉人票据金额2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12日起按LPR标准计算至2020年8月20日）。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认定“力帆财务公司应在票据到期日2019年9月11日足额付款，逾期即为拒付，原告作为持票人应当知道力帆财务公司在2019年9月11日未支付案涉票据之款项……行使追索权的期限应自2019年9月12日起至2020年3月11日止”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不当。案涉票据到期后力帆财务公司未明确拒绝上诉人的付款请求，上诉人仅知道自己未收到票据款项，但并不知道力帆财务公司未支付或拒绝支付该款项，直至2020年4月28日江苏靖江农村商业银行出具相关说明，上诉人才知道力帆财务公司未支付案涉票据之款项且拒绝付款。鉴于力帆财务公司未明确拒绝上诉人的付款请求，未出具拒付证明，而上诉人未及时收到相应款项的原因并不唯一，银行审核、兑付系统、上家背书出现问题或瑕疵等情形都有可能导致无法收到款项，故本案追索权行使期限应当从2020年4月28日起计算六个月。2、退一万步讲，即便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行使追索权期限应自2019年9月12日起算，但因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9日、2019年12月25日、2020年1月10日多次联系被上诉人五金厂、天冠公司主张权利，根据民法典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诉讼时效中断，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行使追索权期限至2020年3月11日止错误。上诉人于2020年4月29日向五金厂、天冠公司寄发《汇票拒绝付款告知暨催告付款函》未过追索权行使期限。3、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力帆乘用车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适用法律不当，依据《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力帆乘用车公司作为票据出票人，上诉人对其享有票据追索权且时效为二年，现因力帆乘用车公司于2020年8月21日被裁定受理破产重整申请，己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因此应当确认力帆乘用车公司结欠上诉人票据金额20万元及计算至破产受理之日的利息。五金厂辩称，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天泽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天冠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力帆财务公司二审未作陈述。鑫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五金厂、天冠公司、天泽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连带支付票据金额20万元及其利息（自2019年9月12日起按LPR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确认被告力帆财务公司结欠原告票据款2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12日起按LPR计算至2020年8月21日）；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1日，出票人力帆乘用车公司向收款人重庆力帆汽车发动机有限公司签发票据号码为19xxxxx46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1张(以下简称案涉票据）、票据金额人民币20万元，案涉票据另记载：期票到期2019年9月11日，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承诺信息“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票据状态“已结清”；背书人依次为重庆力帆汽车发动机有限公司、滁州越易商贸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逸涛五金经营部、南通硬派锂电池有限公司、天泽公司、天冠公司、惠州市聚鼎电子有限公司、天冠电子公司、五金厂、原告。2019年9月6日，原告向承兑人即力帆财务公司提示付款，力帆财务公司不允许发起线上清算方式，清算方式为线下清算；2020年4月30日，五金厂、天冠公司签收原告寄发的《汇票拒绝付款告知暨催告付款函》，后未予回复。2020年4月29日、同年11月16日，江苏靖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木兰支行（以下简称木兰支行）出具《证明》1份，《证明》主要记载：案涉票据已由出票人力帆财务公司于2019年9月11日签收，根据人行规则，原申请报文为“提示付款申请报文（020）”，若签收报文“提示付款签收标记”中内容为“同意签收”，则设置票据当前状态为“票据已结清”；原告在其行开立一账户、尾号为38369，通过查询该账户明细，自2019年9月11日案涉票据到期至今未有该笔资金流入。另查明，2020年8月21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渝05破申4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重庆三三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力帆财务公司的重整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第十八条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第五十四条规定，持票人依照前条规定提示付款的，付款人必须在当日足额付款；第六十二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告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本案中，其一，原告已履行了提示付款的法定义务，票据状态“已结清”证明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收到了原告的提示付款且不允许发起线上清算方式，结合木兰支行的票据款项去向说明打印件、《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力帆财务公司并未按期足额付款，其二，票据法规定持票人行使票据追索权应当提供付款人拒绝付款证明，其目的是用于证明持票人未获付款的事实，而力帆财务公司虽未明确拒绝原告的付款请求，但其在收到原告提示付款后未能按时足额履行付款义务，应当视为对收到原告提示付款后的拒绝付款行为，其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已裁定受理案涉票据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破产重整一案，综前三点，原告行使追索权的条件已经具备，享有向票据前手或其他票据债务人行使票据追索权利。案涉票据到期日为2019年9月11日，无论清算方式是线上还是线下，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均应在票据到期日2019年9月11日足额付款，逾期则为拒付，原告作为持票人应当知道力帆财务公司在2019年9月11日未支付案涉票据之款项，木兰支行的《证明》也记载自2019年9月11日票据到期至今未有该笔资金流入原告开立在木兰支行账号尾号为38369的账户，故原告行使追索权的期限应自2019年9月12日起至2020年3月11日止，在前述期限内不行使则追索权消灭；而事实上原告系于2020年4月底向五金厂、天冠公司寄发《汇票拒绝付款告知暨催告付款函》，已超过追索权行使期限，故原告对金中五金厂、天冠公司、天泽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的票据追索权消灭，原告关于其是在2020年4月28日才确认承兑人未支付任何款项、其行使追索权未超过时效之陈述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据此，原告对五金厂、天冠公司、天泽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可就其享有的民事权利另行处理。原告请求确认力帆财务公司结欠其票据金额2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利息，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利息应计算至力帆财务公司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重整案的前一日即2020年8月20日止。原告诉请确认力帆财务公司结欠其票据金额20万元及自2019年9月12日起至2020年8月20日止按LPR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其余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结欠原告靖江市鑫霖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票据金额人民币20万元及利息（以人民币2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9月12日计算至2020年8月20日，利率标准为LPR）；二，驳回原告靖江市鑫霖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对被告武进区湖塘金中五金厂、对被告新乡市天冠电子有限公司、对被告潍坊天泽新能源有限公司、对被告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靖江市鑫霖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对被告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被告重庆力帆财务公司负担。二审中，鑫霖公司提交天冠公司财务人员朱红梅以及五金厂老板娘2019.11.19、2019.12.25、2020.1.10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六张并提交聊天记录的手机原始载体供法庭核对。该证据说明上诉人并不清楚自己为何未收到票据款项，因为未收到款项原因并不唯一，故上诉人一直在向前手询问为何种原因，前手也从未向上诉人告知系因力帆财务公司未支付款项或拒付的原因，导致上诉人无法收到票据款项。因此证明上诉人知道力帆财务公司未支付票据款项时间不应当为2019年9月11日。同时证明上诉人于上述时间段内多次向天冠公司以及五金厂主张权利行使追索权，适用诉讼时效中断。五金厂质证意见：没有意见发表，是与天冠公司的聊天记录，我们不清楚。天泽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聊天对方是不是天冠公司无法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承兑是不是本案的票据不能证实。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期间为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且不存在中止、中断情形。案涉票据到期日为2019年9月11日，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应从票据到期日2019年9月11日起足额付款，否则为拒付。2019年9月6日，鑫霖公司向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提示付款，鑫霖公司作为持票人应当知道力帆财务公司在2019年9月11日及之后未支付案涉票据之款项，木兰支行的《证明》也记载自2019年9月11日票据到期至今未有该笔资金流入鑫霖公司开立在木兰支行账号尾号为38369的账户，鑫霖公司行使追索权的期限应自2019年9月12日起至2020年3月11日止，一审法院认定鑫霖公司在前述期限内未行使追索权则其追索权消灭并无不当。鑫霖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并未提出力帆乘用车公司作为出票人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力帆乘用车公司作为出票人承担付款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鑫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鑫霖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敬兵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郑倩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