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华，男，1971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兰香，女，1971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科，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彩萍，女，1981年9月21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现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庭辉，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建华、吴兰香因与被上诉人邵彩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3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总数额及利息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通过银行柜台取现以及现金交付等方式共借给上诉人25万元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1、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清单明细，2016年9月21日、2016年9月22日被上诉人在银行柜台分别取现49900元和50000元，2016年10月13日被上诉人从工商银行取现50000元。以上银行清单仅仅只是被上诉人的取款记录，没有上诉人存在接收被上诉人现金20万元的其他证据。2016年10月24日被上诉人将10万元现金交给上诉人并无任何取现以及相应的交付凭证。同时，被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9月21日向上诉人出借10万元的借条以及2016年10月24日向两上诉人出借15万元的借条仅为复印件，借条真伪不明，且与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上陈述的借给两上诉人20万元相矛盾。上诉人也未认可该复印件的真实性，故不能将该复印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原审法院未能查清被上诉人的交付依据等事实情况，仅凭被上诉人的庭审陈述、银行取现记录、两张借条复印件就认定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5万元整且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履行了交付义务，对于双方是否存在25万元借款合意以及被上诉人是否交付25万元款项给两上诉人未能有确切证据证明。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出借人应对大额现金交付的事实即本案中被上诉人借款25万元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的观点，在借款人对于出借人主张的现金交付的事实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综合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等因素审查当事人的举证以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而不能简单依据优势证据原则从而认定大额现金交付事实的存在。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2016年的借款利息约定不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6年11月14日李建华归还了5万元本金，2016年10月开始至2017年7月的利息都己经归还给了被上诉人，利息标准为月息1分。后被上诉人又作出相反的陈述，称李建华在2016年12月之前归还被上诉人利息共计11500元，其中2016年10月13日出借的5万元利息（利息标准为月息五分，计算为2500元）己经归还，其余的微信转账均是偿还20万借款的利息，利息标准为月息3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陈述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利息的计算标准和依据。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审庭审陈述，双方并没有对利息标准并没有进行明确的约定，利息多次频繁变动，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退一步讲，假设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微信转账归还的是本金20万元，利息按照3分计算的利息。从2016年9月至2017年7月期间，假设按照被上诉人所言的20万本金，利息为月息三分计算，利息也远远低于上诉人归还之款项，更无法推导出2019年3月19日出具的借条是对之前未归还的本金及利息的结算。故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利息认定错误。根据《合同法》第211条以及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5条第二款之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不能仅因无法证明真伪的借条复印件、被上诉人的银行取现记录以及2016年10月24日现金交付的口头陈述就认定被上诉人将相应的款项借给上诉人且归还了高额的利息，这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仅收到被上诉人款项10万元。(二)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19日的借条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重新结算所出具的借条，该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2016年共向被上诉人借款100000元，上诉人从2016年10月24日开始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通过银行取现、微信转账等方式超额支付被上诉人本金以及相应的利息，双方之间的借款已经结算完毕，上诉人并不结欠被上诉人本金20万元以及相应的利息。2019年3月19日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是因为上诉人因资金周转再次向被上诉人借款，但被上诉人并没有将相应的款项借给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成立真正的借款关系。其次，从被上诉人所谓结算金额来看，也无法计算出截至2019年3月19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20万元；所谓4万元利息及计算方式也仅为被上诉人个人称述，上诉人也从未认可。在仅有被上诉人称述而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19日的借条是对之前借款的结算证据不充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上诉人一、二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邵彩萍二审辩称：我们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中被上诉人对于借款的相关事实已提供了相关的证据用以证明且相关的证据并非孤证，而是形成了证据链。现上诉人对于借款的事实予以否认，是没有客观依据的。而借款所涉的利息是双方的约定，且在一审开庭中上诉人李建华也予以了自认。故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对于利息没有约定，也不是事实。综上，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借款事实。被上诉人的一审的主张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邵彩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李建华、吴兰香返还借款人民币24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按照借款本金20万元，自2019年3月19日起按照月息一分，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2、李建华、吴兰香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10月，李建华、吴兰香向邵彩萍借款2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一分。2019年3月19日因李建华、吴兰香拖延支付借款利息，李建华、吴兰香重新出具借条，确认：借款24万元（其中20万元为本金，4万元为利息)，4万元应在2019年6月份前还清，其余20万元在一年内连本带息还清（利息按月息一分结算)。此后，虽经邵彩萍多次催要,但李建华、吴兰香均未有还款。邵彩萍认为,合法债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李建华、吴兰香拒不还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邵彩萍、李建华经邵彩萍亲戚介绍相识。邵彩萍于2016年9月21日、22日分两次从工商银行取出49900元、50000元，凑成100000元交付给李建华；邵彩萍又于2016年10月13日从工商银行取出50000元交付给李建华；2016年10月24日邵彩萍将100000元现金交付给李建华。以上两次借款李建华、吴兰香均写下借条。2016年11月14日李建华返还借款50000元。李建华从2016年10月24日开始至2018年7月18日止，以微信转账方式陆续分12次支付邵彩萍75500元，其中2500元为2016年10月13日借款50000元按照月息5分计算。2019年3月19日，李建华、吴兰香重新给邵彩萍出具借条，写明：今有本人借到邵彩萍人民币现金贰拾肆万元，其中肆万不计利息，此肆万在六月份前还清，其余贰拾万元在一年内连本带息还清，利息按月息一分结算。李建华、吴兰香均签字确认。邵彩萍经多次催要，李建华、吴兰香一直未返还借款及利息。故邵彩萍诉来一审法院，要求李建华、吴兰香返还借款240000元，并支付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9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建华、吴兰香向邵彩萍借款，邵彩萍通过银行提取现金交付方式，转出借款250000元，邵彩萍、李建华、吴兰香借贷关系成立。邵彩萍、李建华、吴兰香对借款5万元约定的月利率5%，李建华已经返还借款5万元，并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了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无效，因此李建华支付的利息2500元中1000元，应在总借款的利息中予以扣除。嗣后李建华支付的利息按照月利率3%以及邵彩萍、李建华、吴兰香重新结算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遵从约定。关于邵彩萍、李建华、吴兰香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以此证明已经返还部分借款的意见，因其仅仅提供在银行提取现金的记录，并未提供邵彩萍接受现金的其他证据，并不能由此证明邵彩萍已经收取了款项，需要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因此，邵彩萍、李建华、吴兰香提供的该银行账户交易清单，该院不予采纳。在邵彩萍、李建华、吴兰香重新进行结算后，李建华、吴兰香至今未返还剩余借款和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邵彩萍要求李建华、吴兰香承担以借款2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9日至还清止的利息，因邵彩萍、李建华、吴兰香双方约定月利率为1%，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建华、吴兰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邵彩萍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利息39000元，承担以借款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邵彩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已减半收取），由邵彩萍负担10元；李建华、吴兰香负担2440元。该款邵彩萍已经预交，由李建华、吴兰香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径付邵彩萍。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认可2016年9月份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借被上诉人10万元。邵彩萍提交的手机短信记录显示：从2018年11月开始，邵彩萍一直通过手机短信向李建华催要款项，李建华在短信中多以“我不会少你的钱”“等几天我联系你”“过几天会跟你解决一部分的”等回复。此外，邵彩萍还从2018年11月开始在短信中催要利息，说16个月的利息未付了，2018年12月催要利息，说17个月利息未付了，2019年1月份，催要利息，说是18个月的利息未付了。李建华在短信回复中未否认，只是回复过几天，等几天等等。二审中，邵彩萍陈述：2019年3月19日的借条中4万元不计利息的原因：我与李建华的短信记录里面，我发给李建华，告诉他已经有多少个月不支付利息了，然后到了2019年3月份，写条子之前算下来是20个月，然后商量一下就按一分息算，然后算了4万的利息。所以这个4万本身就是利息，于是他就写了不计利息。而上诉人李建华二审对此陈述：因为是短期资金周转，双方约定好不计利息。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4日在审理本案的庭审中，法官对李建华说：对2016年9月、10月这两批借款的情况陈述一下。李建华回答：从2016年10月开始还钱，每个月会转账或者现金给她，我也不记得到底还给她了多少钱，我这里有一些微信转账的记录。法官问：2016年的借条到哪里去了？邵彩萍回答：在被告店里给他了。李建华陈述：我已经毁掉了，钱已经还清了。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邵彩萍主张的李建华、吴兰香欠其本金23.9万元及利息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通过双方当事人的举证与陈述情况，可以认定李建华、吴兰香尚欠邵彩萍23.9万元。理由如下：第一，邵彩萍提交了2016年9月21日李建华、吴兰香出具给邵彩萍的10万元借条的复印件、2016年10月24日李建华、吴兰香出具给邵彩萍的15万元借条的复印件、2019年3月19日李建华、吴兰香出具给邵彩萍的24万元的借条原件、邵彩萍于2016年9月21日、9月22日、10月13日三次从银行取款的取款凭证，以及邵彩萍从2018年到2019年底的长期、多次与李建华催要款项的手机短信。李建华陈述2013年9月的10万元借款属实。2016年11月14日在一审庭审中，李建华陈述借条已经毁掉了，钱已经还清了。从上述证据和情况来看，可以看出李建华、吴兰香欠邵彩萍借款未还，邵彩萍长期反复通过手机信息向李建华催要，李建华未否认欠款。第二，关于2019年3月19日借条中4万元不计利息的问题，邵彩萍称24万元的借条是前面两张合计25万元的借条结算下来的，且其中有4万元不计利息的部分是前面的20万元本金20个月未支付的利息（月息按1分计算）。而李建华称由于该4万元是短期借款，因此不计算利息。对此，本院认为：邵彩萍的该陈述与其发给李建华的手机短信中每个月提及的李建华欠利息的月份数吻合。而双方之间的借款是计收利息的，与李建华此处陈述的不收利息不符。故邵彩萍的陈述具有合理性。第三，李建华、吴兰香称只欠邵彩萍10万元，且早已还清，2019年3月19日借条系新借，但未拿到款项。对此，本院认为，从2018年到2019年底邵彩萍与李建华的手机短信聊天来看，邵彩萍长期持续向李建华索要欠款，李建华也未否认。这与李建华、吴兰香主张的不欠邵彩萍款项，2019年3月19日借条也未拿到款项不相符。故本院对李建华、吴兰香尚欠邵彩萍23.9万元予以认定，对李建华、吴兰香不欠邵彩萍借款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建华、吴兰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李建华、吴兰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李银芬审判员  龙海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徐 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