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9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三千客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亮马桥路39号1号楼1层A102。法定代表人：王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灵伟，女，北京三千客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逯娜，女，1989年10月4日出生，住山东省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宏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三千客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千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逯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7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千客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二、确认三千客公司与逯娜之间的劳动合同无效，三千客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无需支付赔偿金。事实和理由：一、三千客公司没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自2018年下半年始，经济下行、市场竞争加剧，导致三千客公司业务萎缩、融资受阻，公司不得不谋求开源节流的自救之路。对内，缩减产品技术的研发投入、深化运营，将各岗位纳入绩效考核体系，希望激发员工工作的积极性，以图自负盈亏，保住团队；对外，拓展创新业务，探索业务增长空间，以应对日益白热化的市场竞争。逯娜在公司从事“产品设计”工作，部门有三个设计师，逯娜入职时间最长，但是，涉及产品交互设计工作内容时，部门同事都选择另外两个新同事进行设计，逯娜除了接收业务团队一些零星的平面设计（logo）设计的散活儿、杂活儿外，基本上没有工作量。在公司压缩研发成本，进行精细化运营管理的大环境下，逯娜部门负责人开始频繁跟逯娜进行沟通。为了激发逯娜的工作积极性，也响应公司开源节流、精细化管理以自救的要求，部门负责人提出了两个解决方案：方案一、不改变逯娜的工作地点，将逯娜从“产品技术部”调整至业务部，但要求逯娜提高工作主动性、接受绩效考核。方案二、不调整逯娜的薪酬待遇，但将其工作地点阶段性调整至天津公司，支持天津公司创新业务（平面设计）发展。逯娜部门负责人在与逯娜经过近一个月的沟通，逯娜一直不同意公司提出的方案，但自己也没有提出协商方案。公司被逼无奈，只能单方向逯娜发送《转岗通知书》。该《转岗通知书》要求逯娜于“收到通知书之日起2日内将现岗位工作交接完毕并前往新岗位报到。”逯娜收到《转岗通知书》后不同意，但仍未提出协商方案，也未采取任何行动优化自身工作。为维持团队稳定，消除逯娜的抵触情绪，2019年10月16日，三千客公司CEO、逯娜部门负责人于《转岗通知书》下发一周后，与逯娜再次面谈告诉逯娜，公司不想辞退她，岗位调整也是应对公司困难没有办法的举措，也不是针对她一个人，希望得到她的理解和支持。这次谈话后，逯娜依然未按照《转岗通知书》交接现有工作，履行新工作安排，也未再与公司进行任何沟通。公司直至收到劳动仲裁通知才能有效应对和处理与逯娜之间的冲突。2019年10月31日，逯娜提起劳动仲裁。仲裁过程中，三千客公司发现逯娜涉嫌学历造假，并将这一事实告知仲裁委，并因此申请解除与逯娜之间的劳动合同。仲裁裁决，对逯娜有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事实查明不清，于法无据。1.公司的岗位调整行为不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与逯娜协商过程中，三千客公司提供的两个方案既符合劳动合同的约定，又没有损害逯娜的个人收益。是根据公司发展现状及逯娜的工作能力范围（难以支持交互设计工作）作出的合法合规、合情合理的管理动作，逯娜如不接受公司的管理动作，亦可以针对公司的岗位调整行为申请劳动仲裁，而不是“自动离职”后反认为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依此向公司进行索赔。事实上，逯娜是公司老员工，为维持团队稳定，在公司业绩不佳时，断然没有理由辞退老员工。公司不仅不想辞退逯娜，反而希望逯娜在危难时刻能为公司做贡献、树榜样。一审判决书罔顾事实，认定三千客公司“单方决定将原告的工作地点由北京调整至天津，超过工作地点调整的合理限度，作为劳动者原告有理由不予同意，被告因此为由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应属违法解除”与事实不符。2.“简历真实与否”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未对逯娜“简历造假”这一核心事实进行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于法无据。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逯娜“简历造假”属于“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劳动合同”的行为，劳动合同无效，三千客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经查，三千客公司发现逯娜简历信息、入职时向公司披露的基础信息涉嫌造假。一系列的生效判决也显示“简历造假”属于“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劳动合同”的行为，用人单位有权解除劳动合同。据此，三千客公司认为，仲裁裁决认定逯娜简历造假，三千客公司“解除逯娜劳动合同合理合法”的裁决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不对逯娜简历是否造假这一核心事实予以认定即判决三千客公司行为违法属于事实查明不清，判决于法无据。3.三千客公司认为，逯娜伪造简历的行为不仅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职业道德，亦剥夺了其他劳动者公平竞争的机会，也使得公司未招录到与其岗位匹配的劳动者，其行为直接影响到了公司的经营和发展。如果公司依法解除合同自救的行为却要受到法律的惩罚，不仅不符合法律之规定，亦是对公司其他劳动者权益的损害，违背法律之核心价值理念。如果逯娜违反诚信和职业道德的行为，不仅不受到法律的惩处、反而从中谋利，不仅不利于良好的可持续的劳动关系的发展，也是对社会主义法治理念的践踏。逯娜辩称，不同意三千客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逯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三千客公司支付逯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逯娜向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三千客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万元；2、支付2019年9月1日至10月15日工资36137.93元；3、支付2018年4.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4965.52元；4、支付2018年至2019年未调休工资3862.07元。2020年1月13日，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劳人仲字【2020】第32号《裁决书》，裁决：一、三千客公司向逯娜支付2019年9月1日至10月15日工资36137.92元；二、三千客公司向逯娜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4965.52元；三、三千客公司向逯娜支付2018年至2019年休息日加班工资3862.07元；四、驳回逯娜其他仲裁请求。其中《裁决书》“经查”部分载明：“2015年2月3日，逯娜（原名逯二燕）入职三千客公司的关联公司佶象信息公司，双方签订三年期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5年2月3日至2018年2月2日。2018年2月3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逯娜工作岗位设在三千客公司另一关联公司小微律政公司处，合同期限为2018年2月3日至2021年2月2日。2018年10月29日，三方签订《变更劳动合同主体协议书》，将用人单位变更为三千客公司，佶象信息公司的权利义务由三千客公司承继，逯娜的薪酬福利待遇、岗位职责、工作地点等均保持不变，逯娜在佶象信息公司处的工作年限连续计算。2019年10月15日，三千客公司单方解除与逯娜的劳动合同。三千客公司认可逯娜离职前工资为24000元/月。再查：逯娜主张三千客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要求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三千客公司则主张逯娜存有入职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提交虚假学历证明，致其公司发出错误的签订劳动合同意思表示行为，其公司根据《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解除与逯娜的劳动合同合法合理。针对虚假学历证明，三千客公司主张逯娜入职时提交的学历信息‘本科’‘全日制’为假。三千客公司提交学信网查询视频，拟证明从该网无法查到逯娜的毕业学校北京国际商务学院及其学历信息。三千客公司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公布的《2004年具有普通高等学历教育招生资格的高等学校名单》、北京市教委关于同意北京国际商务学院变更名称的批复及民办高校备案表，拟佐证北京国际商务学院为非全日制非学历教育的培训机构，不具有高等学历招生资格，三千客公司另提交青岛新闻网关于北京国际商务学院系‘套号’学校，学校无颁发本科毕业证权利的新闻报道，拟进一步证明逯娜本科学历为假。除了不认可新闻报道的真实性，逯娜认可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其毕业学校是经北京市教委批准的民办高校，其颁发的学历证明即本科毕业证书，真实有效，该校网站能够查询到相关信息可以进一步印证该学历证明为真，逯娜另主张其是通过远程网络课堂的形式完成‘全日制’学习任务，逯娜未就其如何通过远程网络课堂形式完成‘全日制’学习任务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三千客公司提交逯娜学历证明毕业证书，拟通过该证书所载信息‘1989年10出生，2004年9月入学’，即逯娜未满15周岁上大学，进一步证明逯娜学历证明为假。三千客公司援引与逯娜同时申请仲裁的其公司另一劳动者孙潞伟的学历证明毕业证书，拟再佐证逯娜学历证明为假。孙潞伟毕业证书显示，其与逯娜同年入学，同类专业，同年毕业，但毕业证书模板样式大相径庭。逯娜对孙潞伟毕业证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两份毕业证书均为毕业学校官方颁发，不存在虚假情况，且学历真假与入学年龄无关，其作为老员工未在试用期满前被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其已通过试用期考核，符合录用条件。”三千客公司对于上述内容予以认可，认可逯娜月工资标准为24000元；逯娜则称，三千客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涉及逯娜学历问题，三千客公司在逯娜入职时为何没有审查，逯娜已经入职五年，说明三千客公司对逯娜的能力以及学历已经认可。就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三千客公司称系逯娜学历造假和不服从调岗。逯娜则称，不涉及学历造假问题。就此，逯娜、三千客公司均提交2019年10月15日逯娜与三千客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芬以及部门负责人李赟谈话录音，其中内容显示：“王芬：……所以但是公司现在确确实实整个大的环境也不好，公司自己的经营也遇到一定的困难，因为你是老员工，所以我一开始这个事情我第一个是我个人去找你沟通的……为什么会选择跟你沟通？你们部门三个设计师，你一个人的待遇是另外两个设计师的总和，但是基本上公司里面的设计需求，大家都是找那两个设计师的，我们自己私下也问产品同学很多，确确实实不是说你百分之百一点工作量没有，而是大家都还要考虑着照顾。但是其他的同学在做选择，大家首选的是另外的两个同学设计工作。逯娜：这都是领导安排的呀。王芬：这不是领导安排的，任何一个领导在一个公司里，他无法安排逼着我，都逼业务部门必须要找逯娜……逯娜：不是那之前的都是我做的呀，那个张强刚来的时候还有宏磊刚来的时候。王芬：因为原来只有你一个人，原来只有你。逯娜：没有，我们三个刚开始的时候，我那工作量也挺饱和的呀。王芬：只有你一个人的，你工作量是挺高的，对吧，如果你那个时候就工作量是现在一个状态，你的工资也不会被提升。逯娜：我是说刚刚开始的时候，就是我们这边还是我们三个设计，然后自己分工的。王芬：对，没问题。因为本身我说了整个公司的业务体量在下滑，这你也知道对不对？设计需求没有那么多了，但是在这个情况下，大家的选择都是选择了另外两个设计师，这不是行政命令……我们说你就转到业务团队，我们去把这条线做起来，我都不考虑降你的待遇，我没有考虑，我跟你说了，对吧？我没考虑要降你的待遇吧，我不考虑降你的待遇，说你转到业务团队去，转到业务团队去的话，然后我们想办法把这条业务线做起来，那现在公司的整个业务团队不仅是那个啊，而且我还跟你说，公司很多团队的人慢慢都要考虑到天津去，因为天津的业务发展得最好，所以我们要把重点力量去支持，然后创新业务也在那个城市孵化，所以希望你去，你去支持，人于某杰刚刚生完二胎，人也要去支持呢，为什么你这边就这么特殊呢，所以到底是你在你内心里面就已经认为现在大家都是坑害你，都在设计你，在给你做局，还是你没有没相信公司的一点点诚意呢？……所以今天你要OK你现在这种状态，你给我出辞退证明的东西我才办理离职交接，现在我想跟你说的是劳动合同里面第几条？我说了，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不想这么走，你知道吗？这个地方是抛开情面在说了，那我就不讲情面了。劳动合同法的第三条第三章明确规定了，双方同意甲方有权根据业务需要，根据乙方的能力、工作表现或实际情况，基于诚信及合理的原则，调整乙方的工作类型、职务、职位、工作职责和工作地点。对于甲方任何前述必要适当的调整，单方调整，乙方应予遵守服从。劳动合同中也写得清清楚楚的呀……逯娜：这边公司开不了辞职证明吗？王芬：首先我就压根没有辞退你，我辞退你了吗？是你不接受调整。逯娜：那我肯定不去天津啊。王芬：为什么，按照公司要求，我是有权利公司是有权利要求你去的，你肯定不去，你还有道理了？逯娜：我们当时我们家人都在北京，入职的时候也在北京。王芬：那入职的时候劳动合同中条款很清楚，如果每个员工都这个样子怎么办？人家于某杰还说我刚刚生孩子了呢，人家的权益还是绝对受法律保护的呢，对吧。人家哺乳期人家还是绝对受法律保护的，对吧？我们那么多同学，冯光明人直接人家不在北京啊，人直接就被深圳去做支持了呢，李超家都在天津呢，韩天阳家也在天津呢，就你特殊是吗？你特殊也还可以呀，你争取让大家的业务都来找你呀……”就逯娜的学历，三千客公司提交学信网查询视频、提醒页面截图等证据，欲证明逯娜提供的学历信息无法查询。逯娜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逯娜提交的北京商务研修学院（即原北京国际商务学院）网页打印件显示，“北京商务研修学院（原北京国际商务学院）是1994年经北京市教委批准成立的民办非学历非全日制高等教育机构……”而在三千客公司提交的《新员工入职登记表》中，显示逯娜“学历”一栏填写为“本科”。逯娜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称《新员工入职登记表》上并非其本人签字。但就此，逯娜未提交相反证据或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上述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三千客公司认可其与逯娜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但从现有证据看，并无任何证据显示三千客公司曾以逯娜学历造假为由主张解除合同，故即使逯娜提供的学历信息存在不实情况，也非本案争议焦点。至于三千客公司单方对逯娜进行调岗，双方虽在合同中有约定，但从一般劳动者工作、生活规律性的角度理解，所谓同意用人单位调整“工作地点”不应包含跨城际的范畴。现三千客公司单方决定将逯娜的工作地点由北京调整至天津，超过了工作地点调整的合理限度，作为劳动者逯娜有理由不予同意，三千客公司以此为由解除与逯娜的劳动合同应属违法解除，故逯娜主张三千客公司支付违法解除的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双方对于逯娜入职佶象公司时间、入职三千客公司后工作年限连续计算、逯娜工资水平和逯娜、三千客公司劳动合同解除时间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逯娜主张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基层人民法院审理的因送达等程序性事项超过审限而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的简单案件，可以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故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三千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逯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十四万元。二、三千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逯娜2019年9月1日至10月15日工资三万六千一百三十七元九角三分。三、三千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逯娜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四千九百六十五元五角二分。四、三千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逯娜2018年至2019年休息日加班工资三千八百六十二元零七分。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三千客公司向本院提交2021年6月8日网上下载的逯娜最新简历的打印版，证明逯娜主张其是本科学历，涉嫌造假，其工作履历也能证明其2019年10月同时在另外一家公司工作。逯娜表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同时入职另外一家公司是因为三千客公司没有给逯娜开离职证明，导致无法入职，逯娜只能找朋友在别的公司开了离职证明。逯娜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三千客公司是否应支付逯娜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本案中，三千客公司主张其在仲裁时发现逯娜学历造假，并于2019年11月26日以学历造假为由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合同，故其并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就劳动关系解除情况，三千客公司一审期间曾主张其于2019年10月15日以逯娜学历造假和不服从调岗为由单方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后三千客公司二审中又称其仲裁前并未提出解除，因仲裁期间才发现逯娜学历造假故以此为由于2019年11月26日提出解除，三千客公司就劳动关系解除情况的主张前后矛盾，其既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二审主张的解除情况，故本院对此难以采信；其次，就三千客公司主张的学历造假情况，因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三千客公司曾以学历造假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故学历是否造假并非判断其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因素；最后，根据逯娜与三千客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芬、部门负责人李赟的电话录音内容可知，三千客公司曾以公司经营遇到困难、逯娜能力范围等理由与逯娜进行协商，并给出两个方案：要求调岗至业务部并接受绩效考核或将变更工作地点至天津，但三千客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逯娜不足以胜任现在的工作且其调岗及变更工作地点的必要性和正当性。此外，三千客公司认可调岗需将原工资的部分工资变为绩效工资，故调岗行为会实际降低逯娜的工资标准，将工作岗位跨城际变更至天津且未提出任何措施以尽可能消除对逯娜的不利影响，亦超过了用人单位正常调整劳动者工作地点的合理限度，故在逯娜明确表示不同意调岗及变更工作地点的情况下，三千客公司仍要求其交接现有工作进行转岗，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综合上述情形，三千客公司的解除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三千客公司支付逯娜相应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三千客公司要求确认双方所签劳动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因其一审并未就该主张向法院提起诉讼，故其二审提出该项诉讼请求，超过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处理。三千客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三千客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三千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三千客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