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博奇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101号3层3017D号。法定代表人：曾之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昊，男，北京博奇电力科技有限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利达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白云山路67号新能源汽车孵化基地D栋2楼207。法定代表人：林月红，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泽明，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博奇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奇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利达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利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31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奇电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山东利达公司诉讼请求；2.山东利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为万分之二点一错误。双方所签的四份编号分别为BD15-FPC003-FGD-CON011-0080.00(以下简称1号合同）、BD15-FPC004-FGD-CON011-0080.00(以下简称2号合同）、BD16-FPC003-FGD-CON011-0218.00(以下简称3号合同）、BD16-FGD172-CON011-0080.00(以下简称4号合同）的《火灾报警与消防控制系统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规定履行合同义务。因此，针对山东利达公司延迟供货的情形，应严格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即：1号合同山东利达公司延迟22天供货，应承担违约金8000元；2号合同山东利达公司延迟63天供货，应承担违约金20000元；3号合同山东利达公司延迟54天供货，应承担违约金16000元；4号合同山东利达公司延迟26天供货，应承担违约金10400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条的规定，山东利达公司未能针对违约金过高有任何举证，应严格根据合同约定承担相关违约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山东利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博奇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博奇电力公司主张我公司应支付违约金的应提起反诉，但一审期间其并未提出反诉。我公司没有迟延交货，设备一直正常使用，博奇电力公司没有提出延迟交货的问题，合同已经完成履行，且博奇电力公司没有任何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利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博奇电力公司支付货款194000元；2.博奇电力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4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及LPR的1.5倍标准计算，自2016年8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及LPR计算，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及LPR的1.5倍计算，自2016年8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及LPR计算，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2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及LPR的1.5倍计算，自2016年8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6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及LPR的1.5倍计算，自2019年6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6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及LPR的1.5倍计算，自2018年6月27日起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博奇电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4日、2015年7月10日、2016年1月，山东利达公司（卖方）与博奇电力公司（买方）分别签订1号、2号、3号、4号四份《火灾报警与消防控制系统设备采购合同》，合同均为博奇电力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对工程项目、设备名称、合同金额、交货时间、价款支付、违约责任等予以约定。内容如下：1.工程项目及设备名称：1号合同所定设备将用于山东南山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山铝业公司）#1#2（2X150MW）机组环保改造工程，设备名称：火灾报警与消防控制系统（一期）1套，详见技术协议；2号合同所定设备将用南山铝业公司#3（1X220MW）机组环保改造工程，设备名称：火灾报警与消防控制系统（二期）1套，详见技术协议；3号合同所定设备将用南山铝业公司#1#2（2X150MW）机组环保改造工程，设备名称：火灾报警与消防控制系统（第二批）1套，详见技术协议；4号合同所订设备将用于滨州市滨北新材料有限公司4X135MW机组脱硫系统改造工程，设备名称：火灾报警与消防控制系统1套，详见技术协议。2.合同金额及交货时间：1号合同金额为200000元，交货时间暂定2015年9月30日，现场施工进场时间，满足现场进度要求；2号合同金额为200000元，交货时间2015年8月20日，现场施工进场时间，满足现场进度要求；3号合同金额为160000元、交货时间暂定2016年3月30日，现场施工进场时间，满足现场进度要求；4号合同金额为260000元，交货时间2016年4月30日，现场施工进场时间，满足现场进度要求。3.合同价款的支付方案：预付款金额为合同总价10%；到货款为合同总价60%；验收款：合同产品安装调试完毕并通过性能试验，买方在收到如下合格单据后20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合同总价20%的验收款：（1）所有本消防工程完工、经甲方、监理验收全部工程达到合格标准，且消防系统全部开通后，由甲方现场项目总提供的施工进度证明文件复印件一份；（2）接到业主签署的“验收合格证书”原件一份；（3）乙方向甲方提交12份完整竣工图纸资料和施工技术资料经甲方审核确认合格后，甲方现场项目部提供的资料合格证明一份；质保款：合同总价的10%作为合同产品质保金；1号、2号、3号合同约定待该合同产品质保期满且合同产品没有出现质量问题或者虽出现质量问题但卖方已及时维修/更换的，在买方签署“最终验收证书”或最后一批合同产品到货之日起36个月（两者以先到日期为准）后的2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10%的货款，4号合同约定待该合同产品质保期满且合同产品没有出现质量问题或者虽出现质量问题但卖方已及时维修/更换的，在买方签署“最终验收证书”或最后一批合同产品到货之日起24个月（两者以先到日期为准）后的2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10%的货款。4.违约责任：卖方若有赔偿或考核责任，买方有权从上述任何一笔付款中扣除相关金额；每套合同产品交货日期以到现场后双方签署外观检查接收单的时间为准，此日期将作为计算迟交货物违约金的依据；如果卖方没有按合同规定的交付进度交付全部合同产品或其任何一部分，卖方应按以下标准付给买方迟交设备的违约金：（1）迟交1-4周，每周违约金金额为迟交货物金额的1%，迟交5-8周，每周违约金为迟交货物金额的2%，迟交9周以上，每周违约金为迟交货物金额的3%。上述合同签订后，山东利达公司于2015年10月22日交付1号合同、2号合同约定的货物，2016年5月18日交付了3号合同约定的货物，2016年5月28日交付了4号合同约定的货物。博奇电力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1号合同尚欠验收款40000元及质保金20000元合计60000元未付，2号合同尚欠验收款40000元及质保金20000元合计60000元未付，3号合同尚欠验收款32000元及质保金16000元合计48000元未付，4号合同尚欠质保金26000元未付。2016年8月5日，山东利达公司、博奇电力公司与电修分场签署二份山东南山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东海电厂一期、二期脱硫火灾报警验收单，载明一期、二期火灾报警系统现已安装完毕，经甲乙双方及设备厂家共同测试，试验良好，可以投入正常运行。2017年3月7日，山东利达公司与博奇电力公司共同出具《工程进度证明书》载明：滨州市滨北新材料有限公司4X135MW机组脱硫系统改造工程进度：本工程于2016年9月1日开工，至2017年3月7日竣工，现已安装调试完成，系统投入正常运行。庭审中，博奇电力公司认为山东利达公司存在迟延交货情形，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要求从支付货款中抵扣。山东利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暂定交货时间，实际交货时间以第三方业主现场具备交货条件后通知的交货时间为准；现工程项目均已完成，自2016年至今，期间博奇电力公司及第三方业主均未针对迟延事宜提出任何异议，双方交货的单据中也未有迟延交货的记载，且博奇电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仅系抗辩意见，未提出反诉，依据相关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规定，未提起反诉的，不应一并处理；另双方所签合同为山东利达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仅约定了山东利达公司一方的违约责任，且违约金约定标准畸高，显然不公平。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四份《火灾报警与消防控制系统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山东利达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交货情形。四份合同中1号合同与3号合同关于交货时间约定为“暂定”，2号合同与4号合同并无“暂定”的约定。即使约定了暂定交货，未有新的交货指示情况下，仍应依据暂定时间交货。山东利达公司称系按现场交货通知要求交付货物，未向法院举证，法院对此不予采纳，认定山东利达公司存在迟延交货，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博奇电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并赔偿逾期付款给山东利达公司造成的损失，法院依据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依据山东利达公司诉讼请求，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损失，对山东利达公司主张的合理期间损失予以支持。关于山东利达公司应当支付的逾期交货违约金数额，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法院综合考虑迟延期间，合同履行情况，合同中双方违约责任约定情况、博奇电力公司多年未提出异议情节，从公平角度出发，对违约金予以酌定为日万分之二点一，1号合同逾期22天，违约金为924元，2号合同逾期63天，违约金为2646元，3号合同逾期48天，违约金为1612元，4号合同逾期28天，违约金为1529元，违约金合计6711元，从博奇电力公司应付货款总金额中予以扣除，扣除后应付货款总金额为187289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卖方若有赔偿责任，买方有权从货款中扣除相关金额，故法院对山东利达公司所持违约金不应于本案中抵扣之意见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判决：一、北京博奇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山东利达消防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7289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8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自二〇一六年九月三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4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32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自二〇一六年九月三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6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五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6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自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山东利达消防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博奇电力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为万分之二点一错误。经查，对于山东利达公司应当支付的逾期交货违约金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并综合考虑迟延期间，合同履行情况、合同中双方违约责任约定情况、博奇电力公司多年未提出异议等情节，从公平角度出发，酌定违约金为日万分之二点一。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上述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博奇电力公司上诉主张缺乏充分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博奇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0元，由北京博奇电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明磊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黄 骏书 记 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