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池颖，女，196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薇，江苏德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燕，女，198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忠，江苏名威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江苏名威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田春燕，女，198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原审被告：紫一川温泉酒店（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阳澄湖半岛慈云路6号。法定代表人：池颖，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池颖因与被上诉人田燕、田春燕及原审被告紫一川温泉酒店（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一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5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池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池颖归还田燕借款本金17690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田燕、田春燕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池颖与田春燕签订的借款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田燕、田春燕均不具有发放贷款的资质，但2017年至2018年，除姑苏区人民法院受理的以田燕名义起诉的四起案件外，田燕借助其它人的名义另外起诉的关联案件有：（2018）苏0591民初9821号、（2019）苏0509民初2690号、（2019）苏0506民初8948号案件，金额高达两千多万。且田燕、田春燕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资金系其自有资金，池颖有理由认为田燕、田春燕不具备出借能力。二、池颖分别于2018年6月13日、7月8日、7月10日转账给田燕共计13.4万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在该借贷关系中，池颖只认识田燕，所有的还款都是通过田燕及其指定账户还款，田燕所称的池颖通过其还款给案外人的情况，均未得到池颖的认可，池颖事后也未追认。一审中，池颖也提供了证据证明田燕与其它案外人本身就有资金往来。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田燕辩称，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田春燕收取的利息已经全部冲抵本金，且一审中将案件移送给扫黑办进行审查，并未发现田燕及田春燕存在任何违法违纪行为。田春燕未作答辩。田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池颖、紫一川公司共同向田燕清偿债务本金319457.6元，利息76669.8元(以319457.6元为基数，按年息24%从2018年6月7日开始，暂计算至2019年6月6日，最终金额以实际偿还日为准)；2.判令池颖、紫一川公司承担田燕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池颖、紫一川公司承担。审理中，田燕明确：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但实际借款当日预扣了10万元利息，说明有利息，故借期内田燕以24%主张利息，借款到期后的利息参照违约金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池颖于2018年5月2日签订格式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池颖（乙方、借款人）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出借人）借款。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小写￥500000元）；借款日期2018年5月2日，还款日期：2018年6月2日下午；如果乙方没有在规定时间还款，乙方须按照借款总金额的24%/年加付违约金，承担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交通费、强制执行费等相关费用。书面合同中利息标准处空白。池颖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加盖紫一川公司公章。池颖、紫一川公司当日另出具了一份手写的内容与借款合同金额对应的借条。借款合同由田燕提供给池颖、紫一川公司签署，合同签订时双方均在场。池颖、紫一川公司签署后田燕另行将借款合同交由田春燕在出借人处签名。2018年5月2日田春燕名下中国银行卡尾号4020账户分别转账30万元、20万元至池颖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卡尾号9975账户，共计50万元。双方一致确认：池颖分别于2018年5月2日、6月4日、6月7日转账给案外人王栋10万元、8万元（交易附言“利息”）、1万元（交易附言“利息”），该三笔均作为本案还款，其中10万元双方确认抵扣本金。另8万元、1万元还款田燕认为应先扣除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后折抵本金，池颖、紫一川公司认为双方无利息约定，应抵扣本金。另有池颖在2018年6月13日、7月8日、7月10日分别转账给田燕的5.4万元、5万元、23万元中的3万元，池颖认为在其他法院审理的借贷案件中并未处理，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田燕认为5.4万元系池颖通过田燕归还给案外人裴志勇的利息，另8万元系2018年6月25日池颖让田燕转账垫付给案外人梁战争8万元，2018年7月8日池颖归还田燕其中5万元，后又于2018年7月10日在23万元款项中将剩余3万元归还田燕，上述三笔款项均与本案无关。关于上述三笔争议款项，田燕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池颖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6月13日田燕：“他现在再付10万给你，你把那个回款的54000的利息转到我这边，然后他把剩余的量完给你。”池颖：“转利息给田艳，对吗？”田燕：“是的是的，你直接转给我，然后我等会儿直接转发给他，他刚刚发卡号给我了。”“池总，他10万已经转给你了，然后你让那个会计直接转到我那个光大银行账上。”（提供田燕名下光大银行卡尾号9118账号）池颖：“你这个我们有的，你这个也要分两笔的，那个正好有的，你收到告诉我一下哈……”当日池颖向田燕上述账户转账5.4万元，田燕将5.4万元转账给案外人张猛。2018年6月25日，田燕：“我让老梁不要折腾了池总，明天上午我这边弄资金给他。”池颖：“他非要今天拿到20万”、“能先给他10万吗？”“你这样，小田，今天无论如何给他10万”。田燕：“我现在自己账上有8万池总”。池颖：“你先给我”、“我再凑2万。”田燕：“池总我直接给老梁，我不要利息，我只是不想老梁烦您。”池颖：“你8万给他没有”。田燕：“转了池总”（并将8万元转账截图发送给池颖）。当日田燕向案外人梁战争转账5万元、3万元，合计8万元，备注“帮池总还钱”。2018年7月6日池颖：“后天8万还给你。”7月8日池颖：“我等下转5万给你”。当日池颖转账给田燕5万元。7月10日田燕：“池总您先把23万转过来，我来和他们说吧！看看啊行！这个3万是我的不是利息。”池颖：“嗯。”“23万转了。”当日池颖向田燕转账23万元。2019年5月6日，田春燕与田燕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田春燕将其与池颖、紫一川公司的本金50万元债权及约定的利息、费用等，一并转让给田燕。并于2019年5月21日向池颖、紫一川公司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庭审中，田燕自认介绍田春燕及其丈夫蔡渊德等借款给池颖。田燕陈述未因介绍借款向池颖、紫一川公司收取过费用。池颖、紫一川公司确认田燕未向其收取过介绍借款费用。田燕为本次诉讼与江苏名威名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费1万元。田燕陈述：我和田春燕是堂姐妹关系。我原先在民生银行工作，现在已经辞职。池颖最早是我们银行的客户，2017年我和池颖有往来，后来断了，2018年时我还在银行，2018年1月池颖联系了我说周转出现问题，让我帮忙，我当时不知道她在高新区借贷群里已经借不到钱了才找上我，她让我看看个人手上有没有便宜的资金借给她用。我当时看池颖酒店经营的很好，就介绍了我姐姐田春燕，姐夫蔡渊德等人借款给池颖。池颖签借款合同就我和她在场，借条和借款合同是同时形成的，借条是池颖自己手写的，借条和借款合同中关于田春燕的信息都是之后填上去的，池颖问我（出借人）要写谁，我说谁转账给你就写谁。双方之间口头约定月息15%，10万元是支付的当月利息，利息支付到案外人账户是为避免他人看到出借人账户产生的高额利息。因池颖称借款是我的，所以没有办法田春燕转让给我，由我来起诉。池颖、紫一川公司陈述：其借款用于资金周转。借款合同是田燕拿来的，签订借款合同时出借人处是空白的。其并不认识田春燕。田燕是职业放贷人，高利放贷，故借款合同无效，池颖、紫一川公司不应该支付利息、违约金和律师费。田春燕陈述：我从事房地产销售代理，家里两个孩子负担较大，我妹妹田燕说有个朋友有资金需求，是做温泉酒店的，年利息15%，我觉得有酒店、借条，就同意借款了。借款50万元中有30万元通过同事王栋转给我，我和他在外面合作一个公司，公司以王栋名义注册，公司有盈利，我从分红中预支了30万元，另20万元是我丈夫蔡渊德转给我的。借条和借款合同中我的名字是我所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未见田春燕向不特定多人出借款项，因池颖、紫一川公司有资金需求，田燕介绍多人借款给池颖，其涉诉案件多因介绍他人借款与池颖相关。经审查，本案所涉银行流水未见明显异常，故池颖、紫一川公司抗辩田燕或田春燕系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无效，依据尚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原债权人田春燕将借款交付池颖、紫一川公司，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池颖、紫一川公司应按约归还借款。田春燕将债权转让与田燕，并通知池颖、紫一川公司，田燕有权向池颖、紫一川公司主张债权。池颖在2018年6月13日、7月8日、7月10日转账给田燕的5.4万元、5万元、3万元，结合双方的聊天记录及对应转账记录，其中5.4万元虽未明确为裴志勇，但未见案外人张猛与本案关联，另8万元对田燕主张系归还田燕此前垫付案外人梁战争8万元的观点，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前述三笔款项池颖、紫一川公司主张作为本案还款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还款仍按双方一致确认的2018年5月2日、6月4日、6月7日的10万元、8万元、1万元进行认定。关于借款金额认定问题。田春燕转账50万元借款给池颖后，又于当日收取10万元，故借款本金应按实际出借金额40万元认定。借款合同中虽无利息约定，但根据池颖借款当日转账10万元的行为来看，双方之间应存在口头利息约定，田燕主张月息为15%，但与收取的10万元金额不符，且池颖、紫一川公司对利息约定不予认可，故应认定为利息约定不明，对田燕主张的借期内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8年6月2日，池颖于2018年6月4日、6月7日的还款已是逾期还款，故对田燕主张前述还款参照借款合同违约金标准按年利率24%扣除利息后再抵扣本金的观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池颖、紫一川公司尚结欠本金310908元，逾期利息田燕审理中明确参照违约金计算，结合借款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逾期利息应自2018年6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因一审法院已对法律支持的上限年利率予以支持，故对田燕主张的律师费用，不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池颖、紫一川温泉酒店（苏州）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田燕借款310908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310908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田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77元，由田燕负担225元，由池颖、紫一川温泉酒店（苏州）有限公司负担805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池颖另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其中田燕对池颖说：“池总不好意思，因为我这边没有处理好搭档，所以来了三四个人，实在抱歉，给你带来不好的地方”，以此证明田燕确实存在暴力讨债的情况。田燕经质证认为，不存在暴力讨债的行为。池颖亦在庭审中陈述当时不存在暴力行为。本院认为，池颖与田春燕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田春燕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池颖应当依约还本付息。现案涉债权已转让给田燕且已经通知债务人池颖，池颖应当向田燕承担还款责任。池颖称2018年6月13日、7月8日、7月10日转账给田燕的13.4万元应当在本案中作为还款予以扣除，但田燕提供的聊天记录与转账记录足以说明池颖知晓田燕代其支付款项给案外人的事实，上述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一审法院认定池颖应承担的还款金额并无不当。至于池颖上诉称田燕系职业放贷人、存在“套路贷”等行为，本院认为，田燕在一审法院有多起以池颖为被告的借贷纠纷案件，但田燕均系债权受让人，无证据证明其系职业放贷人，其主张田燕在本案中存在“套路贷”违法行为亦无充分依据。综上所述，池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77元，由上诉人池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一鸣审 判 员 柏宏忠审 判 员 丁 兵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李 洁书 记 员 王晓敏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