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2民终10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朝晖，男，1979年7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瑞怡，广东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驹，广东正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聿津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高新区。法定代表人：覃中华，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原审第三人：田振祥，男，197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聿津香精香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樊东阳，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广州聿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5号中洲交易中心905房（仅作写字楼功能用）。法定代表人：何绍政，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鹏，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茹，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朝晖因与被上诉人广东聿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聿津食品公司）、原审第三人田振祥、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聿津香精香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聿津香料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聿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聿津科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20）粤1284民初3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朝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瑞怡、陈家驹，被上诉人聿津食品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田振祥、聿津香料公司、聿津科技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鹏、赵小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朝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聿津食品公司立即向董朝晖支付拖欠的合作费用2230780.52元；3.判令聿津食品公司向董朝晖支付自2019年2月16日起至实际清付款项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230780.5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判令聿津食品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等。事实和理由：一、聿津食品公司通过与董朝晖解除合作关系、对外发出《致客户的告知函》（以下简称《告知函》）等方式剥夺董朝晖后续收取货款的权利，其后又拒绝进行结算并拒不支付合作费用，有违诚实信用。1.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在对外关系上，董朝晖是聿津食品公司的销售代表和雇员，代表聿津食品公司推销其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食品、香精香料的批发、销售业务，由此可见，董朝晖与聿津食品公司对外是代理与被代理的关系。在聿津食品公司对外发布《告知函》后，董朝晖对外代表聿津食品公司的身份已被宣告解除，董朝晖是没有权利对外代表聿津食品公司继续收取已售未付货款。2019年2-3月间，董朝晖与聿津食品公司对数确认聿津食品公司尚欠董朝晖应付未付合作费用2890205.02元。对数后，聿津食品公司突然要求解除与董朝晖的合作关系，并要求董朝晖与其共同出具《告知函》作为支付拖欠的合作费用的前提条件。董朝晖在被迫终止合作关系后，为尽快收回合作款项，只能与聿津食品公司共同签发《告知函》。该函签发后，聿津食品公司却未按其承诺向董朝晖支付合作费用，反而拒绝进一步与董朝晖进行结算，一直拖欠董朝晖合作费用至今。2.一审判决认定“因双方解除了……因此，在双方解除销售代理关系后，由聿津食品公司来收取董朝晖代理的已售未付货款，是最为可行的。”足以证明聿津食品公司发出《告知函》实际阻却了董朝晖向客户收取货款，且在发出《告知函》后，聿津食品公司自行与客户联系收款。从董朝晖提交的证据可见，董朝晖能自行收回货款的可能性为零。综上，聿津食品公司的行为表明其有目的地利用自身掌握已售未付货款凭证及销售情况信息的优势，一方面通过与董朝晖共同签发《告知函》剥夺董朝晖向客户收取货款的权利，另一方面又拒绝与董朝晖进一步结算，以实现聿津食品公司拒付合作费用2230780.52元的目的。聿津食品公司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损害了董朝晖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未查明双方合作期间产生的“已售未付货款的与各个客户的债权凭证”的移交及双方合作关系终止后已售未付货款如何收取等相关事实，导致其在责任分配上出现偏差，从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一）聿津食品公司实际上掌握双方合作期间完整销售资料，包括与各个客户的已售未付货款债权凭证。1.案涉销售的货物属于快消产品，根据行业特点，买卖双方并不一定会签订正式书面销售合同。而在董朝晖与聿津食品公司的合作过程中，董朝晖所销售的货物信息必须报送聿津食品公司，并经过聿津食品公司向客户确认后，再由聿津食品公司安排货物直接送聿津食品公司的工厂运送到客户处进行签收。董朝晖并无权限也不需要留存所谓的“已售未付货款凭证”，只需要凭自行记录上报聿津食品公司的销售信息，再定期与聿津食品公司代表陈素婦进行销售货款对账来确认聿津食品公司应向董朝晖支付的合作费用，该合作方式一直沿用至双方合作关系结束。所以，一审判决中所指的“已售未付货款的与各个客户的债权凭证，如买卖合同、送货单、对账单、客户已付款的情况和尚欠货款的情况等”资料，实际上一直由聿津食品公司所掌握，且由于聿津食品公司处理信息获取的优势地位，董朝晖根本无法完整掌握前述资料。2.双方合作期间销售流程一直由聿津食品公司把控。一审判决中，聿津食品公司辩称其向董朝晖支付货款的形式有2种：一是董朝晖直接扣掉利润后，将货款余额支付给聿津食品公司；二是董朝晖直接将所有货款支付给聿津食品公司或者指令客户向聿津食品公司支付货款后，然后聿津食品公司将盈利返还给董朝晖或下一次拿货时抵扣货款。由此可见，在长达十余年的合作中，聿津食品公司作为掌握双方合作货款收支情况信息优势方，一直把控货物销售流程尤其是货物销售收支情况。一审判决认定聿津食品公司一直指派陈素嫦通过qq与董朝晖进行对账，并向董朝晖发出《董朝晖货款及销售费用明细》亦可证明聿津食品公司充分掌握双方合作期间的销售信息及货款收支情况，因为陈素嫦是根据销售及收款情况制作该明细的。3.自2006年聿津食品公司成立开始，董朝晖与聿津食品公司就合作开展食品及香精香料的批发销售业务，一直到2019年3月6日才解除合作关系。在合作过程中，董朝晖一直遵守双方约定，期间并无出现任何纠纷。聿津食品公司扎根食品香精香料销售行业已经十余年，其商业运作及销售模式已经相当成熟，聿津食品公司不存在亦不可能存在未掌握已售未付货款凭证相关资料。（二）双方合作关系终止后，聿津食品公司已自行联系客户收取货款，董朝晖基于诚信合作的态度，仍然主动将合作关系结束后收到不知情客户支付的货款进行抵扣，已最大限度维护了聿津食品公司的权益，但一审法院却对此认为是对无权收取的货款照收不误，并认为董朝晖主张支付合作费用的条件未成就，实在是罔顾事实。董朝晖于2019年3月6日与聿津食品公司解除合作关系并共同签署《告知函》后仅代收过两笔货款，分别是在2019年3月11日收到客户湖南洞庭明珠食品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23090元；以及在2019年4月26日收到客户浏阳市掌中勺食品厂支付的货款100000元。前述两个客户均是在未知悉前述《告知函》内容的情况下按照交易习惯向董朝晖支付货款，董朝晖为保障自身与聿津食品公司货款权益，先行代为收取。但除此两笔货款之外，董朝晖再也无法代收其他客户已售未付货款。在双方合作关系已经结束且聿津食品公司一直拖欠董朝晖合作费用的情况下，董朝晖将2019年2-3月期间代收货款659424.5元（已经包含前述收到的23090元和100000元两笔货款）与聿津食品公司应付的合作费用进行相互抵消，足以证明董朝晖诚信的品格及遵守交易规则的做事原则。三、一审法院对于董朝晖应当100%回款、风险自担的认定不符合客观实际。董朝晖作为聿津食品公司的销售人员，对货款进行催收确实也是其义务；但该义务并非排除聿津食品公司的收款义务，聿津食品公司作为实际受益主体，其对于收款也是义不容辞的。此外，聿津食品公司也以其实际行为改变了该约定，基于双方代理关系，是否足额回款、是否会出现坏账的风险应当由聿津食品公司自行承担。1.一审法院认为董朝晖应保证100%回款是基于董朝晖与聿津香料公司于2010年7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首先，该合同签订的主体是董朝晖与聿津香料公司，而非本案的聿津食品公司，其双方的约定对聿津食品公司并没有约束力。其次，前述合作协议的有效期至2015年7月1日已经届满，合同期满后，双方并未续签合同，而本案讼争的货款及合作费用发生在2018年以后，与该合作协议并无关系。再次，自2016年中开始，聿津香料公司持有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及其原在番禺化龙租赁的生产场地到期影响，业务逐渐转移至聿津食品公司，董朝晖与聿津食品公司确定了代理关系，而双方并未就此签订任何协议，也没有100%回款的约定。最后，前述条款的后半句是“若有货款损失致使乙方未能每月达到一万元毛利则聿津食品公司发给乙方工资。”可见，即便董朝晖没有100%回款，其后果是董朝晖只能收取工资，而没有相应的提成，而并非是由董朝晖承担不能100%回款而引致的经营风险。故一审法院认定相关事实不符合客观实际，没有事实及合同依据。2.聿津食品公司拒不支付董朝晖合作费用，一审法院在认定货款回收义务的相关事实上的认定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忽略了本案重要事实的查明，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聿津食品公司答辩称，一、董朝晖在上诉状中的陈述均不是事实，其所提出的理由与常识不符。董朝晖提及双方签署了一份《告知函》，剥夺了其后续收取货款的权利，货款的权利是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应以明示方式进行，整个《告知函》并没有上述意思。2018年12月10日签署的《合作协议》及此后《补充协议》综合来看，《告知函》只是聿津食品公司为了防止董朝晖作为湖南地区的非独家销售商非法利用公司产品而签署的。其目的是对内明确董朝晖不能再继续代理聿津品牌产品，董朝晖实际是与聿津食品公司同行业的经营者，其代理了其他同类产品以外，还生产同类产品。对内明确终止合作关系的条件不能类推对外董朝晖所负的货款。且所有客户都是董朝晖开发和管理的，聿津食品公司不曾掌握客户的相关信息，也没有在业内将《告知函》进行公示，《告知函》事实上是董朝晖本人签署的，如对董朝晖继续收款有损害，也是董朝晖能预见并承担的。董朝晖急于在聿津食品公司体系中脱离，发展与聿津食品公司产品同类的产品。二、董朝晖在上诉状中对双方的合作模式分析与事实不符，一审对于合作方式的查明是有问题的，为了节省司法资源，聿津食品公司对一审判决也是接受的。真实的合作模式是董朝晖作为销售者，聿津食品公司作为生产者，销售者既有个人名义的也有注册销售公司的，无论主体性质如何，作为销售行业本就有其独立性，这在双方合作合同及双方交易惯例中有明确体现，即聿津食品公司作为生产者以产品一定的底价销售给作为销售者的董朝晖，董朝晖支付货款给聿津食品公司或按售价付聿津食品公司货款，聿津食品公司结算差价给董朝晖或直接扣除差价，按底价付聿津食品公司货款。因董朝晖客户回款问题，董朝晖未能在账期内支付聿津食品公司货款，货款越欠越多，董朝晖同意用销售费用来抵货款，双方终止合作后董朝晖因个人原因怠于向广大散户收取历史堆积货款，反悔后单纯主张自身销售费用。三、董朝晖提及合作协议中第五条第4、5项，其承认了协议中约定董朝晖收回货款先交回公司，也承认董朝晖要100%回款，风险自担。上诉状中对协议效力问题进行了错误的归类，协议从2015年7月到期，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证据证明调整了交易模式，2016、2017年一直都是要求董朝晖作为销售者100%回款的，双方于2018年12月10日签署的合同、合作模式，该两合同没有变更及维持原方案字样，即使合同有断层时间，合同也是一直履行状态。双方建立的多年交易模式是成立并有效的。四、董朝晖适用了快消行业惯例，不签署合同，董朝晖作为销售者是掌握了客户的所有资料，从其与客户签订的合同、订货单、对账单、对账凭证、客户应该支付货款的其他证据以及客户相关联系方式，完整构成了可以通过催收或者司法途径主张货款的权利凭证，目前董朝晖一方面称自身是快消行业，没有相关凭证，一方面又主张这些凭证在聿津食品公司处，根据合同约定、交易惯例及法庭查明事实，聿津食品公司作为生产者是不接受客户的，董朝晖没有证据证明相关凭证在聿津食品公司处。且在商业零售、批发行业中，大量零散客户只认产品，不认产品的委托生产方、生产方，董朝晖自身的客户既有可能收到货款，也有可能故意抛弃凭证，导致货款聿津食品公司即使想收也无法收到。一审中聿津食品公司提供了证据证明董朝晖为了发展其自身事业，恶意免除了客户货款，以此为筹码制作了假印章。综上，就聿津食品公司提及的要点，可以看出董朝晖在上诉状中试图混淆本案法律关系：即董朝晖拖欠了聿津食品公司货款，聿津食品公司基于董朝晖要经营相竞争行业不得不在内部终止了与董朝晖的合作，董朝晖以此为借口拒绝再回收货款，反而利用其单方面制作的销售费用清单来要求聿津食品公司向其支付200多万元，事实上如董朝晖欠聿津食品公司300多万元货款未支付，再要求所谓销售费用，有违双方合作模式，更是有违基本商业逻辑。销售者不可能与生产者终止合作后累计的货款能予以免除。田振祥、聿津香料公司、聿津科技公司的答辩意见与聿津食品公司一致。董朝晖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聿津食品公司立即向董朝晖支付拖欠的合作费用2230780.52元；2.聿津食品公司向原告支付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利息具体为：以2230780.52元为基数，按照LPR标准，自2019年2月16日开始计算，至所欠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聿津食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聿津香料公司成立于2006年；聿津食品公司成立于2007年；聿津科技公司成立于2010年；三家公司均为关联企业。自2006年开始，董朝晖就与第三人聿津香料公司合作开展食品及香精香料的批发销售业务。2006年4月-2010年1月，第三人聿津香料公司为董朝晖购买社保；2010年2月-2018年9月，第三人聿津科技公司为董朝晖购买社保。2010年7月1日，田振祥以聿津香料公司总经理身份（甲方，代表聿津香料公司），与董朝晖（以聿津公司业务员身份，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①双方合作期限为5年，自2010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如双方对合作满意，协商继续合作事宜；经协商，双方同意可继续签订本合作协议。②可做范围是本着公司现有产品和今后所开发的新产品为主来推广、开发市场。③双方的权利义务：a甲方给予乙方现有成交客户和今后所开发的新客户均以经销商的最低价格出售给乙方，提供相关证件和后勤服务。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乙方补给甲方总票额4.5%的税点（若所开增值税发票额度超出乙方订货总额则按6%收取税点）。b甲方负责按时备货、验货、向乙方发货，并确保质量；c乙方总体年利润在10万元以内，甲方发给乙方现有基本工资2600元；平均月1万元，年毛利达12万元的，次年不予发基本工资，社保不计期内公司作为福利继续购买。d乙方保证在所属区域内以聿津香料公司或者聿津科技公司名誉和产品进行销售活动；乙方收回货款先交回公司，开票的客户汇款到公司账户；再由甲方每月或每季度结算后付给乙方现金。乙方须保证100%汇款，风险自负；若有货款损失致使乙方未能每月达到1万元毛利则甲方发给乙方工资。2018年12月10日，董朝晖（乙方）与聿津食品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①乙方自愿解除与甲方的劳动关系，不再作为甲方销售部工作人员领取报酬及缴纳社保，双方基于劳动关系的款项及权利义务已结清；②乙方自愿继续维持甲方湖南市场的销售代理商身份；双方就相关善后事宜，达成协议本协议。③合作模式：乙方继续负责湖南市场的经销销售工作，按原方案不变，继续作为甲方在湖南市场的非独家销售代理商。乙方承诺，对现有客户，按原方案继续向客户销售甲方产品。④具体运作方面，甲方的货继续以甲方名义、贴甲方的货物标签销售，乙方必须保证标签与货物相符，不得将他方货物贴甲方标签或以甲方名义销售。本协议签署前货款结算方法为：以2018年12月31日为截止日期，就以往的货款，双方结算清楚，了结旧账。旧账结算完成后，甲方继续支持乙方，对于乙方要求发货的款项给予两个月账期，按甲方确定的出厂底价结算，每季度结算一次；乙方要确保账目清楚，并按时、足额支付货款给甲方。董朝晖与聿津食品公司的代表陈素嫦在qq上对账，得出《董朝晖货款及销售费用明细》（见董朝晖提交的证据第112页）；该表第一个合计金额，是聿津食品公司应支付给董朝晖的销售费用，截至2018年12月底，为2670670.72元。第二个合计金额截至2018年12月31日，为3049157.54元；主要是董朝晖已售货物的应收货款，另加上董朝晖应承担的未扣税点、挂账其他应收款、董朝晖社保个人部分费用；该合计金额是董朝晖收取了已售货物的应收货款后，应付给聿津食品公司的金额。第二个合计金额，减去第一个合计金额，就是聿津食品公司留取的款项（即董朝晖应支付给聿津食品公司的货款以及聿津食品公司以为董朝晖垫付的、董朝晖需要承担的未扣税点、挂账其他应收款、董朝晖社保个人部分费用），是董朝晖应给聿津食品公司的金额。该表得出董朝晖应付聿津食品公司的金额为378486.82元。董朝晖虽然主张不是按照董朝晖提供证据第112页的《董朝晖货款及销售费用明细》数据为准，而是以董朝晖提供的证据第147页的《董朝晖货款及销售费用明细》（该表有董朝晖的手写签名，注明同意按次数结算）；但董朝晖主张第147页的明细表格，与聿津食品公司提交的双方签名、盖章确认的对账单数据不符（该对账单第1页第一行注明的期初余额，即2018年12月31日对账余额为378486.82元；该款金额与董朝晖提供证据第112页的《董朝晖货款及销售费用明细》的金额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采用董朝晖提供证据第112页的《董朝晖货款及销售费用明细》数据。2019年3月6日，董朝晖与聿津食品公司解除销售合作关系，并签署《致客户的告知函》，告知客户，该函主要内容：①董朝晖自愿解除与聿津食品公司劳动关系，不再作为聿津食品公司的销售部工作人员领取报酬及缴纳社保，并且双方基于劳动关系的款项及权利义务已清结，自发函之日起，董朝晖与聿津食品公司无关；②董朝晖自发函之日起亦不再销售或代理销售：聿津食品公司的产品，或者与聿津食品公司现有产品相同名称、相同编号、相同配方的产品；③客户的继续服务及售后服务等，以及一切相关的权利、义务以及法律责任均属于聿津食品公司，概与董朝晖无关。2019年3月11日，董朝晖与聿津食品公司进行对账，形成《对账单》共4页，主要内容：2018年12月31日，对账余额378486.82元，该款是董朝晖应支付给聿津食品公司的金额；2019年1月-3月董朝晖共销售货物的货款882170元、聿津食品公司应向董朝晖支付的销售费用是219534.30元。聿津食品公司已收取的货款是614021元（见《对账单第3页倒数第二栏合计金额833555.3元减去倒数第三栏销售费用219534.30元得出》）。聿津食品公司已收取的货款，加上聿津食品公司应向董朝晖支付的销售费用，合共为833555.3元。董朝晖应付给聿津食品公司的2018年12月31日对账余额，加上董朝晖2019年1月-3月共销售货物的货款，减去聿津食品公司已收货款和应向聿津食品公司支付的2019年1-3月份的销售费用，差额为427101.52元（见《对账单》第4页表格第一栏数据）。前述差额427101.52元，加上聿津食品公司转账给郑光明的代付款4322.5元，得出董朝晖尚应向聿津食品公司归还的货款欠款余额为431424.02元（见《对账单》第4页表格总后一栏期末余额的数据）。前述《对账单》上董朝晖应向聿津食品公司支付的货款余额，前提是董朝晖将2018年12月31日对账时形成的应收货款总额3008723.9元自己收取并不交给聿津食品公司的前提下；且《对账单》上双方确认的聿津食品公司已收取的货款614021元，剩余的货款268149元（882170元-614021元=268149元），也由董朝晖收取的前提下，董朝晖才需要向聿津食品公司支付货款余额的。2019年3月11日，董朝晖收到客户湖南洞庭明珠食品有限公司支付的该客户向聿津食品公司于2019年1月12日购买的香精香料货款23090元；2019年4月26日，董朝晖收到客户浏阳市掌中勺食品厂支付的该客户向聿津食品公司于2018年10月6日-12月3日期间的香精香料货款10万元。包含前述2笔货款在内，董朝晖2018年12月31日对账之后共收到的客户货款为659424.5元。董朝晖主张聿津食品公司应付给董朝晖的全部销售费用2890205.02元（2018年12月31日对账的销售费用2670670.72元+聿津食品公司应付给董朝晖2019年1月-3月的销售费用219534.30元=2890205.02元）减去董朝晖2018年12月31日往后已收取的货款659424.5元，得出聿津食品公司应向董朝晖支付的剩余销售费用2230780.52元。如果董朝晖将2018年12月31日对账形成的应收未收货款3008723.9元，加上2019年1月-3月剩余应收未收货款268149元，合共应收未收货款总额3276872.9元，收取后交付给聿津食品公司，则聿津食品公司应当向董朝晖支付销售费用余额为2230780.52元；如果董朝晖将应收未收货款总额3276872.9元全部自己收取，则董朝晖应向聿津食品公司支付的货款余额为431424.02元。本案中，董朝晖与聿津食品公司于2019年3月6日解除销售代理关系，双方的联合前述的《致客户的告知函》仅是解决对外关系上，双方不再存在销售业务关系或者劳动合同关系，董朝晖不再作为聿津食品公司的销售代表。2019年3月11日董朝晖与聿津食品公司进行对账并形成《对账单》，仅是说明董朝晖将应收未收货款总额3276872.9元全部自己收取，则董朝晖应向聿津食品公司支付的货款余额为431424.02元。另查明：董朝晖与聿津食品公司双方在2019年3月6日解除销售代理关系，以及双方在2019年3月11日对账后，对应收未收货款如何处理、董朝晖的销售费用如何处理等，达成一致的意见。董朝晖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已将应收未收货款总额3276872.9元的对客户的债权凭证，已移交给了聿津食品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董朝晖自2006年开始，一直持续到2019年3月6日，董朝晖与聿津食品公司之间形成：对外关系，董朝晖是聿津食品公司的销售代表和雇员，代表聿津食品公司推销其公司以及聿津食品公司关联公司的食品、香精香料的批发、销售业务；对内关系，董朝晖与聿津食品公司是销售代理商，双方按照协议内容结算货款、销售费用等。本案因董朝晖与聿津食品公司之间对内关系形成的合同纠纷，董朝晖提起诉讼要求聿津食品公司支付销售费用；双方自愿达成的合作协议关系，内容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2019年3月6日，董朝晖与聿津食品公司自愿解除销售代理合同关系后，但并不影响双方在原合同约定的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依照2010年7月1日的《合作协议书》以及2018年12月10日《合作协议书》，董朝晖应收回货款交回公司并保证100%汇款，风险自担。说明董朝晖销售出去的货物，是有义务保证货款100%收回的；如果未收回的货款已成坏账，应可抵消聿津食品公司应付给董朝晖的销售费用；否则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的“董朝晖保证100%汇款、风险自担”的约定精神。因双方解除了销售代理关系，对外也不能再以聿津食品公司的名义来向客户收取货款；确实客观上由董朝晖来收取客户的已售未付货款，存在困难；如果客户不愿再向董朝晖支付货款，也必然导致董朝晖无法再向客户主张货款的权利。因此，在双方解除销售代理关系后，由聿津食品公司来收取董朝晖代理的已售未付货款，是最为可行的。聿津食品公司来收取董朝晖代理的已售未付货款，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董朝晖必须将已售未付货款的与各个客户的债权凭证，如买卖合同、送货单、对账单、客户已付款的情况和尚欠货款的情况等；完整移交给聿津食品公司；否则聿津食品公司无从向客户主张货款。另外，因保证货款能收回的责任在董朝晖，则董朝晖应承担部分货款不能收回，产生坏账的风险。所以在董朝晖将应收未收货款总额3276872.9元的对客户的债权凭证移交给聿津食品公司后，聿津食品公司在合理时间内能收回的货款是多少，不能收回的货款又是多少；对未能收回的货款作为坏账，如何处理，均需要董朝晖与聿津食品公司进一步协商解决。只有董朝晖将前述3276872.9元的对客户的债权凭证已移交给了聿津食品公司；并且聿津食品公司全部收取了债权凭证上的共3276872.9元；聿津食品公司才有义务向董朝晖支付销售费用2230780.52元。双方销售代理关系终止后，董朝晖未提交证据证实董朝晖已移交全部3276872.9元的对客户的债权凭证已移交给了聿津食品公司。事实上，2019年3月6日双方解除销售代理关系并共同签署《致客户的告知函》后，董朝晖在2019年3月11日，收到客户湖南洞庭明珠食品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23090元；2019年4月26日，收到客户浏阳市掌中勺食品厂支付的货款10万元；说明董朝晖并未及时告知每一个欠款客户，因董朝晖与聿津食品公司之间解除合同，货款交给聿津食品公司而不再交付给董朝晖本人；而是有客户向董朝晖交付货款的，董朝晖照收不误；也能体现出董朝晖未完整提交客户欠款的债权凭证给聿津食品公司，又未告知客户货款由聿津食品公司而不是董朝晖来收取的事实。另外董朝晖也未就对客户的坏账，与聿津食品公司进行协商如何处理；单纯在不保证聿津食品公司收回货款3276872.9元前提下，由聿津食品公司直接支付销售费用2230780.52元给董朝晖，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支付条件未成就，董朝晖就此提起要求聿津食品公司支付销售费用，以及逾期支付销售费用的利息等诉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董朝晖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1232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7323元，由董朝晖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法庭调查中，聿津食品公司陈述其确实想收回货款，但不清楚客户信息，也没有相关凭证来收取货款。法庭询问是否能授权董朝晖收回货款，聿津食品公司表示可以提供授权给董朝晖。董朝晖表示，如聿津食品公司出具授权，可以代为收回货款，但不清楚此前时间段内聿津食品公司收取的货款数额。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本案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的规定，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聿津食品公司是否应当向董朝晖支付销售费用及利息。第一，聿津食品公司和董朝晖自愿达成的合作协议关系，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2019年3月6日，董朝晖与聿津食品公司自愿解除销售代理合同关系后，但并不影响双方在原合同约定的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第二，根据案涉两份《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董朝晖保证在所属区域内以聿津香料公司或者聿津科技公司名誉和产品进行销售活动；董朝晖收回货款先交回公司，开票的客户汇款到公司账户；董朝晖保证100%汇款，风险自担。上述约定说明董朝晖作为销售代理商，应当掌握其所销售商品客户的详细信息及债权凭证等资料，并有义务保证货款100%收回。第三，在双方解除销售代理关系后，应由聿津食品公司来收取董朝晖代理的已售未付货款，但董朝晖应将已售未付货款的全部客户的债权凭证，如买卖合同、送货单、对账单、客户已付款的情况和尚欠货款的情况等资料（应扣除董朝晖已收取的659424.5元部分）完整地移交给聿津食品公司，否则聿津食品公司无从向客户主张货款。但董朝晖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将欠付客户的债权凭证移交给聿津食品公司。第四，双方销售代理关系终止后，在2019年3月6日双方解除销售代理关系并共同签署《致客户的告知函》后，董朝晖仍有收到客户的货款，说明董朝晖并未及时将其已经与聿津食品公司之间解除合同、货款应交给聿津食品公司的情况告知客户，也能体现出董朝晖未完整提交客户欠款的债权凭证给聿津食品公司。第五，因保证货款能收回的责任在董朝晖，则董朝晖应承担部分货款不能收回，产生坏账的风险。在董朝晖将应收未收货款的债权凭证移交给聿津食品公司后，对未能收回的货款作为坏账应如何处理，需要董朝晖与聿津食品公司进一步协商解决。聿津食品公司在二审中表示可以提供授权由董朝晖代为收回货款，但如果未能全部收回货款则如何处理，也需要董朝晖与聿津食品公司进一步协商解决。综上，在不能保证聿津食品公司收回的货款（应扣除董朝晖已收取的659424.5元部分）且董朝晖未将欠付客户的债权凭证移交给聿津食品公司的前提下，董朝晖要求聿津食品公司支付销售费用，以及逾期支付销售费用的利息等诉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董朝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46元，由上诉人董朝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喜跃审 判 员 张秀丽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梁展晴书 记 员 赵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