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妙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忠路10号院10号楼9层1003。法定代表人：谭延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鑫，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洋，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洋，男，1983年3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永嘉商贸有限公司业务经理，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红，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妙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妙享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路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6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妙享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路洋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事实与理由：我公司与南京妙享商贸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路洋实际受雇于南京妙享商贸有限公司，其在就职期间外派至我公司。我公司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并无任何外贸业务，仅负责辅助南京妙享商贸有限公司的外贸业务，路洋一审提交的证据均系其受雇于南京妙享商贸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的工作行为。路洋的工资发放已由南京妙享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我公司与路洋签订的2015年及2016年《劳动合同》无效。路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妙享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路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路洋与妙享科技公司自2015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妙享科技公司向路洋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费用385108.64元；3.本案诉讼费由妙享科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妙享科技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31日。2019年11月7日，路洋向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妙享科技公司支付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拖欠的工资380000元。2019年12月19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了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0297号裁决书，裁决驳回路洋的仲裁请求。路洋不同意该裁决，诉至法院。路洋为证明其与妙享科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续订书。其中，劳动合同书载明：“甲方妙享科技公司，乙方路洋，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乙方的职位为总经理/销售总监，乙方的基本工资为10000元，甲方应按公司规定的发薪日按月以货币、银行转账或甲方认为适当的其他方式向乙方支付工资……。甲方妙享科技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及乙方路洋签字2015年7月1日”。劳动合同续订书载明：“本次续订……1年期限劳动合同，续订劳动合同生效日期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甲方妙享科技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及乙方路洋签字2016年1月1日”。2.工资单（2016年9月），其上载明：“姓名路洋，全勤工资7000元，全勤天数24，出勤天数24，……销售提成838.34元，本月实发工资7546.67元。……制单人：路洋，审批人：谭正荣签字2016年10月15号赵春风签字”。3.银行流水，其上载明：“妙享科技公司于2016年9月13日向路洋支付物流运费380元，谭海军于2016年9月16日向路洋电子汇入7511.27元……”。4.纳税记录，其上载明：“2015年9月至2016年9月、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妙享科技公司每月为路洋零报税……”。妙享科技公司对证据1不认可，称其公司2015年8月31日才成立，签订合同时其公司还不存在，2016年12月31日是劳动合同终止时间，之后就没有劳动合同，其公司成立时路洋是法定代表人，2016年5月3日其公司进行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故不认可路洋2016年5月3日之前单方盖章的行为；对证据2不认可，称仅仅是一个月的工资，并不能证明路洋陈述的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也不能证明是其公司给路洋支付的工资；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并没有妙享科技公司向路洋支付工资的记录；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纳税单位是个人填写的，不是公司填写的，个税清单出现多个单位且时间交叉。路洋为证明其为妙享科技公司工作，提交以下证据：1.第95届全国糖酒商品交易会参展单位承诺书（2016年9月27日），其上载明：“我单位……作为……参展单位，在整个糖酒会期间服从主承办单位及相关方的管理，我单位承诺……。参展单位：妙享科技公司公章授权代表签字：路洋……”；2.公章使用登记表（2016）；3.房屋租赁合同（2015年7月1日）；4.费用报销单，其上载明：“……报销部门销售部报销人路洋……摘要……金额……总经理审批：赵春凤签字经手人：李思瑶签字右上角有谭正荣签字”；5.仓库租赁合同，其上载明：“出租方张全成，承租方妙享科技公司，……本租赁物的功能为仓储、办公，包租给妙享科技公司使用……甲方（签字）：张全成乙方（盖章）妙享科技公司公章签订时间2016年6月6日”；6.微信聊天记录（路洋与妙享科技公司经理赵春凤、财务谭海军），其上载明：“2016年4月13日路洋：姐，既然走到这里来之不易，我也希望您这边尽快定下来工资的事。赵春凤：你希望多少。……路洋：我想问一下您的期望。赵春凤：谭总我都要在这个公司拿工资。我希望你能把销售做出来……。路洋：姐，销售我不会儿戏，这些产品进来我自当尽心尽力去卖，这个您放心……我个人的想法是1万。赵春凤：我想分两批前期7000，销售上就10000……”；“2016年9月23日赵春凤：谭会计查下是否收到客户付款。谭海军：已到账。赵春凤：好的。赵春凤：＠路洋此单清账。路洋：收到”；“2016年10月12日路洋：谭总，房东说没有收到房租，能查一下么。谭海军：退回来了，马上给重办。谭海军：账号不对。路洋：622848……姓名：张全成，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2018年1月26日赵春凤：北京妙享的房租记录要和沈姐清账等你。路洋：好的”；“2018年12月28日赵春凤：北京妙享问题（1）今年妙享没有进款，有没有销售经营，需不需交税……（4）转到南京妙享款账余数额大，怎么处理？以上需要在29号前办理完毕，给会计公司。收到请回复。……路洋：这个问题我已经跟谭海军说过了……”；“2019年5月20日路洋：赵姐，北京这边公司还要做吗？如果不做的话，咱们结算一下之前的账吧。赵春凤：做的呀！兄弟，这几天身体不好，刚出院，后天去北京我们见面聊……。路洋：姐我这也老大不小了，这几年就没拿到钱，别提社保了，工资都没有，不是办法啊……。2019年11月8日赵春凤：路洋，好久不见了，在上海吗？碰个面。……路洋：好久不见，赵总，我还在北京，之前的工资和费用能帮忙解决一下吗？赵春凤：方便时回个电话，明天吧。赵春凤：前面的应收账款、发给你的货和库存，你也帮忙看一下怎么解决”。7.银行流水，其上载明：“妙享科技公司于2016年10月12日、2016年10月17日分别向路洋转账支付物流费447.39元、展会备用金10000元，谭海军分别于2016年10月13日、2017年2月20日向路洋电子汇入1000元、3830元”。妙享科技公司对证据1不认可，称申请表绝大部分都是南京公司的，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不认可，称系路洋单方制作；对证据3不认可，称合同形成时间是2015年7月1日，妙享科技公司未成立，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不认可，称可以看出路洋实际受赵春凤管理；对证据5不认可，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路洋在仲裁期间确认其受赵春凤领导，其为南京妙享科技公司工作，故路洋与南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无法证明上述证据的形成时间；对证据6不认可，称无法辨认聊天人员身份，人员名称头像是可以进行变更的；对证据7不认可，称流水中显示的是物流费、备用金，并非劳动报酬，谭海军不是妙享科技公司员工。路洋为证明谭正荣、赵春凤为妙享科技公司主要负责人，路洋接受妙享科技公司主要负责人的指派为妙享科技公司进行工作，提交以下证据：1.妙享科技公司章程；2.妙享科技公司企业变更信息。妙享科技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与本案无关，赵春凤2016年4月2日被妙享科技公司聘用为经理，但赵春凤是南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赵春凤未给妙享科技公司提供过劳动，其经营的业务与妙享科技公司无关。妙享科技公司为证明路洋在仲裁时填写的材料显示签订劳动合同状态是未签，入职时间为2016年7月1日，与诉讼中主张不一致；出国人员情况表显示赵春凤是南京妙享公司的经理，因为路洋主张其是赵春凤聘请的，所以路洋为南京妙享公司工作，提交以下证据：1.仲裁申请书；2.案件要素调查表；3.路洋在仲裁提交的证据；4.仲裁笔录。路洋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填写错误。妙享科技公司为证明2016年至2019年其公司已经没有业务，提交利润表、资产负债表。路洋对该组证据不认可，称系妙享科技公司单方制作，缺乏客观真实性，2016年12月仍然有大量的业务数据显示，与妙享科技公司的主张相矛盾，没有第三方审计，应不予认定。另查，2016年5月3日，妙享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路洋变更为谭正荣，投资人赵春凤、路洋、沈秀芬、王宁宁等自然人股东退出，新增南京妙享公司、长春金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高小婷3个股东；2019年12月9日，妙享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由谭正荣变更为谭延长。南京妙享公司的股东为曹阳、赵春凤，该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被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入职时间的问题，路洋主张其于2015年7月1日入职妙享科技公司，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妙享科技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路洋为南京妙享公司工作。路洋提交的劳动合同书显示签订日期为2015年7月1日，尽管其上盖有妙享科技公司公章，但该合同签订日期早于妙享科技公司成立日期，故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路洋提交的工资单、纳税记录、仓库租赁合同、费用报销单、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等均为原件，且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路洋受妙享科技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妙享科技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因妙享科技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31日，路洋当时为妙享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妙享科技公司从2015年9月起为路洋申报个人所得税，故法院认定路洋入职时间为2015年8月31日。关于工作截止日期的问题，路洋在仲裁填写的材料显示其正常工作至2019年11月7日，该日期与路洋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相互印证，故法院认定路洋在妙享科技公司正常工作至2019年11月7日。综上，对路洋要求确认其与妙享科技公司自2015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合理部分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工资支付的问题。路洋提交的工资单及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其月工资标准为7000元。路洋在仲裁只要求妙享科技公司支付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拖欠的工资，经计算，路洋上述期间应得工资273000元，路洋认可妙享科技公司已支付工资19891.36元，故妙享科技公司还应支付路洋工资差额253108.64元。路洋要求妙享科技公司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的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法院不作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路洋与北京妙享科技有限公司自2015年8月31日至2019年11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妙享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路洋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53108.64元；三、驳回路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妙享科技公司提交路洋工资支付表，称南京妙享贸易有限公司、江西首御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及赵春凤已于2016年11月8日、2017年9月24日、2017年10月1日、2017年11月13日、2017年12月22日、2018年2月9日、2018年4月9日、2018年5月2日、2018年9月14日分别支付路洋工资10280.19元、13000元、12375元、12918.75元、4000元、2500元、7000元、7000元、500元，共计69573.94元，其公司主张将此款项在支付路洋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中予以抵扣。路洋认可已收到上述款项，但其称上述款项均系赵春凤支付其2015年7月至2016年4月期间的工资及垫付的费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劳动关系，妙享科技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依据路洋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工资单、纳税记录、仓库租赁合同、费用报销单、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等证据，足以证明路洋受妙享科技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妙享科技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因妙享科技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31日，综合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一审认定路洋与北京妙享科技有限公司自2015年8月31日至2019年11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根据路洋提交的工资单及微信聊天记录，一审认定路洋月工资标准为7000元正确。妙享科技公司上诉称其公司支付路洋该期间工资69573.94元，并主张将此款项在应支付路洋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中予以抵扣，路洋认可已收到上述款项，其虽称上述款项均系赵春凤支付其2015年7月至2016年4月期间的工资及垫付的费用，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结合路洋一审认可妙享科技公司已支付工资19891.36元的事实，本院对妙享科技公司应支付路洋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予以重新核算。综上所述，妙享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67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67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67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北京妙享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路洋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83534.7元；四、驳回路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妙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 伟审 判 员  张春燕审 判 员  管元梓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郝晓飞书 记 员  马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