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2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伟，男，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友，北京市炜衡（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星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海头镇海州湾生物科技园。诉讼代表人：江苏星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管理人负责人：顾风华。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敬乾，江苏传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伟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星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星辰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7民初5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本金债权31502000元，利息上诉人另行起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事实不能成立的三点理由均不能成立。1.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第一点理由。首先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签订借款合同用于企业经营，出借人请求个人与企业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法院应予支持。请求个人与企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出借人的权利而非义务，既然是权利，出借人就可以自由选择，上诉人放弃向秦建芳个人主张还款责任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否定借款事实的依据。上诉人没有把秦建芳列为共同被告是基于诉讼效率考虑。秦建芳个人已经失联，诉讼送达需要通过公告，上诉人为提高诉讼效率，依法登记债权，故而放弃向秦建芳主张还款责任。其次，上诉人三份借款协议签订及履行的时间分别为2011年5月19日，2012年2月13日，2012年5月7日。根据工商内档显示2011年1月6日签订了三份股权转让协议，秦建芳按照协议占被上诉人95%股份，莫仁华占股5%。故上诉人向秦建芳及被上诉人出借款项期间，秦建芳既是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也是被上诉人绝对控股大股东。上诉人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中两份明确约定出借资金用于被上诉人经营活动，结合秦建芳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可以推定未注明资金用于被上诉人经营的借款合同，实际资金用途也是用于被上诉人公司，且三份借款合同被上诉人均是连带责任担保人，被上诉人对于出借资金用于公司经营是明知的，上诉人无需再承担举证责任。即使是银行金融借款业务，银行也无法监督贷款人实际资金流向，作为普通民间借贷，出借人更加无法监督资金流向，客观上也无法获得被上诉人账目信息查询资金用途。故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充分的举证义务，一审法院针对该点存在明显的举证义务分配错误。2.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第二点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出借资金期间，秦建芳为被上诉人95%控股股东，对公司经营决策具备绝对支配力。股东会即使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也没法形成有效抗议。故被上诉人对秦建芳的连带担保责任从实体权利上来讲也应当是有效的。3.关于一审法院第三点理由。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股东会决议是伪造的，且股东会决议与其他存档的股东会决议签字笔记均一致，有加盖公司印章，同为股东的过伟出庭作证时也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股东会决议真实性。另外该份股东会决议为公司100%全体股东一致签字确认的决议，并不存在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利益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的第三点理由亦不能成立。另外股东会决议形成于2012年，距今已有近十年，上诉人不记得形成细节也属人之常情。被上诉人江苏星辰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原审法院依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进行担保，必须由股东会进行决议，而本案中江苏星辰公司到工商部门调取了股东会决议，股东会决议中没有显示股东对这笔贷款进行担保的事实，故这笔担保的数额是无效的。2.管理人接受债务之后，认真核实公司的资产及财务情况，在公司账目中没有显示欠上诉人3000多万元的债权，仅显示尚欠上诉人70万元，如果被上诉人欠上诉人3000多万元的话，在公司的账目应当有体现，但是公司账目没有显示出该笔债权的数额。3.该笔借款系秦建芳个人的借款，秦建芳另外有个人的公司，也不能证明秦建芳个人所借的款项用于公司的经营，且该款项也没有打入公司账户上，而是打到其他的公司或者个人账户上，这当中不排除双方之间有经济往来，所以不能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综上，我方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徐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确认江苏星辰公司结欠徐伟借款本金3150.2万元；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江苏星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9日，案外人过伟（甲方、出借方）、秦建芳（乙方、借入方）、江苏星辰公司（丙方、担保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000万元，借款年利率为20%，借款资金由乙方收到甲方本票或现金或资金划至乙方指定的开户行为准，乙方指定开户行为刘海东卡号6228××××5718，担保人应对本借款协议书的借款本金、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向甲方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责任到归还清全部本息、费用止，担保人同意无论甲方的上述债权是否用于其它担保（包括乙方或第三人提供的物的担保、保证），甲方均有权直接要求担保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案外人过伟、秦建芳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名、江苏星辰公司在借款协议书上加盖印章。同日，过伟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前洲支行账户6228××××9018分别转入上述刘海东账户800万元、200万元。2019年8月25日，过伟出具证明，载明上述借款系受徐伟委托，权利归徐伟所有。2012年2月13日，案外人秦建芳（甲方、借款人）、徐伟（乙方、出借人）、江苏星辰公司（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根据甲方的需要，出借给甲方1600万元，年利率为20%，甲方保证该借款的用途用于甲方控股的江苏星辰公司的资金周转，丙方对甲方向乙方提供保证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上述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和律师费等乙方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保证期为自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借款人担保了物的担保的，保证人愿就所担保的全部债务先于物的担保履行保证责任，由乙方（或乙方委托的第三方）将款项汇至无锡源申泰公司或甲方账户。案外人秦建芳、徐伟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名、案外人无锡源申泰公司、江苏星辰公司在借款协议书上加盖印章。2012年2月14日，徐伟通过银行转入秦建芳账户600万元。2012年2月16日，无锡泓毅公司通过无锡市农村商业银行石塘湾支行转入无锡源申泰公司交通银行无锡东林支行账户1000万元。2019年8月30日，无锡泓毅公司出具证明，载明上述1000万元系受徐伟委托支付，权利归徐伟所有。2012年5月7日，案外人秦建芳（甲方、借款人）、徐伟（乙方、出借人）、案外人无锡源申泰公司（丙方、担保人）、江苏星辰公司（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根据甲方的需要，出借给甲方1900万元，年利率为20%，甲方保证该借款的用途用于甲方控股的江苏星辰公司的资金周转，丙方对甲方向乙方提供保证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上述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和律师费等乙方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保证期为自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借款人担保了物的担保的，保证人愿就所担保的全部债务先于物的担保履行保证责任，由乙方（或乙方委托的第三方）将款项汇至甲方或赵献忠的账户。案外人秦建芳、徐伟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名、案外人无锡源申泰公司、江苏星辰公司在借款协议书上加盖印章。2012年5月9日、10日、15日，徐伟通过银行分别转入秦建芳账户500万元、400万元、300万元、400万元。2012年5月7日，案外人徐洪良通过银行转入案外人赵献忠账户300万元。2019年7月25日，徐洪良出具证明，载明上述300万元系受徐伟委托支付，权利归徐伟所有。因江苏星辰公司不能清偿案外人连云港北港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云港北港公司）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连云港北港公司对其申请破产。2019年4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707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连云港北港公司提出的对被申请人江苏星辰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后徐伟向江苏星辰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2020年5月8日，江苏星辰公司管理人向徐伟作出债权复核通知，载明经管理人复核，申报的普通债权金额共计3210.2万元，管理人复核确认的普通债权金额为70万元，其余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并告知其相关的诉讼权利。后徐伟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案外人徐洪良与徐伟系父子关系，案外人秦建芳与赵献忠于2008年3月5日登记结婚。江苏星辰公司于2010年4月23日成立，2018年6月12日被吊销，此期间该公司多次变更法定代表人、股东等工商登记信息，其中案外人秦建芳自2011年1月6日至2012年9月13日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国平自2012年9月17日起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庭审中，徐伟主张要求江苏星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是借款合同中约定出借资金用于江苏星辰公司企业经营及江苏星辰公司为连带责任担保人，但认可江苏星辰公司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没有经过相关的股东会决议研究，且对2012年9月17日股东会决议及2012年9月14日确认书是如何产生及由其持有原件陈述不清。庭审后，徐伟提交代理词称涉案借款实际使用主体是江苏星辰公司，且经过江苏星辰公司全体股东确认由江苏星辰公司承担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徐伟要求江苏星辰公司偿还借款基于三点理由：一是借款合同中约定出借资金用于江苏星辰公司企业经营，依据民间借贷相关规定，以企业法人名义借资金用于公司经营的，可以要求法人与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二是借款合同中约定江苏星辰公司为连带责任担保人，依据担保责任要求江苏星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三是2012年9月17日江苏星辰公司全体股东经过股东会决议确认由江苏星辰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关于第一点理由：首先，依据民间借贷相关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本案中，徐伟只是要求江苏星辰公司偿还借款，并非是要求借款人秦建芳与江苏星辰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其次，涉案三笔借款合同载明时间虽然均在秦建芳时任江苏星辰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但第一笔借款并未载明所借资金用于江苏星辰公司生产经营，而只是载明用于秦建芳的正常经营活动；第二、三笔借款虽然载明用于江苏星辰公司资金周转，但该款项并未转入江苏星辰公司账户，而是转入秦建芳个人账户或与其相关账户，且徐伟与秦建芳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不排除徐伟与秦建芳之间有个人债权债务可能；第三，涉案借款数额巨大，徐伟理应在出借款项和江苏星辰公司长期未还时做到谨慎注意，而徐伟并未提交涉案借款确实用于江苏星辰公司生产经营的证据，故只凭借款合同载明用途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用于江苏星辰公司生产经营。关于第二点理由：公司法第十六条明确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而本案中，徐伟认可江苏星辰公司为涉案三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通过相关的股东会决议，故该担保对江苏星辰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江苏星辰公司不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三点理由：根据江苏星辰公司调取的工商登记材料中显示并没有徐伟提交的2012年9月17日股东会决议及2012年9月14日确认书，而徐伟对为何由其持有该股东会决议、确认书原件以及如何产生又陈述不清，另出具该股东会决议及确认书的时间均在陆国平担任江苏星辰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而依据徐伟提交的股权代持协议看，陆国平与徐伟也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该股东会决议及确认书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即使该股东会决议是真实的，其内容也违反了公司法第二十条关于股东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利益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徐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9310元，由徐伟负担。二审期间，徐伟提交从赣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股权转让协议三份，证明徐伟向被上诉人出借资金期间，秦建芳既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持股95%的绝对控股大股东，徐伟向被上诉人出借资金期间，与秦建芳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注明用于被上诉人经营，且被上诉人予以担保，结合秦建芳持股事实及法定代表人身份，徐伟已经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应当认定徐伟出借的资金是用于被上诉人经营。江苏星辰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股权转让协议来看，公司的股东有秦建芳和另外一个股东，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必须有股东会决议而本案中公司的行为没有股东会决议来予以认定，且为了保护小股东的利益和债权人的利益也规定了必须有股东会决议，所以这种担保行为是无效的。本院认证意见：对徐伟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江苏星辰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徐伟向江苏星辰公司管理人申报的债权3150.2万元是否应予确认。本院认为，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而且，被担保的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不得参加表决。本案中，徐伟认可江苏星辰公司为涉案三笔借款提供担保均无相应的股东会决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担保行为对江苏星辰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徐伟所称涉案借款实际用于江苏星辰公司经营的主张，本院认为，涉案三份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均为秦建芳，并非江苏星辰公司，徐伟举证的三笔借款的款项也并未打入江苏星辰公司账户，徐伟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三笔借款实际用于江苏星辰公司经营。综上，上诉人徐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310元，由上诉人徐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丁燕鹏审 判 员 仕玉发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文晓书 记 员 王艺璇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