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诗安美业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景园北街2号42幢1层101。法定代表人：孙月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秭言，北京市翱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漫，北京市翱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杰，女，197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逯雅静，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边琨淇，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诗安美业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诗安美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桂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4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诗安美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诗安美业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桂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诗安美业公司应李桂杰请求为其办理居住证时开具的在职证明认定劳动合同起始时间为2011年11月7日，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起始时间为2014年12月29日、终止时间为2018年12月28日，应以劳动合同所载时间为准。在职证明系诗安美业公司应李桂杰要求的工作起始时间为其开具，其中明确写明“本证明仅用于证明我司员工的工作并办理工作居住证使用，不作为我司对该员工任何形式的担保文件”，不能作为认定其工作起始时间的证据。且该证明仅一份，原件应已交往办理居住证的相关行政单位，李桂杰不可能还有原件。李桂杰请求开具在职证明前，其因工作中私下收取客户不明费用而被投诉，严重违反公司管理规定，并给公司声誉造成了重大的不良影响，诗安美业公司警示再有类似行为将对其作出辞退处理。诗安美业公司怀疑李桂杰要求开具在职证明并非办理居住证所用，而是为了骗取日后仲裁或诉讼中相关证据而找的借口。二、一审法院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认定诗安美业公司应向李桂杰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错误。诗安美业公司与案外北京优时代社会文化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时代公司）于李桂杰劳动合同到期前一段时间同时登记注册在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景园北街2号30幢02号，李桂杰十分熟悉两家公司的情况，在劳动合同到期前，李桂杰主动提出要去优时代公司，且双方于2018年12月26日签订了劳动合同，诗安美业公司知情且同意。李桂杰以实际行动表达出不续签劳动合同，诗安美业公司同意，双方对于是否续签劳动合同已经达成一致。三、一审法院对李桂杰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事实认定错误。李桂杰在诗安美业公司工作期间，诗安美业公司一直采用现金支付劳动报酬的方式为其结算工资，月薪3000元。诗安美业公司提交的视频中李桂杰有自认，可证实其公司以现金方式向其结算工资。李桂杰所提交银行流水明细中，出现的于晓敏、张喜君、贾京菊个人为其打款，李桂杰并无证据证明三人与诗安美业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诗安美业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公司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花名册中，并无三人。一审法院未查明三人与诗安美业公司的关系，即认定三人向李桂杰打款系代发工资，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李桂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诗安美业公司的上诉请求。诗安美业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亦无相应证据证明。诗安美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诗安美业公司与李桂杰于2014年12月29日至2018年12月28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诗安美业公司无需向李桂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6390.25元；3.诗安美业公司无需向李桂杰支付未休年假工资14503.86元；4.本案诉讼费由李桂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诗安美业公司成立日期为2013年11月7日。诗安美业公司与李桂杰于2014年12月29日签订期限为2014年12月29日至2018年12月28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李桂杰劳动报酬为每月3000元，诗安美业公司每月以现金形式支付。诗安美业公司为李桂杰缴纳了2014年12月至2018年12月的社会保险。2019年10月29日，李桂杰申请仲裁，要求：1.诗安美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00元；2.诗安美业公司支付2011年7月12日至2018年7月1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0000元；3.诗安美业公司支付2019年2月27日至5月26日期间季度奖金5000元；4.诗安美业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11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75000元；5.诗安美业公司支付2019年7月10日报销款192元；6.诗安美业公司支付2015年3月27日至2016年2月26日期间产品损耗罚款15000元；7.诗安美业公司支付2019年6月27日至10月27日期间工资差额18000元；8.诗安美业公司支付2011年7月12日至2019年10月26日期间法定节假日30天加班费75000元；9.诗安美业公司支付2011年7月12日至2019年10月26日期间周六日加班费10000元；10.确认2011年7月12日至2019年10月26日期间与诗安美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8月18日，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20]第010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李桂杰与诗安美业公司于2013年11月7日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诗安美业公司支付李桂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6390.25元；3.诗安美业公司支付李桂杰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4503.86元；4.李桂杰承担笔迹鉴定费3300元（已支付）；5.驳回李桂杰的其他申请请求。诗安美业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李桂杰同意该裁决。诗安美业公司提交续签合同通知书、员工合同，证明李桂杰放弃续签劳动合同，主动离职，入职其他公司。李桂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诗安美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续签合同通知书已向李桂杰送达。诗安美业公司提交考勤记录，证明李桂杰已休年休假。李桂杰对考勤记录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称其未休年休假。李桂杰提交在职证明，证明其入职时间。在职证明载明：“兹证明李桂杰为我公司员工，身份证号……，入职日期为2013年8月18日至今，现任我司产后部门总经理职务。特此证明！本证明仅用于证明我司员工的工作并办理工作居住证使用，不作为我司对该员工任何形式的担保文件！诗安美业公司，2017年11月15日”。诗安美业公司对在职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但未对在职证明中加盖的其公司印章申请司法鉴定。李桂杰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3年8月至2018年12月其与诗安美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李桂杰称，于晓敏、张喜君的账户向其支付的是诗安美业公司发放的工资，每月支付上个自然月工资。诗安美业公司对银行交易明细不予认可，称于晓敏、张喜君不是其公司人员，其公司以现金形式支付李桂杰工资。诗安美业公司提交2017年及2018年薪资发放表，证明李桂杰已领取工资，月工资3000元。李桂杰对薪资发放表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薪资发放表上没有李桂杰签字。在仲裁阶段，李桂杰对诗安美业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中其本人签名申请笔迹鉴定，鉴定结论为劳动合同末页的李桂杰字样系李桂杰本人所写。李桂杰支付鉴定费33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诗安美业公司对李桂杰提交的在职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对在职证明中加盖的其公司印章申请司法鉴定，对该在职证明，法院予以采信。诗安美业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3年11月7日，在此之前，其不符合与李桂杰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应认定双方自2013年11月7日起建立劳动关系。2018年12月28日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因劳动合同期限届满而终止。故法院依法确认诗安美业公司与李桂杰2013年11月7日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诗安美业公司关于与李桂杰劳动关系起始日期为2014年12月29日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劳动合同到期终止。诗安美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续签合同通知书已向李桂杰送达，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属于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向李桂杰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本案仲裁裁决诗安美业公司向李桂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用词不准确，法院予以纠正。对诗安美业公司要求判决其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诗安美业公司提交的考勤表没有李桂杰签字确认，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已安排李桂杰休带薪年休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要求判决无需支付李桂杰未休年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应当编制工资支付记录，并至少保存两年备查。诗安美业公司主张李桂杰月工资为3000元，均系现金发放。李桂杰对诗安美业公司提交的2017年及2018年的薪资发放表不予认可，因薪资发放表均无李桂杰领取工资的签字，故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李桂杰主张其月平均工资为17525.5元，不高于法院依据银行流水核算的数额，故对于李桂杰主张的月工资数额，法院予以采信。笔迹鉴定费3300元系在仲裁审理阶段产生，李桂杰已实际支付，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故法院不再在本案主文中对笔迹鉴定费的负担进行表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诗安美业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与李桂杰于2013年11月7日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诗安美业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桂杰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6390.25元；三、北京诗安美业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桂杰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4503.86元；四、驳回北京诗安美业国际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诗安美业公司提交其公司和优时代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以证明两家公司的办公地点在一段时间内是一致的，在诗安美业公司与李桂杰劳动合同到期前，李桂杰与优时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以实际行动表达出不续签劳动合同，诗安美业公司同意，故双方对于是否续签劳动合同已达成一致，其公司未将拟定好的续签劳动合同通知再以邮寄方式送达事出有因。李桂杰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并称两家公司办公地点一致或接近均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系，不能证明诗安美业公司已将续签合同通知书送达李桂杰，不能证明诗安美业公司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条件提出与李桂杰续订劳动合同而李桂杰不同意续订。本院补充查明：一审期间，诗安美业公司提交视频，以证明李桂杰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在公司谩骂同事，扰乱公司秩序；李桂杰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劳动关系，李桂杰与诗安美业公司均认可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对于李桂杰的入职时间存在争议。诗安美业公司主张李桂杰的入职时间为2014年12月29日，并提交劳动合同为证。但是根据李桂杰提交的在职证明，其上所载李桂杰的入职时间早于2014年12月29日，该在职证明加盖有诗安美业公司公章；诗安美业公司主张其上所载工作起始时间为应李桂杰要求而开具，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在案证据情况，判决双方于2013年11月7日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李桂杰与诗安美业公司订立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28日期满，诗安美业公司主张李桂杰放弃续签劳动合同，但是其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公司提高或者维持劳动合同条件与李桂杰续签，且其公司已将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送达李桂杰而其不同意续签，故诗安美业公司应支付李桂杰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关于经济补偿金的具体数额，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诗安美业公司主张李桂杰的月薪为3000元，但是其公司提供的薪资发放表无李桂杰签字，无法证明该主张。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在案证据情况采信李桂杰关于月平均工资的主张，判决诗安美业公司支付李桂杰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6390.25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诗安美业公司主张李桂杰已休年休假，并提交考勤表予以证明，但是该考勤表无李桂杰签字确认，李桂杰亦不认可已休年休假。诗安美业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已安排李桂杰休年休假或已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故一审法院判决诗安美业公司支付李桂杰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诗安美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诗安美业国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元梓审 判 员 张春燕审 判 员 史 伟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