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511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所，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和兴路32号。负责人：王宁，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云杰，哈尔滨市香坊区法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和兴路32号。法定代表人：吴文忠，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黑龙江新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司法鉴定所）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以下简称森工总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3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司法鉴定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司法鉴定所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森工总医院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以双方协议中的不确定约定为理由解除双方的协议错误。协议约定每鉴定一例，支付森工总医院100元，实际履行过程中，100元的费用也是支付给了鉴定的医生，森工总医院对此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一审法院认定森工总医院封了司法鉴定所的门，阻碍了司法鉴定所的正常鉴定工作。森工总医院答辩称：一、本案并非是森工总医院违约。1.司法鉴定所违规经营，2018年以后鉴定的委托人到森工总医院进行投诉和反映。司法鉴定所受到了哈尔滨市司法局和黑龙江省司法厅的处罚，并被司法部在全国范围内进行通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停止了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行为，司法行政机关也停止了其经营行为。以上严重的违法违规行为，不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构成严重违约，合同应当解除，森工总医院不存在违约行为。2.司法鉴定所并没有按照约定按月向森工总医院支付每件100元的义务，协议明确约定向森工总医院支付100元的费用，而非司法鉴定所上诉状中陈述的支付给鉴定的医生。司法鉴定所没有提交支付给医生费用的证据，不能证实实际的支付行为。3.根据协议司法鉴定所不得拖欠使用森工总医院实验室及仪器设备款项，该约定虽然没有约定明确的实验室和仪器设备使用款项数额，但却约定了要支付该两项费用，司法鉴定所没有支付使用款项，属于根本违约。二、协议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双方协议属于不定期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森工总医院解除合同合情合法合理。三、收入全部归司法鉴定所，但发生问题，追责和问责还要质询森工总医院法定代表人和负责,权利义务完全不对等，明显是显失公平的合同。司法鉴定所出现违规以后，鉴定的医生已经不再为其提供鉴定服务，但实际经营人依然承揽鉴定业务，其自己或找其他的鉴定单位人员进行鉴定，在森工总医院鉴定医生不知情和未经森工总医院医生许可的情况下，还是加盖了森工总医院医生的印章。四、关于上诉请求赔偿损失，司法鉴定所提交的都是单方制作的证据。即使存在损失是因为被全国通报，已造成自身声誉贬损，疫情原因，案件减少，还有就是其自身被停止鉴定造成的，森工总医院仅仅是在2020年6月18日哈尔滨市司法局下达停止鉴定业务的当天张贴封条。五、本案的继续履行也不具备可执行性，司法鉴定所的年检已经过期限。司法鉴定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森工总医院继续履行协议并承担违约责任；2.判令森工总医院承担因违约给司法鉴定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79,970元；3.本案的受理费由森工总医院承担。森工总医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2012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2.判令司法鉴定所支付收益款暂定1万元；3.判令司法鉴定所支付占用森工总医院办公室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0日，司法鉴定所成立，机构住所为哈尔滨市××路××号。机构负责人于寨凡。鉴定业务范围：法医临床鉴定。有效期限：2011年3月10日至2016年3月10日。证号为232811009号，司法鉴定许可证载明：机构名称：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所。机构住所：哈尔滨市香坊区和兴路32号。机构负责人：于寨凡。有效期限：2016年3月8日至2021年3月7日。2018年5月23日，黑龙江省司法厅制发司法鉴定许可证，载明：机构名称：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所。机构负责人：王宁。有效期限：2016年3月8日至2021年3月7日。首次获准登记日期：2011年3月8日。2012年4月12日，司法鉴定所与森工总医院签订协议。约定：一、司法鉴定实验室及设备使用。司法鉴定所在司法医学鉴定中，涉及法医临床、法医病理鉴定需使用森工总医院实验室及设备仪器等，根据森工总医院正常工作的情况下，提供给司法鉴定所使用，司法鉴定所承担相应的使用费用。1.司法鉴定所不得以鉴定为由使用森工总医院实验室及仪器设备进行非法活动，损害公共利益；2.森工总医院不得无理由拒绝司法鉴定所正常使用森工总医院实验室及仪器设备；3.司法鉴定所不得拖欠使用森工总医院实验室及仪器设备款项；4.森工总医院如搬迁或因故障原因不能及时提供实验室及仪器设备使用时，应提前告知。二、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一）、森工总医院的权利和义务。1.森工总医院专家有权拒绝鉴定所在鉴定工作中提出的违反司法鉴定工作的任何要求；2.森工总医院有义务履行本协议所约定的各项条款，为鉴定机构开展业务提供必要条件；3.森工总医院受聘的医学专家仅接受鉴定所一家的聘请，不再接受其它相关的司法学鉴定机构聘请。4.森工总医院为鉴定所提供必需的办公地址。（二）、司法鉴定所的权利和义务。1.司法鉴定所要求严格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经营管理，开展的业务要严格按照司法鉴定的法律法规程序进行管理，严格履行本协议所约定的各项条款。2.司法鉴定所聘请鉴定的专家费用按相关规定执行，专家鉴定费用由鉴定所支付。司法鉴定所每鉴定一例案件支付院方100元按月结算。3.司法鉴定所保证鉴定质量并承担风险，独立承担所办理鉴定案件的法律责任，若因鉴定发生纠纷及赔偿一切风险，由司法鉴定所承担，与森工总医院无关；司法鉴定所若违法经营将独立承担相应法律责任。4.司法鉴定所于寨凡律师受聘于森工总医院法律顾问，免费为森工总医院提供法律服务。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即生效，未尽事宜，双方共同协商解决。森工总医院加盖公章，时任院长崔建华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司法鉴定所加盖公章，于寨凡签字。2016年6月15日，于寨凡与王宁签订挂名协议。约定：于寨凡投资成立鉴定所，是鉴定所的实际出资人，因办理司法鉴定年检注册需要，特委托王宁作为挂名负责人，以完成司法鉴定所的变更事项。开设司法鉴定所的全部资本为于寨凡所出，王宁没有任何出资。经过双方的友好协商，为了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达成协议如下：第一条、于寨凡为司法鉴定所设立时的唯一实际出资人，享有对司法鉴定所全部资产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同时享有对司法鉴定所的业务承担全部权利和义务。第二条、王宁作为司法鉴定所挂名负责人，没有实际出资，承认司法鉴定所的资金及经营过程中所有投入的资金全部属于于寨凡所有。第三条、王宁作为司法鉴定所的挂名负责人，除为司法鉴定所履行司法行政年检等程序性职责，承诺不行使任何实际的职权，且同意将全部职权授权给于寨凡行使，王宁不承担于寨凡行使职权过程中产生的法律责任。第四条、司法鉴定所的经营管理权由于寨凡全权行使，于寨凡确保司法鉴定所的经营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及政策的规定，依法纳税。王宁不参与鉴定所的任何经营管理活动，公司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法律责任与王宁无关，因公司经营活动造成王宁的经济损失由于寨凡承担。第五条、在于寨凡符合负责人的条件后，王宁配合办理司法鉴定所负责人的变更手续。于寨凡、王宁签字。本案中司法鉴定所及有关鉴定人不符合资质要求、违反鉴定程序。其所涉及问题于2020年3月31日被司法部作为司法鉴定违法违规行为典型案例进行了通报。鉴于司法鉴定所在鉴定工作中存在的违法违规行为及造成的不良影响，经研究决定给予通报，暂停本处对其委托司法鉴定工作。此通报为一类通报。2020年6月18日，哈尔滨市司法局对司法鉴定所下发哈司罚决字（2020）第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停止从事司法鉴定业务三个月的处罚决定。2020年6月28日，哈尔滨市司法局作出通报。载明：近二年来，司法鉴定所因多次违反司法鉴定程序进行鉴定，严重影响了司法鉴定秩序和公信力，被省、市司法行政部门多次给予警告并责令改正，并处一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并被司法部列入2019年度司法鉴定违法违规典型案例予以通报。哈尔滨市司法局根据《黑龙江省司法鉴定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哈司罚决字（2020）第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司法鉴定所给予停止从事司法鉴定业务三个月的行政处罚。2020年6月18日，森工总医院在司法鉴定所位于森工总医院的办公室及财务室门上张贴封条。2020年11月24日，依森工总医院申请，要求对2012年4月至2020年6月司法鉴定所的办公用房的房屋使用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进行委托，经审查后被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退回，理由是房屋使用费不是鉴定项目。一审法院即向森工总医院告知反馈结果。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9日，向森工总医院发出通知书要求在限定日期内提交是否变更鉴定事项的申请，超过限定日期，森工总医院未提交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司法鉴定所应按照每件100元的标准向森工总医院支付费用，森工总医院主张司法鉴定所支付该费用，司法鉴定所未举示证据证实其已按约定履行了该合同义务，可以认定司法鉴定所未支付该费用。司法鉴定所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故森工总医院请求解除双方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司法鉴定所请求继续履行合同，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司法鉴定所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由于森工总医院禁止其使用办公用房所产生的实际损失，故对鉴定所请求森工总医院赔偿其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森工总医院请求支付收益款，按双方协议约定，该笔款项按月结算，森工总医院未举示双方关于此笔费用结算的相关证据，亦无法证实鉴定所具体承办的鉴定案件数，故森工总医院该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森工总医院请求司法鉴定所支付房屋占用期间的使用费，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森工总医院为司法鉴定所提供必需的办公地址、实验室和仪器设备，未约定租金，故森工总医院该项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解除森工总医院与鉴定所的协议；驳回鉴定所的诉讼请求；驳回森工总医院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鉴定所已预交），减半收取1150元，反诉费25元（森工总医院已预交）由司法鉴定所负担，反诉费自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森工总医院。本院二审期间，司法鉴定所举示黑龙江省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发给司法鉴定所的手机短信截图打印件6份。拟证明：由于森工总医院封闭司法鉴定所办公场所，导致司法鉴定所无法进行正常工作。森工总医院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证据属于电子证据，应当提供电子证据的原始载体，即使该证据真实，内容也无法体现出省法院继续给鉴定所交付鉴定业务，而且无法判定该内容形成的具体时间，也无法核实鉴定的具体内容，鉴定的相关费用，也无法确定损失的具体数额，省法院对于司法鉴定所违法违规的事实并不清楚，其发送短信的行为属发送业务的相关信息，并不代表实际委托业务已经交给了司法鉴定所，而且司法鉴定所不具备再次经营和接受年检的能力，不具备实际的鉴定能力，损失无从谈起。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系打印件，且短信内容不能证明司法鉴定所待证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司法鉴定所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由森工总医院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是否成立。司法鉴定所对其与森工总医院签订案涉协议，协议约定鉴定所应按照每件100元的标准向森工总医院支付费用的事实不持异议，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司法鉴定所上诉主张已按照每件100元的标准向鉴定医生支付鉴定费用，主张继续履行合同。本院认为，司法鉴定所未举示证据证实其按约定履行了该合同义务，司法鉴定所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义务，符合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森工总医院一审主张解除合同成立，司法鉴定所关于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司法鉴定所上诉主张森工总医院赔偿损失。本院认为，司法鉴定所未举示产生损失的相关证据，该主张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司法鉴定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泉审判员 杨凯声审判员 于 敏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