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廊坊新赛浦特种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耀华道2号。法定代表人：孙玉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生，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慧琼，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驰宇空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和兴路91号。法定代表人：张洪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崇宇，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爱利，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廊坊新赛浦特种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赛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驰宇空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宇空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7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赛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新赛浦公司一审第1、3、4、6项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全部由驰宇空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依法应归纳争议焦点而未归纳，一审判决表述的争议焦点应当向当事人释明而未释明。且一审判决将驰宇空天公司更换诉讼代理人一节予以了回避，2021年2月19日一审线上谈话中，一审法院仅将驰宇空天公司更换诉讼代理人一节告知新赛浦公司，未再征求新赛浦公司意见，更未询问新代理人是否申请回避，且一审判决并没有出现新代理人。二、一审判决没有查明合同目的，且就《亚音速靶机生产专用设备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合同③）、《技术开发合同（项目名称：亚音速靶机环境测试专用设备研制）》（以下简称合同④）、《亚音速靶机控制系统V1.0购置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⑤）的设备或技术是否已经安装调试认定错误，涉案合同应当解除。（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合同目的。涉案6份合同总的合同目的是实现高速靶机研发生产及销售合作。合同目的最直接体现于《高速靶机研发生产及销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同②）第五条第一款，且合同③第一条、合同④第一条、合同⑤第一条分别约定了各合同的目的，通过各合同的全面履行最终达成《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合同①）第一条约定的合同目的。任何一个目的不能达成，则总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此外，为实现总的合同目的，还需完成合同②约定的靶机研发试制和军方市场开拓的任务。（二）关于驰宇空天公司逾期交付设备和设备安装调试认定的问题。1.就交货时间，截止到2019年1月22日，驰宇空天公司尚未完成合同③设备的交付，而对于合同④、合同⑤设备则逾期交付，由此导致2018年度不低于50000000元人民币销售额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2.就设备安装调试，双方对若干设备进行的安装调试只是单品安装调试，而不是合同约定的连体、并机、配套的安装调试。由于驰宇空天公司的原因，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根本没有进行，也无法进行。（1）合同③的设备尚未完成交付，且已交付设备中有部分仍为故障状态，设备安装调试无法完成。驰宇空天公司未交付负载模拟器加载电机及负载模拟器驱动设备这两件关键设备，导致整条生产线设备无法调试。且《靶机生产线专用设备安装调试记录》的多处记载足以证明驰宇空天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驰宇空天公司并不具备生产该设备相应的资质和能力。由于未组装成生产线，也未完成合同⑤配套软件安装到合同③设备的安装与调试，该等调试不是检验生产线设备与靶机整机或部件生产、性能测试是否匹配的安装调试工作，兼之驰宇空天公司没有向新赛浦公司提供合同②约定的任何靶机部件或整机与其生产线设备进行连接调试，无法检验生产线设备是否具备生产能力。事实上，截至2019年1月26日，驰宇空天公司并未能成功研制出合同②约定的军方认定合格的靶机部件和整机，造成整套生产线设备安装调试只能是单品设备出厂前的功能测试。上述事实决定了驰宇空天公司不可能完成整条生产线设备的安装调试，使其形成靶机生产装配能力。（2）合同④设备中的3套专用测试电缆与被测靶机整机、部件和控制计算机设备之间无法连接，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验收结论为合格。《技术项目验收报告》和《亚音速靶机环境测试专用设备研制合同验收纪要》是新赛浦公司为了满足驰宇空天公司的付款要求在不具备验收条件的前提下所作，是对设备的单品检验，《技术项目验收报告》的验收依据可证明这一点，而且调试的设备并不包含价值540000元的专用测试电缆，也可证明该验收并非合同所约定的验收。（3）合同⑤的设备无法在合同③设备上进行安装，驰宇空天公司一直没有进行合同⑤项下软件的安装调试。综上，合同③至⑤的单体设备均未完成安装调试，且驰宇空天公司亦不能提供“为生产线试车和靶机性能综合测试组装10台产品”，不能提供靶机整机或部件，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三）新赛浦公司解除合同有必要性和合理性。由于驰宇空天公司的违约行为和态度致使双方合作基础已经彻底丧失，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已成为既定事实，法院应确认合同①至合同⑤解除。三、一审判决认为合同①至合同⑤并未解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新赛浦公司解除涉案合同①至合同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之情形。2.驰宇空天公司未就合同解除提起诉讼，其就合同并未解除的抗辩理由不应予以支持。驰宇空天公司接到新赛浦公司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后，虽复函提出异议但并未起诉，故应认定合同已解除。且驰宇空天公司所提出的异议并不是反对解除合同，而是就解除后债权债务清理提出主张，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不应支持驰宇空天公司关于合同并未解除的抗辩理由。3.新赛浦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时享有合同约定和法定解除权。新赛浦公司自驰宇空天公司逾期交货后没有立即解除合同，是期待驰宇空天公司能继续履行。但驰宇空天公司继续违约，导致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新赛浦公司才不得不行使合同解除权。4.驰宇空天公司以终止履行行为表明其认可合同已解除的事实，故合同事实上已全部解除。驰宇空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赛浦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关于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始终围绕新赛浦公司是否有合法的合同解除权的焦点审理。关于更换诉讼代理人，一审中因驰宇空天公司账户被财产保全，故驰宇空天公司临时更换一个代理人办理解除财产保全事项。二、关于诉争的基本事实，新赛浦公司是否有合法的合同解除权问题，涉案6份合同中第1、2份合同是双方合作初步意向的约定，实际履行的是另外4份合同。在实际履行中，这4份合同都经双方协商发生了后延。对于安装调试双方是互相配合的，一审中大量证据可以证明分系统的调试基本已经完成。2019年1月22日新赛浦公司单方发出解约通知，驰宇空天公司不认可。关于合同整体目的的实现的问题，涉案4份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被新赛浦公司单方解除，导致合同最终的目的目前没有达到。驰宇空天公司认为该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因为新设备仍在现场，且进行了初步的验收和调试，通过新赛浦公司的配合就可以完成联动的调试。新赛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驰宇空天公司返还新赛浦公司设备款6940000元；2.驰宇空天公司向新赛浦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403824元（具体包括合同④项下46944元、合同③项下258880元、合同⑤项下98000元）；3.驰宇空天公司赔偿新赛浦公司合同①和合同②项下经济损失共计4736699.87元（保密资质申办费用659636.53元、生产线专业技术人员工资社保费用325950.48元、二号厂房改造费用1565411.86元、厂房闲置费2185701元）；4.新赛浦公司将所购设备返还驰宇空天公司（具体设备名称及数量详见返还设备清单）；5.驰宇空天公司支付新赛浦公司合同③项下设备尾款9758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7880元；6.驰宇空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定事实：（一）驰宇空天公司曾用名北京驰宇空天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10日经核准变更为现名称。2017年5月18日，新赛浦公司（甲方）与驰宇空天公司（乙方）签订合同①，协议约定“本着优势互补、利益共享的原则，甲乙双方合作研发制造各型号无人机、靶机成套设备及配件，光机、电子产品研发、生产销售及售后服务，以及乙方需要委托第三方承制的其他军用及民用产品；甲方负责提供相关资质、生产场地、相关人员及必要的资金；乙方负责新产品研发试制、市场开拓、客户维护、技术论证、合同谈判，负责提供核心部件和售后技术服务；模式为项目合作方式，根据项目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双方按照各自优势进行分工并分享利益；甲方责任和义务：（1）甲方负责提供军方或其他客户要求的资质和生产场地等条件，取得军队二级保密资质，提供满足军品生产和测试的生产场地、国军标和武器装备承制资格扩项，以及按照军方要求建设的制造装配生产线，由此发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2）协助乙方参与投标工作（3）负责向乙方派驻现场的工程技术和装配人员提供餐饮和住宿，按照双方协商的价格收取相应费用（4）对有关合作产品的核心技术及相关资料负有保密义务，不得将合作产品的技术资料转让、泄露给任何第三方（含甲方的关联方）（5）甲方自行取得军方合同需要向第三方采购发动机、控制系统、旋翼系统等核心部件在同质同价的基础上均须优先向乙方采购（乙方不具备技术和生产制造能力除外）；乙方责任与义务：（1）负责新产品研发试制、市场开拓、客户维护、技术论证和合同标书编写，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2）负责产品交付后的技术支持与售后服务，发生的成本费用由乙方承担（3）向甲方支付派驻现场人员的餐饮住宿等相关费用（4）指导培训甲方生产装配人员，使其在1年左右时间能独立完成各合作产品的生产装配任务（5）凡乙方需要以第三方名义签署的合同均须优先通过甲方实施（甲方不具备需方要求的资质除外）；甲乙双方立足长远利益，经友好协商，双方按照税前利润平均分享项目收益（即税前利润甲乙双方各50%）”。本案中，新赛浦公司主张其为履行合同①中约定的义务支付了保密资质申办费用659636.53元（具体包括人力成本支出费用420880.43元、保密工作经费238756.1元）和生产线专业技术人员工资社保费用325950.48元，并提交银行账户明细、劳动合同书、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等证据用以证明。驰宇空天公司主张其在合同①履行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新赛浦公司提供的上述材料均与本案无关。（二）2017年7月12日，新赛浦公司（甲方）与驰宇空天公司（乙方）签订合同②，协议约定“基于甲乙双方于2017年5月18日签署的合同①，经双方友好协商，现对高速靶机研发生产及销售合作业务有关事项约定如下：一、生产线建设高速靶机生产线建设本着既满足军队认证要求又充分利用甲方现有资源的原则进行，建设工作主要包括现有厂房及办公楼的改造装修工程和专用设施（指生产线）的安装调试工程，生产线（非火工区）建设所需全部资金由甲方提供，双方一致同意：1.甲方提供二号厂房并经改造后作为本协议高速靶机生产装配和测试场地，同时提供办公楼两层并经装修后作为项目人员办公和产品展示使用；2.甲方负责生产线建设需要履行的所有报批程序，并负责办公楼及厂房装修改造工程的具体实施；4.乙方负责生产装配过程中部件和总体检测联调等专用设施、设备的安装调试，使之完全满足高速靶机的生产装配和性能测试要求（甲乙双方另行签订专用设施研制服务合同）；二、产品研发生产与销售1.研发试制乙方负责高速靶机的前期研发、试制和外场测试并取得军方认可，为生产线试车和靶机性能综合测试组装10台产品，所需资金由乙方提供；2.生产装配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定型产品和关键部件组织生产装配联调，乙方提供所有环节技术支持并对甲方员工进行技能培训；3.市场销售乙方负责军方市场开拓并获取订单，所需费用由乙方自负，甲方利用自有资源获取的订单，所需费用由甲方自负；三、成本费用计算双方一致同意包括生产组装测试过程中发生的材料成本、人员成本、燃料、水电气等费用作为直接产品成本，并以此核算项目利润；1.材料成本（1）专用部件根据高速靶机型号及性能要求定制的动力系统、控制系统、旋翼系统等专用部件，由乙方提供，乙方按照定制过程中发生的人工材料折旧摊销等生产成本计算，但生产成本原则上应不高于相同或类似产品的市场平均价格（2）通用及其他材料由甲方采购，甲方遵循‘质优价廉’和‘最低库存’原则对外采购，甲方直接从第三方采购的通用材料包括辅助材料、工具量具、燃料、水电等，按照采购价格计算成本，乙方有权对供应商选择和采购价格提出建议；四、项目利润及分配1.项目收入无论甲方、乙方或通过第三方（甲乙方取得相关资质前）对国内军方或外贸出口实现的收入为项目销售收入；2.项目利润及分配（1）如果项目收入大于第三条所列成本费用为项目利润，相反为项目亏损，无论利润或亏损，甲乙双方均按照5:5比例平均分享或承担；五、业绩预计及相关责任义务乙方根据高速靶机产品定位和目前国内军队训练需求合理预计，未来3年本合同项下产品可实现的销售额为2018年度不低于50000000元、2019年度不低于70000000元、2020年度不低于80000000元；1.甲乙双方同意，2021年第一季度结束前对本项目累计销售额及投资回收情况进行全面核算……（4）核算期内甲方未能全部收回直接投资且销售额亦未达到180000000元，乙方同意对甲方未收回投资部分在2年内予以补偿，补偿方式首先采用提高对甲方的利润分配比例至70%，如在该2年内仍不能全部收回，差额部分乙方采用现金方式在30天内补偿，乙方完成补偿后，除非双方另有约定，否则本协议自动终止（5）如果在上述3个年度的合作期间，乙方已经取得军方足额的正式订单，产品性能和技术要求亦完全满足军方要求，但由于甲方原因导致产品无法按时交付的，乙方不承担对甲方未收回投资的补偿责任；2.双方确认：（1）直接投资指甲方用于本协议项下生产线建设及办公楼装修的直接投入资金（2）核算期指2018年至2020年3个完整财务年度（3）销售额指本协议项下产品销售额和乙方向甲方提供的除本协议项下产品以外的其他业务销售额之和；六、合作期限本合作协议期限为8年，合作期届满双方友好协商是否继续合作及合作方式，非经双方协商一致，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解约”。本案中，新赛浦公司主张其为履行合同②中约定的义务支付了二号厂房改造费用1565411.86元，并提交外购申请单、到货检验单、采购入库单、合同会签单、劳务费结算表、工资表、银行付款回单等证据用以证明。驰宇空天公司主张其在合同②履行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新赛浦公司提供的上述材料均与本案无关。新赛浦公司还要求驰宇空天公司赔偿厂房闲置费2185701元，驰宇空天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三）2017年11月19日，新赛浦公司（甲方）与驰宇空天公司（乙方）签订合同④，合同约定“一、标的技术的内容、范围及要求技术目标：1.高低温试验系统满足靶机机载电气设备和部分地面配套设备的环境应力筛选试验（温度循环试验）和例行环境试验（高低温工作、储存）要求；2.电动振动试验系统满足靶机机载电气设备和部分地面配套设备的环境应力筛选试验和例行环境试验中的随机振动试验要求；3.全机功能振动试验系统满足靶机出厂全机功能振动试验要求；三、研究开发计划1.2017年11月30日前完成设计方案的编制；2.2018年2月28日前完成主体设备安装调试；3.2018年3月30日前完成各系统专业设备交付和验收；四、研究开发经费、报酬及其支付或结算方式（一）本项目含税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1956000元；（二）支付方式1.分期支付（1）586800元，支付时间：合同生效后15天内（2）1271400元，支付时间：乙方研制的专业设备现场安装调试并验收合格后15天内（3）97800元作为质保金，支付时间：专业设备验收合格并稳定运行1年后支付；3.乙方按合同总金额向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12月15日前）；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本合同约定的各系统专业设备于2018年3月30日前完成在甲方现场的交付和验收，在河北履行；十、验收的标准和方式研究开发所完成的技术成果，达到了本合同第二条所列技术指标，按合同约定标准，采用现场方式验收，由乙方出具技术项目验收证明；十二、违约金或者损失赔偿额的计算（一）违反本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应承担以下违约责任：每推迟交付产品半月，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千分之三的违约金；（二）违反本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应承担以下违约责任：每推迟付款半月，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千分之三的违约金；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该合同后附《亚音速靶机环境测试专用设备清单》一份，清单载明了设备名称、规格型号、数量、价格，具体包括高低温试验系统、电动振动试验系统、全机功能振动试验系统三部分。合同④签订后，新赛浦公司在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以转账方式和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方式陆续向驰宇空天公司支付了合同④项下第一笔合同款586800元和第二笔合同款中的1000000元，累计付款1586800元。关于合同④项下设备的交付情况，新赛浦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产品交接清单》、《交货详细清单》、《文档交接清单》、《项目设备交接清单》、《设备交接清单》各一份，根据上述清单，除高低温试验系统中的“专用测试电缆”、电动振动试验系统中的“专用测试电缆”交付日期为2018年8月2日，全机功能振动试验系统中的“专用测试电缆”交付日期为2018年8月4日外，清单中载明的其他设备的交付日期均为2018年5月23日。新赛浦公司据此主张，合同④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8年3月30日，但驰宇空天公司最后交货日期为2018年8月4日，逾期交货天数为127天，逾期周期按合同约定为127天/15天=8.467（半月），逾期交货违约金数额为1956000元（合同总金额）*8（违约周期取整数）*0.3%=46944元。驰宇空天公司对上述清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对新赛浦公司主张的逾期交货违约金不予认可。本案中，驰宇空天公司主张双方针对合同④项下全部设备已于2018年9月19日进行了联合验收，并提交了有双方盖章的《技术项目验收报告》一份，该报告载明：“……五、验收结论此次验收对亚音速靶机环境测试专用设备的齐套性及外观工艺质量、性能指标和运行状态等内容进行了验收，验收结果符合亚音速靶机环境测试专用设备研制技术开发合同中相关约定内容，验收结论为合格”。此外，驰宇空天公司还提交了有双方盖章的日期为2018年9月19日的《亚音速靶机环境测试专用设备研制合同验收纪要》一份，载明：“1.乙方（驰宇空天公司）按照合同标的内容交付了设备并完成现场安装调试，设备技术指标和参数满足合同要求，验收合格；2.甲方（新赛浦公司）在后续靶机生产（含样机试生产）过程中，如果出现亚音速靶机环境测试专用设备与靶机生产（含样机试生产）不匹配问题，乙方负责限期免费解决；3.结合甲方靶机试生产，乙方负责免费对甲方生产技术人员进行环境测试专用设备与靶机测试使用的培训工作；4.2018年9月30日前，甲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支付”。新赛浦公司对上述验收报告和验收纪要上印章和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该验收报告是在不具备验收条件的情况下出具的，是为了满足驰宇空天公司的付款要求，并非真正的验收文件。（四）2017年11月23日，新赛浦公司（甲方）与驰宇空天公司（乙方）合同③，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向乙方购买亚音速靶机生产专用设备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合同标的乙方提供适用于生产飞行速度0.5-0.9Ma亚音速靶机的专用设备一套，由乙方负责安装、调试设备及其控制系统，直至符合本协议约定的交付条件，并对甲方操作人员进行操作、维修的培训；二、合同金额合同含税总金额：人民币12944000元，详细见附件清单；三、付款时间及方式1.分期付款：（1）合同生效后15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30%货款（2）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达到正常运行状态后15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60%货款（3）生产装配出10套靶机后15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5%货款（4）剩余5%作为质保金，设备验收合格且运行满1年后支付；2.乙方按合同总金额向甲方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12月31日前）；四、交货时间、地点、方式1.交货时间：合同生效后150天内交货（设备安装调试完毕，达到正常运行状态）；2.交货地点：甲方二号厂房；5.乙方将合同规定之设备运至甲方并经安装调试、投入使用并经过甲方同意验收合格后，方为设备交货日期……五、验收时间、地点、标准、方式1.验收时间：乙方应于合同生效后150天内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安装调试完毕后，甲方应在5天内安排初步验收，设备于合同生效后240天内通过双方的合格验收并由乙方出具验收合格书；2.验收地点：甲方二号厂房；3.验收标准：依据高速靶机生产专用设备技术协议……七、人员培训乙方负责对甲方操作、维修人员和有关的工艺技术人员进行操作培训、维修培训、设备保养培训，使之完全掌握全部使用技术，以便使甲方人员正常地使用、维修保养设备；八、保修方式1.自设备经过双方验收合格之日起，保修服务期限为1年，保修期内，乙方必须在接到甲方保修通知后2天内派人至甲方现场维修……九、违约责任1.甲方无故中途退货，甲方已支付的款项不再退回，并赔偿乙方所有损失，赔偿金额不低于合同总额的10%；2.甲方逾期付款，每逾期一天，应支付乙方合同总额0.1‰的违约金，违约金累计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2%；3.乙方逾期交货，每逾期一天，应支付甲方合同总额0.1‰的违约金，违约金累计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2%，逾期交货超过180天，视为交货不能，乙方应返回甲方已付款项，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由此遭受的其他经济损失……十三、合同生效及终止合同自双方签字并盖章后生效，双方权利义务履行完毕，合同终止”。该合同后附《亚音速靶机生产专用设备清单》、《亚音速靶机生产专用设备技术协议》各一份，清单中载明了设备名称、规格型号、数量、价格，具体包括控制/动力联试标定系统、靶机半实物仿真系统、总装测试系统、部件测试系统四部分。合同③签订后，新赛浦公司在2017年12月14日至2017年12月19日期间通过转账和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方式陆续向驰宇空天公司支付合同款3883200元。关于合同③项下设备的交付情况，新赛浦公司提交了《项目设备交接清单》、《设备交接清单》、《设备带回清单》共计20份，清单中显示的设备交货日期在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12月21日期间。新赛浦公司主张合同③项下的靶机半实物仿真系统中的“负载模拟器加载电机”及“负载模拟器驱动设备”驰宇空天公司始终未交付。新赛浦公司据此主张，合同③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8年4月22日，而驰宇空天公司截至目前仍未全部交货，逾期交货违约金数额为合同总金额的2%即258880元。驰宇空天公司对上述清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对新赛浦公司主张的逾期交货违约金不予认可，并主张双方直至2019年1月14日仍在进行合同③项下设备的交付及调试，并提交《靶机生产线专用设备安装调试记录》，日期在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1月14日期间，记录上新赛浦公司代表处签字为白海亮或刘继涛。其中日期为2019年1月8日的安装调试记录中载明安装调试工作内容为“1.部件等测试计算机8台更换电池；2.舵机负载模拟器单体设备测试；3.三轴转台安装”，整改建议为“1.同等规格舵机，同等条件下，舵机负载模拟器测试结果差异性较大，建议进行规范调试；2.舵机负载模拟器各种链接电缆、电源设备进行规范安装配置；3.三轴仿真转台因减速机问题，抖动较大，建议更换减速机（原厂方技术人员现场意见）”，驰宇空天公司据此主张“负载模拟器加载电机”及“负载模拟器驱动设备”均已交付。新赛浦公司对驰宇空天公司提交的《靶机生产线专用设备安装调试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2019年1月8日的安装调试记录中载明的安装调试内容是针对负载模拟器台体中的通信控制模块、终端数据采集模块的功能进行的测试，并不包含电机和驱动设备，“负载模拟器加载电机”及“负载模拟器驱动设备”驰宇空天公司始终未交付。（五）2017年11月23日，新赛浦公司（甲方）与驰宇空天公司（乙方）签订合同⑤，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一致，就甲方购买乙方亚音速靶机控制系统V1.0事项达成以下协议：第一条合同内容、方式及要求1.乙方向甲方提供亚音速靶机控制系统（V1.0）一套（具体要求详见附件2《亚音速靶机控制系统V1.0需求说明书》；2.乙方向甲方提供产品的安装、调试；3.乙方向甲方技术人员提供产品的操作培训；第二条合同价格及支付1.合同价格：合同总金额人民币4900000元，详细报价见附件1；2.付款方式：（1）2018年1月20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30%的项目启动资金1470000元（2）乙方向甲方交付合同约定的软件产品，并经安装调试、技术培训、验收合格后15天内，甲方按照合同总额的60%向乙方支付2940000元（3）剩余10%作为质保金，待软件验收合格且稳定运行1年后，甲方支付剩余金额490000元；第三条软件交付与验收1.交付时间合同签订后180天内，完成软件交付、安装调试、技术培训、验收工作；2.交付方式：乙方以光盘电子版的形式交付合同规定的软件和配套技术资料，配套技术资料主要含使用说明书、技术说明书、测试报告等文件，运行软件的硬件设备及操作系统由甲方自行解决；3.验收双方同意以附件2《亚音速靶机控制系统V1.0需求说明书》作为验收根据，在乙方场地组织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双方签字确认；第六条违约责任1.甲方无故中途退货，甲方已支付的款项不再退回，并赔偿乙方所有损失，赔偿金额不低于合同总额的10%；2.甲方逾期付款，每逾期一天，应支付乙方合同总额0.1‰的违约金，违约金累计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2%；3.乙方逾期交货，每逾期一天，应支付甲方合同总额0.1‰的违约金，违约金累计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2%，逾期交货超过180天，视为交货不能，乙方应返回甲方已付款项，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由此遭受的其他经济损失……第九条合同生效及终止合同自双方签字并盖章后生效，双方权利义务履行完毕，合同终止”。该合同后附《亚音速靶机控制系统V1.0合同标价表》、《亚音速靶机控制系统V1.0需求说明书》、《亚音速靶机控制系统V1.0购置合同补充协议》各一份，报价表中载明了设备名称、规格、数量、价格，具体包括导航与控制软件、靶机仿真软件、地面测试软件、地面测控软件四部分。合同⑤签订后，新赛浦公司于2018年2月8日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驰宇空天公司支付合同款1470000元。关于合同⑤项下设备的交付情况，新赛浦公司提交了《设备交接清单》共3份，根据上述清单，导航与控制软件的交付日期为2018年8月27日，靶机仿真软件的交付日期为2019年1月8日，地面测试软件与地面测控软件的交付日期均为2018年8月4日。新赛浦公司据此主张，合同⑤约定的交付时间为2018年4月22日，而驰宇空天公司最后交付时间为2019年1月8日，逾期交货天数为231天，逾期交货违约金数额为合同总金额的2%即98000元。驰宇空天公司对上述清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对新赛浦公司主张的逾期交货违约金不予认可。（六）2017年11月23日，驰宇空天公司（甲方）与新赛浦公司（乙方）签订《亚音速靶机总装通用设备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合同⑥），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向乙方购买亚音速靶机总装通用设备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合同标的（名称、规格、型号、单价等）乙方提供消音隔音设备一套、通用仪器仪表一套，具体设备清单见附件（亚音速靶机总装通用设备报价表）；二、合同总金额：人民币1394000元，详细见附件清单；三、付款时间即方式1.分期付款（1）合同生效后15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30%货款（2）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达到正常运行状态后15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65%货款（3）剩余5%作为质保金，设备验收合格且运行满1年后支付；2.乙方按合同总金额向甲方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12月31日前）；四、交货时间、地点、方式1.交货时间：合同生效后110日内交货；2.交货地点：甲方指定；5.乙方将合同规定之设备运至甲方指定地点并经安装调试、投入使用并经过甲方同意验收合格后，方为设备交货日期……五、验收时间、地点、标准、方式1.验收时间：乙方应于合同生效后100天内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安装调试完毕后，甲方应在5天内安排初步验收，设备于合同生效后110天内通过双方的合格验收并由乙方出具验收合格书；2.验收地点：甲方指定地点；3.验收标准：依据本协议第六节（技术要求）执行……七、违约责任1.甲方无故中途退货，甲方已支付的款项不再退回，并赔偿乙方所有损失，赔偿金额不低于合同总额的10%；2.甲方逾期付款，每逾期一天，应支付乙方合同总额0.1‰的违约金，违约金累计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2%；3.乙方逾期交货，每逾期一天，应支付甲方合同总额0.1‰的违约金，违约金累计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2%，逾期交货超过90天，视为交货不能，乙方应返回甲方已付款项，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由此遭受的其他经济损失……十一、合同生效及终止合同自双方签字并盖章后生效，双方权利义务履行完毕后，合同终止”。该合同后附《亚音速靶机总装通用设备报价表》，报价表中载明了设备名称、规格型号、数量、价格，具体包括消音隔音设备、通用仪器仪表两部分。关于合同⑥项下设备的交付情况，新赛浦公司提交了有双方工作人员签字的《通用设备验收报告》一份，根据该报告，消音隔音设备及通用仪器仪表的验收日期均为2018年8月17日，验收结果均为合格。驰宇空天公司对上述验收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同⑥签订后，驰宇空天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以转账方式向新赛浦公司支付合同款418200元。新赛浦公司据此主张，驰宇空天公司目前尚欠合同⑥项下975800元未付，根据合同⑥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数额为合同总金额的2%即27880元。此外，本案中，驰宇空天公司主张其在合同③、合同④、合同⑤项下的义务均已履行完毕，并提交《验收报告》3份，其中双方针对合同③签订的《验收报告》载明的验收日期为2017年12月28日；针对合同④签订的《验收报告》载明的交货日期为2017年12月25日；针对合同⑤签订的《验收报告》载明的验收日期为2017年12月29日。3份《验收报告》上均盖有新赛浦公司公章。新赛浦公司对公章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双方在上述《验收报告》载明的时间尚未进行验收。（七）2019年1月22日，新赛浦公司向驰宇空天公司出具《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为“我司（甲方）与贵司（乙方）于2017年5月18日就各军兵训练及列装使用的产品及民用产品的研发制造、市场推广事宜进行业务合作，并达成框架协议，为执行合作事项，双方后续签订了包括《高速靶机研发生产及销售合作协议》在内的一系列合同，但贵司却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身义务，甲方故此发出本通知书。合同相关情况及甲方要求如下：一、合同④（2017年11月19日签订）……（二）合同履行情况甲方支付款项后，乙方交付产品严重逾期，实际交付产品时间为2018年8月4日，逾期127天，系严重逾期，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三）甲方特此提出：1.解除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合同④，解除效力自本通知书到达乙方时生效……二、合同⑤（2017年11月23日签订）及其《补充协议》……（二）合同履行情况甲方支付款项后，乙方交付产品严重逾期，实际交付产品时间为2019年1月8日，逾期231天；（三）甲方特此提出：1.解除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合同⑤及其《补充协议》，解除效力自本通知书到达乙方时生效……三、合同③（2017年11月23日签订）及其附件《亚音速靶机生产专用设备技术协议》……（二）合同履行情况甲方支付款项后，乙方交付产品严重逾期，实际至今未能全部交付，截至本通知书出具之日，已逾期275天；（三）甲方特此提出：1.解除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合同③及其附件《亚音速靶机生产专用设备技术协议》，解除效力自本通知书到达乙方时生效……四、合同①（2017年5月18日签订）及合同②（2017年7月11日签订）（一）鉴于如下情况：1.本通知书第一、二、三项所列合同均为具体执行合同①及合同②约定的全部合作内容而订立；2.上述合同因乙方严重违约，甲方提出解除合同；3.上述合同解除后，合同①及合同②约定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二）甲方特此提出：1.解除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合同①及合同②，解除效力自本通知书到达乙方时生效”。新赛浦公司通过EMS向驰宇空天公司邮寄了该份《解除合同通知书》，驰宇空天公司于2019年1月27日签收，并于2019年1月28日委托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向新赛浦公司发出《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关于驰宇空天公司与新赛浦公司合同纠纷的律师函》，对新赛浦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持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新赛浦公司与驰宇空天公司签订的合同①至合同⑥及相应的合同附件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合同①至合同⑤是否均已解除以及驰宇空天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合同①至合同⑤是否均已解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双方在合同④中约定2018年3月30日前完成各系统专业设备的交付和验收，而驰宇空天公司最后交付设备的时间为2018年8月4日，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时间，构成违约，但双方于2018年9月19日针对合同④共同签署了《技术项目验收报告》和《亚音速靶机环境测试专用设备研制合同验收纪要》，验收结论为合格，新赛浦公司亦明确表示“2018年9月30日前，甲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支付”，并于2018年11月2日向驰宇空天公司继续支付了部分合同款，由此可见新赛浦公司在2018年9月19日已明确同意继续履行合同，驰宇空天公司迟延交付合同④项下设备的行为并未达到致使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之程度，新赛浦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又以驰宇空天公司交付产品严重逾期为理由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不足。第二，双方在合同③中约定合同生效后150天内交货（设备安装调试完毕，达到正常运行状态），根据该约定，驰宇空天公司应在2018年4月22日前完成全部交货义务，但驰宇空天公司自2018年7月26日起开始履行交货义务，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时间，构成违约，双方在合同③中还约定逾期交货超过180天，视为交货不能，新赛浦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根据该约定，如驰宇空天公司在2018年10月20日仍不能履行交货义务，新赛浦公司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驰宇空天公司在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9月26日期间已陆续交付了部分设备，在2018年11月19日至2018年12月12日期间又陆续交付了部分设备，新赛浦公司亦进行了接收，并未提出异议，且双方在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1月14日期间一直在进行合同③项下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因此应当认定新赛浦公司在2018年10月20日后已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其于2019年1月22日又以驰宇空天公司交付产品严重逾期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理由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不足。第三，双方在合同⑤中约定合同签订后180天内完成软件交付、安装调试、技术培训、验收工作，根据该约定，驰宇空天公司应在2018年5月21日前完成全部交货义务，但驰宇空天公司最后交付时间为2019年1月8日，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时间，构成违约，双方在合同⑤中还约定逾期交货超过180天，视为交货不能，新赛浦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根据该约定，如驰宇空天公司在2018年11月18日仍未能履行交货义务，新赛浦公司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驰宇空天公司在2018年8月4日和2018年8月28日已陆续交付了部分软件，在2019年1月8日又交付了部分软件，新赛浦公司亦进行了接收，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应当认定新赛浦公司在2018年11月18日后已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其于2019年1月22日又以驰宇空天公司交付产品严重逾期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理由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不足。第四，基于前述分析，新赛浦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以交付产品严重逾期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理由要求解除合同③、合同④及合同⑤，依据不足，其于该日以合同③、合同④及合同⑤解除后，合同①及合同②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为理由要求解除合同①及合同②，依据亦不足。综上，新赛浦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向驰宇空天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合同①至合同⑤，依据不足，该《解除合同通知书》对驰宇空天公司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合同①至合同⑤并未解除，故新赛浦公司要求驰宇空天公司返还设备款6940000元、赔偿合同①及合同②项下经济损失共计4736699.87元以及将所购设备返还驰宇空天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但需要说明的是，根据新赛浦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认定合同③至合同⑤项下设备或软件在2017年12月29日前并未开始交付，因此，虽然驰宇空天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日期分别为2017年12月25日、2017年12月28日、2017年12月29日的3份《验收报告》，但不能据此认定合同③至合同⑤项下设备或软件驰宇空天公司均已交付完毕；而新赛浦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合同③项下靶机半实物仿真系统中的“负载模拟器加载电机”及“负载模拟器驱动设备”驰宇空天公司始终未交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鉴于靶机半实物仿真系统中的舵机负载模拟器中还包含有“负载模拟器台体”“负载模拟器控制柜”等设备，驰宇空天公司仅以2019年1月8日的安装调试记录中记载有“舵机负载模拟器单体设备测试”内容主张已交付上述设备，依据不足，依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驰宇空天公司已向新赛浦公司交付了“负载模拟器加载电机”及“负载模拟器驱动设备”，驰宇空天公司应当继续向新赛浦公司履行交付义务。关于驰宇空天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如前所述，驰宇空天公司在履行合同③、合同④及合同⑤的过程中均存在违约，即使上述合同并未解除，亦不影响驰宇空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新赛浦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新赛浦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要求驰宇空天公司支付合同④项下逾期交货违约金46944元、合同③项下逾期交货违约金258880元、合同⑤项下逾期交货违约金98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第二，双方在合同⑥中约定驰宇空天公司应于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达到正常运行状态后15天内支付合同总额65%货款，剩余5%作为质保金，设备验收合格且运行满1年后支付，并约定逾期付款，每逾期一天，应支付乙方合同总额0.1‰的违约金，违约金累计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2%。而双方针对合同⑥项下设备已于2018年8月17日签署《验收报告》，但驰宇空天公司目前仅支付418200元，其迟延付款的行为系违约，亦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新赛浦公司要求驰宇空天公司支付合同⑥项下设备款975800元并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2788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综上，新赛浦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判决：一、江苏驰宇空天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廊坊新赛浦特种装备有限公司《亚音速靶机总装通用设备购销合同》项下货款975800元；二、江苏驰宇空天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廊坊新赛浦特种装备有限公司《亚音速靶机总装通用设备购销合同》项下逾期付款违约金27880元；三、江苏驰宇空天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廊坊新赛浦特种装备有限公司《技术开发合同（项目名称：亚音速靶机环境测试专用设备研制）》项下逾期交货违约金46944元、《亚音速靶机生产专用设备购销合同》项下逾期交货违约金258880元、《亚音速靶机控制系统V1.0购置合同书》项下逾期交货违约金98000元，合计403824元；四、驳回廊坊新赛浦特种装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新赛浦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当前设备照片26张、视频，用以证明已交付的单品设备未进行连体并机，没有组装成生产线，未完成安装调试。2.三轴仿真转台基础及设备不符照片3张，用以证明驰宇空天公司交付的设备与新赛浦公司预留的安装机位不匹配，无法安装。3.电话录音资料1份，用以证明驰宇空天公司事实上认可合同已解除。驰宇空天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驰宇空天公司认为现场的照片是新赛浦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后对现场的设备进行归置、存放目前体现的状态。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设备仅是生产线的部分设备，并没有到安装的环节，这就是正常履行过程中整体生产线联机调试的瑕疵，是可以解决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录音中驰宇空天公司的代表在该时段已经离职，其中的内容并不是其表述。且当时双方正处于争议阶段，若没有双方签字确认的书面材料，均对双方没有约束力。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新赛浦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上述证据材料，且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作为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赛浦公司系以驰宇空天公司逾期交付合同约定设备，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解除为主要理由提起本案诉讼。新赛浦公司在其于2019年1月22日向驰宇空天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中，亦是以驰宇空天公司交付产品严重逾期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通知驰宇空天公司解除合同。关于当事人争议的《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于2018年9月19日针对合同④共同签署了《技术项目验收报告》和《亚音速靶机环境测试专用设备研制合同验收纪要》，验收结论为合格，新赛浦公司亦明确表示“2018年9月30日前，甲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支付”，并于2018年11月2日向驰宇空天公司继续支付了部分合同款的事实，认定新赛浦公司在2018年9月19日已明确同意继续履行合同，驰宇空天公司迟延交付合同④项下设备的行为并未达到致使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之程度；根据驰宇空天公司在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9月26日期间已陆续交付了部分设备，在2018年11月19日至2018年12月12日期间又陆续交付了部分设备，新赛浦公司亦进行了接收，并未提出异议，且双方在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1月14日期间一直在进行合同③项下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的事实，认定新赛浦公司在2018年10月20日后已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根据驰宇空天公司在2018年8月4日和2018年8月28日已陆续交付了合同⑤项下部分软件，在2019年1月8日又交付了部分软件，新赛浦公司亦进行了接收，并未提出异议的事实，认定新赛浦公司在2018年11月18日后已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以及基于上述意见认定新赛浦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以驰宇空天公司交付产品严重逾期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理由要求解除合同③、合同④及合同⑤，依据不足，其于该日以合同③、合同④及合同⑤解除后，合同①及合同②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为理由要求解除合同①及合同②，依据亦不足，《解除合同通知书》对驰宇空天公司不发生效力，合同①至合同⑤并未解除，并无不当。新赛浦公司关于驰宇空天公司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后未起诉，应认定合同已经解除，以及驰宇空天公司以终止履行行为表明其认可合同已解除的事实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新赛浦公司关于驰宇空天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上诉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双方当事人因此发生的争议可依法另行解决。新赛浦公司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新赛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861元，由廊坊新赛浦特种装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岩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超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