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4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5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淄博市周村区××街街道××村××庄××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系上诉人李某1之子），男，198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玉，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女，194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女，196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女，1969年5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4，女，1945年1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5，女，194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6，男，194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7，男，195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8，男，195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9，男，1962年5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以上九被上诉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王元博，淄博周村胜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6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196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197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孙某、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李某8、李某9、王某1、王某2、王某3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6民初2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于1996年10月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并依法确认上诉人对坐落于周村区××街街道××村××庄××号的房屋享有所有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金额26175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1、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于1996年10月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各被继承人及继承人均在协议书中签字或摁手印认可，涉案房产应当归上诉人所有，该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重大误解、欺诈、胁迫和显失公平的情形；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依约履行了义务，继承开始后上诉人一直实际占有该房屋近25年，各继承人一直未提出任何异议，应当认定是对其权利的放弃，且距今近25年的时间，房屋在面临拆迁的情况下，在拆迁利益面前部分继承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对该协议反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本上诉人的父母是住在祖传的老宅子里，老大李忠良结婚后，老宅子就给了老大李忠良，上诉人的父母就搬出来住了，该处宅子是个四合院，现在被上诉人孙某仍住在院子里，该处宅基地现也可分配好几套房屋；被上诉人李某6经父母介绍成了工人身份，被上诉人李某7经推荐去当兵后来也分配了工作，也成了市民；被上诉人李某8当时用批给被上诉人李某6的宅基地在父母的帮助下也建起来宅子，被上诉人李某9也批了宅基地，他的房子也是大家一块盖起来的，被上诉人李某4和李某5已出嫁均有自己的宅基地。上诉人本身未分户，一直在××庄××号居住，且户口本也是××庄××号，也就是说上诉人本无其他宅基地，各被上诉人通过父母的安排均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宅基地或其他身份，国家对于农村宅基地有明确的政策是一户一宅，现在又要求分割房屋实际是违反了一户一宅的基本政策。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第二份协议是对第二份协议的变更。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于1996年10月签订的协议书中全体继承人均签字认可，且部分继承人去世后其代位继承的继承人也签字放弃。对于第二份家庭公约上诉人从来也没见过，且第二份家庭公约中仅有部分继承人签字。一审法院连证据的真实性也未确认，怎么就认定第二份协议书是对第一份协议书的更改呢？从第二份协议书内容来讲，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真实性有异议，在2003年上诉人并未召开任何家庭会议，且该份协议无权处分已经属于上诉人李某1的房屋，村委可以证明，在上诉人母亲去世前，大部时间母亲刘兆清都是由上诉人夫妇抚养。且第二份协议并非全体继承人签字，更不能更改第一份协议书的效力。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家庭公约是不知情的，被上诉人提交的家庭公约也并没有全体继承人签字，为什么能对抗上诉人提交的全体继承人签字的协议呢？3、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也是附条件的民事行为，5000元购房款已经全额支付，且被上诉人对于5000元均认可，1996年的5000元，上诉人可以在村里任何地方能买一处宅子，1996年母亲刘兆清摔伤后没有钱看病，各被上诉人均不出钱，这才导致让上诉人出钱购买房屋，拿购买房屋的5000元给母亲看病，这本身也减轻了各被上诉人的抚养义务。但是各被上诉人作为子女并没有免除抚养义务，上诉人与母亲刘兆清在一起生活近10年，本身住在一起肯定承担了大部分的抚养义务，其他被上诉人也就是送个饭，大部分时间是上诉人夫妻在照顾。且母亲后期的医疗费也都是由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再次找各被上诉人要求平分医疗费，各被上诉人均分文未付。上诉人认为继承开始前，继承人是否可以通过协议明确表示放弃可能存在的遗产利益，法律并没有禁止，其他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是附期限和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且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上诉人花费5000元购买此处房屋，上诉人在1996年本可以变更宅基地使用权，鉴于上诉人母亲在世，上诉人并未这样做。对于原来的房屋上诉人已经再次翻新，已经不是原来的房屋，各被上诉人均已无权利继承。在原来宅基上上诉人已经再次盖了其他房屋，且得到各被上诉人的认可，现被上诉人要求再次继承房屋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案件的实体部分已经审理，但在一审判决书中，并没有依据任何实体法作出任何认定，而依据两条程序法对于实体部分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中，上诉人当庭提出第二份协议书中签字不是本人签字，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并没有核实和鉴定是否是上诉人的签字，就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具有真实性，违反法定的程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 孙某、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李某8、李某9共同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主张1996年10月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且各答辩人对协议中的签字或者摁印认可，该陈述与答辩人在一审开庭中所述不符，上述协议无论在形式上还是实体上都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要件要求，协议无效。该协议中的签名位置在协议的中部，而内容分别在签名的前部和后部，显然不符合正常的证据格式；从实体上看，答辩人均不认可其签字的真实性和有效性。上诉人为了达到自己的证明目的，杜撰了这个证据，其不具有证据效力。退一步讲，即便该协议有效，在2003年3月15日，在中人李某10大哥的主持下，上诉人与答辩人共同签署了家庭公约一份，该公约明确了对母亲轮流赡养，对涉案房屋的处分明确了母亲百年后子女都有继承权。该公约是对涉案房屋的最后处理意见，双方应该以最后的处理意见为准。上诉人主张对母亲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不是事实，上诉人夫妻常年赶集经营买卖，无力对母亲尽赡养义务，为此形成了2003年3月15日的家庭公约，由此可以证实上诉人主张对母亲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是站不住脚的。上诉人长期占用涉案房屋并对外出租，将房屋租赁费20多万元占为己有，侵害了答辩人的利益，该房屋收益应该由上诉人支付给答辩人十分之九的份额。上诉人对2003年3月15日公约上的签字在一审中并没有明确主张不是本人签字，若上诉人认为不是本人签字应该申请法院进行笔迹鉴定，但是上诉人至今也并没有向法院递交笔迹鉴定的申请。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1、王某2、王某3未作答辩。 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于1996年10月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并依法确认原告对坐落于周村区××街街道××村××庄××号房屋享有所有权；2.由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百招、刘兆清与李某1、李某9、李某5、李某6、李忠香、李忠良、李某8、李某4、李某7系父母子女关系；李忠香系王某1、王某2、王某3母亲，于1985年10月死亡；李百招于1993年腊月二十日死亡；刘兆清于2006年5月10日死亡、李忠良于2008年2月17日死亡，李忠良系李某3、李某2父亲。 双方对以下证据有争议，原告提供“1996年10月”的证据，内容是：“产权人李百招，土房六间，房屋坐落于周村区××村××队××庄××号，母亲百年后产权规李某1所有，有以下几人房权放弃。李忠良、李某8、李某7、李某6、李某9、李某4、李某5、母亲刘兆清。作价六间土房由李某1支付现金伍仟元给母亲，晚年养老治病。”被告提供的“家庭公约”，其内容是：“（一）母亲病重期间从现在开始一级护理，各班值班，应尽心打扫卫生整理室内清洁和按时吃饭吃药。（二）关于房子遗产，子女尽心孝敬老人，母亲百年后子女都有继承权。遗产作价后先开支老人的费用，和支付李某1伍仟元现金后大家共享。（遗产未处理前仍有李某1居住）。见证人李某10。2003年3月15日。执行人李忠良、李某6、李某1、李某7、李忠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两份证据的效力问题，第一份证据“1996年10月”证明是在李百招死亡后，对刘兆清今后生活的安排和财产处理约定，第二份证据“家庭公约”是在刘兆清病重后，对刘兆清今后生活的安排和财产处理约定，第二份协议变更了第一份协议的约定，第一份协议失去效力。被告王某3、王某1、王某2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可据已查明事实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李某1请求法院确认第一份协议有效，并依据该协议确认李某1对坐落于淄博市周村区××街街道××村××庄××号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26元，由原告李某1负担。 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某1提交2018年1月12日李某10书写的证明以及向李某10核实的录像光盘一份。李某10因腿不方便无法出庭作证，证实部分被上诉人召开家庭会议时上诉人并没有参加。一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调取被上诉人提交的家庭公约，找当时的见证人李某10核实情况，李某10书面回答，此件不是其写，原件内容有所篡改。通过上述证据和情况充分证实被上诉人提交的家庭公约真实性有异议。 被上诉人孙某、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李某8、李某9质证认为，对2018年1月12日李某10书写的证明虽然该证据证明协商时李某1不在场，但是在2003年3月15日，签订家庭公约时李某1在该公约上签字。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家庭公约，李某1、李某10在上面补写的“此件不是我写的，原件内容有所篡改”对这个有异议。因为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已经将该家庭公约的原件提交法庭，并经李某1进行质证。双方对该公约中的签字并没有异议。李某10在复印件上写的此件不是我写的原件是真实的，因为这个就是复印件，内容有所篡改，改了什么东西没有注明。从整个家庭公约证据上来看，没有任何篡改的情形，该笔迹均为李某10一人书写。若上诉人想要证明该家庭公约有所差别，应该由证人李某10出庭作证，因此被上诉人对该公约复印件上的李某10书写的意见有异议。从录像上说明，李某10阐述这个是复印件不是我写的原件，并没有说明其他事项。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对李某10进行了调查并形成调查笔录，李某10陈述在形成家庭公约时“李某1未参加，但李某1媳妇在场”、“这份是复印件，我认原件，我当时书写的内容和这个不相符，而且2003年当时老太太还没去世，哪儿来的公约上的遗产这样的内容。”上诉人李某1质证认为，对于调查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笔录中李某10证明了家庭公约签字并非李某1所签，而且也说明了系李某1花5000元钱买老宅子的事实，因此对方提交的家庭公约不符合证据的构成要件，应当以全体签字摁手印的协议为准，且李某10也证明了该家庭公约内容与当时书写的内容不相符。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法院调查的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李某10的证言有异议，自相矛盾。李某10称家庭公约协商时李某1不在场，但是李某1他媳妇在场，有可能李某1的签字是由李某1的媳妇代签，但是李某10并没有明确答复。李某10对提交的复印件提出异议，认为公约上的遗产这样的内容不符、不属实。但是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家庭公约原件可以看出，该家庭公约所有书写内容均由李某10一人书写，字体也是李某10一个人的。上面所述的“遗产未处理以前，仍由李某1居住”这几个字体也应该是李某10书写，其他人没有在上面添加任何内容。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李某1提供的证据和本院对李某10的调查笔录不能证明上诉人李某1未参加家庭会议以及未在家庭公约上签字的主张，被上诉人亦不认可，故对上述证据在本案二审中的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李某1还申请对家庭公约上“李某1”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淄博齐鲁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对家庭公约中李某1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但因上诉人李某1提供的检材不具备鉴定条件，不能作出鉴定意见被退回。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为反驳上诉人李某1要求确认1996年10月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以及其对坐落于周村区××街街道××村××庄××号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提供了2003年3月15日当事人签订的家庭公约予以证明，上诉人李某1虽对家庭公约及其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在家庭公约对于案涉房产的处理进行了重新约定的情况下，上诉人李某1要求确认1996年10月的协议书有效以及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26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忠熙 审 判 员 王 娜 审 判 员 杨继生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赵树一 书 记 员 苏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