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5民终118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邵阳市和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邵阳市双清区昭陵西路308号.法定代表人：杨智军，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湘华，男，汉族，1965年7月15日出生，住邵阳市双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贴侨，湖南宋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邵阳市城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邵阳市大祥区宝庆西路樟树垅.法定代表人：何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思，湖南人和人（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阳市和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湘华、原审第三人邵阳市城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20）湘0502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湘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每年多次到上诉人公司，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缺乏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诉求明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仅提供了证人证言，无其他相关材料佐证，根本无法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三位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证人证言未经当事人当庭询问质证，证人胡拥军系和谐公司前法定代表人与股东，其身份属性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因此，李湘华提供的证人证言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完整，不能达到证明被上诉人每年多次讨要工程款的证明目的，亦不能产生本案诉讼时效中断之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3年1月8日即已达成《结算报告》，其应当以有效方式催款，且上诉人的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等均历经数次变更，被上诉人于2020年10月16日才提起诉讼，显然怠于行使权利，故本案应当以被上诉人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即便本案被上诉人的诉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应当严守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随意扩大第二款的适用范围，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责任范围。显然，本案中的工程款并非劳务分包中的农民工工资，垫资款利息更不属于工程价款范围，基于此，被上诉人即便作为实际施工人，其要求支付工程款及垫资利息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一审判决直接适用该条规定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另，一审判决自2013年1月9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合同以及法律依据，2013年1月8日的《结算报告》并未明确付款时间及逾期支付时间，即便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亦应当从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之日起算。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亦无诉讼时效中断之证据，且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垫资利息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李湘华辩称，双方已进行结算，和谐公司一直以下一年付款为由拖延付款，被上诉人迫于无奈才提起诉讼，且和谐公司的股东也出庭作证。在拖延付款时和谐公司从来没有提诉讼时效的问题，现在起诉了再以诉讼时效来抗辩，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城西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湘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和谐公司支付李湘华工程款3461996.88元（其中工程款152万元，工程垫资款87万元的利息1583400元，结算后应支付工程款65万元的利息358596.88元。利息自结算日计算至2020年8月，顺延照计）；2.支付引发本案诉讼的代理费145000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和谐公司承担。在诉讼过程中，李湘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和谐公司支付李湘华工程款3215777.8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6日，邵阳市城西建筑工程公司（后更名为邵阳市城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接了邵阳市国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华公司）的浅水湾项目A-01栋综合楼工程，李湘华为城西公司的项目经理。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因资金问题，国华公司要求城西公司垫资，但城西公司当时处于改制阶段，无法垫资，经城西公司和国华公司协商同意，对该项目尚未完工部分由李湘华垫资并负责该项目全部后续事宜。之后，李湘华进场施工。浅水湾项目A-01栋综合楼工程竣工后，双方对该工程项目进行结算。2013年1月8日，李湘华与国华公司达成《A01-2栋高层建筑工程结算报告》，结算报告的主要内容为：国华公司应付李湘华工程款为9212759元，已付工程款8335802元，尚欠付工程款870000元，李湘华垫资款利息和工程款利息为650000元，合计1520000元。该结算报告加盖国华公司的公章及时任国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伟的签名和李湘华等人的签名。2013年4月10日，邵阳市国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邵阳市和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此后，和谐公司没有向李湘华支付所欠工程款，李湘华每年多次到和谐公司要求其支付工程款未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湘华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问题。二、案涉工程款的金额及利息的计算问题。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关于李湘华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问题。城西公司承接了和谐公司（国华公司）的浅水湾项目A-01栋综合楼工程，李湘华为城西公司的项目经理。在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因资金问题，国华公司要求城西公司垫资。但城西公司当时处于改制阶段，无法垫资。国华公司与城西公司、李湘华共同协商一致，由李湘华对该项目尚未完工部分垫资并负责该项目全部后续事宜。李湘华提交的补偿协议、补充协议中甲方为国华公司而乙方均为李湘华而不第三人城西公司，并且第三人城西公司出具《证明》证实案涉项目后续工程全部由李湘华完成。因此，李湘华与和谐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李湘华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湘华垫资完成案涉项目的工程，有权向和谐公司主张权利。因此，李湘华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适格。和谐公司抗辩称本案工程的施工主体为第三人城西公司而不是李湘华，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工程款的金额及利息的计算问题。2013年1月8日，李湘华与国华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双方签订了《A01-2栋高层建筑工程结算报告》，该结算报告载明国华公司应付李湘华工程款为9212759元，已付工程款8335802元，尚欠付工程款870000元，垫资款利息和工程款利息为650000元。该结算报告有时任国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伟的签名并加盖国华公司的公章。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结算报告可作为认定案涉工程款的依据。和谐公司尚欠付李湘华工程款870000元。至于2013年1月8日之后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因此，和谐公司所欠工程款2013年1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李湘华主张和谐公司所欠工程款870000元自2013年1月9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没有依据，只能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支持。李湘华主张和谐公司所欠利息65万元自2013年1月9日之后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李湘华主张其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并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对王重理、海菊花、胡拥军的调查笔录，庭后一审法院找到王重理、海菊花、胡拥军对其问话笔录进行核实，证实和谐公司欠付李湘华工程款，李湘华每年多次到和谐公司要求其支付工程款。其中胡拥军系和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股东，当时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行。三人的证言与李湘华的当庭陈述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李湘华从和谐公司欠款之后至2019年间多次要求和谐公司支付工程款。因此，李湘华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和谐公司主张李湘华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李湘华要和谐公司支付代理费1450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和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湘华工程款870000元及其利息（2013年1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和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湘华垫资款利息和工程款利息共计650000元；三、驳回李湘华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采信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湘华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李湘华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一审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处理是否妥当？城西公司承包和谐公司的浅水湾项目A-01栋综合楼工程后，由李湘华担任项目经理，和谐公司2007年10月6日的施工进场通知单也是发给李湘华。依城西公司2020年12月18日陈述，城西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后，因资金困难，不能垫资修建涉案工程，故后续工程均交由李湘华负责，债权债务均由李湘华主张与承担。根据李湘华与和谐公司于2008年11月签订的《浅水湾项目A-01栋高层段工程施工补偿结算书》、2011年1月6日《补偿协议》、2013年1月8日的《A01-2栋高层建筑工程结算报告》及其他资料，能够与城西公司的陈述意见相互印证，故可以认定李湘华与城西公司系挂靠关系，李湘华对涉案工程实际进行施工。因城西公司明确表示不主张权利，故李湘华以实际施工人身份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其是本案适格原告。双方在2013年1月8日结算后，和谐公司一直未依照结算内容支付剩余工程款。和谐公司称李湘华怠于行使权利，其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李湘华为此提交了胡拥军、王重理、海菊花等人的证人证言，虽证人未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对证人进行了调查，故该部分证人证言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根据上述证人证言，李湘华一直未放弃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其对为何在结算后7年才提起诉讼的解释亦合乎情理，故一审认定李湘华的诉请未过诉讼时效正确。双方在2013年1月8日结算后，工程价款即已确定，和谐公司应当按照结算内容付款，但和谐公司一直未予付款，一审判决按结算之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和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54元，由邵阳市和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佩华审判员  宁少军审判员  何 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毛佳宁书记员刘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