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迅通（北京）非开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杨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巍，北京市一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昌平生命科技园路23-2号1幢6层。法定代表人：戴日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男，198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公司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男，199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公司宿舍。上诉人迅通（北京）非开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安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6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迅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巍，被上诉人久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迅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久安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久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所涉90万元，是久安公司向迅通公司支付的抢工费，迅通公司并未不当得利。由案外人北京碧水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水源公司）为牵头单位中标施工的太原市晋阳污水处理场一期工程EPC项目，久安公司系碧水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代表其全面管理该项目工程施工，久安公司完全代理碧水源公司处理现场施工所有指挥与协调工作。2015年7月碧水源公司与迅通公司就“太原市晋阳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EPC项目”签订了《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为《劳务分包合同》），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迅通公司按照久安公司的施工要求进行实际施工，由于久安公司施工指挥错误，导致已完成的施工工程坍塌，发生重大事故。但为了在工期内按时完成涉案工程，久安公司要求迅通公司抢工施工，增加的施工量远超出迅通公司与案外人碧水源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范围，迅通公司明确表示反对，因为抢工施工会导致工程量大量增加，迅通公司会付出巨大的劳务成本。为了顺利在发包人要求的时间内完成施工工程，久安公司承诺预先支付抢工费用，并告知迅通公司该抢工施工已征得碧水源公司认可。同时为了让迅通公司顺利完成抢工任务，久安公司遵守承诺分三次向迅通公司支付抢工劳务费，分别为：2015年10月15日20万元、2015年11月16日20万元、2015年12月23日150万元，明确标注了转款用途，即“进水管线工程款”“抢工劳务费”“进水管线工程抢工劳务费”，并且久安公司向迅通公司口头承诺据实结算工程价款，后迅通公司为了赶工增加了大量的人力劳务等成本，严格按照久安公司要求顺利完成了抢工任务。久安公司提出，为了公司财务记账方便，希望迅通公司退回抢工劳务费，转由案外人碧水源公司统一结算进行支付，因双方存在多次合作关系，迅通公司希望与久安公司及案外人碧水源公司保持日后长久合作，在未多加考虑的情况下，直接转回100万元，但因碧水源公司和久安公司后期无法协商一致，均不认可指挥失误导致的工程量增加，不予支付相应增加的工程款，更是反悔不予认可实际产生的劳务分包合同外工程量，但所有的工程量增加均是由久安公司安排，同时，若无增加的工程量，久安公司不会向无施工合同关系的迅通公司支付“抢工劳务费”，这与常理不符。根据上述情况，一审判决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错误认定涉案款项为迅通公司的不当得利，完全忽视迅通公司为抢工实际付出的劳务等成本，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款项所涉用途具体明确，不应认定为不当得利。本案所涉款项是久安公司现场施工指挥错误导致的工程量增加，为了顺利抢工，分三次向迅通公司付款，分别注明了“进水管线工程款”“抢工劳务费”“进水管线工程抢工劳务费”，款项用途具体明确，不属于不当得利，亦不应予以返还。三、久安公司是涉案项目的承包人。90万元中包含了迅通公司替久安公司向第三方支付的14万元费用。久安公司找到程某施工后没有达到效果，久安公司又要求程某退场，并要求迅通公司代付劳务费14万元。四、一审法院利息起算时间不准确。应以（2020）晋01民终2091号民事判决的时间起算。五、涉案90万元并非不当得利，久安公司尚欠迅通公司586248．2元未支付。久安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迅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久安公司与迅通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迅通公司收取久安公司90万元系不当得利，依法应予以返还。久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迅通公司退还久安公司900000元；2．判令迅通公司向久安公司支付利息199737．5元（以9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2月18日暂计至2020年9月25日，暂计利息为199737．5元）；3．本案诉讼费由迅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碧水源公司作为劳务作业发包人与作为劳务作业承包人的迅通公司签订一份《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另查，久安公司系碧水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5年10月15日、2015年11月16日、2015年12月23日久安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三笔向迅通公司账户汇入200000元（附言为进水管线工程款）、200000元（附言为抢工劳务费）、1500000元（附言为进水管线工程抢工劳务费）。2016年2月1日，迅通公司分两笔向久安公司账户转账230000元及770000元，共计1000000元（附言均为劳务费）。再查一，2019年9月23日，迅通公司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为由向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起诉碧水源公司，要求判令碧水源公司支付迅通公司劳务分包款2117824．05元及利息损失，晋源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晋0110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本院无法核实增加费用部分的真实性，原告可在收集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该部分权利。……被告与案外人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通过另案主张的方式解决纠纷更妥。”。后碧水源公司提出上诉，认为“法院在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务费时，不将90万元核减，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晋01民终209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久安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应另案解决，本案中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劳务费1063444．86元并无不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二，2020年8月20日，经北京市通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迅通公司名称由“北京市久安迅通非开挖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已生效的（2019）晋0110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晋01民终2091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并未支持碧水源公司将本案诉争的90万元款项抵扣劳务费的主张，同时建议久安公司与迅通公司之间就90万元另案解决。现就90万元而言，久安公司与迅通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在久安公司向迅通公司先后支付190万元后，迅通公司又支付久安公司100万元，迅通公司作为2015年7月的《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承包人，以劳务费的名义向不存在合同关系的久安公司支付100万元不合常理，庭审过程中，迅通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就90万元款项的合同依据或事实依据予以佐证，其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久安公司要求迅通公司退还90万元及支付利息的诉求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2019年8月20日之后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久安公司的其他诉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迅通公司称久安公司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法院认为，在碧水源公司与迅通公司针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进行诉讼过程中，碧水源公司作为久安公司的母公司，就涉案90万元提出过相应的主张，但法院未予采纳，并建议久安公司与迅通公司就90万元另案处理。故久安公司知道或者应该知道的时间应以（2019）晋0110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09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时起算，故法院对迅通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判决：一、迅通（北京）非开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人民币9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迅通（北京）非开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自2016年2月18日至2020年9月25日期间的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驳回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迅通（北京）非开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迅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邯郸市嘉鑫建筑劳务分包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2021年5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账。证明目的：90万元并非迅通公司不当得利，90万元当中有额外增加的抢工费用以及代替久安公司向程某支付的劳务费。证据2．山西晋阳水厂外管线项目增加费用明细。证明目的：增加的人力劳务以及措施费用的相关明细。久安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一审法院认定迅通非公司取得涉案90万元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理由充分正确，本院不予赘述。迅通公司虽主张久安公司完全代理碧水源公司负责现场施工的所有指挥，但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久安公司亦不予认可，即使迅通公司所述属实，基于合同相对性，有关抢工等增加的工程款，应向碧水源公司主张。现（2019）晋0110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书明确指出，迅通公司所主张的增加费用部分，收集证据后，可另案解决，综上，迅通公司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迅通非公司收取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3日，久安公司自2016年2月18日开始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迅通公司所提应自（2020）晋01民终2091号民事判决之日起计算利息的相关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迅通（北京）非开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迅通（北京）非开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法官助理 陈亢睿法官助理 向 玗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