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1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素珍，女，193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琴（朱素珍之女），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绿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王佐乡西庄店村（灰粉厂西200米）。法定代表人：高建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素珍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绿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绿峰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素珍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朱素珍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金绿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非所请，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朱素珍是2017年在金绿峰公司通过广播方式，要求承包村集体土地的村民上交土地承包费，朱素珍因《土地承包合同书》丢失，金绿峰公司拒收土地承包费。后朱素珍依法通过村务公开、区政府履责、市政府复议、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诉讼才得到此合同。充分证明该土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本案合同中载明的土地承包期限为短期，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金绿峰公司的违法行为不予纠正，实属违法。朱素珍主张上述合同非原始合同，金绿峰公司认可上述合同土地承包人确非朱素珍本人签字，朱素珍当庭依法提出申请对《土地承包合同书》中“朱素珍”三字进行司法笔迹鉴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合情、合理、合法。金绿峰公司当庭只是推论、推托日期久远，不知道出现此情况的原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四条及京政农发（2015）19号农村土地承包档案管理相关规定，实属违法。一审法院否认《土地承包合同书》成立，对朱素珍申请进行司法笔迹鉴定一事在判决书中只字未提，适用已废止的法律裁判本案，均影响其判决公信力。在二审案件审理期间，朱素珍补充其上诉理由：1.后甫营一队与朱素珍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是通过三级人民政府即北京市人民政府、丰台区人民政府、王佐镇人民政府，两级人民法院即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及村民委员会都认可的合同。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4行初1488号判决书第五页第六条、丰台区人民政府《关于对朱素珍申请责令西庄店村委会公开事项的答复（代拟稿）》，北京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京政复字（2019）5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京行初1392号行政判决书均认可这份合同，说明合同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合同四至正确。但合同中有违法行为，不是朱素珍本人签字，其中承包土地年限为“短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土地承包年限的规定，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示朱素珍，在提起民事诉讼时，要求对“朱素珍”三个字做司法笔迹鉴定，才有了现在的民事诉讼案件。朱素珍到一审法院起诉金绿峰公司，诉讼请求是金绿峰公司提供的合同复印件违法，金绿峰公司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完善合同。2.一审法官明知朱素珍户口本上文化程度是文盲，却让金绿峰公司承认不是朱素珍本人签字。朱素珍要求对合同中“朱素珍”三个字做司法鉴定，一审法官对此置之不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在不做司法鉴定的情况下，对金绿峰公司的违法行为亦未予以认定。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判决认定合同不成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条关于“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当事人均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时合同成立”的规定，朱素珍要求二审法院对“朱素珍”三个字进行司法鉴定，不然就在判决书中认定合同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六十条规定：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施行，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在内的9部法律同时废止。“废”是没用了，“止”是不许再用了。一审法官用废止的法律作出判决是违法的。金绿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金绿峰公司仍坚持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不同意朱素珍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朱素珍以所谓的涉嫌造假提出确认合同效力问题不符合法定确认合同无效情形。朱素珍实际是要求确认合同是否成立，故朱素珍该项诉讼请求不成立。同时，金绿峰公司与朱素珍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不存在无效情形。2．涉案地块不属于家庭承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土地承包有两种：即家庭承包（实行法定最低承包年限），或不适宜采取家庭承包的四荒地承包（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其他方式承包采取平等协商方式签订，由双方约定承包期限及其他合同权利义务。因此，鉴于本案承包土地属于其他方式承包，朱素珍无权以起诉的方式主张完善或变更合同。朱素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确认金绿峰公司在2019年出示的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涉嫌造假，是无效合同；2.要求金绿峰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完善相关合同；3.诉讼费由金绿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素珍系北京市丰台区王佐公社西庄店大队后甫营一队社员，于1999年6月与北京市丰台区西庄店农工商联合公司（现为金绿峰公司）签署了《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土地种植果树。后朱素珍手中的合同书丢失，要求金绿峰公司向其出具上述合同的原件。金绿峰公司向朱素珍出具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其中涉及手工填写内容为：发包方后甫营一队，承包方朱素珍；承包土地名称北二亩地上下，座落村北，数量3亩；承包土地年限短期，自1999年3月16日起，截止时间空白；土地经营项目计划栽培果树，林口为主；上交农业税每亩合款9.433元，共计28.30元，承包土地费共计371.70元，每年应总计上交款400元；发包方盖章为北京市丰台区王佐公社西庄店大队后甫营一队，承包方为朱素珍，签订日期为1999年6月，签订日期处加盖有北京市丰台区西庄店农工商联合公司公章。朱素珍主张上述合同非原始合同，原始合同应为手写合同，且土地数量与实际承包土地数量有差，承包土地年限只有开始时间无截止日期，承包人非朱素珍本人签字，系伪造的合同。金绿峰公司认可上述合同承包人确非朱素珍本人签字，因距离合同签署日期久远，现无法找到该合同经办人，也无法核实签署合同时的具体情况，不知道出现此情况的原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当事人均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时合同成立。本案中，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人“朱素珍”签字非本人所签，故该《土地承包合同书》应属不成立。合同不成立与合同无效是不同的法律概念，合同成立是确认合同无效的前提，只有合同成立后才会产生合同有效或合同无效的认定。现涉案合同并未成立，故朱素珍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他诉求一并不予支持。本次诉讼结束后，朱素珍可就合同不成立的后果另行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素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朱素珍向我院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朱素珍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承包村集体土地户村名签名单》，证明2009年至2017年西庄店村委会8年不收承包费，承包费得带着自家的合同缴纳，没有的就拒收承包费。证据2.2008年4月4日朱素珍缴纳承包地款200元的《收据》，证明土地承包合同成立，并缴纳土地承包费。针对朱素珍提交的上述证据，金绿峰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证据证明的事项发生于2009年至2017年期间，朱素珍完全可以在一审期间取得该证据。该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形式，证人未出庭作证并接受询问，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承包合同的管理与承包合同的效力认定无关，故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认可，该份证据仅证明朱素珍缴纳过200元承包费，不能证明案涉合同成立。对于朱素珍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关于证据1，该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并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鉴于证人未出庭，且证据反映的内容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故对于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对于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亦不予认定。本院另查明：金绿峰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土地承包合同书》首部载明：“发包方：后甫营一队”，“承包方：朱素珍”，尾部发包方处加盖有北京市丰台区王佐公社西庄店大队后甫营一队公章，签订日期处加盖有北京市丰台区西庄店农工商联合公司公章。该合同第四条：“土地经营项目：计划栽培果树林业为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朱素珍以金绿峰公司在2019年向其出示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中“朱素珍”签名系伪造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故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审理本案，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朱素珍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已废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书》虽然有当事人的签字、盖章，具备合同的形式特征，但经一审法院查明，朱素珍的签字并非其本人书写，且无证据证明该签字系朱素珍授权他人代签，故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书》并非朱素珍与金绿峰公司经过协商并达成合意的结果，不具备合同成立的实质要件。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书》不成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朱素珍在不认可其在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书》上签字的情况下，主张该份合同成立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朱素珍获取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书》的途径是否合法，与该份合同是否成立之间没有关联性，朱素珍以其获取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书》的来源合法为由，主张合同成立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朱素珍与金绿峰公司并未就签订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书》达成一致意见，不存在双方当事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情形，朱素珍以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书》上其本人签字系他人伪造为由，主张该合同属于当事人双方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效力是依法成立的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合同成立是认定合同效力的基础。如前所述，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书》不成立，故本案不具备判断合同效力的前提。朱素珍主张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并要求完善该合同内容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朱素珍在二审期间，向我院提出司法笔迹鉴定申请，要求对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书》上“朱素珍”的签名与其本人签名进行笔迹同一性鉴定。鉴于朱素珍主张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书》上“朱素珍”的签名并非其本人书写，金绿峰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双方对上述事项不存在争议，申请鉴定事项对待证事实无意义，本院对于朱素珍提出的司法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朱素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朱素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君审 判 员  孙 盈审 判 员  陈 洋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超男书 记 员  史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