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817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兰雄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99号9层B911。法定代表人：侯肇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鹏，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周江辉，男，198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兰雄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雄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江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6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雄科技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根据我公司提交的银行对账单及周江辉提供的收支平衡表，我公司每个月均按《目标责任书及激励方案》对周江辉进行考核，且能证明周江辉未完成任何业绩收入；第二，一审法院未对周江辉签字确认的《目标责任书及激励方案》中约定的个人奖励获得方式进行确认，根据该方案需周江辉负责的项目实现团队基础目标才能发个人奖励；第三，《目标责任书及激励方案》对于个人奖励和团队奖励的发放已明确约定发放方式，团队收支平衡就是考核的标准和依据，均以财务数据为准；第四，周江辉自述2020年4月“部分达成个人绩效，未达成团队绩效”，申请当月工资发放40%；第五，我公司已提交对周江辉考核过程及相关证据，且在一审庭审时对该部分证据进行了质证，会计每月根据项目经营状况给员工制作发送收支平衡表确认，员工每月定期向主管领导提报工作完成情况、收支平衡表，主管领导根据员工所在项目的收支状况及其工作完成情况，结合《目标责任书及激励方案》的要求确定其考核结果，并抄送责任会计及员工，因周江辉未能实现约定业绩额，周江辉主管领导邮件通知，另有财务相关报表以确认，业绩考核就是以财务到账数据为准，未完成收入目标就是未达标，其考核过程每月都有确认，其应举证其完成的数额、客户名称等信息；第六，周江辉利用上班时间使用公司的打印机打印其起诉材料，与工作无关且有违素养，应扣减当天工资。周江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兰雄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个人绩效是由团队自评，我的工作已完成，个人绩效与团队盈利无关，我是团队负责人，自评流程系我每月以邮件发送提交工资绩效的完成内容及自评结果给王海鹏签字。兰雄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个人绩效工资34320元；2.诉讼费由周江辉负担。周江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2020年4月至2020年9月期间克扣绩效工资41184元；2.支付2020年4月至2020年9月期间克扣饭补1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江辉于2018年8月6日入职国锋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日入职兰雄科技公司，2019年4月1日入职兰雄控股有限公司，2020年4月1日劳动关系主体再次变更为兰雄科技公司。周江辉主张其与国锋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其每月享有饭补300元，但2019年4月1日后再未约定属于遗漏，也再未发放。兰雄科技公司主张其公司未与周江辉约定过饭补。周江辉主张2020年4月1日起其月薪为22880元，由40%基本工资9152元、30%个人绩效6864元和30%团队绩效6864元构成，另有分红。周江辉提交抬头为兰雄传媒有限公司的《在兰雄传媒2019年度深化改革专题会议上的报告》(以下简称《改革报告》）予以证明，报告载明“本次薪酬制度改革的原则与重点是实行‘4：3:3+3：’比例绩效薪酬”，4为绩效基本工资（改制前定级绩效工资的40%)，首3和中3为个人绩效考核工资和团队绩效考核工资（各业务主线达到盈亏平衡时，改制前定级绩效工资的30%)，尾3为绩效激励分红（利润总额的30%)。兰雄科技公司认可《改革报告》的真实性，主张发放个人绩效和团队绩效的前提为各业务主线达到盈亏平衡，即团队总成本收入为零时，个人奖励、团队奖励都不应发放。兰雄科技公司主张周江辉月薪为9152元，另有绩效个人奖励6864元和团队奖励6864元需考核合格后发放。兰雄科技公司提交《劳动合同书》和《激励方案》予以证明，《劳动合同书》期限为2020年4月1日至2023年3月31日，载明周江辉岗位为产品总监，并约定试用期和转正后月工资均为9152元，落款甲方处加盖有兰雄科技公司公章，乙方处有周江辉签字。《激励方案》考核期间为2020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约定月度团队基础目标和冲刺目标均为29897.37元，考核内容包括自媒体运营、承接产品开发业务跟进等，并载明月度个人奖励和团队奖励均为6864元，按照完成额度/团队目标的比例发放。兰雄科技公司提交公司抖音账户视频截图、公司银行对账单、收支平衡表及《改革报告》，主张2020年4月至2020年9月期间周江辉未按照《激励方案》约定完成绩效目标，各业务主线也未达到盈亏平衡，且周江辉所负责项目自其入职起没有实际业务收入，故周江辉不能获得相应的个人和团队绩效工资。周江辉认可《劳动合同书》、《激励方案》和收支平衡表的真实性，但主张《激励方案》中未约定项目盈利为绩效发放的前提条件，且2020年4月至2020年9月期间兰雄科技公司未按照《激励方案》对其进行考核，故要求兰雄科技公司支付上述期间30%绩效个人奖励部分41184元。兰雄科技公司主张绩效考核方式为周江辉每月申请工资发放比例时在电子邮件中对工作进行总结陈述，由领导考核打分，2020年4月至2020年9月期间考核均不合格，故仅按照40%的比例支付工资9152元。兰雄科技公司提交电子邮件截图予以证明。邮件截图显示周江辉每月向直属领导王海鹏陈述工作内容并上报申请工资发放比例，其中2020年4月自述“部分达成个人绩效，未达成团队绩效”，申请发放工资40%，并申请补发2019年4月和5月30%绩效部分，王海鹏批准2020年4月核发工资40%，并要求财务核实2019年绩效发放情况。2020年5月至9月期间，周江辉均申请发放工资70%，王海鹏均以未达盈亏平衡为由仅批准核发40%。周江辉认可邮件截图的真实性。兰雄科技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绩效考核依据及考核情况。庭审中，周江辉提供2019年8月7日电子邮件截图证明与兰雄科技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饭补条款系遗漏，应当支付饭补。兰雄科技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回复内容是“餐补发放标准不变”，是指一直未发放过的标准，并非劳动合同中遗漏该项内容。周江辉于2020年10月27日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兰雄科技公司：1.停止克扣员工绩效工资；2.支付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个人绩效工资41184元；3.支付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饭补1800元；4.支付克扣绩效工资赔偿金41184元。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1年2月2日作出京劳人仲字[2021]第40号裁决书，裁决：1.兰雄科技公司支付周江辉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个人绩效工资34320元；2.驳回周江辉其他申请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周江辉认可电子邮件截图的真实性，故法院对该电子邮件截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周江辉自述2020年4月“部分达成个人绩效，未达成团队绩效”，申请当月工资发放40%，故法院对当月兰雄科技公司的工资发放标准予以确认，对周江辉要求支付2020年4月的30%个人绩效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周江辉认可《劳动合同书》、《激励方案》及收支平衡表的真实性，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激励方案》载明绩效考核内容包括自媒体运营、承接产品开发业务跟进等，绩效奖励按照完成额度/团队目标的比例发放，兰雄科技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就绩效考核依据、考核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兰雄科技公司提供收支平衡表证明周江辉未按照《激励方案》约定完成绩效目标，各业务主线也未达到盈亏平衡，仅提供了考核结果，未提交证据证明绩效考核依据、考核过程，故法院对周江辉关于公司未按照《激励方案》所载内容对其进行考核的主张予以采信。2020年5月至9月期间周江辉均申请发放工资70%，王海鹏仅依据抬头为兰雄传媒有限公司的文件，以未达盈亏平衡为由核发40%，依据不足。综上，兰雄科技公司应支付周江辉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30%个人绩效工资34320元，周江辉关于个人绩效工资的诉讼请求中超过上述期间和金额的部分均无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周江辉提供电子截图证明劳动合同有关饭补条款遗漏，兰雄科技公司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该回复内容为“餐补发放标准不变”系指未发放的标准，且周江辉自述其2019年4月1日后再未约定也未发放饭补，故其仅以国锋投资有限公司向其支付饭补300元/月为由要求兰雄科技公司支付饭补，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兰雄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周江辉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个人绩效工资34320元；二、驳回周江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兰雄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本院补充查明，《激励方案》中关于个人绩效和团队奖励发放标准载有：1.兰雄自媒体运营；2.承接产品开发业务跟进；3.寻找项目合作机会；4.周边生活圈优惠聚合；5.以上均以月度财务数据为核算基础。兰雄科技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交收支平衡表，证明周江辉负责的项目截止到2020年9月，每月均未实现团队基础业绩目标，不能获得个人绩效。周江辉对收支平衡表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周江辉主张兰雄科技公司未按照《激励方案》进行考核，不予投入预算，单纯以收入目标作为考核。《改革报告》中载明：业务主线达到盈亏平衡时，团队全员获得团队绩效考核工资与绩效基本工资，团队所属成员依靠自身考核结果获得个人绩效考核工资。业务主线未达到盈亏平衡时，团队全员均无团队绩效考核工资，团队所属成员依据自身考核结果，获得个人绩效考核工资与绩效基本工资。兰雄科技公司称该报告仅为内部讨论文件，无约束力。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兰雄科技公司主张因周江辉负责的项目未实现团队基础目标，故无需向其支付个人绩效工资；周江辉对此不予认可，称个人绩效通过团队自评获得，且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兰雄科技公司未按照《激励方案》对其进行考核。根据查明的事实，《激励方案》载明绩效考核内容包括自媒体运营、承接产品开发业务跟进、寻找项目合作机会、周边生活圈优惠聚合等多项工作内容，兰雄科技公司应就绩效考核依据的事实、考核过程及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兰雄科技公司提交的收支平衡表无法体现该公司依据《激励方案》载明的多项内容进行考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绩效考核依据、考核过程，现仅以未达盈亏平衡为由核发周江辉40%基本工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兰雄科技公司应支付周江辉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30%个人绩效工资34320元正确。综上所述，兰雄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兰雄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易晶晶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朱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