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34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脉道共创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任丽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茁，女，汉族，1971年5月1日出生，脉道共创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一审被告）：任丽芳，女，198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成星，男，汉族，1970年8月28日出生，任丽芳之兄，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玉洁，女，198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平阳县昆阳镇县机关住宅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纬国，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任天，男，194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上诉人脉道共创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简称脉道公司）、任丽芳与被上诉人徐玉洁、一审第三人任天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106民初2397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脉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茁、任丽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成星、徐玉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纬国到庭接受了询问。一审第三人任天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脉道公司、任丽芳共同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按3.5折货品返货发货给被上诉人，返货发货金额为238127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的合作协议书已到期，而被上诉人交纳的货款上诉人已为其准备了货物，被上诉人在合同期内不交足货款又不主动提货，造成承函中双方确认的货物积压，如果说上诉人有责任退还货款，被上诉人也有未按时交纳货款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采用最低折扣返回货款，而不追究被上诉人不足额交纳货款的责任，明显不公平。故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徐玉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脉道公司、任丽芳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任天未陈述意见。徐玉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北京辉煌美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市场部确认函》，判令脉道公司返还徐玉洁汇款350000元；2.任丽芳对脉道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任丽芳、脉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脉道公司系雅之孕产后修复品牌运营方。2019年8月，经脉道公司人员推介，徐玉洁拟以A级加盟店方式加盟成为脉道公司市级代理商。A级加盟店需先由加盟方一次性回款500000元（抵扣后期进货款），脉道公司提供相应服务支持。2019年8月20日，脉道公司向徐玉洁出具市场部确认函，同意徐玉洁分期付款，先于2019年8月23日支付350000元，9月15日之前支付150000元，同时徐玉洁可享受相应物品、折扣、市级代理资格等配赠；同时，确认函还约定：“如贵店未如期回款，申请作废，配送清账”。徐玉洁于2019年8月23日在平阳县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第三人任天（被告任丽芳父亲）账户支付350000元，于2019年9月4日签署该确认函。但此后脉道公司除向徐玉洁寄送赠送物品外，未与徐玉洁签订相关加盟协议，亦未向徐玉洁提供任何实质性的招商、支持服务。有鉴于此，徐玉洁要求被告根据确认函约定退还支付的350000元，但被告却以各种理由予以推脱。另悉，脉道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任丽芳是其公司股东；就本案徐玉洁支付的350000元款项转入第三人任天银行账户就可以清楚看出，脉道公司与被告任丽芳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情况，被告任丽芳应对脉道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为维护徐玉洁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依法支持徐玉洁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21日，北京辉煌美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煌公司）与徐玉洁签订《北京辉煌美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三星店合作意向书》，约定：辉煌公司为“雅之孕”商标持有人，徐玉洁申请与辉煌公司经营体系合作，徐玉洁向辉煌公司交纳定金20000元等。同日，辉煌公司（甲方）与徐玉洁（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第二条：基本保证与要求说明1、甲方确保根据双方确认的订货单向乙方供货，乙方保证只从甲方或甲方指定处购进甲方品牌的产品，乙方保证只销售甲方指导品牌产品。2.甲乙双方严格执行甲方品牌合作经营计划，以利于品牌市场的健康发展。乙方保证按甲方统一经营模式，服务质量标准向顾客提供服务，按甲方规定的产品价格定价销售……第三条：授权许可的内容、范围1、甲方授权乙方于合同期限内在甲方认可的形象店使用甲方品牌雅之孕商标、公司商号，并以雅之孕品牌的经营模式经营，乙方以授权使用的方式取得上述经营权。2.乙方获得上述经营权须按甲方要求经营，不得超越许可范围和许可期限，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将该项权利转让。第四条：合作经营范围1、乙方合作级别为：三星级，店铺名称：苗一坊专业祛斑祛痘……第五条：合作经营费用1、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向甲方一次性支付首次合作套餐费用58000元。按甲方规定授权享受此级别对应的权利及公司给予的扶持条件。第六条：首批铺货及进货、退换货服务1、乙方在合同执行期间可享受甲方产品的3.5折进货，产品及设备运费由乙方承担。店面开业后月销售目标任务5000元，销售目标以乙方实际向甲方账号回款额为准。2.甲方按乙方的加盟级别向乙方提供设备、经营辅料等（详见配送清单）。3.甲方为乙方提供产品调换货服务（详见商品退换货服务制度）……第十条：本合同期限l、本合同有效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有效期壹年。期满如乙方需继续经营，须提前两个月向甲方书面提出续签要求，否则本合同到期自行失效。如双方无任何异议，同意续签合同，续签合同不收取任何的费用……后，徐玉洁向辉煌公司支付三星店加盟费78000元。辉煌公司为徐玉洁配送了产品、仪器等。三星店加盟期间，徐玉洁得知了辉煌公司关于“A级加盟店全年营销管理、服务支持打造计划”，并就A级加盟店事项与辉煌公司进行了洽谈和协商。2019年8月20日，辉煌公司向徐玉洁出具《北京辉煌美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市场部确认函》（以下简称：《确认函》），载明：致：浙江温州经销商徐玉洁女士自：雅之孕市场部时间：2019年8月20日内容：关于“店内货品特殊优惠”事宜为了更好地拓展市场，共同壮大雅之孕品牌，树立雅之孕品牌形象，提高品牌的知名度及美誉度；共同达到双赢为目的。贵店即将启动，考虑到贵店的实际情况，鉴于贵店的申请开业特惠礼包分期付款，经双方友好协商，8月23号先打35万元，尾款9月15日之前补齐15万元整。可享受以下配赠：1.赠送小毛巾50条；2.赠送大毛巾20条；3.雅之孕床罩2床；4.赠送仪器2件：盆底机仪器和减肥腹带仪器；5.进货价格为市场建议零售价格的2.5折；6.给予市级代理资格，所辖区域包括：平阳县（不限店数）；7.苍南县、文成县、泰顺县、洞头县、瑞安县（限10家）；8.免费扶持l家分店。如贵店未如期回款，申请作废，配送清账。申请人：徐玉洁申请时间：2019.9.4。2019年8月23日，徐玉洁向第三人任天银行账户转账350000元。后，徐玉洁未按期支付尾款150000元，辉煌公司亦未提供有关A级加盟店的任何服务。庭审中，徐玉洁称洽谈A级加盟店事项时，辉煌公司员工口头承诺若其支付350000元，辉煌公司会将网站推广联系人变成徐玉洁，但其支付了350000元后，发现网站推广联系人并未改变，故未继续支付另外150000元。脉道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徐玉洁就口头承诺一事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确认函》已解除。脉道公司认可其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为统一版本，与其他客户亦是采用与本案同一模式经营，同时认可《确认函》系《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对于《确认函》上“如贵店未如期回款，申请作废，配送清账”的理解，双方均理解为如果徐玉洁没有按照约定向辉煌公司支付全部款项，则该确认函上所确认的相关优惠就作废，双方应就发货情况进行清账。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19年8月23日至2019年12月25日发货产品总金额为260620元。徐玉洁主张被告当时称2019年12月25日收到的价值为27860元的货物，在按2.5折折价后抵扣徐玉洁参加会议报名费和差旅费6756元后，剩余部分在350000元款项中扣除。脉道公司对徐玉洁陈述的该批货物价格及计算方式认可，但认为现因徐玉洁未全款支付500000元，故不能适用2.5折的折扣。徐玉洁认可收到辉煌公司赠送的1台盆底机仪器、1台减肥腹带仪器、20条浴巾、50条毛巾、2床床罩。对于两台仪器的价格，徐玉洁提供脉道公司出具的仪器报价表，其上显示，盆底机仪器内部供货价2300元，减肥腹带仪器内部供货价1580元。脉道公司对该报价表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徐玉洁没有按约定支付尾款，不享受仪器内部供货价，两台仪器的市场价共计35000元。徐玉洁对脉道公司主张的两台仪器的市场价不予认可，但表示同意以12500元的价格进行折抵。对于浴巾、毛巾、床罩价格，徐玉洁与脉道公司均认可上述赠品市场价格总计为4000元。对于清账方式，徐玉洁主张产品和赠品浴巾、毛巾、床罩按市场价的3.5折折抵，在扣减两台仪器价格及徐玉洁参加脉道公司举办的活动可报销费用6756元后，剩余款项由脉道公司以货币方式返还。脉道公司同意继续按3.5折配送货物，不同意退款，如若退款，主张按市场价对产品和赠品进行清算。另查，辉煌公司于2020年3月24日名称变更为脉道公司，该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任丽芳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庭审中，任丽芳未提供证据证明脉道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特许经营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合作协议书》已到期。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北京辉煌美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市场部确认函》解除，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徐玉洁依据上述《确认函》如期支付了第一笔款项350000元，未如期支付第二笔款项150000元。依据该《确认函》关于“如贵店未如期回款，申请作废，配送清账”的约定，徐玉洁因未如期回款，该确认函中所列优惠方式对徐玉洁不再适用。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清账方式。双方在确认函中明确约定“如贵店未如期回款，申请作废，配送清账”。该处“配送清账”应理解为以脉道公司对徐玉洁配送的所有物品进行清账结算。庭审中，脉道公司认可《确认函》为《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徐玉洁在合同执行期间可享受脉道公司产品的3.5折进货，且徐玉洁未如期回款的情形发生在《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内，故应按照《合作协议书》确定的产品价格的3.5折进行清算。对于应折抵的金额，双方均认可2019年8月23日至2019年12月25日发货总金额为260620元，认可浴巾、毛巾、床罩的市场价格共计4000元。对于赠送的两台仪器，因徐玉洁未按时支付《确认函》中的全部款项，故其不应继续享受因《确认函》而获赠的两台仪器内部供货价的优惠，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仪器情况、徐玉洁自愿折抵价格等相关情况后就两台仪器的折价款予以酌定。经折算，脉道公司应退还徐玉洁款项238127元。脉道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任丽芳是脉道公司唯一股东，现任丽芳未举证证明脉道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应对脉道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脉道共创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徐玉洁款项238127元；二、任丽芳对脉道共创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徐玉洁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应当按照何种方式向徐玉洁退还涉案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均认可解除《北京辉煌美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市场部确认函》。关于解除后果，上诉人认可一审认定脉道公司应当退还徐玉洁款项238127元，认可任丽芳对于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但主张上诉人应当按照3.5折货品返货给被上诉人徐玉洁，返货货品金额为238127元；徐玉洁主张上诉人应当按照货币方式返还涉案款项。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确认函》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涉案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徐玉洁根据涉案合同支付了第一笔款项350000元，但脉道公司并未足额发货，故应对已发货品进行减扣折抵后，退还剩余款项。上诉人主张由于徐玉洁不主动提货导致上诉人未足额发货，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徐玉洁具有主动提货的义务，本院对此不予支持。鉴于涉案《确认函》已经解除，上诉人无需继续履行配货义务，应当以货币形式退还剩余款项，即上诉人应当退还徐玉洁剩余款项238127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脉道公司、任丽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脉道共创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任丽芳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夏 旭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田 芬书 记 员  邹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