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16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瞿相臣，男，196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平，河北一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胜志，男，197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光，河北华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瞿相臣因与上诉人王胜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4民初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瞿相臣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河间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4民初47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偿还欠款250000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出驳回我方要求被上诉人偿还200000元的诉讼请求的判决是非常错误的。被上诉人主张已经还清200000元，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是一份自己制作的所谓账目，该账目并未有瞿相臣本人的签字。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是：该200000元是公司向白玉群的借款，我垫付了该债务，后公司又偿还了我。但同时又称，我向法庭提交的欠条是虚假的，并申请做笔迹鉴定，经过笔迹鉴定确实是被上诉人书写的欠条。发现欠条被鉴定成真的后，又称即使是真的也已经无效了，称我们己经达成了调解，所有债权债务全部结清了。但他向法庭提交的我们的协议书第二行明确注明是关于河间市银海钻头制造有限公司股权分家一事达成的调解，双方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均是指公司的债权债务，而根本不包括我们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我手中的欠条他没有收回也是这个原因。应被上诉人的要求，法院对几名调解人的询问笔录，以及被上诉人对调解人的录音中，也能够反映出，我们的调解仅仅是公司的债权债务，不包括我们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否则我手中的欠条就应该收回作废。被上诉人的上述三种说法互相矛盾，其目的就是想耍赖不承担还款义务。特别是称该200000元是公司向白玉群借款，我垫付了借款，公司又偿还了我的说法，是根本站不住脚的。公司曾多次借白玉群款确是事实，但与该笔被上诉人借我个人的款项无关，在该欠条中明确注明是他个人因偿还借白玉群借款，而向我个人所借的。这与我们公司账目中借白玉群的款项又有什么关系？但原审法院却恰恰被被上诉人的伎俩所蒙蔽，不仅认定了被上诉人自己制作的我根本没有签字的所谓账目，而且还认定了其中一笔200000元就是该案所争议的借款，让人真的很无语。这样的判决我坚决不服，特向上级法院提起上诉，请查明以上事实，依法予以纠正。 王胜志答辩称：王胜志从未借过瞿相臣本案钱款，其诉讼理由不能成立：1、从法律角度讲本案借贷关系并不生效和成立。之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新《民法典》六百七十九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成立。”由此可以看出，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合同，合同的生效及成立应当以出借人给付钱款为条件，故出借人除了需要证明双方有借贷合意外，还需证明借款己经交付给借款人。瞿相臣所谓《借条》并不能够独立证明案件事实。本案王胜志根本没有向上诉人借过款，也没有给上诉人出具过借条，因此瞿相臣应当证明借条的形成及王胜志收到其出借的款项的证据。否则双方借贷关系不能生效，借贷事实不能成立。2、从事实角度讲《借条》没有基础事实。第一，瞿相臣不能证明什么时间地点付给了王胜志所谓借条上的钱款，其也没有证据证明王胜志收取了借条上的钱。第二，50000元对谁来讲都属于大额钱款更不用说200000元了，现金交付而不要收款凭证违背常理。第三，王胜志从未收到过白玉群200000元汇票，200000元《借条》是瞿相臣提供给法庭的，其应提供白玉群给过王胜志200000汇票的证据。（再者，商业汇票上都有编号，付款人、收款人瞿相臣向法庭出具的借条证据，应当票据的举证责任，把汇票拿来一看便知真假。因为对方借条是虚假的其不可能拿出白玉群给王胜志汇票的证据）。再者，银行不受理个人商业汇票业务。《支付结算办法》74条规定：在银行开立账户的法人及其他组织，必须具有真实的交易或债权债务关系，才能使用商业汇票。因此，汇票交易的主体只能是法人及其他组织，个人根本不能在银行办理汇票业务，由此，白玉群不可能将200000元汇票给王胜志使用，王胜志也不能使用汇票取得200000元。所以，瞿相臣打印《借条》的内容也是虚假的。且我方证据《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27日账目汇总》中2015年8月至2015年12月应付瞿相臣款账页，证明双方原所办银海钻头制造公司曾借白玉群200000元汇票，但在2015年4月6日己由瞿相臣垫付200000还清借用白玉群汇票的钱，银海钻头制造公司又在2015年7月6日将瞿相臣垫付的200000元给了瞿相臣。王胜志不可能自己借瞿相臣200000元替公司偿还白玉群的汇票款。3、瞿相臣提供的二张《借条》均不具有真实性。首先分析《借条》。通常打印文件，字迹都是从打印纸上方自上而下的打印出来。而从其提供的《借条》看，《借条》上半张纸己被撕掉，说明是用的半张纸打印的，一般情况下没有人将整张纸的张撕掉一半，而将半张纸塞进打印机打印，除非作假。合伙期间二人签署过其他文件，因签署原文件的正文与下面的落款签名距离较大，才造成撕掉上半张的正文，利用正文与落款之间有空白的下半张复印纸来打印假借条成为可能。再次，《借条》内容均为打印，假如王胜志真的借钱打借条，字又不多王胜志完全可以自己书写，没有必要将整张打印纸撕掉而用半张打印。尽管陕西蓝田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书鉴定《借条》落款是王胜志本人书写，但我方申请对王胜志落款的形成方式及借条内容的形成时间、借条内容的形成时间与落款的形成时间是否一致、指纹等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均没有鉴定出来，因此鉴定书不能确定《借条》上内容的真实性，鉴定结论不可能说借条内容是真实的。4、对方证据链不完整。从证据链的完整性讲，对方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因为瞿相臣没有王胜志收到二张借条250000元现金的证据，因为没有基础事实，这一证明环节对方是无法完成的。因此不能认定王胜志收到二张借条的款项。5、尽管本案借条虚假，但双方纠纷己经村委会调解解决。2017年2月瞿相臣曾经用本案的二份《借条》起诉过王胜志，诉讼中双方矛盾加大，不可能继续合伙经营。双方于2017年5月4日在村委会的调解下达成《调解协议书》，解决双方一揽子问题（而不只解决二人股权分家问题），也包括解决本案的虚假借条问题。其中双方确认：自2011年二人建厂至2017年5月16日王胜志向瞿相臣支付完420000元的时段，二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全部结清，二不相欠。退一万步讲，假如借条为真，经此调解此项虚假债权债务均归于消灭，所谓借据也归于无效。双方在2017年5月4日签订《调解协议书》，双方达成和解，三天后的2017年5月8日瞿相臣就向河间市法院以双方己经和解为由申请撤诉。这证明其三年前就认可本案的二份借条在村委会调解下达成调解协议中，双方全部债权债务已经结清，二不相欠，才有以“已经和解”为由撤诉的结果，因果关系十分明确。（因此，我们分析证据应当全案综合判断，能够得出虚假借条纠纷已在《调解协议书》中解决的结论）。《调解协议书》签订后，王胜志为防以后不必要的麻烦，又找到村委会参加调解的领导杜秀梅，让她向瞿梅臣要回这二张借条，本案一审庭审后，杜秀梅录音也证实王胜志找其向瞿相臣要过二张《借条》，但瞿相臣均以不在家为由致使《借条》没有要回。综上，瞿相臣用不真实借条进行诉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法庭驳回其诉讼请求，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王胜志上诉请求：因不服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4民初471号判决书第一项判决，现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4民初471号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偿还5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借条》虛假，且不能形成证据链。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借过款项，一审时上诉人已向法庭说明合理怀疑，双方原是合伙人，被上诉人存有上诉人签署过的文件，因原文件内容部分与下面落款差距太大，其将原内容裁掉又打印欠穿欠内容，才形成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都是半张纸的。一审也发现了被上诉人提交《借条》不完整性，但仍然以“该欠条形式上的瑕疵不是确认该借条真实性的唯一条件”为由确认了被上诉人提交50000元借条的效力。虽然被上诉人庭后补了2015年1月3日30000元及2015年1月12日20000元的银行取款记录以说明所借款项的来源，但也与《借条》日期相差一个多月或半个多月，不符合日常规律，筹备款项与借条时间应当相近。因此其银行取款记录完全是用无关的证据附会在案件上的。一审既然发现了《借条》有疑点，就更应审查基础法律关系是否存在，就应审查被上诉人是否有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支付过50000元，其是否有上诉人收到50000元的凭据等。否则不能将有疑点的《借条》及无关联性的银行取款记录认定为上诉人欠款的证据，其也不能形成完整借贷关系的证据链。2、一审认定证据错误。2017年2月6日，被上诉人以本案《借条》在河间市法院起诉过上诉人。诉讼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村委会的调解下于2017年5月4日达成调解协议，其中写明双方全部债权债务两清，两不相欠。调解协议达成后，被上诉人在2017年5月8日就本案所谓借款向法院申请撤诉，撤诉理由就是双方己经和解。而一审判决却称调解协议书没有明确说明两清是包括公司债权债务以外的个人间债权债务。还称被上诉人撤诉不必然包括本案的债权债务，而不确认上诉人的证据效力。但一审的认定是错误的。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66条，要求对全案证据及其联系综合判断。正是因为双方因达成《调解协议书》而和解，才有了被上诉人因和解而撤回了对上诉人本案款项的起诉。上诉人证据《调解协议书》中的“两清”主体即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全部债权债务”即指两人之间的全部债权债务，当然包括个人间的债权债务（尽管本案《借条》债务是虚假的），所以才“两不相欠”。上诉人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是紧密联系的，真实的反映了双方间全部债权债务清理完毕，“两不相欠”，就连被上诉人在《撤诉申请书》中都承认“已经和解”而撤回了对上诉人包括本案50000元的起诉，一审为何不认定上诉人的证据呢。综上，一审法院（2020）冀0984民初471号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是在没有完整证据链且错误认定证据的基础上作出的，请二审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瞿相臣答辩称：从2011年至2016年12月30日瞿相臣和王胜志合伙干公司共投资1200多万，当时约定王胜志占20%，瞿相臣占80%股份，截止2016年12月30日王胜志应出资240多万元，但是没有出资，大部分都是瞿相臣出资，本案200000的借条应该是王胜志的出资款，但实际是瞿相臣拿的钱，所以才有了2015年4月1日的借条。当时50000元的借款是王胜志在瞿相臣老婆那拿的钱。原审中王胜志提交了双方核算的附件（原审第33页），附件里记载了2015年4月6日还白玉群汇票款时相臣垫付200000元，及2015年7月6日支付相臣垫付的白玉群垫付200000元，这里提到的200000元汇票款与本案我方提交的200000元借款没有关系，这是两笔借款，附件中的200000元是公司向白玉群的借款，正如王胜志一审时说这款公司借完后，瞿相臣个人偿还了白玉群，公司又支付的瞿相臣。事实上，公司还多次向白玉群借款，包括汇票和现金等。2015年4月1日的借款与4月6日的还款记载是向白玉群借的两笔，本案中借款借条中明确的说明是偿还借白玉群200000元，才向瞿相臣借现金200000元并约定利息。欠条是4月1日签署，4月6日还的白玉群，不可能出现瞿相臣还没有还白玉群时，王胜志就提前给瞿相臣出具借条，如果是公司向白玉群借的本案的200000元，为什么王胜志会以自己的名义给瞿相臣出具借条呢？之所以王胜志个人出具借条，就是王胜志对公司的股东出资的200000元，才落到他个人身上，才会给瞿相臣出具借条，这个债务与公司的债务没有关系。王胜志想把公司借的200000元和本案的200000元混为一谈，达到其不偿还这200000元的目的。瞿相臣对于原来案子的撤诉不代表其放弃债权。王胜志履行公司债务420000元，与本案个人债务没有关系，不能混同。 瞿相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50000元及利息1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7日被告王胜志向原告瞿相臣借款50000元，被告为原告出具了借条一张。此借款经原告催要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胜志向原告瞿相臣借款，并出具的借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王胜志应偿还原告瞿相臣借款本金50000元及相应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4月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原告主张除以上借款50000元外被告还应偿还原告借款200000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27日账目汇总中应付瞿相臣款页，证实对借白玉群的汇票200000元系公司债务，不是王胜志的个人债务，且该20万元的借条在证据形式上也不具备完整性，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瞿相臣此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王胜志偿还原告瞿相臣借款50000元及相应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4月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自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瞿相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0元、保全费2520元，原告瞿相臣负担5399元，被告王胜志负担771元。 本院二审期间，瞿相臣提交了2015年2月7日王胜志签署的2张借条，证实在同一天王胜志还借瞿欢乐120000元，该款已经偿还，这张条与2015年2月7日的50000元的借条是同一张纸上书写的，然后撕开了，撕开之前瞿相臣留了张复印件，该证据证实2015年2月7日50000元借款的借条完整真实性。4月1日的借条类似与2月7日的借条，只是没有留复印件。 王胜志质证称：1、没有原件予以核对，对复印件不认可。2、该复印件明显是拼凑的，中间有黑色印记，这是由两张半截的纸拼凑复印出来的。 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如下：王胜志应否偿还瞿相臣250000元借款及利息。 瞿相臣主张的50000元借款，其提供了借条予以证实，借条显示以现金方式支付。瞿相臣提供的其妻子的银行流水显示存在多次现金支取情况，能够证实瞿相臣出借现金具有合理性。故，一审法院对于50000元借款予以支持，本院予以认可。瞿相臣主张的200000元借款，借条中显示是偿还白玉群的汇票款，瞿相臣不能举证证实其与白玉群存在其他的200000元汇票往来，结合账目汇总表中记录的白玉群汇票款偿还情况，能够认定此笔款项在公司账目中包含并已经核销。故一审法院对该笔借款没有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瞿相臣、王胜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瞿相臣承担4300元，由王胜志承担1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梅 审 判 员  余志刚 审 判 员  程晓明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刘青青 书 记 员  徐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