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民终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神源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浙江）自由贸易试验区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菜市路185号财富商务楼802。法定代表人：顾武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发国，浙江天册（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思聪，浙江天册（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嘉航港口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东沟镇全民创业园2区18号。法定代表人：徐兆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艳国，辽宁海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柏，辽宁海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神源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源公司）与上诉人江苏嘉航港口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航公司）船舶租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20）辽72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神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发国、上诉人嘉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艳国、王柏参加法庭询问。本案已审理终结。神源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嘉航公司向其支付租金4555538元；2.判令嘉航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约为264221元)；3.判令嘉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8日，神源公司与嘉航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嘉航公司因疏港工程施工需要，委托神源公司进行施工；施工内容为港池疏浚开挖及抛卸并将所挖土石方用运泥船运至指定抛泥区卸掉；施工地点为辽宁海域；施工工期暂定为2017年11月1日至12月31日；施工工程量约为40万方，土石方综合单价为34元／方；每月20日测量进度方量，次月15日前支付80%进度款，剩余工程款验收合格后3个月结清。《施工合同》签订后，神源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指派了神源抓67、神源16、神源18组成船组进场施工。2017年12月21日，双方签署《方量结算确认单》，共同确认2017年11月1日至11月20日进度量为51200立，从11月21日至12月20日结算方量为67960方，最终结算方量为119160方(单价为34元／方)，嘉航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4051440元，扣除施工柴油款948674元，应付工程款计3102766元。之后，双方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了《船舶租赁合同》，约定：自2017年12月21日起嘉航公司租用神源公司船组；交还船地点均为绥中港；暂定租期二个月，保底一个月；抓斗船组租金按保持运行及施工状态，以每月生产550小时以上为175万元计算；从2017年12月21日起计算租金，每月20日结算，月底办理结算手续，次月15日前支付上月租金80%，剩余租金待12工程结束3个月后结清。《船舶租赁合同》同时约定：合同签署后，原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终止履行，原嘉航公司在施工合同中的合同付款行为延续至本合同。双方还约定了各方的权利义务，如：神源公司负责各船舶的船检证书齐全有效，安全责任、违约责任等其他事宜。《船舶租赁合同》签订后，神源公司按照约定指派了船舶进行施工作业。2018年2月21日到3月6日神源公司船舶维修，当月施工时间为276.5小时。2018年3月7日神源公司船组继续施工，2018年6月20日船舶租用结束，嘉航公司还船。2017年12月20日到2018年2月20日共挖运138.5船次，平均挖运2.3船次日，完成施工量70263.3方。2018年3月28日至2018年4月17日施工量为13279.8方。嘉航公司实际向神源公司付款及垫付情况：2017年12月12日嘉航公司支付神源公司500000元；2017年12月15日，嘉航公司支付神源公司港池疏浚费用392640元；2017年12月18日，嘉航公司支付神源公司港池疏浚费用500000元；2018年1月17日，嘉航公司支付神源公司港池疏浚费用899838元；2018年1月19日，嘉航公司为神源公司代付柴油款196419元；2018年1月19日，嘉航公司为神源公司垫付柴油款752258元；2018年2月9日，嘉航公司支付神源公司船舶租赁费用1400000元；2018年3月23日，嘉航公司支付神源公司船舶租赁费用400000元；2018年3月23日，嘉航公司支付神源公司1000000元；2018年5月，嘉航公司为神源公司代付检验费8000元；2018年5月2日，嘉航公司支付神源公司船舶租赁费用1500000元；2018年6月4日，嘉航公司支付神源公司船舶租赁费用1000000元；2018年6月6日，嘉航公司支付神源公司船舶租赁费用300000元；2018年9月21日，嘉航公司支付神源公司工程款500000元。嘉航公司给神源公司支付、垫付款项合计9349152元，包括：工程款2792478元、船舶租赁费合计5600000元、代付垫付油款948674元、代付检验费8000元。2018年6月21日，船舶租用结束神源公司退场前船舶剩余柴油72.5吨、新加柴油27.38吨，合计99.88吨，每吨6500元，油款649220元。神源公司为嘉航公司开具发票情况：2017年12月13日神源公司共为嘉航公司开具两张发票，分别为1000000元和392640元，发票明细为港池疏浚。2017年12月28日神源公司共为嘉航公司开具两张发票，分别为1000000元和848512元，发票明细为港池疏浚。2018年2月1日神源公司共为嘉航公司开具两张发票，分别为1000000元和750000元，发票明细为租赁费。2018年2月26日神源公司共为嘉航公司开具两张发票，分别为1000000元和750000元，发票明细为租赁费。2018年3月27日神源公司共为嘉航公司开具三张发票，分别为750000元、1000000元和810288元，发票明细前两项为租赁费，后一项为港池疏浚。2018年5月7日神源公司共为嘉航公司开具两张发票，分别为750000元和1000000元，发票明细为租赁费。2018年5月24日神源公司共为嘉航公司开具两张发票，分别为1000000元和750000元，发票明14细为租赁费。神源公司共为嘉航公司开具港池疏浚发票4051440元；神源公司共为嘉航公司开具租赁费发票8750000元。根据嘉航公司证人黄某的陈述，神源公司为嘉航公司开具的10张发票总计金额为875万元，嘉航公司已经抵扣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租用合同纠纷。因神源公司与嘉航公司约定《施工合同》中的合同付款行为延续至《船舶租赁合同》，又因为嘉航公司对部分付款票据的付款事项没有标注，致使神源公司认为《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已经拨付完毕，而仅主张《船舶租赁合同》项下的船舶租赁费用，神源公司诉讼主张的款项金额实际包含了《施工合同》项下未支付的疏浚工程款和《船舶租赁合同》项下未支付的船舶租赁费用。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施工合同项下神源公司是否存在违约及施工费用给付问题；2.神源公司与嘉航公司签订的船舶租用合同是否为不定期租用合同及租赁费用给付问题。1.施工合同项下神源公司是否存在违约及施工费用给付问题本案中，神源公司、嘉航公司于《施工合同》合同条款中并未约定工程的验收单位和验收方式，《施工合同》终止履行后，双方也未就工程验收的具体事宜进行磋商。诉讼中，嘉航公司仅依据大连万向船务有限公司委托大连亿达测绘科技有限公司的所做的测绘图认定工程存在大量浅点，主张神源公司完成的工程质量不合格构成违约，神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嘉航公司据以主张神源公司违约的测绘验收单位和验收方式均系单方决定，既没有双方的合同约定，也未经双方的事后协商和共同选定测绘机构，测绘结果也未经神源公司的确认。嘉航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进度方量确认的工程量51200方系嘉航公司、神源公司双方根据大连亿达测绘科技有限公司测绘图进行的计算，故神源公司亦应认可工程存在浅点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神源公司对工程量的认可与对工程存在浅点的认可无必然关系，故，嘉航公司主张神源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的证据显然不充分。神源公司所施工的工程已经由嘉航公司与发包方进行结算，就案涉《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质量问题，嘉航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于2017年12月20日《施工合同》终止履行后2020年2月神源公司就本案提起诉讼前曾提出过异议。故，嘉航公司主张神源公司工程质量不合格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施工合同》项下施工费用支付问题，本案已经查明嘉航公司共应支付神源公司工程款4051440元，扣除神源公司垫付、代付柴油款948674元，嘉航公司应支付神源公司工程款3102766元，已经支付2792478元，仍需支付310288元。2.关于神源公司与嘉航公司签订的船舶租用合同是否为不定期租用合同及租赁费用给付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神源公司与嘉航公司签订的《船舶租赁合同》系双方自愿、平等协商后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嘉航公司主张《船舶租赁合同》系神源公司强迫签订，如果租用合同的签订存在胁迫的情形，合同是可申请依法撤销的。嘉航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对《船舶租赁合同》予以撤销，并且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签订租用合同时存在胁迫的情形，故对嘉航公司的上述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认定嘉航公司与神源公司签订的《船舶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嘉航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船舶租赁合同》租期为两个月，即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18年2月20日止。《船舶租赁合同》第三项租期部分载明：暂定租期两个月，保底一个月。2018年2月20日两个月租期届满后，双方未再续签租用合同，嘉航公司继续租用神源公司的船舶，神源公司对此也未提出异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原租用合同继续有效，但双方的租赁关系转化为不定期租赁关系。嘉航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向神源公司支付船舶租赁费用1400000元后；又于2018年5月2日向神源公司支付船舶租赁费用1500000元、于2018年6月4日向神源公司支付船舶租赁费用1000000元、于2018年6月6日向神源公司支付船舶租赁费用300000元，嘉航公司实际认可了2018年2月20日之后，其与神源公司之间存在的不定期船舶租用合同关系。嘉航公司主张自2018年2月20日之后的租用行为是对之前施工合同项下工程质量不合格的补救，因其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而且神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且嘉航公司对于神源公司开出的租用合同项下的875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已经进行了抵扣，这也是对不定期租用合同的确认。故，原审法院对嘉航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依法认定神源公司与嘉航公司签订的《船舶租赁合同》两个月租期届满后，自2018年2月21日起至2018年6月20日止，双方为不定期租用合同关系。神源公司施工船舶在此期间发生主机故障未施工，相应租期应予扣减，不定期租用合同期限为3.5个月，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18年6月20日止，神源公司与嘉航公司之间的《船舶租赁合同》实际履行期限为5.5个月。关于船舶租赁费用给付问题。《船舶租赁合同》中约定：“抓斗船组租金按保持运行及施工状态，以每月生产550小时以上为175万元计算。”神源公司主张其提交的施工日志能够证明除2018年2月21日至3月6日维修船舶外，每月施工时间均在550小时以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嘉航公司应依约支付租金。嘉航公司认为神源公司的施工日志系单方制作，施工船长和大副签名也有后补的情形，并且施工效率严重低下，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保持运行及施工状态，给承租方造成损失，应予赔偿。原审法院认为，嘉航公司与神源公司在《船舶租赁合同》中并未约定生产时间的确认方式以及如何确认。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6月20日的租船期间，施工日志由施工船舶值班船长制作，其记载内容表明除2018年2月21日至3月6日维修船舶外，每月施工时间均在550小时以上，神源公司施工船长陆启伏也就《施工日志》的制作事宜出庭接受了各方询问；此间，嘉航公司也委派了人员现场予以监督施工，并未对神源公司的船舶施工时间问题提出过异议。自2018年2月9日至6月6日，嘉航公司先后分6笔支付神源公司租赁费5600000元。嘉航公司以《施工日志》系单方记载而否认记载事项的真实性，主张神源公司船舶施工时间未达到合同约定的550小时的主张，其理由并不充分，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船舶租赁合同》的约定：“抓斗船组租金按保持运行及施工状态，以每月生产550小时以上为人民币175万元计算。”关于神源公司船舶施工状态问题。神源公司主张每月生产550小时都是保持运行及施工状态；嘉航公司主张神源公司施工船舶在租用合同项下施工效率低下，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保持运行及施工状态”。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船舶租赁合同》对于“保持运行及施工状态”没有具体的约定，也没有约定可以量化的数字指标，但在施工过程中，嘉航公司曾就施工效率和抓斗作业方式提出过异议，神源公司相关人员也承认在实际施工中因为土质原因为避免抓斗断齿有踩刹车的情形存在。客观上，土质和抓斗作业方式的改变也导致施工效率降低，未能达到合同签订时预期的施工效率，神源公司在履行船舶租用合同中有瑕疵，嘉航公司有权要求神源公司减少租金。关于租金减少的比例和金额，双方于合同并无约定，嘉航公司主张船舶租金损失1785000元，占嘉航公司应付神源公司船舶租赁费总额9625000元的18.5%，属于合理范畴，予以支持。嘉航公司关于神源公司赔付燃油损失的主张，因为船舶燃油消耗与天气、土壤硬度、地质情况、船舶行驶速度等因素均具有相关性，施工船舶的燃油消耗与施工效率并无必然联系，故对于嘉航公司要求神源公司赔偿船舶燃油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施工合同》项下工程款4051440元(119160方×34元/方)，《船舶租赁合同》项下5.5个月的租赁费为9625000元(1750000元/月×5.5月)，合计13676440元；扣除已经给付的9349152元，扣除离场柴油款649220元、租金损失1785000元，尚欠1893068元。嘉航公司还应该给付神源公司船舶租赁费1893068元。对于神源公司主张嘉航公司支付迟延给付的利息损失的主张。2018年2月20日《船舶租赁合同》约定的两个月租期届满后，双方之间形成不定期租用合同关系，《船舶租赁合同》约定的合同条款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船舶租赁合同》第五条第4项约定“每月月底计算当月租金，甲方(嘉航公司)于次月15日前支付给乙方(神源公司)上月租金80%，剩余待工程结束3个月后结清。”嘉航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神源公司主张船舶离场3个月后，自2018年9月21日起计算给付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应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江苏嘉航港口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浙江神源海洋工程有限公司1893068元及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62184元(神源公司已预交)，应收45358元，由神源公司负担27543元，由嘉航公司负担17815元，退回神源公司16826元；保全费5000元，由嘉航公司负担。神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告江苏嘉航港口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浙江神源海洋工程有限公司3678068元及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双方系船舶租用合同关系，《船舶租赁合同》中关于“保持运行和施工状态”并非是对实际施工效率的约定。一审认定神源公司在履行船舶租用合同中有瑕疵，混淆了船舶施工合同和船舶租用合同项下船舶提供者的义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2.嘉航公司没有证明合同约定的施工效率的要求以及施工效率降低的程度，而一审在未认定施工效率降低程度的情况下，仅以嘉航公司主张的租金损失占租赁费总额的18.5%就酌定嘉航公司租金损失1785000元属于合理范畴，缺乏事实依据。嘉航公司辩称：神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应支持。神源公司履行施工合同有违约行为，存在多处浅点，原审认为给付的100万元中有30万元是工程款违背嘉航公司本意。神源公司施工合同先违约的情况下，表示继续施工两个月可以完工，嘉航公司为了尽快完工和其签订租用合同，可神源公司故意降低施工效率，在土质、环境没有变化的情况下，给嘉航公司造成租金、燃油等损失，扣减损失后，嘉航公司已经不欠神源公司。嘉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神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用由神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神源公司在《施工合同》履行期间的施工存在大量浅点，质量不符合约定标准，一审在认定施工量的同时却对浚后图不予采信，认定神源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属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认为2018年3月23日给付的100万元都是租金，但裁判结果未予扣除不当，应予纠正。3.《船舶租赁合同》第七条第2款第1项约定，神源公司应“按照甲方（上诉人）提供的图纸及技术交底要求进行施工”，施工技术交底书中明确记载“施工要求：港池范围内疏浚至标高-12m”。一审在神源公司未能证明已按标准完成施工的情况下，认定神源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存在错误。4.神源公司在租期内的施工效率降低达60%以上，明显超出正常范围，故嘉航公司对应的租金损失应为210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178.5万元，二审对此应予更正。5.在神源公司降低施工效率但燃油却照常消耗的情况下，嘉航公司不可能只有租金损失而没有燃油损失，一审未认定燃油损失存在错误。按照神源公司降低的施工效率比例和此期间的油耗，其还应赔偿嘉航公司燃油损失1296286元，即此损失也应从租金中予以扣减。6.施工日志是神源公司自行制作，既未在施工时提供给嘉航公司，更未经嘉航公司现场负责人确认，特别是在嘉航公司申请对签名人的签字时间进行鉴定后，神源公司自认所有签名均是事后补签，即该日志的形成时间不明，所以该日志的性质只能属于当事人陈述，而非证据。此外，神源公司不但未证明每月是否已按合同约定办理结算，甚至连其每月是否向嘉航公司发出过结算请求的证据都没有。一审以此施工日志作为认定其完成合同义务的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7.一审认定神源公司在原施工合同区域扫浅的3.5个月系租船合同的延续是错误的，鉴于此期间实际施工量与神源公司自报施工时间根本不成比例，一审却未认定嘉航公司在此期间的损失，一审判决的认定标准显然前后不一致。8.法律明确规定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证明债权债务存在的必然性，一审以嘉航公司将神源公司开具的发票入账抵扣为由，认定嘉航公司已认可租期，属适用法律错误。神源公司辩称，嘉航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理由：1.施工合同项下嘉航公司欠付310288元。神源公司有理由根据其在相关连续合同的先后顺序认为嘉航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支付的未注明付款用途的100万元包含了工程款余款，一审认定该100万元全部是租金是错误的，故本案仅存在租用合同纠纷，嘉航公司关于施工合同阶段所谓的违约行为的上诉理由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即使本案部分属于施工合同纠纷，嘉航公司关于神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违约应当予以赔偿的主张，也应当另行提起诉讼，而非直接要求扣减施工费用。2.嘉航公司没有关于施工合同项下神源公司存在施工质量问题的有效证据，《船舶租赁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双方的施工合同已经终止，仅嘉航公司的付款义务延续到船舶租用合同，同时嘉航公司在神源公司提起租金索赔诉讼前长达26个月的时间内从未对施工质量提出过任何异议，反而是持续支付施工费用，这足以说明双方对施工质量并无任何异议。3.双方租用合同关系明确，施工日志嘉航公司在实际租赁中并未提出异议，应予采信；4.嘉航公司指挥船组施工，工作效率与神源公司无关；5.没有证据证明双方达成完善施工合同内容的以及免租金的约定；6.燃油损失、租金损失均不存在。二审期间，嘉航公司提交新证据二份：1.2018年6月21日嘉航公司承包区整体测图、电子邮件截图，拟证明神源公司离场当天，嘉航公司的发包单位大连万向船务有限公司委托测绘单位对嘉航公司全部承包区域进行测绘，嘉航公司已通过电子邮件将测图发送给神源公司，神源公司收到后未提出异议。2.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6月20日施工量计算图，拟证明嘉航公司在此期间全部施工量为137656.3立方米，扣减2018年2月20日前施工量70263.3立方米，得出2018年3月7日至6月20日期间施工量为67393立方米，按照施工日志记载工时2080小时，工作效率为32.4立方米每小时，是履行《施工合同》期间工作效率140.2立方米每小时的23%，施工效率降低77%。因原审中嘉航公司抗辩内容是《船舶租赁合同》是履行《施工合同》的延续，而原审确认双方存在租用合同关系，故没有在原审中提交。神源公司质证认为：因为这些证据在一审中都已经存在，故两份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且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鉴于不同时期施工区的测图是计算工程量的唯一依据，神源公司在施工期间对依据测图计算的工程量予以认可，测绘单位具有合法资质，故相关测图应予采信。据此，本院查明，2018年3月7日至6月20日嘉航公司租用神源公司船舶期间，施工量为67393立方米。另查明，2017年10月28日，神源公司与嘉航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当日，双方交接了《施工技术交底书》，约定工期要求：港池疏浚计划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20日，工期为50天；施工要求为港池范围内疏浚至标高-12米，还对港池内面积、挖泥边坡比、边坡面积、挖泥点进行了约定。该事实有原审举证、质证的《施工技术交底书》佐证，足以认定。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嘉航公司与神源公司因履行港口疏浚工程施工合同和船舶租用合同引起的纠纷。案涉《施工合同》和《船舶租赁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根据二审中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判令嘉航公司给付神源公司钱款数额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嘉航公司与神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在先，在签订《施工合同》的同时，还交接了《技术交底书》，故应当综合《施工合同》和《技术交底书》的约定确定双方在施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据此，双方约定工期暂定为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20日，工程方量40万立方米，每立方米单价34元，港池范围内疏浚至标高-12米。实际施工中，神源公司50天施工约为11.9万方，且存在一些疏浚标高未达-12米处。可见，神源公司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条款，且约定工期暂定2个月，说明双方对延长工期有预期。此后，双方又签订《船舶租赁合同》约定：租期暂定贰个月，保底壹个月，抓斗船船组租金按保持运行及施工状态，以每月生产550小时以上为175万元进行计算；原《施工合同》终止履行，该合同付款行为延续至《船舶租赁合同》。据此，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船舶租赁合同》约束。《施工合同》项下，双方对施工量予以确认，未就工程款发生争议，故原审认定施工合同项下工程款4051440元并无不当，嘉航公司对欠付工程款的余款应予给付。租用合同项下实际租用神源公司施工船组5.5个月，发生租赁费9625000元，合计13676440元。在施工过程中，嘉航公司曾就施工效率和抓斗作业方式提出过异议，神源公司相关人员也承认在实际施工中因为土质原因为避免抓斗断齿有踩刹车的情形存在，且施工合同履行期间月施工量为142992立方米，而租赁期间月施工量为25028立方米，效率降低约72.5%，在神源公司知道施工环境、要求的情况下，因具体操作人员是神源公司人员，故原审从公平的原则酌定神源公司在履行船舶租用合同中有瑕疵，支持嘉航公司租金损失1785000元的主张并无不当。关于嘉航公司要求神源公司赔付燃油损失的抗辩，因船舶燃油消耗量与施工量、地质情况、船舶运行状态等因素均有关，相关事实比较复杂，且双方具有船舶燃油等物料供应合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嘉航公司可另行主张权益，本案应对此部分不予审理。在上述各项费用确定的基础上，原审扣减了离场油款649220元后，认定嘉航公司还应给付神源公司船舶租赁费1893068元并无不当，应予支持。2018年3月30日，嘉航公司支付神源公司100万元，未注明是疏浚费用还是租赁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本案中，嘉航公司应支付神源公司施工费用、租船费用，而施工费用已到期，故原审认定此100万元全部是船舶租赁费、嘉航公司给付工程款数额为2792478元、船舶租赁费560万元有瑕疵，应予纠正，但该认定未影响裁判结果，故原审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综上，原判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358元，由神源公司负担27543元，由嘉航公司负担178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岩松审判员  贺立春审判员  刘善超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张曈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