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2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宇，女，1983年4月1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设，男，1954年1月1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富菊（系李建设之妻），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鹤，河南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晓宇因与被上诉人李建设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8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晓宇，被上诉人李建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富菊、贾艳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李建设的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张晓宇依法取得西××村3组的宅基地使用权，原拆迁房屋或拆迁安置补偿费应为家庭共有财产，张晓宇依法应当参与分割，在未对家庭共有财产分割前，张晓宇享有使用权（居住权），李建设要求张晓宇搬离房屋，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作出的事实认定错误。张晓宇与李振国离婚纠纷（2016）豫0303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认定拆迁房屋为家庭共有财产，张晓宇对诉争房产有使用权。李振国的户籍虽然与李建设的户籍分立，但分立后李振国未在集体经济组织取得宅基地，且与李建设长期生活在一起，没有申请变更土地承包经营或申请新的宅基地，张晓宇与李振国结婚后生活在李建设的大家庭之中，宅基地“户”性质不变。宅基地使用权是以家庭户为单位，即便登记为李建设个人名字，但在张晓宇户籍迁入李振国户籍后，张晓宇属于李建设家庭成员之一。张晓宇在娘家没有宅基地，是诉争家庭宅基地的合法权利人，在房屋拆迁补偿后，张晓宇作为家庭成员居住在诉争房屋也是合法使用该财产。张晓宇与李振国的婚姻持续了12年时间，购置了家电、家具、参与了房屋装修，这些财产都作为拆迁安置的装修和附属设施给予补偿，张晓宇对拆迁安置补偿的相关费用享有分割的权利。张晓宇将另案起诉要求分割家庭共有财产。二、一审法院认定房屋拆迁后对应的安置房与张晓宇无关，事实认定错误。张晓宇基于家庭亲情关系占有、使用拆迁安置房，离婚判决又再次确定了张晓宇的使用权。在该使用权未经法定程序除权前，张晓宇是该安置房的合法使用权人。三、李建设提出的诉讼请求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审理，一审法院直接受理并裁判程序错误。（2016）豫0303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判决确定张晓宇享有房屋的使用权。若按李建设所述，该判决侵害了其合法权益，那么李建设应该在知道权利被侵害后依法申请撤销该判决中张晓宇享有的房屋使用权。本案与离婚案件一审均为同一法院，前一判决确定了当事人的使用权，后一判决却否定了当事人的使用权，同一法院作出了不同的判决，本案一审判决应予撤销。李建设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晓宇搬离诉争房屋，将其返还给李建设，认定事实清楚。1.李建设是西××村06-06-192号宅基地使用者，是该宅基地三层房屋所有权人，基于该宅基地的拆迁房屋及拆迁安置补偿费非家庭共有，张晓宇无权参与分割，更没有使用权。首先，根据西××村拆迁安置补偿方案，2009年拆迁房屋安置面积按拆迁前面积置换，并非以户或人头置换，故户口上有几口人与分配安置房产的面积无关，即使户口上多几个人也不会多分一套房，况且李建设与其儿子早在1994年已分户，儿子李振国分户后并未分配宅基地，故村里拆迁也没有对其安置。其次，涉案房产既不是李建设与张晓宇的家庭共同财产，更不是李建设与张晓宇的共有财产。洛北乡西××村06-06-192号宅基地使用者及该宅基地上所建三层房屋所有权人均为李建设，无其他共有人，该房屋系李建设与其妻子在1992年共同建造，应属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一审村委会证明及庭审中张晓宇的自述原宅基地三层房屋在1992年并未进行扩建、翻新，其与李建设儿子在2004年结婚，该房产的建造在其婚前已然完成，且建房时李建设儿子才13岁，李建设儿子与张晓宇二人都对原房产无任何出资，都非共有人，现原房产拆迁进行安置，依据拆迁文件是对原房产建筑面积进行安置补偿，故二人对拆迁房产也无共有权。涉案拆迁房产所有权人为李建设，属于李建设与其妻子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晓宇无权占有、使用。2.张晓宇与李建设儿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原房产及拆迁安置房产都未进行出资，其对本案涉案房产无权占有、使用。其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原房产在其婚后只是天窗修补过，其余设施并未重新装修，也未添置任何家具，现上诉又称其参与了房屋装修，显然自相矛盾，故即使有相关拆迁安置补偿的费用，其也无权分割；对于涉案的拆迁房产，其在一审庭审中也自认房屋装修费用10多万元是李建设出资，其与张晓宇儿子并未出资，李建设也有证据证明其未出资。故不论是原房产还是涉案拆迁安置房产其都未进行出资，不存在家庭共有财产之说。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维持原判。1.李建设认为2016豫0303民初2674号判决书判决张晓宇对涉案拆迁安置房具有使用权，是离婚诉讼中基于家人间互帮互助，而提供的暂时性的居住、使用权，是从离婚后张晓宇暂时的居住目的出发，现张晓宇已与他人结婚并生育了两个孩子，且自离婚后已占有使用涉案房屋长达五年，这严重侵害了李建设的权益，故一审依法判决其搬离房屋于法于情都是正确的。2.依据《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一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第二百三十五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最高院关于适用《民法典》物权编解释（一）第八条依据民法典第二百二十九条至二百三十一条规定享有物权，但尚未完成动产交付或不动产登记的权利人，依据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至二百三十八条的规定，请求保护其物权的，应予支持。涉案拆迁安置房系因城中村改造拆除李建设宅基地上建造房屋所分配的安置房，虽未办理产权证，不影响李建设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等相关权利，现依据物权法要求张晓宇返还，于法有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建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晓宇立即搬出洛阳市西工区王城大道135号院7栋1门1403号房屋，并返还给李建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李建设与申富菊系夫妻关系，属洛阳市西工区西××村村民。李振国为二人之子，李振国于2004年2月24日与张晓宇登记结婚，2005年12月19日张晓宇将户口从邙山镇冢头村转至西××村，李振国与张晓宇婚后与父母共同居住在李建设宅基上所建房屋内生活。2016年7月4日，李振国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判决：准予李振国与张晓宇离婚；婚生子李俊杰由李振国抚养，张晓宇支付子女抚养费；张晓宇享有洛阳市西工区升龙E区7号楼2单元1403室的使用权。2.2009年7月7日，西××村村民代表大会通过《西××村整体开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载明：拆迁范围为西××村整体规划开发改造范围内的所有建筑物；房屋有效面积民宅以宅基证范围内所建房屋主体一、二层面积为准，宅基证以外或非法占用土地上的建筑面积不予认定；本次开发改造提供货币补偿、产权调换两种方式，被拆迁群众可以自由选择等。3.李建设在西××村有宅基一处，宅基证取得时间为1996年8月25日，并在宅基上建造房屋，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房屋共三层，建筑面积295.71㎡。2010年3月25日，西小屯村委会、李建设、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政府、洛北乡人民政府签订《城中村改造项目西××村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载明：项目建设需要拆除李建设房屋建筑面积为315.43㎡，其中宅基证内一、二层面积为180.6㎡，宅基证内第三层面积为90.3㎡，剩余房屋面积为44.53㎡；李建设选择安置房位于西小屯安置小区面积为190.5㎡、五女冢村民安置小区面积为90.3㎡。2014年8月18日，根据拆迁安置方案，西××村委会与李建设签订《西××村拆迁安置房（原址）协议书》，载明李建设选房为升龙E区E号楼1单元1403号面积103.72㎡、E区A号楼2单元903号面积93.93㎡。以上两套安置房于2015年交付，后李建设、申富菊出资对两套房屋进行装修，起初李建设夫妻二人与李振国夫妻孩子三人共同在903号房屋内居住，后张晓宇与孩子搬入1403号房屋内居住。4.2016年7月4日，李振国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判决：准予李振国与张晓宇离婚；婚生子李俊杰由李振国抚养，张晓宇支付子女抚养费；张晓宇享有洛阳市西工区升龙E区7号楼2单元1403室的使用权。该判决书上载明的房屋存在笔误，应为升龙广场E区7号楼1单元1403室。5.李建设于1996年取得宅基证时，家庭成员为李建设、申富菊、李振国三人。西××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显示宅基证上建造的房屋系李建设夫妻二人于1992年出资建造，之后未扩建翻新。张晓宇与李振国结婚前，李振国户口从李建设户口处迁出独立为户，张晓宇结婚后落户至李振国户口处。西××村委会出具证明显示涉案房屋系李建设所有，未办理房产证。6.李建设自称知道李振国与张晓宇离婚，但不知判决书判决张晓宇对涉案房屋有使用权。现李振国向张晓宇要孩子抚养费，二人发生纠纷，李建设看到判决书后才知此事。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因城中村改造拆除李建设宅基上建造房屋所分配的安置房，虽未办理产权证，不影响李建设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等相关权利。张晓宇与李振国结婚时，李建设宅基上房屋已建成，之后未进行扩建，且李建设夫妻二人与李振国、张晓宇夫妻二人分属两个不同的户口，该房屋拆迁后对应的安置房与张晓宇无关。虽李振国与张晓宇的离婚判决书中判决张晓宇对涉案房屋有使用权，但李建设并非该诉讼的当事人，未在该诉讼活动中主张权利，且该判决张晓宇享有涉案房屋使用权并未指定使用期限，仅从离婚后为保障张晓宇暂时的居住目的出发。张晓宇离婚后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近五年时间，现李建设要求其搬离于法有据，其拒绝搬离的行为对李建设享有的涉案房屋占有、使用等权利构成侵权，故对李建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张晓宇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搬离洛阳市西工区王城大道135号院（升龙广场E区）7栋1门1403号房屋，将该房屋返还给李建设。一审案件受理费2983元，由张晓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建设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关于本案中诉争房产的权属来源，诉争房产系李建设原在西××宅基地及其上房产因拆迁补偿安置取得。西××村委会出具证明李建设宅基上房屋系李建设、申富菊夫妻于1992年出资建造，宅基证取得时间为1996年8月25日。该宅基地上房产所有权自建造完成时设立，应为李建设、申富菊夫妻共有。李振国与张晓宇于2004年2月24日登记结婚，结婚前李振国户口已从李建设户中迁出独立，张晓宇结婚后落户至李振国户中，张晓宇主张对李建设、申富菊夫妻原宅基地上的房产及诉争补偿安置房产享有共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诉争安置房系李建设、申富菊原宅基地上房产因被拆迁安置取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诉争安置房与张晓宇无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关于张晓宇上诉认为一审判决与（2016）豫0303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冲突的主张，（2016）豫0303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系处理张晓宇与李振国离婚纠纷作出，其中对张晓宇享有诉争房产使用权的处理是基于诉争房产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权属未作认定的暂时性处置。现李建设起诉要求张晓宇搬出诉争房产，一审法院在对该安置房权属来源作出分析认定后，对房产使用权重新确认，与原判决中对诉争房产使用权的暂时处置并不冲突，因此张晓宇该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李建设、申富菊夫妻可以就其所有的房产允许李振国、张晓宇使用，亦有权收回该房产使用权。李振国在通过继承或赠与等途径取得房产所有权之前，无权将相关房产权属转让给张晓宇，张晓宇亦不能依据其与李振国的夫妻关系取得对李建设、申富菊房产的所有权或使用权。张晓宇以对诉争房产有使用权及李建设的主张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晓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晓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春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安超书记员高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