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9民终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夏广，男，汉族，1960年11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德，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文，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明，男，汉族，1951年10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义，男，汉族，1948年10月26日出生，上诉人王夏广因与被上诉人陈伟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2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夏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粤0982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对本案依法改判；2.依法认定上诉人诉讼主体不当，被上诉人诉错了被告主体，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3.认定重审程序直接改变被告的姓名作出实体判决，程序违法；4.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20年的诉讼时效，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5.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起诉“王厦广”，告错了主体，告错了名字。上诉人王夏广并非是被上诉人所诉的“王厦广”，上诉人从来没有使用“王厦广”的名字，也从来没有同时使用“王夏广”和“王厦广”两个名字。上诉人一直是使用夏天的“夏”，未曾使用大厦的“厦”。被上诉人没有上诉人使用“王厦广”这一名字的相关证据。上述事实，有上诉人的公民身份证和户口薄在案证明。被上诉人告错主体，所作判决应当依法撤销，起诉应依法裁定驳回。被告诉讼主体错误，不能在重审程序中直接改变和纠正被告的名字作出判决，而应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或由原告撤回起诉，重新起诉，重新立案。重审法院在重审程序中将已立案确认的并且已经过两个诉讼程序的被告主体“王厦广”改为“王夏广”，并作出判决，严重违反法律程序。二、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根据被上诉人所诉的事实，涉案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最长诉讼时效为20年。即使从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息的时间(1996年7月13日)起计算，该笔借款的期限已达24年之久。被上诉人应在2016年7月13日前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但其到2019年6月21日才提起诉讼，起诉已明显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时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被上诉人陈伟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事由不能成立，应维持原判。一、诉讼主体。从1995年6月22日王夏广立据给陈伟明时，签名系王厦广。2019年11月26日王夏广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在身份证签名时亦系签署王厦广，从两处签名来看可以看出上诉人对主体的陈述完全系虚假的。二、诉讼时效。最高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无约定履行期限从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从对无约定履行期的诉讼时效从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未能举证其系何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即王夏广从未明确表示不还款，所以本案诉讼时效未过。上诉人认为超过诉讼时效系对法律的曲解。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陈伟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及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114000元(按月利率2%计，自1995年9月2日起暂计至2019年6月1日，2019年6月2日至还清欠款之日利息按月利率2%另计)，本息两项暂共计134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夏广于1995年6月2日向原告借到人民币20000元，被告出具《借据》交原告收执。《借据》载明：“今借到陈伟明现金贰万元正，月利息3%计息，特此立据。借款人：王厦广，1995年6月2日。”等字样。《借据》另注明“1996年2月14日支利息壹仟元正；直到1996年2月18日止共计利息伍仟壹佰元正，在1996年2月14日已交壹仟元正，尚欠肆仟壹佰元正(4100元)王厦广；1996年7月13日交1000元利息”等字样。被告王夏广在《借据》“借款人”一栏上签名“王厦广”确认。原告支付了借款20000元给被告，被告支付了利息2000元给原告，借款本金及其余利息至今未偿还给原告，原告于2019年6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原告申请证人黄亚明出庭作证，证实2015年至2017年其与原告是同事，见到原告在办公室打电话向被告追过款。证人陈敬出庭作证，证实1999年中秋节前后，曾与原告一起到被告家里追过款，但被告不在家。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居民身份证、《借据》、原告的陈述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主体问题。2019年6月21日原告向本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的被告的名字是“王厦广”，被告的身份证号码是“*”，民事起诉状中的身份证号码“*”正确，但其相对应的名字是“王夏广”且被告王夏广在诉讼中对借款及还息的事实予以认可，因此，诉讼中原告将被告“王厦广”更正为“王夏广”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予准许，虽然借据的名字是“王厦广”，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应由民事起诉状中的身份证号码“*”对应的名字“王夏广”即实际借款人“王夏广”承担民事责任。被告辩称“原告所诉被告主体不当，原告告错被告名字，原告应当撤回起诉变更名字后另行起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商事审判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条“债务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的起算根据以下情形确定：(二)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债务人明确表示拒绝履行的，诉讼时效从债务人表示拒绝履行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中，《借据》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原告也没有要求被告履行义务的宽限期，更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有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行为，因此，无法确定原告的权利受到损害之日，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三年及20年最长的诉讼时效。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原告于2019年6月21日起诉提供了被告的身份证号码*、地址*、手机号码*的身份信息准确，一审时于2019年6月26日本院按上述地址、手机号码通过EMS投递送达本案法律文书时，EMS回执记载被告拒收。2019年7月4日由*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我村委会*王夏广没有直系亲属在家，因此其常年在外。情况属实，特此证明”，2019年8月7日一审通过张贴方式公告送达传票等法律文书。一审时公告送达传票等法律文书完全合法，被告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被告在一审时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发回重审是一、二审程序的延续，被告在一审时怠于行使诉讼时效的抗辩权，对重审仍产生答辩失权的法律效果，被告在重审时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借款本息的问题。被告王夏广借到原告陈伟明的借款20000元，有被告出具并由原告收执的《借据》为凭，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被告王夏广至今未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给原告，故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借据》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未超过年利率36%，为有效的利息约定，被告王夏广支付了利息2000元给原告，按月利率3%计算，被告已支付了100日的利息即支付利息到1995年9月12日，被告应从1995年9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付清款日止支付利息给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王夏广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付清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从1995年9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付清款日止)给原告陈伟明。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被告王夏广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上诉人王夏广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上诉人王夏广承认涉案《借据》是其本人所写并已实际收到了借款2万元，且其在借据上所签署的名字为“王厦广”。因此，上诉人确为借据上的借款人，借款已真实交付，且上诉人曾使用“王厦广”的名字进行借款，故被上诉人陈伟明所起诉的被告即系本案上诉人，为同一人。在此情况下，原告无需先撤诉再另行起诉而增加诉累。一审法院在查明当事人身份后变更为被告正确的名字，并不属于另行变更被告，故一审程序并未违法，上诉人王夏广作为本案被告的诉讼主体适格。二、被上诉人陈伟明于一审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在原一审诉讼程序中，陈伟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包括诉讼时效抗辩权在内的抗辩权利。而现一审程序是基于发回重审而启动，发回重审后的一审程序仍是原审程序的延续，故当事人在原一审时怠于行使诉讼时效的抗辩权，对重审仍产生答辩失权的法律效果，当事人在重审时再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应不予支持。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王夏广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现在二审期间提出的，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伟明于一审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王夏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上诉人王夏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琪奕审 判 员 陈春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曾维海书 记 员 梁 哲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