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业盈商（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12号楼9层1001室。法定代表人：张汝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祥，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凯瑞，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梅，女，1992年9月29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明军，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兴业盈商（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盈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晓梅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9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业盈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杨晓梅的诉讼请求；3.杨晓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对杨晓梅涉嫌虚假诉讼的行为进行审查。兴业盈商公司向法院展示了杨晓梅与兴业盈商公司经办人刘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明确显示杨晓梅对于起诉兴业盈商公司一事并不知情，且其民事起诉状上的签字与《委托工商新注册合同》（以下简称《委托注册合同》）《委托代理收购股权合同》（以下简称《委托收购合同》）以及补充约定中签字笔迹不一致，均可证明杨晓梅或其代理人有采取虚假诉讼主体的方法提起民事诉讼之嫌。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与（2020）京0105民初9468号案件（以下简称9486号案）存在事实上的重大关联，韩荣奎系本案中收购融资担保公司及注册典当行事宜的决策者和幕后操控者，杨晓梅、王静系受其支配实施相关指示及接收材料等行为。杨晓梅的代理人主动提出韩荣奎系修提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而杨晓梅、王静均系该公司高管，在身份上与韩荣奎具有隶属关系，结合韩荣奎、杨晓梅、王静均系“兴业盈商所有项目——刘燕”微信群成员，本案应与9486号案结合审查。兴业盈商公司严格按照韩荣奎及杨晓梅、王静的指示办理了委托事项，后续事项由于杨晓梅自身原因无法继续办理，应属于杨晓梅违约，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兴业盈商公司不应退还委托费用。兴业盈商公司已经提交尽职报告，已完成目标公司资质整改及完成两个法人股的变更，目标公司已经具备随时进行股权变更及工商变更登记的条件，仅需杨晓梅提供具备收购及运营融资担保公司资质的法定代表人及监事等高管人员信息，兴业盈商公司即可协助办理，但经兴业盈商公司多次催促未果。因杨晓梅不配合导致涉案股权变更事项无法完成，兴业盈商公司不应对此承担任何责任。3.一审法院应当针对合同效力进行判决，如果有效应继续履行，如果解除才涉及退款。杨晓梅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兴业盈商公司的上诉请求。关于兴业盈商公司主张的虚假诉讼问题，一审法院向杨晓梅核实过是否为本人签署，不存在兴业盈商公司所主张的情况。韩荣奎与杨晓梅签署的合同一审法院亦有认定；关于兴业盈商公司提到的其已完成委托事项的问题，一审法院查明其未提交尽职报告，而资质整改在签署合同前已经完成，与兴业盈商公司无关。杨晓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兴业盈商公司返还杨晓梅委托款129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29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1日开始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2．诉讼费用由兴业盈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甲方（委托人）杨晓梅与乙方（受托人）兴业企航（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企航公司，2018年8月1日，兴业企航公司名称变更为兴业盈商公司）签订《委托注册合同》，载明甲方委托乙方办理事项为新注册一家公司，包括企业名称核准、公司营业执照（五证合一），银行开户，前（后）置审理事项为典当行资质，委托办理其他服务为法人股2个的公司收购。从资料齐全之日起，乙方共约120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成本合同的委托事项。甲方应付乙方服务费总额为600万元。甲方分四次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签订合同付120万元，第二笔为审批单（典当行资质）出来后付180万元，第三笔为取得典当行市局审批资质210万元，第四笔为全部办理典当行公司和资质后付90万元。若乙方未在约定时间内办理典当行许可证，双方协商无果乙方无条件退还所有款项。甲方按国家现行标准装修典当行实际地址，乙方协助甲方办理特种行业资质。甲方义务为甲方所提供资料应符合工商、税务、银行等政府主管部门或主管机构的监管要求，保证其真实合法性。甲方委托事项为合法经营项目。甲方应及时、完整提供所需资料，从资料提供齐全开始计算委托时间。乙方义务为乙方应提示甲方办理委托事项所需要的资料、证照等，与甲方交接资料时双方应共同签署交接单。合同附件载明，股权形式为法人股，注册资金为5000万元。法人股由乙方自行确定，且确保该法人股符合典当行的股东资格，乙方确定后与甲方另行办理相关的股权手续。同日，甲方（委托人）杨晓梅与乙方（受托人）兴业企航公司签订《委托收购合同》，载明甲方委托乙方办理事项为办理南方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开户银行变更。其他事项为法人股两个，A49％，B51％。从资料齐全之日起，乙方共约120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成本合同的委托事项。甲方应付乙方服务费总额为400万元。甲方分四次向乙方支付服务费。首付款30％尽调完成后（1个月）左右，资质整改通过后付40％（时间3～4个月）；工商股权95％变更提交后付15％，第二次股权5％变更后付清尾款15％。即首付款120万元，第二笔160万元，第三笔60万元，第四笔60万元，因乙方原因未收购标的公司，乙方退回所有款项。甲方义务为甲方所提供资料应符合工商、税务、银行等政府主管部门或主管机构的监管要求，保证其真实合法性。甲方应及时、完整提供所需资料，如有延迟或缺失的，乙方履行本合同委托事项的办理期限应相应顺延。甲方自备5-8个用于工商部门给予核准的名称。乙方义务为乙方应提示甲方办理委托事项所需要的资料、证照等，与甲方交接资料时双方应共同签署交接单。杨晓梅与兴业盈商公司均认可收购标的公司为云南瑞联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联公司）。同日，甲方杨晓梅与乙方兴业企航公司签订《补充约定》，载明对《委托收购合同》补充约定，乙方受托寻找的标的企业应符合以下（包括不限于）标准：标的企业对外没有任何负债或者担保，未接受任何形式的行政处罚或其他处罚。标的企业现在资产的权利都是完整的，没有任何瑕疵及负担。标的企业转让方已经履行了必要审批手续，标的企业其他股东同意本次转让，其有权签署标的企业股权转让协议。标的公司提供的信息资料都是真实完整、没有任何隐瞒、已充分披露的。在本次交易未完成之前，标的公司应维持标的企业正常生产经营，可以持续享有本协议约定的指定资质。标的公司已合法合规进行税务申报及各年度汇算清缴手续，不存在任何欠缴税款。如标的公司有债权债务及违法违规等相关事项造成企业股东无法变更的情况，甲方所支付的款项，乙方要无条件退还。同日，兴业企航公司向杨晓梅开具收据。收款事由为收购南方融资、新注册典当行，金额为9万元。2018年7月31日，兴业企航公司向杨晓梅开具收据。收款事由为收购南方融资、新注册典当行，金额为90万元。2018年8月1日，兴业企航公司向杨晓梅开具收据。收款事由为收购南方融资、新注册典当行，金额为50万元。2018年8月3日，兴业企航公司向杨晓梅开具收据。收款事由为收购南方融资、新注册典当行，金额为50万元。2019年10月25日中闻律所向兴业盈商公司作出《律师函》，载明中闻律所接受韩荣奎、杨晓梅（以下简称委托方）委托，现就委托方和兴业盈商公司签订《委托收购意向协议》《委托收购合同》《委托注册合同》等合同所涉相关事宜，发送本律师函。2018年4月27日，甲方与乙方签订《委托收购意向协议》，上述协议签订后，委托方已付兴业企航公司1万元，兴业企航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向委托方出具1万元收据一张。2017年7月30日，委托方与兴业企航公司前拟定《委托收购意向协议》一份、《委托收购合同》一份、《补充约定》一份。上述协议签署后，委托方累计向兴业企航公司付款199万元，兴业企航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2018年7月31日、2018年8月1日、2018年8月3日向委托方出具收据4张。因兴业企航公司未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完成委托事项，已返还委托方70万元，尚有130万元，虽经委托方多次索要，未予返还。请你方接此函之日起七日内速将未予返还的130万元支付委托方。双方确认兴业盈商公司向杨晓梅针对《委托注册合同》退款金额为70万元。杨晓梅称约定法人股变更就是关于瑞联公司两个公司法人股东的工商变更。兴业盈商公司称两个法人股变更是指瑞联公司两个公司法人股东的法人和股东的变更。2019年5月15日，杨晓梅签署《退款说明》，载明杨晓梅于2018年委托兴业盈商公司办理典当行资质手续。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7月30日。合同签订后，杨晓梅向兴业盈商公司支付部分首付款70万元。后因政策原因北京市停止办理相关手续至今未有新指令出台，兴业盈商公司向杨晓梅退还已支付的70万元。原合同委托事项解除。2019年5月16日，杨晓梅发送微信确认已经收到以上退还款项。庭审中双方发表意见如下：一、关于《委托注册合同》与《委托收购合同》付款情况。杨晓梅称其关于《委托注册合同》与《委托收购合同》共向兴业盈商支付199万元。兴业盈商称杨晓梅已向其支付199万元，《委托注册合同》项下金额为120万元，支付《委托收购合同》项下金额为70万元；另，兴业盈商公司与韩荣奎签订《委托收购意向协议》，9万元系杨晓梅委托其收购学校股权的合同金额。二、关于《委托收购合同》的履行情况。杨晓梅称兴业盈商公司未在120工作日内办理完毕委托事项，未收到兴业盈商尽职调查和整改资料。兴业盈商公司承认未办理完毕全部委托事项，但已经向王静提交了尽职调查报告，已经完成资质整改与完成两个法人股的变更，开户银行未变更；未办理完毕的原因在于杨晓梅无法提供无违反犯罪的证明。杨晓梅与兴业盈商公司均表示《委托收购合同》因瑞联公司已经被其他方收购，故已经无法履行。另查一，2018年4月27日，甲方（委托人）韩荣奎与乙方（受托人）兴业企航公司签订《委托收购意向协议》，载明甲方委托乙方收购如下类型的公司。融资担保公司（南方）；典当行（预计在400万，最好是不动产优先原则）；融资租赁公司（天津）；金控控股公司（70万含5个子公司）；区块链公司；带股权类备案的公司；待政泉类备案的投资公司。甲方预付乙方委托金1万元整，找相关公司，当公司确认后，甲乙双方再签订股权收购协议的具体价格和要求。另查二，2018年4月28日，兴业企航公司向韩荣奎开具收据，载明收款事由为委托收购金，金额为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杨晓梅与兴业盈商公司签订《委托注册合同》《委托收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全面履行。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杨晓梅关于《委托注册合同》《委托收购合同》向兴业盈商公司支付费用与兴业盈商退还杨晓梅费用金额；二、兴业盈商公司是否应该退还杨晓梅委托款项及退还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的问题。杨晓梅称共计向兴业盈商公司支付《委托注册合同》《委托收购合同》款项199万元，兴业盈商公司已经退还《委托注册合同》项下款项70万元。一审法院对杨晓梅的意见予以采信，对兴业盈商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首先，兴业盈商公司称与韩荣奎签订《委托收购意向协议》，韩荣奎支付兴业盈商公司1万元，剩余9万元是支付另一收购学校股权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委托收购意向协议》与本案无关。其次，兴业盈商公司虽提交微信记录证明其中10万元为另一合同款项，但是微信聊天记录的对象为王静。兴业盈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王静可以代表杨晓梅关于涉案合同作出意思表示，杨晓梅亦未对此进行确认。且兴业盈商公司曾向杨晓梅开具收据共计199万元，收据中明确载明收款事由为收购南方融资、新注册典当行。关于争议焦点二的问题。杨晓梅称兴业盈商公司并未完成任何委托事项，一审法院对杨晓梅意见予以采信，对兴业盈商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首先，关于尽职调查完成的情况。《委托收购合同》约定完成尽职调查后（1个月）左右支付首付款30％，即120万元。但此为合同约定的付款的条件，并非是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且兴业盈商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形式的尽职调查报告，亦未提交向杨晓梅提供尽职调查报告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兴业盈商称已经履行完毕尽职调查的意见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委托事项完成情况。《委托收购合同》约定从资料齐全之日起，乙方共约120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本合同委托事项。若兴业盈商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办理完毕应该退还杨晓梅全部费用。兴业盈商公司称杨晓梅未向其提供无犯罪证明导致未办理完毕委托事项，但是未举证证明其向杨晓梅催要过此份证明，亦未举证证明该材料对本案委托办理事项具有必要性。自合同签订至今，兴业盈商公司并未为杨晓梅办理完毕《委托收购合同》中的事宜，且双方确认《委托收购合同》已经无法履行，兴业盈商公司应该退还杨晓梅委托款129万元。关于利息，兴业盈商公司迟延返还杨晓梅委托款，应该支付利息。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杨晓梅主张以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11月21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计算标准，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法院对杨晓梅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兴业盈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晓梅返还委托款129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29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1日开始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关于兴业盈商公司应否返还杨晓梅129万元委托款项一节，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已查明的事实，兴业盈商公司已收到杨晓梅支付的199万元，现已返还杨晓梅70万元。兴业盈商公司称本案杨晓梅与案外人韩荣奎之间存在隶属关系，韩荣奎系本案中收购融资担保公司及注册典当行事宜的实际决策者和幕后操控者等，但本案所涉《委托注册合同》《委托收购合同》载明的主体系杨晓梅，兴业盈商公司收取上述199万元时所开具收据的相对方亦为杨晓梅，故在兴业盈商公司未就其主张提供进一步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相应意见不予采信。同时根据上述兴业盈商公司开具的199万元收据载明的内容，收款事由均为“收购南方融担、新注册典当行”或“收购南方融资担保、新注册典当行”等，故对于兴业盈商公司所称其中10万元系支付学校尾款的意见，本院难以采信。兴业盈商公司称系杨晓梅自身原因导致无法继续办理委托事项，但就此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兴业盈商公司已完成了相应委托事项，故一审法院结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与合同约定，判令兴业盈商公司返还杨晓梅129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兴业盈商公司所称的杨晓梅对本案诉讼不知情，涉嫌虚假诉讼一节，一审法院已向杨晓梅进行了询问调查，二审中杨晓梅亦参与庭审，明确表示知晓本案诉讼，并认可起诉状中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就此兴业盈商公司亦未能提供进一步证据，故对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兴业盈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10元，由兴业盈商（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贾宇飞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