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2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丰丰，男，汉族，1980年8月21日出生，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辉，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真真，女，汉族，1989年10月15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国钟、安建涛（实习），河南崔国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丰丰因与被上诉人黄真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1）豫0311民初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丰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辉、被上诉人黄真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国钟、安建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丰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1）豫0311民初62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一审过程中黄真真提交了转账记录，拟证明转账大多是二人之间的表白红包及退还给田丰丰的打胎费，双方存在同居关系。但被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转账记录并非全部是其转给上诉人，其中2019年2月5日的999元、2019年2月14日的1999元、2019年2月15日的214元是田丰丰转给黄真真，而一审法院却将以上转账认定是黄真真向田丰丰的转账，完全颠倒了案件事实。2、一审中，黄真真提交了《药物不良反应患者知情同意书》《患者或委托人手术同意书》《麻醉知情同意书》等证据材料，并谎称《药物不良反应患者知情同意书》中患者本人或代理人签字处签字为××田丰丰”，并称是田丰丰本人所签。根据该证据显示，患者本人或代理人签字处签字是不是××田丰丰”根本无法辨认。实际上，该签字并非是××田丰丰”三个字，更非田丰丰本人所签，在一审庭审时，田丰丰也未认可该处签字是××田丰丰”。但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书第4页第二段倒数第三行称其上患者本人或代理人签字、患者或委托人签字处记载的签字人为田丰丰，没有任何依据，与案件真实情况不符。3、在田丰丰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后，黄真真抗辩称××2018年9月日本旅游田丰丰以不太懂网络订票及旅游攻略为由把所需费用转账给黄真真让其安排行程，花费5万余元，其旅行花销费用全部由黄真真支付”以及××从2018年至2020年间黄真真多次同田丰丰和其母亲、儿子一起出游，田丰丰以不太懂网络订票及旅游攻略为由把所需费用转账给黄真真让其安排行程，其出行所有费用均由黄真真支付总计大约3万元”，并非仅抗辩是双方在同居期间的花费。而一审法院却遗漏了黄真真主要抗辩的内容，仅在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8行称××黄真真辩称田丰丰所转款项为双方在同居期间所花费的费用”。然而黄真真为证明所转款项是双方同居期间所花费的费用提供的证明材料全部是其个人消费的账单，与田丰丰没有任何关系，根本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同居关系，更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同居时的共同花费。实际上，黄真真主要的抗辩内容是田丰丰向其转账是田丰丰让其帮忙在网上买票、安排行程。但在黄真真抗辩后，田丰丰又提供了大量的证据材料，证明其可以独自从网上购票，田丰丰去日本及国内城巿的飞机票、车票、住宿费均系其本人自己购买，与黄真真没有任何关系，对黄真真的抗辩都提供了有力证据予以反驳。二、一审法院遗漏田丰丰提交的关键证据。本案中，黄真真抗辩本案借款并非真实的，并提供了部分证据。庭后，为证明黄真真的抗辩无法成立，田丰丰又提交了其在日本出行时的票据原件，以及在国内出行的网上订单，这些证据材料足以证明黄真真的抗辩并不能成立。尤其是田丰丰提交的酒店订单，证明其曾在2019年2月11日在全季酒店（昆明火车站店）的住宿订单的订单号为8561953646，而黄真真在一审中提交的其同一日在该酒店住宿的订单号却是8561997287，可以证明双方的消费均是独立的，田丰丰并没有要求黄真真帮其从网上下订单。然而，一审法院对该证据只字未提，反而将黄真真提交的部分订单信息在判决书中进行了列举，并据此认定借款事实真伪不明，这是明显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对案件证明责任分配存在严重问题。黄真真在一审中提供了部分网上订单，拟证明本案中的转账并非借款，而是上诉人让其帮忙网上购票的费用，但其提交的证据杂乱无章，且大部分证据与本案并没有任何关系，根本无法证明案涉款项是其他债务，并且，田丰丰又针对其抗辩提交了有力证据予以反驳，足以推翻其抗辩的内容，在应认定借款成立。但一审法院在这种情况下却错误地将举证责任再次分配给田丰丰，这是明显错误的，应当由黄真真承担抗辩不成立的责任。四、结合全案，本案的借贷关系明显已经成立，黄真真的抗辩主张无任何依据且不符合常理，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田丰丰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黄真真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其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田丰丰提交了支付宝及微信转账电子回单、账单以及黄真真的还款记录，完成了举证责任，应当由黄真真就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的主张承担证明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本案的事实认定、证据认定上均存在严重问题，判决结果不公，损害了田丰丰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撤销。黄真真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正确，田丰丰对案件事实作虚假陈述，其所述的2019年2月5日的999元，2019年2月14日的1999元，2019年2月15日的214元转账，一审判决已清楚说明田丰丰给黄真真转过该三笔款，黄真真也在同日给田丰丰转过这三笔款。该事实在一审开庭时黄真真提交的证据5中显示的很清楚，且田丰丰当庭认可了该证据的真实性。这些特殊金额的转账即双方在同居期间遇到情人节等节日时相互给对方转的红包。二、黄真真一审提供的病例中清楚显示是田丰丰作为家属签字的，（2020）豫0311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书第2页法院查明的事实部分清楚显示在黄真真住院期间，田丰丰在医院作为家属陪同，并为黄真真支付了打胎的医药费，这些在一审中田丰丰均认可。对这一事实黄真真在一审提交的证据4中提供了相应的材料予以佐证，充分说明田丰丰以黄真真配偶的身份签字的真实性。三、田丰丰否认双方系同居关系，把双方共同生活花费虚构成民间借贷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已涉嫌构成虚假诉讼。四、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没有遗漏任何证据，携程旅游网站有黄真真购买的四人机票，信息显示田丰丰儿子田淇澳、田丰丰母亲李润雪、田丰丰本人及黄真真四人共同乘坐天津航空2019年2月11日GS6571的航班，在2019年2月11日19:50-21:50的航班从海口至昆明，黄真真又购买了订单号为7561757917的四日三晚跟团游，以上印证四人是在昆明一起住宿。田丰丰的订单只能享有一个特价房，所以黄真真用自己账号购买一间特价房后又用田丰丰账号订了另外一间房。五、田丰丰在上诉状中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完全是对法律的曲解，一审判决中对本案适用法律已经做出了充分的说明。综上，本案田丰丰所诉的借贷关系根本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田丰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真真偿还借款人民币贰拾叁万元（￥230000元）及从借款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利息（利率按2020年12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2.判决黄真真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田丰丰明确诉求的本金数额变更为224251元，利息的计算方式不变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4日至2020年3月11日期间，田丰丰通过支付宝及微信多次向黄真真转款，金额合计224251元，具体转账时间及金额如下，一、通过支付宝转账：2018年6月15日分四笔共转款40000元（每笔10000元）；2018年7月5日转款10000元；2018年7月23日转款5000元；2018年8月30日转款10000元；2018年9月10日分两笔共转款11045元（一笔10000元、一笔1045元）；2018年10月14日转款1788元；2018年11月9日转款11000元；2018年11月14日转款5000元；2018年12月4日转款400元；2019年1月1日转款1000元；2019年1月2日转款1000元；2019年1月9日分两笔共转款2000元（一笔1300元，一笔700元）；2019年1月17日转款200元；2019年1月24日转款5000元；2019年2月5日转款999元；2019年2月9日分两笔共转款8350元（一笔4750元，一笔3600元）；2019年2月14日转款1999元；2019年3月12日分两笔共转款20000元（每笔10000元）；2019年4月1日转款1000元；2019年4月5日转款5000元；2019年4月10日转款5000元；2019年4月24日转款8000元；2019年5月2日转款2000元；2019年5月16日转款2000元；2019年5月17日转款5000元；2019年7月29日转款450元；2019年8月4日转款5000元；2019年9月6日转款5000元；2019年11月6日转款5000元；2019年12月3日分两笔共转款15000元（一笔10000元，一笔5000元）；2019年12月8日转款2500元；2020年1月25日转款520元；2020年3月11日转款2000元。上述通过支付宝转账的电子回单中摘要部分均记载为××转账”；在田丰丰提交的其支付宝账单记录截图显示，其向黄真真的前述转款的××标签和备注”均显示为××借给黄真真”。二、通过微信转款：2018年8月14日转款5000元；2018年10月31日转款1000元；2020年1月7日转款20000元。上述微信转款的转账电子凭证中××转账说明”均显示为××微信转账”。田丰丰称上述其向黄真真所转的款项均为出借款项。黄真真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双方之间为同居关系，2018年开始双方建立关系后长期在一起居住，双方之间多次转账不是借款，而是双方在同居关系期间的共同消费，双方之间没有借款的合意，借贷关系不成立。黄真真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2018年及2019年期间的部分酒店住宿订单记录、其与田丰丰前往海口、三亚、昆明等地的机票订单记录、火车票订单信息及前往西双版纳旅游的订单信息。另黄真真向田丰丰亦有转款，其中通过支付宝转款的情况为：2018年6月15日转款20000元；2019年2月5日转账999元；2019年2月14日转账1999元；2019年3月12日转账10000元；2019年5月17日转账2000元；2020年1月25日转账520元。通过微信转款情况为：2019年1月17日转账104元；2019年2月15日转账214元；2019年9月23日转账214元；2019年11月11日发送微信红包200元；2020年1月7日转账20000元；2020年1月7日转账520元。黄真真主张前述转账共计56770元，大多为双方之间的表白红包及黄真真退回给田丰丰的手术费用或吵架道歉费。田丰丰则称上述转款为黄真真偿还的部分借款。另查明，2019年8月8日，黄真真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入院诊断为××异位妊娠破裂？黄体破裂？”，于当日在全麻下行急诊腹腔镜下左侧输卵管间质妊娠开窗取胚术＋盆腔粘连松解术。2019年8月12日，黄真真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侧输卵管间质部妊娠破裂2．中度贫血。本案审理中，黄真真提交了此次住院的病历，其中包含《药物不良反应患者知情同意书》、《患者或委托人手术同意书》、《麻醉知情同意书》等，其上××患者本人或代理人签字”、××患者或委托人签字”处记载的签字人为田丰丰。田丰丰则主张前述同意书上的签字系伪造，不是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田丰丰与黄真真之间是否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即田丰丰向黄真真所转的224251元是否为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在合同纠纷中，主张合同成立并已履行的一方当事人负有举证证明合同成立和履行的责任；故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贷双方达成借款合意的事实应由贷款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田丰丰为证实其与黄真真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其通过微信和支付宝向黄真真转账的凭证，其提交的支付宝账单截图上虽显示标注有××借给黄真真”，但该标注为其单方操作且该标注可在转账之后再行添加，并不能证明在转款时双方之间达成借贷合意的事实。黄真真抗辩称田丰丰向其所转的款项为双方在同居期间所花费的费用；田丰丰对此不予认可，但根据黄真真提交的酒店订单记录、火车票及机票订单信息、其与田丰丰出游的旅行订单记录，黄真真的抗辩意见及举证情况使田丰丰主张的其向黄真真所转款项均为借款这一法律要件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据此，田丰丰需进一步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但田丰丰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该院结合全案证据，依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田丰丰的举证不足以证实其与黄真真间形成借贷关系。故对其要求黄真真归还借款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田丰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375元、保全费1670元，由田丰丰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田丰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请本院开具律师调查令，调取黄真真2019年2月11日至2月12日在全季酒店（昆明火车站店）、2019年2月15日至2月16日在昆明花阑酒店、2019年5月17日至18日在三亚银泰阳光度假酒店、在琼海官塘御泉温泉度假酒店、在璞华酒店（郑州高铁站店）的入住记录。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田丰丰向黄真真所转的224251元是否系借款的问题。田丰丰的转款行为发生在2018年6月15日至2020年1月7日间，且均通过微信、支付宝转款，转款行为持续时间长、次数多，数额从200元到10000元不等，中间有时转款520元、999元，黄真真亦向田丰丰有转款，转款数额亦有214元、520元、999元，黄真真称双方存在同居关系，田丰丰向其所转款项系用于双方共同消费，并提交了相关证据，且黄真真就田丰丰向其所转款项从未出具过借条，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有借贷合意，田丰丰亦未要求黄真真对转款进行过结算，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二审中，田丰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本院申请开具律师调查令，调取黄真真2019年2月11日至2月12日在全季酒店（昆明火车站店）、2019年2月15日至2月16日在昆明花阑酒店、2019年5月17日至18日在三亚银泰阳光度假酒店、在琼海官塘御泉温泉度假酒店、在璞华酒店（郑州高铁站店）的入住记录，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黄真真是否在前述酒店入住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不再开具律师调查令调查前述事实，且田丰丰与黄真真曾有民间借贷案件经由本院审结，综合考虑双方之间的纠纷情况，本案仅有转款凭证、无借条等书面凭证佐证，双方之间相互转款次数多、持续时间长，不宜认定为借款，故一审法院对田丰丰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田丰丰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田丰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卫淑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