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9民终8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新民，男，197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叁，湖南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林，男，198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旷原，桃江县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曹新民因与被上诉人李长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21）湘0922民初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新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长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仅凭李长林持有本案欠条就推定其为债权人系法律适用错误。李长林未举证证明其经营的“桃江县灰山港超世纪五金电器行”与欠条中的债权人“超世纪”或“超世纪五金”为同一主体，李长林主体不适格。2.一审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且李长林有权要求曹新民随时履行清偿义务，系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法复［1994］3号】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06年1月23日开始计算至2008年1月22日止。曹新民之父分别于2014年1月29日、2015年1月27日向李长林支付1000元、2000元。故不能依据曹新民之父履行部分自然债务的行为而推定曹新民放弃对剩余债务的时效抗辩利益。假使能依据曹新民之父的行为推定曹新民系自愿偿还剩余自然债务，那本案的诉讼时效自2015年1月27日中断后，李长林未举证证明其向曹新民主张过债权。故至李长林起诉时，本案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间。3.曹新民不是本案债务人，曹新民在其父曹某某手下务工并由曹某某发放工资，曹新民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本案债务人为曹某某。 李长林辩称，1.曹某某只有曹新民这一个儿子，一起做工程，但是工程采购材料和结账均是曹新民出面。2.本案欠条由曹新民本人出具，足以认定曹新民认可本案债务。曹新民与其父亲之间是否进行结算应当提交证据证明。3.李长林就案涉债务起诉了三次，但是第一、二次因为涉及原告主体的问题撤诉，第三次起诉中曹新民并没有主张债务人是曹某某。李长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李长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新明支付货款32000元；2.由曹新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长林自2005年10月12日起经营桃江县灰山港超世纪五金电器行，工商登记为个人经营，该字号于2011年7月11日注销。2006年1月22日，曹新民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超世纪五金材料款陆万伍仟元整。其中李某有13779元（待李某再定）另有叁万元条已还”，后曹新民之父分别于2014年1月29日、2015年付款1000元、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曹新民对欠条及工商登记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1、李长林的主体是否适格；2、李长林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上述焦点，评判如下：1、关于李长林主体问题。本案中，曹新民对李长林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无异议，但认为欠条上仅注明欠到“超世纪五金”字样与李长林的营业执照名称不符，以此认为李长林主体不适格。欠条上虽只有“超世纪五金”字样，李长林的营业执照上含有“超世纪五金”，曹新民也未提出尚有其他与欠条中相同字号的工商登记，且该欠条一直由李长林持有，在债权凭证未注明债权人的情况下，可推定持有人为债权人，故曹新民认为李长林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能成立，李长林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从欠条内容分析，可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2、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曹新民出具欠条时间为2006年1月22日，最后的给付时间为2015年，从交易习惯分析，曹新民在李长林处购买货物后，向李长林出具欠条，是对交易行为及货款金额的结算凭证，双方结算后曹新民未及时付款，采用了向李长林出具欠条的方式，李长林也予以接受，说明双方均认可曹新民可以在结算后的一定时间内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可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曹新民在2015年仍有清偿行为，曹新民并未举证证实2015年之后未拒绝清偿的行为，也就是李长林的权利未受到侵害或者无从知道其权利已受到侵害，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未超过诉讼时效。曹新民在出具欠条时未约定偿还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李长林有权要求曹新民随时履行清偿义务。综上所述，李长林的诉讼主张成立，应予支持；曹新民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限曹新明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李长林货款人民币32000元。如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期间，曹新民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企查网页搜索界面，拟证明企业名称中含有“超世纪”与超世纪五金“字样的企业，数量繁多，无法确定李长林系本案债权人。证据二、李某出具的书面证明，拟证明曹新民替其父亲签署欠条的行为系履行对账结算工作任务的职务行为，曹新民不是本案债务人。证据三、益阳市五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拟证明益阳市五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主体信息。证据四、死亡证明，证明曹某某于2019年2月8日去世，没有留下遗产。证据五、（2020）湘0922民初3050号桃江县超世纪飞雕五金电器经营部提交的起诉状、证据目录、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拟证明在该案中李长林申请证人卢某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当庭未予准许，故李长林自认曾向曹新民催款，但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同时，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长林未提供证据，申请证人卢某出庭作证。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同时准许证人李某、卢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证实：李某在五金电器店拿的材料，店铺老板姓李，结账归曹某某负责，其他我们不管。证人卢某证实：曹某某欠李长林的钱，曹某某说这笔钱要缓解一下，李长林就找卢某要钱，卢某每年去找曹某某要钱，曹某某在三年之前死亡了，卢某去要过。李长林对曹新民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灰山港超世纪五金只有一个，其他超世纪五金与本案无关。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3.对证据三的关联性有异议，益阳市五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4.对村委出具的证明有异议，但对曹某某死亡事实认可。5.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曹新民的证明目的。曹新民质证认为对李某陈述的曹某某承包工程款、工程款归曹某某进行结算没有异议，李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本案债务并非曹新民。李长林质证认为李某证明超世纪五金就是李长林的店铺，曹新民陈述的李长林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案涉欠条是曹新民向超世纪五金出具的，李某的证言不能证实曹新民是职务行为。曹新民质证认为根据卢某的证言可以确认本案真正的债务人是曹某某。卢某虽当庭陈述曹某某两次偿还款项后每年向曹某某催款，但是未陈述催款的具体时间，也没有照片、微信等予以证实，且曹某某已经去世，曹新民不认识卢某。所以卢某的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李长林质证认为卢某能够证实其应李家的要求每年多次到曹家上门催款，能够证明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对曹新民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1、证据一系企查查网页搜索页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2、证据二系李某出具的证言，因证人李某已到庭作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结合其到庭证言综合认定。3、证据三系益阳市五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与本案无关。4、证据四系桃江县灰山港镇曾家湾村出具的曹某某死亡证明，李长林对曹某某死亡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5、证据五系（2020）湘0922民初3050号案件中的相关材料，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该案与本案系不同的案件，达不到其证明目的。6、证人李某对于涉案借条出具的情况以及曹某某是否向曹新民发放工资等情况均不知情，证人李某的证言达不到证明目的。7、证人卢某能够证实曹某某还款、李长林与卢某催款过程，其与李长林每年会找曹家父子要钱，能够证实李长林向曹新民催款的事实。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李长林与卢某每年都会找曹新民或曹新民之父曹某某，要求其还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主体是否适格；二、李长林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曹新明是否应支付李长林货款人民币32000元。 关于焦点一。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本案中，李长林经营的店铺为“桃江县灰山港超世纪五金电器行”，曹新民于2006年1月22日出具的欠条内容为“今欠到超世纪五金材料款陆万伍仟元整……”，曹新民对案涉欠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涉案欠条一直由李长林所持有。曹新民虽认为在企查查上含有“超世纪五金”字样的企业有42家，但上述42家企业中于2006年存在且湖南省内含有“超世纪五金”字样的企业仅有一家即为“桃江县灰山港超世纪五金电器行”，故一审法院确认李长林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并无不当。2、被告主体是否适格。本案中，曹新民对案涉欠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曹新民认为在涉案欠条上签字是履职行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案中，曹新民于2006年1月22日向李长林出具涉案欠条，该欠条属买卖双方结算的凭证。证人卢某能够证实其与李长林一起找曹新民或其父曹某某要求偿还货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长林提出要求偿还货款构成了诉讼时效的中断，李长林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曹新民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本案为基于买卖合同的欠款纠纷，双方就货款进行结算后，曹新民向李长林出具了涉案欠条，曹新民与李长林之间的买卖合同已成立。曹新民应当向李长林支付欠条所确定的货款金额32000元。 综上所述，曹新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曹新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艳红 审判员  周佑民 审判员  彭 青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甘聪 书记员李凤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