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1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冬某1，女，196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行永伟，辽宁广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波，辽宁广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冬某2，男，195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宏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冬某3，女，195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宏伟区。法定代理人：冬某2，系冬某3之弟，195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宏伟区。上诉人冬某1因与被上诉人冬某2、被上诉人冬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4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冬某1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向二被上诉人支付321728.98元，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属于被继承人潘怡年的遗产是错误的。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指公民死亡时遗留的财产，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反映被继承人潘怡年的银行存款情况，并非在被继承人潘怡年2019年3月18日死亡时仍然还有的银行存款，故不能将被继承人的银行存款情况认定为遗产，银行存款是可因生活和治病等发生消耗的。而且本案所涉及的款项被继承人潘怡年已经赠与给上诉人，依据我国有关赠与合同的法律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被继承人潘怡年已经将案涉款项交付给上诉人（将案涉的银行卡，银行卡密码，身份证），上诉人也实际占有案涉款项，赠与合同成立，最后，上诉人对被继承人尽到了全部的赡养义务，在赡养被继承人潘怡年期间，被继承人潘怡年无论是餐食还是看病吃药，亲朋好友的迎来送往，都是由上诉人承担，这正是被继承人潘怡年将案涉款项赠与给上诉人的原因，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据此，对于是否发生赠与事实的证明标准只要存在可能性并排除合理怀疑即可，比该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要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要求低，并不要求达到十足无疑的证据。本案中，首先，被继承人潘怡年很多年前开始以来就只与上诉人长期共同居住、共同生活直至死亡，不是短时间，而且不是与被上诉人长期共同生活，此事实反映出被继承人潘怡年与上诉人的关系是非常好的，在后来被继承人潘怡年患病期间，自然也会由同住的上诉人进行照顾、煮食、看病、服侍、看护等较多，因此，被继承人潘怡年将银行存款赠与给上诉人是有基础。另外，本案款项先是由原来两笔定期存款提取并销户后再转给上诉人的，此定期存款的提取并销户的办理应该需要持有定期存单原件及存款所有人身份证才可，定期存单原件和身份证是个人重要和私人的财物，上诉人能同时持有来办理相关手续，可反映是由被继承人潘怡年本人交予和同意，试想如果被继承人不想将本案所涉及的款项赠与给上诉人，也不会将存单原件及身份证原件交给上诉人；其次，如果被继承人潘怡年对该赠与行为不认可，其也应当在事后提出异议，但被继承人潘怡年对此并无异议；第三，所涉款项也并非小额款项，按理银行在办理时会特别谨慎和甄别是否确为当事人同意才能转账；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对赠与事实应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但是，一般公民大不可能知晓该规定，并且往往采取比较简单的方法处分自己的财产，不能苛求当事人为了遵守该司法解释的规定而具备严格的形式要件，应当尊重当事人本人的意思表示，不能通过法律规范这一形式理性的裁剪现实生活，综上，多项事实均指向本案所争议的款项属于赠与，应可确信存在赠与的可能性，而被上诉人虽有异议却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用以推翻赠与或存在合理怀疑，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涉诉款项是499208.88元是错误的。关于本案争议的款项是否是499208.88元，上诉人可以向法院提出证据证明本案所争议的款项并非499208.88元。被上诉人冬某2、冬某3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冬某2、冬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继承人潘怡年名下存款499208.88元由原、被告共同继承，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告冬某3系原告姐姐、被告冬某1系原告的妹妹。原告的父亲董雪星已于2015年11月18日病故，原告的母亲即本案的被继承人潘怡年于2019年3月18日病故。被继承人潘怡年生前名下曾有存款共计：499208.88元，因被继承人潘怡年生前未立有遗嘱，故原告主张其名下存款由原、被告共同继承，因与被告无法达成一致，故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继承人潘怡年名下的存款499208.88元由原、被告共同继承，支持原告的上述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雪星与潘怡年为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子女冬某3、冬某2、冬某1，董雪星于2015年11月18日去世，潘怡年于2019年3月18日去世。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6日做出（2020）辽1004民特10号民事判决，判决冬某3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冬某2为冬某3的监护人。另，被继承人潘怡年名下鞍山银行账号尾号9347，于2019年2月24日销户取款22万元，该行账号尾号8154，于2019年3月11日销户取款279208.88元，共计499208.88元，上述款项为冬某1取款，现在冬某1处，冬某1表示款项为被继承人潘怡年赠与，冬某1提供医疗费票据一组，主张其支付潘怡年医药费16615.42元，冬某2、冬某3表示认可，并同意从涉案款项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继承遗产的权利。本案，就涉案款项499208.88元冬某1表示为被继承人潘怡年对其赠与，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表明对于赠与事实的认定高于一般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的标准”。冬某2、冬某3均否认赠与，冬某1应对上述款项系赠与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则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冬某1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潘怡年对涉案款项有赠与的意思表示，认定存在赠与事实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结合上述分析，因此，上述款项虽取款时间为潘怡年去世前，仍应作为其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嘱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就该款项的去向，冬某1明确表示为赠与，同时其提供了潘怡年产生的医药费情况，冬某2、冬某3亦表示认可，故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因被继承人潘怡年无遗嘱，故上述遗产按照均等分配，即由冬某1分别支付冬某2、冬某3160864.49元［499208.88元-16615.42元）/3人］。关于冬某1主张的抚恤金的问题，因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上述款项不属于遗产范围，故不能作为遗产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当事人如有争议，应另行诉讼予以解决。据此判决：冬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支付冬某2、冬某3160864.4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89元，由冬某2、冬某3负担3053元，由冬某1负担5736元。二审中，鞍山银行清算中心向本院出具律师调查令回执，回执内容为：潘怡年名下鞍山银行账户00×××54销户前的存款余额为254686.59元；7100001179199347销户前的存款余额为200000.00元。鞍山银行东苑支行向本院出具律师调查令回执，回执内容为：潘怡年名下鞍山银行账户00×××54销户时的存款余额为254686.59元，开户金额为279208.88；7100001179199347销户前的存款余额为200000元，开户金额为220000.00元。鞍山银行东苑支行出具情况说明称：2019年3月25日，客户冬某2持鞍山市公证处开具的《存款查询函》到鞍山银行东苑支行查询，已故存款人潘怡年在我行的存款，并要求我行回复《存款查询情况通知书》，我行员工查询到此人在查询当天在鞍山银行无存款，全部账户均已销户。我行员工在核心系统中查询客户账户信息时，系统中默认返显“开户金额”和账户状态“已销户”内容。由于我行办理该笔业务的员工对于公证处的《存款查询情况通知书》格式的理解不透彻，没有详细解读填写说明。误将系统中显示的“开户金额”写入《存款查询情况通知书》“存款余额”处，并将帐户状态“已销户”填写在“备注”栏中，特此说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综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分劈遗产数额是否正确。本院阐述如下：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二审主张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涉诉款项是499208.88元是错误的一节，本院认为，根据鞍山银行清算中心、鞍山银行东苑支行出具律师调查令回执及情况说明可认定潘怡年名下鞍山银行账户00×××54销户前的存款余额为254686.59元；7100001179199347销户前的存款余额为200000.00元。上述款项应扣除潘怡年的医药费后，上述遗产按照均等分配，即由冬某1分别支付冬某2、冬某3146023.72元［254686.59元+200000元-16615.42元）/3人］，一审法院认定银行存款余额数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该项主张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指公民死亡时遗留的财产，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反映被继承人潘怡年的银行存款情况，并非在被继承人潘怡年2019年3月18日死亡时仍然还有的银行存款，故不能将被继承人的银行存款情况认定为遗产，银行存款是可因生活和治病等发生消耗的。而且本案所涉及的款项被继承人潘怡年己经赠与给上诉人一节，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其上述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冬某1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潘怡年对涉案款项有赠与的意思表示，认定存在赠与事实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故对案涉银行款项作为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审期间，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4095号民事判决；二、冬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给付冬某2、冬某3146023.7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法院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126元，由上诉人负担5584元，由被上诉人冬某2、冬某3各负担2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岩审判员 程义明审判员 王宇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孙爽书记员赵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