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8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南区生态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城区花园新区会馆1栋。 法定代表人：徐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千信乐通通信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钱塘江路38号东区7号楼1单元103号。 法定代表人：于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威，男，该公司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峰，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河子南区生态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区生态城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千信乐通通信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信乐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3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区生态城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被上诉人千信乐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威、杨云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区生态城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交的《往来账款询证函》不具备证据形式，不能证实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理由：1.该证据是复印件，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2.被上诉人陈述该证据是2015年上诉人公司陈姓财务人员受新疆驰远天合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的委托向被上诉人电邮的影印件。上诉人认为该委托方式不符合《往来账款询证函》的传递方式，从该询证函的文意理解，该函应当由新疆驰远天合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直接向被上诉人传递，被上诉人确认后直接寄回新疆驰远天合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而该函中没有表述能够委托电邮的内容，原审未核实2015年上诉人公司陈姓财务人员身份和其接受委托电邮《往来账款询证函》行为的真实性。3.《往来账款询证函》中明确要求的回函方式是“如来函，回函请直接寄新疆驰远天合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三部赵某收”，从被上诉人陈述看，被上诉人并未采取上述方式进行回复，因此上诉人无法确定该询证函全部记载内容的真实性。4.该询证函已注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因案涉工程项目没有决算，上诉人的资料也无法显示确定160万元债权的过程，因此上诉人认为真实性无法确定，询证函不能作为被上诉人的债权凭证。二、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工程验收。根据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甲方派驻李某为甲方代表，负责工程技术管理及验收工作”。该约定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七份交接单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将竣工工程交由甲方代表李某验收。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交七份交接单的签字人员为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或物业公司人员，案涉工程项目没有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的验收及交付。2.工程决算。根据合同第六条第一项约定“此工程包干价210万元，……，若完工后总造价超出预算，一万元以内不计算，一万元以上按标准价格计算”，原审对决算程序、案涉工程造价的事实没有查清。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三、原审判决对案涉工程造价认定为275万元，计算依据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曾经发出的往来询证函160万元加被上诉人认可的收到工程款110万元，该计算没有依据，与2009年5月1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的催款函中记载的230万元数额不符。四、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20万元抵车款证据充分，上诉人提供了票据，但是原审判决没有对20万元工程款的给付进行认定。 千信乐通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提交的往来征询函，系电子邮件内容的打印件，属于电子数据证据，且属于原件。一审法院的主审法官在庭审后电话核实了该邮件的发送者。从该电子数据证据的形成时间、内容等方面看，该证据已经达到了民事诉讼证据审查的高度盖然性。如上诉人不认可该征询函的内容，可向人民法院递交公司当年的财务账簿记录以核对函文内容的真实性。二、被上诉人已将施工合同所涉的全部工程项目设备交付香多里小区所属的石河子市港联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该交接行为符合双方工程施工协议书中关于验收工程事项的相关约定。三、工程竣工后，被上诉人当年即将施工资料全部交付上诉人办理结算事宜，因上诉人的原因迟迟不与被上诉人办理结算，才导致被上诉人多年催款无果。涉案工程所在的小区现已经交付使用多年，但因上诉人所建小区的其他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导致小区全部管网已被挖开重建，诉争所涉的智能安防系统工程已经不复存在，本案不具备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的可能性。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往来账款征询函上签章确认的行为，系对截止到2015年8月31日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工程款的双方对账行为的清算。2015年5月1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的催款函中明确表达，在2015年8月之后，尚欠款是230万元，上诉人就一审判决的工程总造价或者被上诉人提出的催款函230万元确认一项，或者由上诉人出示财务账册，让被上诉人看一下挂账数额。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千信乐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欠付工程款1600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欠付工程款利息损失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6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9%自2015年8月3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暂算至2020年8月31日）]；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被告南区生态城投资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原告千信乐通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南区生态城香多里小区智能安防系统工程施工协议书》，内容为：一、工程名称为南区生态城香多里小区智能安防系统工程；二、承包范围为承包方提供的安防系统方案中及电讯平面图中所有项目（乙方自行提供方案图经发包方认可，具体施工时由工程部确认），包括华百安X5彩色可视对讲系统、美迪声音乐广播系统、海康威视安防监控系统、荣臻大屏拼接系统、艾礼富红外对射周界报警系统、电子巡更系统、样板房的全套居家安防系统、监控室的设计与装修、宽带和电视系统的管道敷设以及监控通信管道的敷设等全部项目。三、合同工期为分三段，第一段2013年4月15日—2013年5月30日完成管道和通信线缆的布放以及通信检修井的建设，后两段根据情况由发包方下达施工命令进行施工，不得擅自施工，第二段2013年7月10日前完成入户接口基础设施安装，第三段2013年9月待中心机房建设完成后再给予调试，并负责调试达到设计及合同所约定的要求。四、质量要求为合格。承包方为交钥匙一揽子工程，智能化系统达到报价方案的要求，整个系统完整无缺，为宽带网络、电话及电视敷设的管道通畅，满足宽带网络和广播电视、电话的需求。并为发包方选定的通讯公司建立无线WiFi提供管井基础设施。承包方可使用发包方电力管沟，同时可与电力施工单位共同完成综合布线。五、甲方派驻李某为甲方代表，负责工程技术管理及验收工作，整体协调事宜由业主方与物业办负责。乙方派驻颜威为乙方代表，负责整体工程技术的设计规划与具体实施，并高度配合甲方代表、物业办及业主方进行施工。六、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1.合同价款，此工程包干价2100000元，项目包含为一安防监控系统、可视对讲系统、背景音乐广播系统、大屏拼接系统、周界报警系统、系统线缆及分支管道，共1700000元。二、弱电通信主干管道（两根五孔盘管）、71口弱电检修井，共400000元由甲方投资乙方建设所有权归甲方。三、其中乙方为甲方免费提供项目为电子巡更系统、四套样板房的居家安防系统、监控中心机房的设计与装修。四、施工完毕后设备多退少补，若完工后总造价超出预算，一万元以内不计算，一万元以上按标准价格计算。（附件要求1.乙方的报价及方案2.甲方的工程技术要求）2.付款方式：无预付款，室外工作全部完成、监控线穿入待进入设备安装时支付总价30%计630000元，整个小区安防系统全部完成安装时付40%计840000元，中心机房投入正常使用20天付至总价的95%，留5%的维修费（机房投入使用时起满一年期限）期满一次付清。（注：乙方凭石河子地税征管局出具的工程款发票结算）七、工程保修期为二年（机房投入使用时起计），但不免除承包方对管路敷设必须确保畅通的责任，电话、网络、电视等功能性达不到相关部门安装要求承包方仍负责处理。八、合同违约，本着双方自愿的原则，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双方互不违反，如有违反，违约方承担所有相应责任。1.由于承包方质量原因，未能达到方案中的效果和发包方施工技术要求（未满足方案中叙述的要求及使用功能），承包方必须无偿修复至验收合格，并赔偿由此给发包方所造成的损失。2.由于承包方原因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施工完毕，承包方承担相应的责任，每延误一天处罚总价的千分之三。 原告提交物业培训交接单七份，载明原告为被告安装的是安防设备，所以需要培训物业安保人员，证明原告已将合格的工程交付被告。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对其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为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该院不予确认。 原告提交发票两张，一张金额为1230000元，一张金额为41328元，证明已向被告提供发票。被告认为金额1230000元的发票上有陈某签字，而金额为41328元的发票没有被告员工签字，对金额1230000元的发票予以认可。该组证据证明原告已向被告提供发票，故对其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该院予以确认。 原告提交被告向其发送的往来账款询证函一份，内容为：本公司聘请的新疆驰远天合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正在对本公司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如存在与本公司有关的未列入本函的其他项目，也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如事务所直接来贵公司询证请核实其身份，回函请直接寄新疆驰远天合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三部赵某收。1、截止至2015年8月31日本公司欠贵公司应付账款1600000元。2、其他事项，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复函为盼。证明被告欠付原告应付款1600000元。被告认为该份往来账款询证函上的签章是彩印的，并且合同包干价为2100000元，现已给付原告1300000元，对该份往来账款询证函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往来账款询证函是被告聘请的会计师事务所以邮件方式向原告送达，明确载明截止2015年8月31日被告欠原告应付账款为1600000元，故对该份询证函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该院予以确认。 被告提交自行制作的付款单一份及收据两张，付款单载明截止2016年12月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350000元，2014年8月21日收据中载明监控工程款200000元（车辆抵款），2016年12月16日收据载明工程款250000元。证明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1350000元，未付款为750000元。原告自认收到被告工程款1150000元，抵车款200000元已包含在1150000元已付工程款之中。该付款单是被告自行制作，对其真实性该院不予确认。两张收据无法证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350000元，对其真实性,该院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南区生态城香多里小区智能安防系统工程施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原告依约完成施工，被告应当给付原告工程款。被告向原告出具往来账款询证函确认截止至2015年8月31日被告欠原告应付账款1600000元，2016年12月16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50000元，故被告应付原告的工程款应为1350000元。被告抗辩称合同包干价为2100000元，已向原告支付1350000元，但被告的该项抗辩与其向原告送达的往来账款询证函所载明的内容不一致，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未按照约定给付原告工程款，故应当赔偿原告利息损失。本案利息损失应当以135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4.75%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石河子南区生态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乌鲁木齐千信乐通通信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工程款1350000元； 二、被告石河子南区生态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乌鲁木齐千信乐通通信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13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从2016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乌鲁木齐千信乐通通信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272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乌鲁木齐千信乐通通信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自行负担3551元；由被告石河子南区生态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9177元，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乌鲁木齐千信乐通通信网络技术有限公司。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被告认为该份往来账款询证函上的签章是彩印的，…现已给付原告1300000元，”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上诉人在原审陈述的已付款是1350000元。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1.二审中，双方经核对账目，确认已付款为1350000元； 2.涉案工程已被拆除，已不具备鉴定条件，被上诉人就涉案工程增加项目无法提供证据证明； 3.双方对原审利息的计算方式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及尚欠工程款如何确认。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的合同价虽然是2100000元，但有增加项目，应按照询证函记载的1600000元进行认定，尚欠工程款为1350000元，对此，上诉人不认可，认为，合同签订的是包干价，应按2100000元计算，尚欠工程款为750000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有增加项目，应对增加项目的工程价款承担举证责任，但庭审中其明确表示无法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关于询证函，因询证函的内容上诉人不认可且无其他证据与之相互印证，本院对询证函的内容无法作出认定。本院认定涉案工程工程款为2100000元，上诉人已付工程款为1350000元，上诉人尚欠工程款750000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南区生态城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323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石河子南区生态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千信乐通通信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工程款750000元； 三、上诉人石河子南区生态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千信乐通通信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7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从2016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四、驳回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千信乐通通信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728元（千信乐通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南区生态城投资公司已预交），合计39678元。由被上诉人千信乐通公司负担21426元，上诉人南区生态城投资公司负担18252元。折抵后，南区生态城投资公司应给付千信乐通公司1302元，与前款同期给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宁之 审 判 员 李 刚 审 判 员 范军鸿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林 丽 书 记 员 陈雅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