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5民终1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康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大寨路1号华府新桃园3幢1单元10层11004号。法定代表人：羊春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邵路，湖南白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志坚，男，196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韬，女，198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市。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荣华，男，系赵韬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理权，男，198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市两市。原审被告：羊春风，曾用名羊梅芳，男，198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邵路，湖南白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康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志坚、赵韬、周理权及原审被告羊春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2021）湘0521民初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赵志坚、赵韬、周理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赵志坚、赵韬、周理权向康瑞公司交纳了30万元保证金没有事实依据，康瑞公司没有向其出具30万元的收据。双方签订的加盟协议已经协商解除，康瑞公司无需承担解除合同后的法律责任。赵志坚、赵韬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理权未予答辩。赵志坚、赵韬、周理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康瑞公司、羊春风退还赵志坚、赵韬、周理权1年的管理费25万元（2016年10月至2020年7月，4年管理费100万，每年25万元，只经营了3年）、支付违约金166662元[每年管理费25万元，每月管理费27777元，自2016年10月18日至2019年7月8日，除去每年寒暑假3个月，每年按9个月计算，3年共经营21个月，尚有6个月未经营（6×27777元＝166662元）]、退还风险保证金35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7日，康瑞公司与化隆回族自治县思源实验学校签订《食堂委托管理协议》，其相关内容有：（1）甲方（化隆回族自治县思源实验学校，下同）将学校餐厅、超市交由乙方（康瑞公司，下同）委托管理经营；（2）合同期限为四年：自2016年10月18日至2020年10月17日；（3）甲方每学期及时向乙方提供学校学生基本情况，以便乙方经营安排（2015学年在校学生约1300人，住校学生约/人，就餐学生约1000人）。2016年10月10日，赵志坚、赵韬、周理权与康瑞公司签订《加盟协议书》，其相关内容有：（1）甲方（康瑞公司，下同）吸纳乙方（赵志坚、赵韬、周理权，下同）为公司成员，并授权乙方代表公司签订及经营管理化隆回族自治县思源实验学校，并履行与学校合同相关的权利及义务，承担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2)期限为四年，自2016年10月18日至2020年10月17日；（3）乙方成为甲方成员后，每年向甲方缴纳学校经营营业额的6％作为管理费，每学期期末结算并缴纳，如不缴纳，甲方有权终止协议；（4）2018年1月1日前，乙方需向甲方缴纳10万-30万元食品安全风险保证金，到期退换（未出事故）；（5）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公司资质、证明、授权书等相关资料；（6）乙方自行投资，有权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加盟协议签订前后，赵志坚分别于2016年9月29日、10月10日、10月11日向康瑞公司出纳羊梅芳各汇款7万元、20万元、601219元，共计汇款871219元，康瑞公司未向赵志坚、赵韬、周理权出具收条。2017年4月17日，赵志坚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羊春风签订《补充协议》，其相关内容有：（1）甲方协调学校中餐实行包餐、学校床位到位，寄宿生协调实行包餐，但不能保证包餐人数和包餐金额，乙方需一次性向甲方缴纳经营责任风险及诚信保证金5万元，未出现安全事故，不存在拖欠款项，或者扣除相应款项后，甲方在协议期满后的30个工作日内，将余下保证金退还乙方；（2）乙方2016年10月一次性支付100万元费用作为甲方品牌使用费、管理费以及前期投资费用等，该费用不得以任何理由退还。案外人李方佰（系赵志坚方股东）、赵礼成（系赵韬叔父）也在该《补充协议》乙方处签名。2019年7月15日，化隆回族自治县教育局下发化教[2019]239号文件，规定农村义务教育学校食堂不得对外承包或者委托经营，并要求各义务教育阶段学校截止8月底务必完成对外承包食堂的清退工作，按照“公益性、非营利性”的原则，由学校统一管理，自主经营。之后，赵志坚、赵韬、周理权未再经营管理化隆回族自治县思源实验学校食堂和超市，双方就解除合同相关事宜经多次协商未果。2020年7月26日，赵志坚与羊春风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解除2016年10月10日签订的《加盟协议书》及2017年4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合同解除后，赵志坚放弃向羊春风索赔的权利，双方互不追究对方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讼争的焦点有三：一是如何确定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二是如何认定赵志坚、赵韬、周理权已支付费用总额及已支付费用包括哪些款项，三是康瑞公司、羊春风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支付赵志坚、赵韬、周理权违约金。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康瑞公司、羊春风辩称与赵志坚、赵韬、周理权之间是联营合同关系，相当于合伙，但联营合同是企业之间或企业与事业单位之间，为达到一定的经济目的而达成的联合经营的协议，联营合同的主体是法人，而案涉合同《加盟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一方即赵志坚、赵韬、周理权为自然人，不符合联营合同的主体特征，而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但《加盟协议书》关于“赵志坚、赵韬、周理权自行投资、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赵志坚、赵韬、周理权需向康瑞公司缴纳营业额的6％作为管理费，赵志坚、赵韬、周理权需向康瑞公司缴纳10万-30万元食品安全风险保证金”的约定，亦不符合合伙合同“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因此，双方之间既不是联营合同关系，也不是合伙合同关系。康瑞公司承包化隆回族自治县思源实验学校食堂和超市后，又与赵志坚、赵韬、周理权签订协议，将该学校食堂和超市交由赵志坚、赵韬、周理权经营管理，康瑞公司既不参与食堂和超市的经营管理，也不参与利润分配、承担经营风险，而只是向赵志坚、赵韬、周理权收取管理费和风险保证金，康瑞公司实际上是将学校食堂和超市转包给了赵志坚、赵韬、周理权，康瑞公司、羊春风在答辩时亦同时认可与赵志坚、赵韬、周理权之间是内部承包，因此，赵志坚、赵韬、周理权与康瑞公司之间应为承包合同关系，该承包合同的相对方是赵志坚、赵韬、周理权和康瑞公司，赵志坚、赵韬、周理权应向康瑞公司主张权利，而不是向化隆回族自治县思源实验学校主张权利。关于如何认定赵志坚、赵韬、周理权已支付费用总额及已支付费用包括哪些款项。赵志坚、赵韬、周理权主张已向康瑞公司、羊春风缴纳相关费用共计100万元，但只提供了已向康瑞公司交付871219元的证据，依“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赵志坚、赵韬、周理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认定赵志坚、赵韬、周理权已支付费用总额为871219元。赵志坚、赵韬、周理权应向康瑞公司缴纳30万元食品安全风险保证金和5万元的诚信保证金，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是赵志坚、赵韬、周理权已缴纳的871219元是否包括该两笔保证金，即赵志坚、赵韬、周理权是否已向康瑞公司交付该35万元保证金。《加盟协议书》签订前后，赵志坚、赵韬、周理权共计向康瑞公司汇款871219元，康瑞公司虽未向赵志坚、赵韬、周理权出具收条确认该871219元的性质，但《加盟协议书》明确约定赵志坚、赵韬、周理权需向康瑞公司缴纳的是性质不同的两笔费用，一是缴纳营业额的6％作为管理费，二是缴纳10万-30万元食品安全风险保证金；且本案赵志坚、赵韬、周理权承包的是学校食堂和超市，系为学生提供餐饮服务，其行业的特殊性决定了在经营过程中随时可能发生因食品质量问题而引发的安全事故，约定食品安全风险保证金，除约束和督促赵志坚、赵韬、周理权重视食品安全外，对康瑞公司也能起到保障作用，因此，依常理，康瑞公司不可能在未收取任何保证金的情况下，将学校食堂和超市转包给赵志坚、赵韬、周理权经营多年，况且另一笔费用即管理费约定是在每学期期末对营业额进行结算后才予以缴纳，因此，赵志坚、赵韬、周理权已缴纳的871219元费用理应包括30万元的食品安全风险保证金，其余款项应视为预交的管理费。赵志坚、赵韬、周理权在经营管理上虽存有问题，但在经营期间并未发生食品安全事故，依约定，康瑞公司应退还该30万元食品安全风险保证金给赵志坚、赵韬、周理权。赵志坚、赵韬、周理权要求康瑞公司退还食品安全风险保证金30万元，予以支持。2017年4月17日，赵志坚与羊春风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系对《加盟协议书》的补充，赵韬、周理权虽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其后续参与经营管理学校食堂和超市的行为表明其认可该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亦约定赵志坚、赵韬、周理权向康瑞公司缴纳两笔费用，一是经营责任风险及诚信保证金5万元，该保证金是继《加盟协议书》约定由赵志坚、赵韬、周理权向康瑞公司缴纳10万-30万元食品安全风险保证金后，赵志坚、赵韬、周理权需向康瑞公司缴纳的另外一笔保证金；二是品牌使用费、管理费以及前期投资费用等100万元，约定缴纳品牌使用费、管理费以及前期投资费用等100万元，系对《加盟协议书》“缴纳营业额的6％作为管理费”内容的修改，即将赵志坚、赵韬、周理权在承包期间共计应缴纳的管理费数额予以具体化。但协议签订后，赵志坚、赵韬、周理权未再向康瑞公司支付过任何费用，赵志坚、赵韬、周理权要求康瑞公司退还经营责任风险及诚信保证金5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赵志坚、赵韬、周理权共计已向康瑞公司支付费用871219元，扣除30万元的食品安全风险保证金后，其余的571219元为管理费，赵志坚、赵韬、周理权已经营学校食堂和超市3年，3年依约应缴管理费75万元，赵志坚、赵韬、周理权要求康瑞公司退还第四年的管理费25万元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康瑞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支付赵志坚、赵韬、周理权违约金。赵志坚、赵韬、周理权以康瑞公司未能保证每日就餐学生达到协议约定的1000人，至赵志坚、赵韬、周理权实际上有6个月没有经营，造成赵志坚、赵韬、周理权经营损失，康瑞公司已经构成违约，要求康瑞公司支付违约金（实为经营损失）166662元。但《加盟协议书》明确约定赵志坚、赵韬、周理权自行投资、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2017年4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也明确约定“康瑞公司只是协调学校中餐实行包餐、学校床位到位，寄宿生协调实行包餐，但不能保证包餐人数和包餐金额”，因此，康瑞公司并不构成违约，赵志坚、赵韬、周理权应自负经营亏损，赵志坚、赵韬、周理权要求康瑞公司支付违约金166662元，不予支持。羊春风系康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与赵志坚、赵韬、周理权签订合同的行为系代表公司，应由康瑞公司承担法律责任，赵志坚、赵韬、周理权要求羊春风承担法律责任，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康瑞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赵志坚、赵韬、周理权食品安全风险保证金30万元；二、驳回赵志坚、赵韬、周理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67元，减半收取5734元，由赵志坚、赵韬、周理权负担3490元，康瑞公司负担2244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康瑞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向赵志坚等人承担违约责任。案涉《加盟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案涉《加盟协议书》与《补充协议》，赵志坚等人应向康瑞公司支付管理费、品牌使用费、保证金等费用，管理费、品牌使用费不得以任何理由退还，保证金在协议履行期满后30个工作日内退还。案涉《加盟协议书》约定的履行期限为4年，但是赵志坚等人实际只经营了3年。根据化隆回族自治县教育局于2019年7月15日下发的文件，农村义务教育学校食堂不得对外承包或者委托经营，并要求各义务教育阶段学校截止8月底务必完成对外承包食堂的清退工作，按照“公益性、非营利性”的原则，由学校统一管理，自主经营。因此，案涉《加盟协议书》不能继续履行，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没有责任。赵志坚等人已经向康瑞公司支付的协议未履行期限的有关费用，康瑞公司应当退还给赵志坚等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赵志坚等人实际共向康瑞公司支付了871219元，康瑞公司未向赵志坚等人出具收据。对于已经支付的款项性质是属于管理费、品牌使用费还是保证金，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但是均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各自主张。综上，根据案涉《加盟协议书》与《补充协议》，结合赵志坚等人向康瑞公司支付的款项总额、双方协议约定的4年履行期限以及实际未履行的1年期限，本院酌情按照赵志坚等人平均每年向康瑞公司支付的费用217804.75元，由康瑞公司返还给赵志坚等人。综上所述，康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2021）湘0521民初796号民事判决；二、陕西康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志坚、赵韬、周理权支付217804.75元；三、驳回赵志坚、赵韬、周理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34元，由陕西康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赵志坚、赵韬、周理权共同负担37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67元，由陕西康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赵志坚、赵韬、周理权共同负担14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勇审 判 员  李少杰审 判 员  曾 维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瑶代理书记员  刘 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