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峰，男，1986年9月12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饶云峰，北京圣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子健，北京圣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州市恒途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北方（定州）再生资源产业基地初加工区6号路034号。法定代表人:马学鹏。上诉人王华峰因与被上诉人定州市恒途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称定州恒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8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华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云峰，被上诉人定州恒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学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华峰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支持王华峰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定州恒途公司支付拖欠货款454132元，并支付自2020年9月25日起至履行完毕日止的银行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定州恒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附条件还款约定属于对还款期限约定不明，一审法院认定欠条履行的条件未成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定州恒途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学鹏出具的欠条中载明尚欠王华峰剩余货款361702元，并载明案外第三方公司付款后向王华峰付款。对于该欠条中记载的内容明确定州恒途公司表示认可，但对于其中所附的还款条件，王华峰认为该附条件还款约定属于对还款期限约定不明，该条款是对欠条履行期限的约定，属于对欠条履行有实质性影响的约定，但该约定并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之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相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五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前条规定仍不能明确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请求履行，但是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在定州恒途公司所出具的欠条中载明河北瀛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瀛源公司）付款后向王华峰付款，该欠条中所附的条件能否成就以及何时成就都具有不确定性，所以应当属于对欠条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形。根据《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债权，只需给债务人必要的准备时间即可，一审法院认定该欠条的履行条件未成就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该欠条的履行条件未成就属于显失公平，不仅极大的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也违反了诚实信用以及公平公正原则。在本案中，对于案外第三方公司是否会付款以及何时付款在根本上具有不确定性，而对于王华峰来说这些信息也是无从得知的，如果让王华峰自行收集证据证明第三方公司是否付款是具有相当的难度的，即使第三方公司付款了，也不排除定州恒途公司存在着隐藏或转移款项等做法的可能，这就极大的增加了王华峰实现债权的难度。况且案涉欠款发生于2020年9月份之前，至今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一审法院以还款条件尚未成就为由不支持王华峰的请求，对于王华峰来说是显失公平的，也极大的损害了王华峰的合法权益。换句话说，即使有一天定州恒途公司手中有了充足的资金可以履行还款义务，但只要没有证据证明该笔资金来自于第三方公司的付款，那么王华峰的债权就无法实现了吗？这明显是不符合常理的，也是与诚实信用原则以及公平公正原则相背离的。综上所述，王华峰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欠条的履行条件未成就而不予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不仅显失公平，极大的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而且更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以及公平公正原则。现为维护王华峰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贵院支持王华峰的全部上诉请求。定州恒途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华峰上诉请求。王华峰只是通过定州恒途公司走账，双方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定州恒途公司还垫资了，定州恒途公司不欠王华峰的钱。王华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定州恒途公司向王华峰支付拖欠货款454132元，并支付自2020年9月25日起至履行完毕日止的银行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诉讼费由定州恒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25日，马学鹏出具《欠条》一份，载明：“2020年9月前收到王华峰，玻璃钢瓦脊，扣完税点后，还差剩余货款，361702元，玻璃钢瓦脊用途，尧都瑞府二期，瀛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现欠王华峰瓦脊费尾款，共计361702元，还款计划，如下。瀛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把钱打到马学鹏公司，定州市恒途建材有限公司，在由马学鹏扣除税点后打给王华峰。曲科长通知王华峰钱数，要和马学鹏扣除的钱数税点一致。扣除税剩余款项三个工作的打给王华峰，二期还有两车货没算在里面”。一审庭审中，定州恒途公司称：“瀛源公司给了两笔钱，一共15万。这15万不是王华峰、定州恒途公司之间欠条上的钱。我跟瀛源公司还有别的合作。本案项目瀛源公司还没给我钱”。上述事实有《欠条》、银行交易流水、送货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附条件的合同应自条件成就之时履行。2020年9月25日，定州恒途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学鹏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尚欠王华峰剩余货款361702元，并载明案外第三方公司付款后向王华峰付款。一审庭审中，定州恒途公司称：“瀛源公司给了两笔钱，一共15万。这15万不是王华峰、定州恒途公司之间欠条上的钱。我跟瀛源公司还有别的合作。本案项目瀛源公司还没给我钱”。定州恒途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定州恒途公司与案外第三方公司存在其他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案外第三方公司所支付的15万元涉及本案欠款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在15万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其余欠款因王华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付款条件成就，法院不予处理。同时为了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对涉案的15万元一审法院不再依据《欠条》上所载明的扣除税点，相关税点金额之扣除双方当事人可于后续款项支付中一并解决。因《欠条》中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资金占用利息，故一审法院对于王华峰主张逾期支付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定州市恒途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华峰欠款15万元；二、驳回王华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华峰向本院提交了录音文字整理材料一份，证明一审判决后我们跟瀛源公司曲科长联系，除了本案一审中认定的给了定州恒途公司一个15万元，还给了一个10万元。定州恒途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一审没开庭前给我打了一个15万，这是我个人垫资；后来给我打的10万是欠定州恒途公司的钱，与王华峰所述的所谓欠的货款没有任何关系。本院认为，定州恒途公司并未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仅是主张瀛源公司支付的另一笔款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定州恒途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期间，定州恒途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学鹏明确表示在本案起诉之后，瀛源公司又陆续向其支付了10万元款项，但主张瀛源公司并未明确给付的上述款项的性质。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华峰上诉提出本案中附条件还款约定属于对还款期限约定不明，根据法律的规定，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请求履行，但是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一审法院认定该欠条的履行条件未成就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该认定属于显失公平，极大的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也违反了诚实信用以及公平公正原则，希望法院支持王华峰的全部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根据王华峰及定州恒途公司的庭审陈述，及王华峰在一审提交的采购合同的相关内容显示，定州恒途公司并非涉案货物的真实购买方，王华峰提供的相关货物的实际购买使用方系瀛源公司，定州恒途公司主要承担了中间商，代为走账开票，赚取税点利益的作用，故瀛源公司实际向定州恒途公司支付货款是定州恒途公司向王华峰支付款项的前提条件，现王华峰以履行期限约定不明可以随时主张为由要求定州恒途公司在瀛源公司并未实际支付货款的情况下直接履行支付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根据王华峰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及定州恒途公司的庭审自认，瀛源公司除一审认定的15万元外，还另行支付了定州恒途公司10万元款项，鉴于给付款项性质约定不明，且定州恒途公司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支付案涉欠款之外的其他款项，故对于该笔款项定州恒途公司亦应当向王华峰先行支付。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对该笔10万元货款亦不再依据《欠条》上所载明的扣除税点，相关税点金额之扣除双方当事人可于后续款项支付中一并解决。另，考虑到《欠条》中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资金占用利息，故一审法院对于王华峰主张逾期支付利息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华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8802号民事判决；二、定州市恒途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华峰欠款25万元；三、驳回王华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862元，由王华峰负担3935元（已交纳），由定州市恒途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92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