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弼元，男，196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户籍地湖北省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华，北京市海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华，男，197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上诉人郑弼元因与被上诉人王立华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5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弼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立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王立华、郑弼元与证人采建新是合伙关系，三人2017年8月10日签订股份合作协议，约定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出资款交由王立华保管，仍有余款11.25万元由王立华掌管，但王立华至今未说清该款去向。超市开业后因三人各自算计等原因致使超市无法在继续合作经营，郑弼元无奈同意暂时管理超市，如果市场形势好转，郑弼元可以退回王立华、采建新的25万元出资款，并按照王立华的要求出具了“借条”，写明郑弼元收到了“所有现金”。三方没有对合作期间经营支出及散伙进行清算。王立华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是不诚信的行为。2.郑弼元于2017年8月21日开始管理超市，王立华没有撤出对超市的控制，王立华和郑弼元在悠惠万家公司撤店协议上签了字，王立华同意在经营期内发生的全部经济损失、债权债务经济责任、法律责任、民事责任由王立华和郑弼元共同承担足以证明。3.王立华、郑弼元在《费用明细》上签署姓名，对悠惠易购公司的应退款数额进行了确认，这说明王立华没有撤出超市的管理。二、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程序违法。本案为合伙纠纷，三方同意散伙，应当对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核算，按照比例承担亏损，应追加采建新为被告或第三人参与本案的诉讼，一审法院没有追加，违反法定程序。王立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郑弼元的上诉请求。王立华于2017年8月30日结算，郑弼元单独管理在先，王立华撤出在后，事实很清楚，一审中提交的三份录音光盘及证人可以证明，清算后王立华与郑弼元凑了5万元给采建新，最后采建新出具收条。三人缴纳了管理费及押金，清算后，王立元从未再去超市。与北京悠惠易购天天家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悠惠易购公司）的解除协议，王立华是在2017年11月30日签的字，上午王立元和采建新通的电话，然后王立元在请示了郑弼元之后才去签字。王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郑弼元支付退伙款25万元；2.郑弼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郑弼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立华系原北京福新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新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8月10日，福新锐公司（乙方）与悠惠易购公司（甲方）、王立华（丙方、保证人）签订《悠惠万家-天天家园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合作经营悠惠万家天天家园店生鲜超市。2017年8月10日，王立华、郑弼元、采建新签订《股份合作协议》，载明：“兹有王立华、郑弼元、采建新三人，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本次合作完全出于各自自愿，每人均有面对各种后果的能力；2.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如发生经营失误，不得归咎任何人；3.收益分配：王立华40%，郑弼元30%，采建新30%；4.本协议属于高度商业机密，三方均不得外泄；5.本协议签字即有法律效力。”王立华、郑弼元均认可签订《股份合作协议》的目的是共同承租经营悠惠万家天天家园店生鲜超市。2017年8月10日，王立华将保证金及管理费共63.75万元交付悠惠易购公司。2017年8月30日，郑弼元为王立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立华人民币250000.00元（人民币大写：贰拾伍万元整）。所有现金已经全部收到。并约定于2018年12月30日前还清。逾期不能还清的部分，借款人将按2%/天，计付违约金，直至本金及违约金全部付清为止。附件：郑弼元身份证复印件。立此为证！”郑弼元称其之所以在《借条》上签字是应王立华的要求，以证明王立华的合伙出资25万元已用于合伙经营。郑弼元自2017年8月30日起自行经营管理超市。王立华与郑弼元2017年9月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郑弼元手持收据的照片显示，王立华于2017年8月30日将优惠易购公司收取保证金及管理费的收据各一张交给郑弼元，郑弼元于9月2日通过微信将其身份证照片发送给王立华。2017年10月24日，王立华、郑弼元向悠惠易购公司提交《天天家园店撤场申请》，载明：“基于双方于2017年8月10日签署的《悠惠万家-天天家园合作协议》，现由于我方经营原因，无法按照原合同执行，特提出撤场申请，希望贵方可以共同协商解除原合同事宜。经双方协议一致后，双方将针对合同的解约事宜以补充协议的形式进行约定。特此申请。”2017年11月30日，王立华、郑弼元与悠惠易购公司签订《关于的解除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解除了2017年8月10日的《合作协议》。《天天家园店撤场申请》及《费用明细》系《解除协议》的附件。2017年11月30日，王立华、郑弼元在《费用明细》上签署姓名，对悠惠易购公司的应退款数额进行了确认，后悠惠易购公司将385578.18元退还给郑弼元。王立华与郑弼元之子郑天恩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立华催促郑弼元退还25万元；2019年3月15日郑天恩表示：“你的钱啊，你一分都别想；你愿意走法律呢，最好不过；你要是想玩了，我这25个我找谁不能找......本来想劝劝你们的，算了”。另查，郑弼元亦为采建新出具了25万元的《借条》，经协商，其共退还采建新合伙出资16万元，后采建新将《借条》撕毁。上述事实，有《借条》《股份合作协议》《合作协议》《解除协议》，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王立华与郑弼元对本案争议系因合伙经营而引发均不持异议。王立华称在协商散伙，进行清算时，郑弼元表示愿意后续独自经营，因缺少资金，便以借款的形式借用王立华的合伙出资25万元，并为王立华出具了《借条》；而郑弼元则认为其与王立华的合伙关系一直持续至其经营终止，王立华应承担相应的合伙损失。王立华应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而郑弼元则应就其为王立华出具25万元《借条》的具体原因作出合理解释，并应提交证据否定《借条》的法律效力，推翻王立华主张的事实。通过审核本案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法院认为王立华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即可以认定合伙关系终止后，郑弼元自愿自行经营超市并承诺将王立华的合伙出资25万元予以退还系客观事实。郑弼元对其为王立华出具25万元《借条》的原因所作的解释不能令人信服，其未举证否定自己出具的《借条》的法律效力，即其不能推翻自己先前的意思表示，不能推翻王立华主张的事实，其应承担退还25万元的法律责任。因郑弼元未按其在《借条》中承诺的时间还款，王立华要求其自2019年1月1日起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妥，金额由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确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郑弼元返还王立华25万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郑弼元给付王立华违约金（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王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王立华提交2017年8月27日到8月30日的账目。证明在王立华退出前已经做完清算，交给其保管的75万元与账目吻合。郑弼元认为王立华提交的并非新证据，只是经营期间的流水，不能证明双方针对合伙协议进行了最终清算。另查明，与悠惠易购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上原本没有郑弼元签字，在8月30日郑弼元开始管理超市后才在其上增加其签名，郑弼元亦在此后进入悠惠易购公司的店长沟通微信群。郑弼元称是上述行为是为了管理超市的需要，否认8月30日后超市由其自行经营管理。郑弼元认可超市经营期间的款项由悠惠易购公司支付给郑弼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立华、郑弼元和采建新于2017年8月10日签订了股份合作协议，约定共同出资经营超市，郑弼元虽主张其与王立华的合伙关系一直持续至其经营终止，王立华应承担相应的合伙损失。但2017年8月30日郑弼元向王立华、采建新各出具25万元《借条》，开始管理超市经营，悠惠易购公司亦将超市经营中的款项支付给郑弼元，且在合作协议解除后将退款支付给郑弼元，郑弼元未就《借条》出具后王立华仍参与经营管理、承诺继续承担超市经营损失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认定案涉合伙关系已于郑弼元出具借条时解除，王立华在合伙关系中的出资款25万元已因《借条》的出具而转化为其与郑弼元之间的借贷关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合伙关系终止后，郑弼元自愿自行经营超市并承诺将王立华的合伙出资25万元予以退还，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郑弼元应按照《借条》规定向王立华还款并支付违约金，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郑弼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郑弼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马赫擎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