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白小正太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岩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雪华，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娜，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玲，女，198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俊，山东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白小正太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小正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玲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3民初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方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小正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3民初90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张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玲受伤一事与白小正太公司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判决白小正太公司承担主要原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张玲一审中主张系因白小正太公司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致使其受伤，提起本案诉讼。需要说明的是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故判断白小正太公司是否应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要看白小正太公司的行为是否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应从以下方面予以认定：第一，白小正太公司的行为具有违法性。安全保障义务是一种作为义务，需要义务人对权利人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以防止其自有场所或自身活动以及与之相关的第三人对权利人的人身、财产权利造成损害，如果义务人没有为此必要之行为，则该不作为即是侵权行为。而不作为侵权的侵权行为是以行为人负有某种作为的义务为前提的，即“当作为而不作为”也就是说本案中判断白小正太公司的行为是否违法的前提是其是否存在需要实施安全保障。涉案事故发生地点并非是白小正太公司餐厅内用于通行的道路，日常是顾客吃饭摆放椅子的地方根本就不属于一审法院所认为的“路线”这一说，仅是因为事故发生的当晚已经是白小正太公司打烊的时间所以才将椅子收至桌子底下，形成了一定的空间，并且一般正常人的思维也不会放着宽敞的通道不走而在桌椅之间穿行。既然此处并非是通行路线也就不存在应当设置警示标志的必要，试想一下哪家餐厅会在顾客就餐的地方设置警示标志呢？因此白小正太公司不存在不作为的违法行为。张玲受伤这一事实是因为其为抄近路从椅背后穿行而造成，将此风险强加到白小正太公司身上有违公平正义。一审法院以该处“路线”能通行为由，忽视客观事实、规律，认定白小正太公司未履行警示义务判令白小正太公司对张玲受伤一事承担70%的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二，给权利人造成的损害事实客观存在。张玲系于2020年6月27日在白小正太公司就餐，从白小正太公司监控视频中可以看出其在摔倒后仍然回到包间继续饮酒、吃饭，虽有走路不便但是并无痛苦之色，而根据张玲提供的住院病历显示其于2020年6月28日下午4时40分住院治疗，故对张玲住院时的伤情无法直接认定就是在白小正太公司摔倒所造成，张玲亦未对摔倒和受伤、摔倒和次日住院治疗的关键性、合理性、因果关系举证证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张玲现有伤情系在白小正太公司造成。第三，白小正太公司的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认定因果关系时应当采取必然因果关系标准，即只能由白小正太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才能引起的损害后果。本案中至事故发生时张玲持续饮酒长达4个多小时，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有充分认知和判断，理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张玲也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白小正太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与其受伤之间存在必然因果关系，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第四，白小正太公司主观上存在过错。安全保障义务是一种合理的注意义务，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是一种不作为的侵权，是对合理义务的一种忽视，故安全保障义务人主观过错的范围仅限于过失。白小正太公司作为餐饮场所，负有为顾客提供安全饮食的义务，但是该义务的存在并不能免除当事人对于自身身体状况的审慎注意义务。张玲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自身行为有较为清楚的了解，在长时间饮酒后的状态下更应当保证自身的安全选择平稳的道路通行，张玲突然从椅背之间穿行的状况亦超出了白小正太公司的可预见范畴，对于张玲的该行为白小正太公司在主观上不存在相应过错。综上所述，白小正太公司的行为不符合侵权责任的一般构成要件，张玲亦未举证证明白小正太公司存在侵权行为，故一审法院判决白小正太公司对张玲受伤的结果承担70%的责任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二、关于一审中张玲所主张的误工费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受伤之前有从事工作有收入来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次受伤无法正常工作而收入实际减少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相关规定应当由张玲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理应不予支持。而本案一审庭审中张玲仅提交一张营业执照在无其他证据能够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证据充分的认定，明显证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三、关于张玲所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二次误工费、二次护理费、二次营养费问题并未实际产生，仅为司法鉴定机构所出具的建议性提示，如果在此阶段进行处理有违公平原则。四、关于鉴定费问题。鉴定费是张玲为取得证明其误工期、营养期等证据申请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所支出的花费，此项花费系其为完成其自身的举证责任的花费，而该举证责任本身就应当是由张玲来承担的责任，该项费用转嫁由白小正太公司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张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白小正太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张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小正太公司赔偿张玲医疗费21,407.9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误工费14,400元，二次误工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护理费8160元，二次护理费1200元，营养费3000元，二次营养费500元，残疾器具辅助费517.77元，交通住宿费500元，共计64,885.47元；2.判令白小正太公司赔偿张玲鉴定费3500元，诉讼费由白小正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28日，张玲在白小正太公司处就餐滑倒受伤，至山东省立医院急诊治疗，产生医疗费135.3元，后在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经诊断为左踝关节骨折，共计支付住院医疗费20,551.5元。后于2020年7月8日、7月22日复诊和换药产生费用61.6元、31.3元，上述费用共计20,779.7元。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出具济三和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2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玲之损伤不构成伤残等级。2、被鉴定人张玲伤后误工期为120天。3、被鉴定人张玲伤后护理期为60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4、被鉴定人张玲伤后营养期为60天。5、被鉴定人张玲内固定物需适时取出，届时约需二次手术费12,000元人民币或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二次治疗期间误工期为20天，护理期为10天。营养期为10天。白小正太公司提交其店内监控录像资料（两段自19：55分起至23：48分左右离开）。录像载明，张玲在白小正太公司处包间内就餐，期间张玲与同行人员去卫生间，在包间外的就餐区通行，两侧大型绿植较多，张玲行至尽头处跨上台阶右拐，期间，白小正太公司处员工为道路尽头处的绿植浇水，从录像画面看，光线较暗。约40秒左右，张玲与同行人员原路回返，行至上述台阶处时滑倒，白小正太公司处员工发现后，将全场灯打开并询问张玲伤情。张玲在同行人员的搀扶下回到包间。张玲提交视频两份，照片两张，接警登记表一份，欲证明本次受伤是因为白小正太公司关灯致使走廊视野较暗，白小正太公司员工浇花未及时清扫致使地面积水，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致使张玲路过台阶时滑倒受伤。白小正太公司对视频与照片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张玲并未提供原始载体，并且通过照片也无法看清楚该照片的内容及时间、地点，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接出警登记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该接警时间为2020年7月1日，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张玲的受伤与白小正太公司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接警记录中载明接警的原因系王希明到白小正太公司处与白小正太公司的工作人员发生争议打架引起，且在报警时王希明自称张玲系其妻子，而在本案中，张玲提交的离婚证可以证实其两人在2016年就已经离婚，由此可见，张玲在涉及本案的处理时，存在前后矛盾，隐瞒客观事实。张玲提交如下电子发票，欲证实其产生康复费。1、2020年7月14日，载明保健电器艾灸仪，金额628元；2020年7月10日，交通运输设备鲁跃轮椅车金额387.04元；2020年8月30日，康复双拐金额52元；体育用品护踝金额78.73元。白小正太公司对电子发票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艾灸仪与伤情无关。且张玲未构成伤残，发票亦未体现张玲为实际购买人。另查明，张玲支付鉴定费用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据双方提交录像资料，张玲去卫生间时正常通行，期间白小正太公司员工有浇灌绿植行为，且浇灌的绿植系张玲原路返回途经位置，结合张玲提交照片显示的地面水渍，张玲摔倒的主要原因系白小正太公司绿植浇水后喷洒到地面的水未及时清理，地面湿滑且白小正太公司餐厅灯光较暗导致。白小正太公司虽辩称张玲通过处非正常通行道路，但上述路线能通行，且白小正太公司未设置警示标志提醒顾客，张玲通行时白小正太公司工作人员亦未进行阻止，结合白小正太公司处灯光较暗，地面水渍未及时清理，白小正太公司对张玲就餐期间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故白小正太公司对张玲侵权结果应承担70%的主要责任。张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灯光较暗处且绿植较多有障碍区域通行时应提高观察能力，张玲通行过程中对地面和周边环境未尽审慎义务，其对侵权结果应承担30%次要责任。白小正太公司虽辩称因张玲自身饮酒过度导致摔伤，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自己主张，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张玲主张因侵权产生医疗费20,779.7元，该费用与本案侵权存在因果关系，故白小正太公司应承担14,545.79元（20779.7×70%）医疗费；张玲主张后续治疗费12,000元，合法有据，白小正太公司应承担8400元（12000×70%）；张玲主张误工费14,400元（43726÷365×120），证据充分，白小正太公司应承担10,080元（14,400元×70%）；同理，二次误工费2400元（43726÷365×20），白小正太公司应承担1680元（2400元×70%）；张玲按100元/天主张伙食费800元（100元×8），有法可依，白小正太公司应承担560元（800×70%）；张玲按120元/天主张护理费8160元（120元×8天＋120元×60），符合市场行情，白小正太公司应承担5712元（8160×70%）；同理，白小正太公司应承担二次护理费840元（1200元×70%）；张玲主张按50元/天主张营养费3000元（50元×60），符合病情所需，白小正太公司应承担2100元（3000元×70%）；同理，白小正太公司应承担二次营养费350元（500元×70%）。张玲主张残疾器具517.77元，白小正太公司虽不予认可，但依据其提交电子发票载明轮椅（387.04元）、拐杖（52元）、护踝（78.73元），共计517.77元，系其针对伤病期间合理支出，白小正太公司应承担362.4元（517.77元×70%）。张玲主张交通费500元，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主张，一审法院对张玲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玲因本案诉讼支付鉴定费3500元，系其实际损失，白小正太公司应承担245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四条、一千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白小正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玲医疗费14,545.79元、后续治疗费8400元、误工费10,080元、二次误工费1680元、住院伙食补贴560元、护理费5712元、二次护理费840元、营养费2100元、二次营养费350元、残疾器具费362.4元；二、驳回张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2元，减半收取711元，由张玲承担71元，白小正太公司负担640元及鉴定费24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白小正太公司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张玲因事故产生的误工费等损失应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机场、体育场馆、娱乐场所等经营场所、公共场所的经营者、管理者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白小正太公司作为餐厅经营者，对进入其经营场所就餐的顾客人身、财产安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根据录像资料等证据，张玲在白小正太公司店内就餐过程中由包间至卫生间，因白小正太公司员工浇灌绿植，致地面存在积水，且店内灯光昏暗，致使张玲在同一路线返回过程中滑到受伤。张玲所通行的地面属于白小正太公司经营场所组成部分，并无禁止通行的标志，视频显示包括张玲在内也有其他顾客通过，白小正太公司主张该处地面禁止通行与事实不符。白小正太公司经营场所存在地面积水、灯光昏暗等安全隐患，其没有及时处理或提醒，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张玲人身损害应承担侵权责任。张玲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应当对自身安全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综合本案事实，一审判决判令白小正太公司对张玲的人身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合法有据，应予维持。张玲在摔伤次日入院治疗，白小正太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张玲住院治疗系其他因素导致，故一审判决对张玲住院治疗相关费用支出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张玲一审中提交了济南振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能够证明其有收入来源，其按照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主张误工费合法有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张玲主张的二次治疗期间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由一审司法鉴定意见证实，鉴定费系张玲因事故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故一审判决均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白小正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2元，由上诉人济南白小正太餐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磊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