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民再7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徐爱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登峰，女，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卫东，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通市奥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负责人：花东余，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新疆乾坤（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新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南通市奥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以下简称奥美乌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3民终1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作出（2021）新民申29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建新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登峰、赖卫东，被申请人奥美乌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新疆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规费计算错误，合同中约定“规费结算总造价2.86%”，本意为规费等于结算总造价的2.86%，原审法院错误理解为总造价的2.86%再乘以2.86%。中建新疆公司从未认可规费就是劳保统筹费，实际上，劳保统筹费属于规费的组成部分，而不是规费的全部，劳保统筹费是由建设单位在办理施工许可时交纳，并按交纳金额计入建设单位向施工单位支付的工程款中。根据新建筹函（2013）16号关于做好自治区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收取和拨付的通知，向企业拨付基本保险费为70%，即施工单位只能拿回建设单位缴纳的劳保统筹费的70%，劳保统筹费是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之间的资金收付关系，与奥美乌分公司无关，不存在中建新疆公司重复收取此项费用的问题。按照双方协议约定，按工程结算总造价向中建新疆公司上交管理费1.8%和规费2.86%。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中建新疆公司的再审请求。   奥美乌分公司答辩称，规费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谁施工谁享有，涉案工程全部由奥美乌分公司施工完成，规费应当全部由奥美乌分公司享有，双方协议中约定的管理费是1.8%，这是转包单位享有的管理挂靠费用，协议中约定了另加规费2.86%，故奥美乌分公司应当按照规费的2.86%承担扣减义务，原审法院按照双方协议约定扣减规费并无不当。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奥美乌分公司起诉至昌吉市人民法院，请求：1．判令中建新疆公司支付工程款16821247.96元及利息损失1173794.78元（自2016年10月19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共802天）；2．中建新疆公司承担自2019年1月1日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4.75%计算；3．中建新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中建新疆公司与新疆缔森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缔森公司）就“西域君悦海棠屯河路商业用房建设项目”分别签订3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分别将君悦海棠屯河路商业用房第一标段、第二标段、第三标段工程发包给中建新疆公司进行施工。第一标段及第二标段工程于2015年5月15日竣工验收，第三标段于2014年9月26日竣工验收。2013年4月26日，奥美乌分公司（乙方）与中建新疆公司下属中建新疆建工集团胜利建筑分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承接的屯河路商业街配套工程，以土建、装饰装修、门窗安装、水电安装以劳务分包形式交给乙方施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为新疆缔森公司君悦海棠项目屯河路商业街（1、2＃地）及配套工程，合同暂控价为1.2亿元，不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承包范围：按建设方确定的设计施工图范围内土建、装饰、门窗安装、给排水、电、暖气项目以及设计变更、有效的经济签证、建设方书面通知的与本协议工程内容相关的施工项目。不含以下建设单位分包的工程：（1）土方开挖及基础处理工程，消防、通风及防排烟工程，弱电系统，电梯供货安装工程，园林绿化及景观、道路工程，高压配电及电网，天然气管道安装，换热站设备安装工程。（2）甲供材料：水表、电表、热计量表。（3）甲方认质认价材料，详见补充协议1。（4）甲方限价施工项目，详见补充协议2。承包方式为：包工人、包材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4．建筑面积：地下1层（车库）、地上裙楼2-3层、主楼20-22层、分为二个段。其中1＃地段3.1万平方米，2＃地段5.1平方米，合计建筑总面积为8.2万平方米。协议书第二条承包上交约定：1．乙方按工程结算总造价1.8%上交甲方管理费另加规费结算总造2.86%（不含税金），税金按国家规定缴纳。2．乙方应承担甲方派遣的管理人员工资及差旅费和误餐费、通讯费。其费用双方商议后另签协议。3．甲方原有现场工人住宿生活区临建乙方租赁。4．施工区新建的房屋、围墙、临时水电按成品价卖给乙方，双方派人清点数量办理手续。第三条双方约定了1.2号段的工期。第四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依据甲方与建设方及监理公司三方确定的施工图纸及竣工资料，有效经济签证、设计变更、图纸会审记录内容进行工程结算。第五条工程款的支付：1．本工程前期无预付款。第一次付款为乙方施工至八层平板封顶时（九层以上按月进度），甲方按乙方完成工作量经建设方审核签字确认后的产值，扣除上交和规费及建设方和甲方供应的材料后按50%支付当月工程款。主体工程达到中检后30天内，甲方按已完工程量扣除上交和规费及建设方和甲方供应的材料后按75%支付当月工程款。2．剩余工程款支付按甲方与建设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条款执行，并扣除上交和规费及建设方和甲方供应的材料包括租赁费和机械费。3．资金的支付管理按四建（甲方）（2007）25号文件规定和四建（2012）17号文件资金支付管理制度执行。甲方专款专用，乙方支付劳务款和货款及其他款项，向甲方报支付计划，甲方审核确认后10天之内支付。4．甲方支付工程款时乙方必须提供税票。第六条约定工程保修期执行2000年1月30日国务院第279号颁布的《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本工程质量保修期，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供热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质量保修期从整个工程竣工验收并达到合同约定标准之日起开始计算，保修金为结算总额的5%，在保修期满后全部返还（不计息）。协议书第十一条：乙方应承担以下费用：1．乙方所承包工程应交纳的水电费、排污费、印花税、工伤保险费、意外伤害保险费、散装水泥押金、试验费、民工保证金。2．乙方承担该工程项目在投标前后甲方所投入并发生的费用。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3年4月26日，奥美乌分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认真履行甲乙双方签订的协议全部内容，同时乙方全面知悉并同意全面认真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2012年9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全面接受委派的管理人员的管理。确保节点工期，工程质量、安全施工、文明施工、对本工程发生的债权债务认真履行偿还义务，每月对班组结算人工费并支付到位，并愿意拿出300万元作为保证金，如有违背，贵单位有权扣留并支付损失。2014年12月23日奥美乌分公司出具《再次承诺》一份，载明：“2013年4月26日给贵单位的承诺书和2013年4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我单位保证履行。贵单位支付给我单位的资金，确保用在本工程所发生的债权债务，我公司认真履行偿还义务，与贵单位没有任何关系。按贵单位上级的要求，我单位确保提供所需要的资料。”上述合同签订后，奥美乌分公司对合同约定的工程进行施工，其施工部分即中建新疆公司承建的第一标段和第二标段范围的工程。2015年5月15日，1＃地块和2＃地块施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4年5月3日，奥美乌分公司委托夏林生办理君悦海棠屯河路商用房1＃2＃地块工程预结算及相关资料事项，委托权限如下：1．本工程工作联系函、经济技术签证等资料的办理；2．月进度报表及工程款支付的签认；3．办理该工程结算的一切事宜。2014年5月4日，奥美乌分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夏林生作为奥美乌分公司的代理人办理1＃2＃地块工程预结算及相关资料事项。委托权限与前份委托书载明权限相同。2016年9月20日，中建新疆公司与新疆缔森公司在建筑工程决算书上盖章确认1＃地块工程最终决算审定总价为50833238.31元，2＃地块最终决算审定总价为89259863.73元，夏林生在2份决算书签字表示同意该决算价。2016年9月20日，夏林生在中建新疆公司与新疆缔森公司盖章的1＃2＃3＃地块外网工程建筑工程决算书上签名，表示同意审定价2929213.72元。2015年4月中建新疆公司与为该工程供应商混的新疆三一混凝土供应有限公司签字确认供应商混总价款为16028059.16元，此款由中建新疆公司订立供应合同并支付相应价款。2014年8月，中建新疆公司与该工程供应商配电箱及电缆的公司签订材料采购合同，中建新疆公司支付工程款配电箱及电缆款4933848.16元。本工程施工过程中由中建新疆公司向金驼设备租赁公司租赁建筑设备共计支出本工程设备租赁费2818491.47元，向中建新疆公司下属曙光安装分公司支付本工程机械费1197715元，中建新疆公司垫付本工程钢材款1538908.96元。中建新疆公司主张扣减丢失金驼设备租赁公司设备款456791.72元。奥美乌分公司表示认可。截止2017年11月28日，中建新疆公司共计支付奥美乌分公司工程款99063416.7元，此后未支付费用。2018年5月5日，中建新疆建设集团胜利分公司登记注销。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7日作出（2019）新2301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一、中建新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奥美乌分公司工程款12256713.07元；二、中建新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奥美乌分公司工程款利息998182元，并承担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以12256713.07元为基数，利率按年利率4.75%计算）；三、驳回奥美乌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9770元，由奥美乌分公司负担28441元，中建新疆公司负担101329元。   中建新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中建新疆公司向奥美乌分公司支付劳务费4256713.07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改判中建新疆公司不承担工程款利息。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中建新疆公司与奥美乌分公司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2．涉案工程款如何确定；3．涉案工程的规费如何扣减。关于中建新疆公司与奥美乌分公司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问题。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虽以劳务分包的形式签订，奥美乌分公司实际对中建新疆公司与发包方签订合同承建的新疆缔森公司屯河路商业街配套工程进行施工，包括土建、装饰装修、门窗安装、给排水、电、暖气项目及建设方分包项目的预留、预埋等工程，且由奥美乌分公司包人工、包材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并承担中建新疆公司派遣人员的工资及其它费用，对双方签订协议未涉及条款，以建设方与中建新疆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条款履行，并非单包劳务，中建新疆公司仅提供了部分施工材料费等费用，故二者之间系建设工程合同转包关系。关于涉案工程款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奥美乌分公司虽然与中建新疆公司签订了《协议书》，但奥美乌分公司不具备工程承包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属于无效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奥美乌分公司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款进行结算符合法律规定。中建新疆公司称其与奥美乌分公司系劳务分包关系，双方并未结算，故申请对奥美乌分公司完成的劳务费价款进行鉴定，但实际上奥美乌分公司对中建新疆公司与发包方新疆缔森公司签订合同的全部施工内容进行施工并验收通过，奥美乌分公司与中建新疆公司均委托奥美乌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夏林生代表中建新疆公司与发包方新疆缔森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该结算单经中建新疆公司和新疆缔森公司签章确认，可以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故对中建新疆公司申请对奥美乌分公司完成工程价款进行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中建新疆公司提交了其与新疆苏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称3＃外网工程是新疆苏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施工的，奥美乌分公司的工程价款中不包含3＃外网工程的价款，但其提供的合同施工范围不明确，仅以该证据证明新疆苏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施工范围包含3号外网工程并对3号外网工程进行了施工明显证据不足，且其委托的夏林生签名的结算单中包含了3＃外网工程的工程款，应当计入奥美乌分公司完成的工程价款。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以奥美乌分公司提交的夏林生签名的结算单确定奥美乌分公司完成的工程价款为143022316.76元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工程规费如何扣减的问题。中建新疆公司认为应按涉案工程总造价的2.86％扣减规费，但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按“规费总造2.86％”扣减。涉案工程的规费是按工程总造价的2.86％上缴，且中建新疆公司自认涉案工程中的规费就是劳保统筹费4090348.67元，在办理施工许可证时由发包方新疆缔森公司缴纳并计入给中建新疆公司的工程款中，根据新建筹函2013第16号文件规定，劳保统筹机构已按规定比例以4090348.67元的70%即2863244.07元拨回中建新疆公司。现中建新疆公司主张按规费的全额在奥美乌分公司的工程中扣减显失公正，故协议约定“规费结算总造2.86%”应为按规费的2.86%计算即116986.53元（143022316.76元×2.86％×2.86％）。一审法院以涉案工程2016年9月20日完成结算应付工程款之日为利息起算之日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2020）新23民终118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788元，由中建新疆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中建新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2010年），证明本案中的劳保统筹费即为社会保障（险）费，属于规费的组成部分，而不是规费的全部。证据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筑安装工程社会保险费统筹管理暂行办法》（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政府令180号）、新建筹函〔2013〕16号文件，证明施工单位仅能拿回建设单位缴纳的劳保统筹费的70%，剩余30%纳入调剂补助金，用于补助建筑施工企业以基本保险费缴纳从业人员社会保险费的差额。证据三、1#、2#地块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证明案涉工程实际规费为4198085.61元，占工程总造价的3.05%，而本案双方协议书约定上交规费是2.86%，即中建新疆公司仅从奥美乌分公司收取了规费的一部分。   奥美乌分公司经质证，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效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   本院依当事人申请调取证据：2021年3月16日，本院派员前往乌鲁木齐市建设局调查相关问题并制作笔录，该单位劳保统筹科工作人员称：30%调剂补助金的目的是用于填补建筑企业缴纳职工社保费资金困难的差额，管理部门向施工企业返还对应工程70%劳保统筹费后，其余30%调剂补助金进入资金池后，若建筑企业仍不足以缴纳职工社保费，建筑企业可提出申请领取调剂补助金。建筑施工企业申领时并不与具体工程相对应，仅与企业当年经营状况及需要缴纳的社保费有关，即使建筑企业当年无施工工程，出现不足以缴纳职工社保费的情况下，仍可提出申请领取调剂补助金。   中建新疆公司对于该笔录的真实性、有效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认为该证据可以证实30%调剂补助金的用途和申请领取条件，与工程不直接相对应，中建新疆公司并未领取30%调剂补助金。奥美乌分公司对于该笔录的真实性、有效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认为该证据可以证实中建新疆公司存在已经领取甚至超额领取剩余30%调剂补助金的可能。本院对调查笔录予以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奥美乌分公司应按工程总造价的1.8%向中建新疆公司上交管理费无争议，本院不再赘述。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奥美乌分公司是否应当按照工程总造价的2.86%向中建新疆公司上交规费。   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奥美乌分公司）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1.8%上交甲方（中建新疆公司）管理费另加规费结算总造2.86%”，中建新疆公司认为依据该协议书约定，奥美乌分公司应当上交管理费及全部规费（即总造价的2.86%），协议中的“结算总造2.86%”意为双方约定的规费计取按照工程总造价的2.86%计算；奥美乌分公司则认为应当上交管工程总造价1.8%的理费及规费的2.8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双方对合同具体条款理解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3月15日颁布，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一百二十五条关于：“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首先，从合同条款文义分析，“另加规费结算总造2.86%”中的“总造”是指案涉工程总造价，“规费”是指按照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由省级政府和省级有关行政部门规定必须缴纳或者计取的费用，“规费结算总造2.86%”是指规费的计算标准为工程总造价的2.86%。其次，结合合同关联条款从合同体系解释分析，双方签订《协议书》第五条“工程款的支付”约定了甲方扣除上交和规费及供应材料后支付进度工程款，并未约定扣除规费的2.86%，这里的“规费”应是全额规费。因此，通过上述合同解释方法，应当推定双方《协议书》关于“乙方按工程结算总造价1.8%上交甲方管理费另加规费结算总造2.86%”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为“乙方向甲方上交的费用包括工程总造价1.8%的管理费和工程总造价2.86%的规费”。故中建新疆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中建新疆公司尚欠奥美乌分公司的工程款为8283261.43元（143022316.76元-已付款99063416.7元-双方认可的材料费27053457.67元-管理费2574401.7元-规费4090438.26元-税金1957341元）。关于奥美乌分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双方对于利息的承担没有约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算，因案涉工程于2015年5月15日竣工验收，并于2016年9月20日完成终审，故奥美乌分公司主张中建新疆公司自2016年9月20日起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因案涉工程质保期为两年，故质保金部分利息从2017年5月16日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为553721.67元（143022316.76×5%×4.75%÷365天×595天），其余工程款1132145.63元（8283261.43-7151115.8）从2016年10月19日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为118161.88元（1132145.63×4.75%÷365天×802天）。以上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为671883.55元。中建新疆公司还应承担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3民终1182号民事判决及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南通市奥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南通市奥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支付工程款8283261.43元；   三、变更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南通市奥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671883.55元；并承担以本金8283261.43元为计算基数的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南通市奥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9770元（奥美乌分公司已缴），二审案件受理费74788元（中建新疆公司已缴），由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1788元，南通市奥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负担1027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祁 万 杰   审  判  员   李   雯   审  判  员   葛 瀚 文   二 〇 二 一 年 六 月 二 十 三 日   法 官 助 理   赵   倩   书  记  员   傲云才次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