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嘉恒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戴南镇迎宾大道东侧华尔商住中心。法定代表人：吕小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宇，江苏众成信（兴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柯伊诺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滨海县东坎高新技术产业园盘洋大道11号。法定代表人：柯斌庆，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萍，江苏海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州市嘉恒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柯某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2民初3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恒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对滨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922民初3385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主张的货物单价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货物单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第二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出向上诉人供应货物，材质为35Cr1Mo铸件单价11.5元/公斤、材质为ZG35#铸件单价10元/公斤，上诉人对此并未认可，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上诉人未收到被上诉人部分货物：4月10日的销售清单，被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诉人也未收到该批货物；4月12日、4月14日的二份销售清单，上面“陈桂江”的签名与被上诉人补充提交的销售清单上“陈桂江”的签名对比，至少有三个不同的版本，被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上诉人也未收到该批货物；5月10日的销售清单，签收人为唐某1，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证人唐某2到庭作证，但唐某2的陈述可疑，是个孤证，且5月10日销售清单上唐某1的签名与一审庭审中唐某2的签名不一致。三、被上诉人销售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上诉人就退货事宜与其购买方正在协商中，被上诉人此时向法院诉讼不合时宜。被上诉人所销售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但工程工期紧，上诉人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与购买方协商，采用修复方式解决。同时，上诉人也就此事与被上诉人进行沟通，被上诉人表示等修复结束后，双方就损失的分担再行协商。修复工程结束后，当上诉人就损失的承担及未使用的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货物退货事宜与被上诉人沟通时，被上诉人同意退货，但不同意承担任何损失，目前上诉人仍就被上诉人所销售未使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货物的退货事宜与购买方协商中。柯某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35Cr1Mo材质的铸件单价11.5元/公斤，ZG35#材质的铸件单价10元/公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１.上诉人在一审中从未对铸件单价提出过异议。答辩人在起诉前即将对账单发给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催要货款，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吕小敏和其父亲出庭参加诉讼，仍未对答辩人诉状中陈述的铸件单价提出异议；在第二次庭审中，法院就各类型的产品价格专门进行了询问，答辩人对铸件单价又进行了陈述，上诉人的代理人回复不清楚，需要庭后核实，但直至一审下判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也未对此进行说明。答辩人认为，诉讼当事人在一审中未就某项事实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在二审中提出异议的，应向法院说明理由，如该理由不成立，则不予支持其异议。2.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转账记录，也可以证明案涉铸件的单价。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了2017年吕小敏现金提货的发货清单、转账记录，该记录中能够清楚反映ZG35#材质铸件单价10元/公斤。2018年至2019年上诉人现金提货的发货清单及对应的转账记录显示，后期成交的铸件单价均高于答辩人主张的单价。因此，一审认定铸件单价有客观证据印证。3.上诉人已经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与答辩人提交的送货单总额相当，也能够印证答辩人主张货物单价的合理性。二、上诉人提出未收到部分货物与本案证据反映的事实不符。1.一审两次庭审中，上诉人均明确陈述是安排驾驶员到答辩人处提货，结合答辩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认定双方存在答辩人为上诉人加工铸件，由上诉人指定驾驶员到答辩人处提货、并由驾驶员签收送货单的交易惯例。2.针对上诉人不认可的送货单，答辩人分述如下：①2017年4月10日送货单，签收人：孙某，车号冀Ｊ×××××，电话号码134××××5822。该送货单的签收信息与上诉人认可的2017年4月17日送货单上记载的车号、电话、字体均一致，说明该两张送货单上的货物系同一人签收，上诉人对孙某作为指定的提货驾驶员的身份是予以认可的。②2017年4月12日、4月14日两份送货单，签收人：陈桂江，与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4月6日、2019年6月13日、2019年7月23日上诉人现金提货且认可的送货单上的“陈桂江”的签名完全相同。③2017年5月10日送货单，签收人：唐某1，唐某1在一审时出庭作证，送货单上的电话也在实际使用，不属于孤证。而且，唐某2和上诉人认可的2017年4月17日货物签收人孙某系亲戚，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完全可以采信。3.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上诉人的代理人为了否认上述驾驶员签收的送货单的真实性，对吕小敏在第一次庭审中已经承认的“由被告安排驾驶员到原告处提货”这一交易惯例多次否认，一再狡辩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原告将货物送至被告处，不存在被告联系驾驶员收货的事实”，后在一审法官多次释明下，才要求休庭核实，继而又认可了答辩人陈述的事实。由此可见，上诉人在庭审陈述中存在反复，明显是为了隐瞒事实，从而达到少付、不付货款的目的。三、上诉人提出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综上所述，答辩人提交的22张送货单对应的货物价值与上诉人抵扣的九张增值税发票金额相当，在上诉人无法对抵扣行为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结合答辩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双方的交易惯例和庭审中的陈述，已经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上诉人欠付答辩人货款322131.69元的事实客观存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柯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恒公司向柯某公司支付货款325450.59元，并从2017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截止2020年6月18日，利息暂计算为38106元，本息暂合计363556.59元）；2.诉讼费用由嘉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7日起，嘉恒公司向柯某公司提供模具，多次订购材质为35Cr1Mo铸件，单价为11.5元/公斤、材质为ZG35#铸件，单价为10元/公斤，由嘉恒公司联系货车到柯某公司场区提货，经提货人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柯某公司提供自2017年2月27日至2017年10月22日共22张销货清单，其中2月27日（35Cr1Mo2321.5公斤）、3月6日（35Cr1Mo3212.5公斤）、3月13日（35Cr1Mo4020.85公斤）、3月18日（35Cr1Mo4129.53公斤）、3月25日（35Cr1Mo6644.49公斤）、4月1日（35Cr1Mo458.4公斤）、4月2日（35Cr1Mo3574.18公斤）共7张销货清单经"刘某"签字确认；4月9日（35Cr1Mo293.95公斤）无签字；4月10日（35Cr1Mo10491公斤）、4月17日（35Cr1Mo10209公斤、ZG35#1012.3公斤）分别由“孙某冀Ｊ×××××134××××5822”、“冀Ｊ×××××134××××5822”签字确认；4月12日（35Cr1Mo1491.8公斤、ZG35#1241.9公斤）、4月14日（ZG35#3493.5公斤）由“陈桂江”签字确认；4月15日（ZG35#4132.1公斤）、4月23日（ZG35#3929.9公斤）、5月2日（ZG35#3247.5公斤）、5月22日（ZG35#1011.7公斤）由“沈某”签字确认；4月20日（ZG35#3778.9公斤）、4月25日（ZG35#4938.3公斤）由“王某”签字确认；4月28日（ZG35#4557.6公斤）由“郑如庆”签字确认；5月10日（35Cr1Mo6749公斤、ZG35#2175.9公斤）由“唐某11700xxxx68”签字确认；8月27日（ZG35#203公斤2030元）、10月22日（ZG35#496.8公斤4968元）由“吕小敏”签字确认并已付款。柯某公司于2017年4月21日开具发票编号为07078086-07078092的增值税发票7张，货物名称为连接套，金额分别为105500元，共计738500元；2017年5月13日开具发票编号为07078118的增值税发票1张，货物名称为楔套，金额为106028元；2017年5月18日开具发票编号为07078120的增值税发票1张，货物名称为楔套，金额为100540元；上述增值税发票共9张，总计945068元，上述发票收到后，嘉恒公司已将上述9张增值税发票进行抵扣，支付货款630989元。柯某公司尚有11371.50元货款未向某公司出具发票。一审另查明，吕小敏、刘某分别系嘉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工作人员，其他签字人系嘉恒公司指定取货的驾驶员。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该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柯某公司与嘉恒公司双方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嘉恒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应当给付货款。增值税发票是记载商品销售金额和增值税税额的财务收支凭证，是交易双方的结算凭证，具有合法性。柯某公司已向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且嘉恒公司已抵扣税款，证实双方当事人交易的事实。柯某公司提供了向某公司供应货物的相关证据，根据嘉恒公司确认双方交易方式为嘉恒公司安排驾驶员至柯某公司处提货，由取货人签字确认。2017年4月9日（该销货单柯某公司主张货款金额为3318.90元）的销货清单无签字确认，柯某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不予认可。另外21张销货清单均有嘉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工作人员或上门取货的驾驶员签名确认，能够证实嘉恒公司收到货物的事实。嘉恒公司辩解对其中4张销货清单有异议，柯某公司提供的其他由“陈桂江”签名的销货清单、与嘉恒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转账记录截图、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实签字人系嘉恒公司指定取货的驾驶员，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因嘉恒公司拖欠货款未还，确给柯某公司造成利息损失，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一审法院酌情从柯某公司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由嘉恒公司承担利息损失。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嘉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柯某公司支付价款人民币322131.69元及利息（从2020年7月29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6753元，保全费2370元，由嘉恒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嘉恒公司的上诉理由以及柯某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的货物单价是否有依据；2.上诉人有异议的4张销售清单上的货物有无实际交付；3.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货物单价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柯某公司主张35Cr1Mo材质的铸件单价11.5元/公斤，ZG35#材质的铸件单价10元/公斤，提供了其在诉讼前向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催要货款时通过微信发送的对账单、柯某公司向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以及嘉恒公司部分现金提货的发货清单及付款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且在柯某公司的起诉状中明确陈述上述货物单价的情况下，嘉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父亲在一审庭审时并未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的35Cr1Mo材质的铸件单价11.5元/公斤，ZG35#材质的铸件单价10元/公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二、关于有异议的4张销售清单上的货物有无实际交付的问题。一审时，嘉恒公司确认双方的交易方式是由嘉恒公司安排驾驶员至柯某公司处提货，由取货人签字确认。而嘉恒公司有异议的4张销售清单中：①4月10日的销货清单上孙某的签收信息，与嘉恒公司认可收货的4月17日销货清单上记载的车号、电话一致，字体明显相仿。嘉恒公司既认可孙某作为指定的提货驾驶员，却否认收到4月10日孙某签收的货物，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②4月12日、4月14日两份销货清单的签收人为陈桂江，陈桂江作为嘉恒公司指定的提货驾驶员，曾多次为嘉恒公司在柯某公司处提货，数份销货清单上的签名并无明显不同，嘉恒公司亦未对陈桂江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其否认收到陈桂江4月12日、4月14日签收的货物，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③5月10日销货清单的签收人唐某2在一审时已出庭作证，陈述提货是其舅舅孙某让他去的，其与吕老板联系，吕老板安排人来接收货物并给付运费，销货清单上记载的电话号码是其一直在使用。证人证言与柯某公司提供的销货清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印证，一审法院认定柯某公司已交付该批货物并无不当。三、关于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经办人员在微信聊天沟通时，柯某公司曾同意嘉恒公司部分退货，但在柯某公司多次催促的情况下，嘉恒公司一直没有退货，且之后双方仍发生多起铸件业务。现嘉恒公司上诉认为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柯某公司同意承担部分损失，但是柯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嘉恒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泰州市嘉恒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3元，由泰州市嘉恒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徐颖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