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亮，男，198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望兴，男，197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县。上诉人董亮因与被上诉人张望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车辆（质）押协议书》被一审判决认定为有效协议。按协议约定，上诉人明确告知了被上诉人该车为“质押车”，上诉人也明知这种性质的车存在一定的风险，被上诉人仍要与上诉人签订协议转押此车，并实际上取得了该车，故上诉人没有过错，也没有违约行为，风险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车辆返还无法实现，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望兴答辩称，1、本案属汽车按揭纠纷，双方已签字确认，但因上诉人隐瞒了该车属银行质押车的事实，合同内容违背法律规定，该合同不产生效力。２、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合同成立后，双方转让涉案标的物贛AE5778时，应涵盖银行还款义务，根据合同法第84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时，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因本案的转让协议未经银行同意，因此，汽车案件合同协议无效。因上诉人出卖给被上诉人的贛AE5778存在银行抵押权利瑕疵，被上诉人可向上诉人请求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一审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望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望兴、董亮签订的《债权转让车辆转（质）押协议书》无效；2、由董亮返还张望兴所有的朗逸湘ＦＣ××××小轿车及现金5000元；3、由董亮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0日，案外人王帝因向案外人宫志兵借款60000元，将自己名下的大众牌赣ＡＥ××××汽车进行了质押。此后，该车转到董亮手中。2020年8月12日，张望兴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董亮签订《债权转让车辆转（质）押协议书》，约定董亮将该车转（质）抵押给张望兴，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车主王帝是本车真正所有者，甲方转（质）抵押给乙方时提供行驶证。”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今后如车主出现，协商后提供过户手续，如车主不愿提供过户手续，在车主与甲方签订的（质）抵押协议逾期后，车主或甲方仍想将车辆赎回，车主或甲方必须补偿乙方一定的经济损失及相关费用（不得超过年利息3%）。如车辆遗失，车主或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或理由要求乙方索赔车辆或提出无理要求。”协议书第九条约定“此车为质押到期车辆，因车主无法偿还借款，现将车辆转押给乙方，乙方已明知此车为质押车辆，乙方在今后使用此车期间，如发生本车辆遗失、盗抢、事故、与溆浦云托邦汽车销售责任有限公司及个人股东无任何关系。”协议签订当日，董亮将赣ＡＥ××××大众小车交付给张望兴，张望兴将自己的大众朗逸湘ＦＣ××××小车及现金5000元交付给董亮作为对价交换。此后，董亮已将张望兴的大众朗逸湘ＦＣ××××小车以57500元的价格予以转卖（张望兴对此知情）。2020年8月15日，董亮与张望兴在微信上聊天时，董亮告诉张望兴“到外地自己停车还是注意一点”，董亮回复“好的，谢谢”。2020年9月18日晚，张望兴将赣ＡＥ××××大众小车停在岳阳县张谷英镇自己家门口，次日凌晨发现车辆不见。张望兴向董亮询问是什么人开走车辆的，董亮回复“担保公司”。此后张望兴多次要求董亮尽快将车找回来，董亮以抵押车辆本身存在债务纠纷，只能尽力找，但不能保证结果予以回复。一审法院认为，张望兴、董亮签订《债权转让车辆（质）押协议书》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张望兴以自己的大众朗逸湘ＦＣ××××小车及部分现金作为对价，将质押在董亮处的质物赣ＡＥ××××小车转质过来。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张望兴、董亮在协议签订时，董亮将车辆登记所有人王帝的质押借款合同一并交付给了董亮，董亮对于赣ＡＥ××××小车系转质在张望兴处是明知的，张望兴在签订协议时，对董亮并不存在欺诈情形，同时也没有胁迫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张望兴主张该协议损害了第三人王帝的利益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述的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前提是须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而本案当事人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况，董亮取得质物支付了相应的合理的对价，张望兴交付了质物，且赣ＡＥ××××小车不属于法律或行政法规禁止转质的物品，质权从张望兴将车辆交付给董亮时已经设立。虽然张望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处置质物时征得了原出质人王帝的同意，但是这并不影响张望兴、董亮之间的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转质，造成质押财产毁损、灭失的，应当向出质人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可以看出，即使董亮未经原出质人王帝同意将赣ＡＥ××××小车转质给张望兴后，造成了质物毁损、灭失的，董亮对王帝承担的是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不是导致本案转质合同的无效。因此张望兴认为诉争协议因损害第三人王帝利益而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董亮在与张望兴签订《债权转让车辆转（质）押协议书》时未明确告知张望兴：王帝除向案外人宫志兵借款60000元时以该车质押外，该车辆还存在其他债务纠纷。现赣ＡＥ××××小车灭失并非被王帝开走，亦非张望兴的过错所致。由于董亮提供的标的物存在权利瑕疵，导致张望兴与董亮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合同不能履行，董亮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张望兴在以自己的车辆及部分现金作为对价受让该车辆的质权时亦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应预见质押车辆可能存在其他债务纠纷而轻信能够避免，对自身的损失应承担部分责任。张望兴主张由董亮返还张望兴所有的朗逸湘ＦＣ××××小车及现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董亮是基于质权转让的相应对价而取得该小车及现金，董亮在张望兴没有任何异议的情况下将朗逸湘ＦＣ××××小车变卖，可以看出双方对交付朗逸湘ＦＣ××××小车仅仅是认可该车的现金价值，董亮已将该车作价57500元转让，车辆返还已无法实现，只能折价赔偿。同时张望兴亦应退还董亮有关王帝的借据及车辆质押的相关凭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董亮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望兴违约损失43750元；二、由张望兴退还董亮有关王帝的借据及车辆质押的相关凭证；三、驳回张望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征收650元，由张望兴负担200元，由董亮负担45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的效力及一审判决董亮向张望兴赔偿部分款项是否恰当。转质指的是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为担保自己的债务，以其所占有的质物，为第三人设定质权的行为。本案中，在签订车辆转押协议前，张望兴、董亮、王帝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无需将涉案车辆质押给张望兴进行债务履行担保，因此，本案当事人之间不存在转质押关系，结合涉案车辆转押协议的内容及当事人陈述，应当认定董亮与张望兴签订车辆转质押协议的真实目的为买卖涉案车辆，因此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董亮、张望兴签订合同并不存在以上任何一种情况，张望兴主张签订该合同损害第三人王帝利益，但张望兴未举证其与董亮恶意串通，故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买受人订立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第三人对买卖的标的物享有权利的，出卖人不承担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义务。”本案中，董亮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张望兴时，交付了王帝借到宫志炎的借条复印件，在合同中亦未明确涉案车辆具体涉及到的债权债务，故张望兴仅应当知道案外人宫志炎对买卖的涉案车辆享有权利，不清楚是否还有其他第三人对涉案车辆享有权利。但在车辆灭失后，董亮向张望兴陈述涉案车辆被担保公司开走，表明董亮知道可能另有担保公司对涉案车辆享有权利而未告知张望兴。即董亮交付的涉案车辆除董亮知晓的情况外，另还存在权利瑕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因董亮交付的车辆存在权利瑕疵，且董亮表明不能保证找到涉案车辆继续履行合同，故一审判决董亮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妥。张望兴在购买涉案车辆时，明知该车为质押车辆，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且在自己保管涉案车辆一个多月后发生涉案车辆灭失的事件，张望兴对自身的损失应承担部分责任。张望兴已将自己所有的价值6万元左右的朗逸湘ＦＣ××××小车及现金5000元作为对价支付给董亮。董亮将朗逸湘ＦＣ××××小车出售得款57500元，即董亮通过转让质押车辆赣ＡＥ××××合计得款62500（57500＋5000）元。现一审法院判决董亮赔偿张望兴43750元（62500×70%）的损失，并由张望兴将买卖涉案车辆时的相关借据及车辆质押的相关凭证退还给董亮，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4元，由上诉人董亮负担8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芬审判员 赵顺容审判员 胡 哲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伏宇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