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二七区环卫公共设施管理所，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二道街2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1034160487451。法定代表人：毛铭，任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阳，河南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河南博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明刚，男，196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丹，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市二七区环卫公共设施管理所因与被上诉人吴明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3民初4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郑州市二七区环卫公共设施管理所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改判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应是雇佣关系。上诉人系事业单位法人不属于普通企业，不存在劳动合同的签订情况，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受劳动法调整。上诉人系政府行政机关即郑州市二七区城市管理执法局依法举办设立的事业单位法人，根据2002年7月6日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该通知要求事业单位统一建立和推行事业单位人员公开聘用制度，因此自2002年开始事业单位就不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劳动合同的签订等情形，上诉人用工形式与普通企业并不相同，尤其牵涉事业单位改革的问题，用工形式相对复杂，单位雇佣辅助人员目的也是提供社会公共卫生服务，辅助人员从事的也是一些临时性、辅助性、替代性工作，因此单位与辅助人员的关系并不能完全参照市场经济中的劳动关系界定，双方系松散的雇佣关系，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关系，双方用工形式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上诉人作为事业单位不存在劳动合同的签订，更不适用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错误。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积极响应国家事业单位用工改革精神，现用工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已通过招投标方式于2019年8月份开始将环卫保洁市场化配置给多家第三方中标公司，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环卫工人陆续于2019年12月底都已按照“人随路走”的原则与第三方中标公司签订合同，《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当事人协商不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的。首先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退一步讲即使存在，上诉人积极响应国家事业单位用工改革精神，因用工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进一步规范用工，更好进一步解决事业单位用工主体的历史遗留问题，实践中各地均依据市场化运作，将公共卫生服务通过市场配置外包给市场经济主体即第三方外包公司，该措施不仅能进一步减轻国家财政负担，且能同时更好为广大群众提供更优质的服务，由第三方公司统一与环卫工人依法签订合同，缴纳相应保险、社保等，这种新措施能够更好地解决被上诉人的稳定以及养老等问题，得到广大基层环卫工人的普遍支持。因此，双方用工的客观情况已发生重大变化，上诉人已通过招投标方式于2019年8月份和2019年12月底将环卫保洁市场化配置给多家第三方中标公司，被上诉人也自认于2019年12月底已按照“人随路走”的原则与第三方中标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离开后即2020年1月1日开始不再接受上诉人的安排从事清扫工作，其若与第三方中标公司发生的劳动争议应向第三方中标公司主张，上诉人不清楚其2020年之后的清扫工作情况，也与上诉人无关。三、上诉人系公共卫生服务机构，承担了社会公共卫生服务职责，过严过重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不利于公共职责的发挥。上诉人系公共卫生服务机构，并不以追求经济效益最大化为价值追求，其承担更多的是面向社会大众提供卫生清洁服务，为社会大众提供优质的生活环境。在本案中，由于上诉人本身并无任何营业收入，自身运营需依赖区政府拨付相应款项，如判决上诉人承担过重的责任，则不利于其相应社会公共卫生职责的开展，请求审判庭对上述情况予以酌情考虑。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吴明刚辩称，一、吴明刚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一直受其监督管理，并由其发放劳动报酬，与上诉人成立事实劳动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吴明刚通过招聘进入上诉人处上班，从事上诉人经营范围内的工作，根据上诉人的规章制度按时上下班，由上诉人支付工资报酬，吴明刚与上诉人的用工关系符合前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关于成立事实劳动关系之规定，故吴明刚与上诉人之间应成立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期间，证人薛某出庭作证陈述其与吴明刚处于同一工作岗位，工作内容也完全一致，上诉人为包括薛某在内的部分员工缴纳社会保险，而吴明刚及其他职工的社保却并未缴纳，如果按照上诉人主张的其与吴明刚不存在劳动关系，那对于与吴明刚处于同一工作岗位，工作内容也一致的职工，上诉人为何要为其缴纳社保，上诉人的实际做法与在上诉状中的主张明显相互矛盾。上诉人作为事业单位法人，在聘用包括吴明刚在内的职工之后，应依法为其签订合同，并为其缴纳社保，为普通企业做好示范工作，普通企业尚且需要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为劳动者缴纳社保，根据举轻以明重原则，上诉人更应在维护劳动者权益方面做出示范，而不是以事业单位用工改革为理由免除自身用工责任。另外，上诉人提到的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中明确规定，事业单位用人机制是由行政任用关系向平等协商的聘用关系转变，而不是向雇佣关系转变，劳动合同法也规定了成立劳动关系，应遵循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由此可以说明，事业单位改革以后的用工关系原则与劳动关系的原则基本一致。且《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四条关于聘用合同内容规定、第六条规范解聘辞聘制度的规定均与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基本一致，因此，吴明刚通过公开招聘程序进入上诉人处工作，与上诉人应成立事实劳动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二、上诉人未与吴明刚协商，将其安排至第三方公司上班，单方解除与吴明刚之间的劳动关系，应向吴明刚支付经济补偿金。吴明刚在上诉人处工作时限超过14年，上诉人曾告知吴明刚工作满10年以后即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在满足时限条件后，吴明刚曾多次与上诉人协商补缴社保事宜，上诉人均以各种理由予以推脱。但对于部分职工，上诉人却为其缴纳工作期间全部社保，由此可知，上诉人对职工福利待遇的给付方面存在不公平、不公正的情况。2020年12月，上诉人在未与吴明刚事先协商的情况下，将其安排到第三方公司上班，变相解除与吴明刚之间的劳动关系，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应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即使上诉人因用工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响应国家事业单位用工改革精神，将包括吴明刚在内的职工安排至第三方公司上班，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之规定、第四十六条关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之规定，上诉人均应向吴明刚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上诉人作为事业单位法人，在承担社会公共卫生服务职责的同时，也应保障包括吴明刚在内的职工权益，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在因用工客观情况发生调整，将职工安排至第三方公司上班时，应支付职工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吴明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原告与被告自2006年9月至2020年12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38396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金767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吴明刚2006年至被告处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保。2020年12月，被告将原告转至第三方物业服务公司工作。对于具体入职时间，原告称是2006年9月，被告称是2006年12月。2、原告提交其郑州银行工资流水显示，原告工资自2006年10月开始发放，2006年10月及11月的工资为每月470元，2006年12月至2007年3月期间每月工资480元、12月480元。2020年1月至2020年12月原告工资分别为：2598元、2944元、2598元、2598元、2634元、2634元、2634元、2598元、2548元、2498元、2944元、2548元。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2648元。3、就本案纠纷，原告于2021年2月3日向郑州市二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二七劳人仲不受字［2021］第9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依法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主体是特定的、不平等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存在着管理和被管理的单向隶属关系，其内容是劳动权利和劳动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被告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根据原告提交的工资流水，结合双方陈述情况，原审法院确认原告在被告处的工作期间为2006年9月至2020年12月。对于原告要求的经济补偿金，原被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被告要求原告至第三方物业服务公司工作。被告虽然依法解除合同，但同时应当依法按原告在其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标准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经计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38396元（2648元／月×14.5个月）。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吴明刚与被告郑州市二七区环卫公共设施管理所自2006年9月至2020年12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郑州市二七区环卫公共设施管理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明刚经济补偿金38396元；三、驳回原告吴明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郑州市二七区环卫公共设施管理所负担（原告已预先垫付，被告应将此费用连同判决主文确定的数额一并支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郑州市二七区环卫公共设施管理所上诉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吴明刚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吴明刚对此不予认可。本案中，2006年9月至2020年12月，吴明刚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上诉人要求吴明刚至第三方物业服务公司工作。虽然上诉人依法解除合同，但同时应当依法按吴明刚的工作年限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认定本案的经济补偿金为38396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州市二七区环卫公共设施管理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郑州市二七区环卫公共设施管理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贾建新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许言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