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51民终364号之一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明通，男，196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40××××××××××××030。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生，广东建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湘丽，广东建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伟森，男，193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40××××××××××××012。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雇双，男，196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40××××××××××××031，系杨伟森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孝义，广东烨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明通与被上诉人杨伟森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饶平县人民法院（2019）粤5122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2021年6月23日，杨明通向本院申请撤回反诉，本院依法作出（2021）粤51民终3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杨明通撤回反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明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杨伟森的起诉。事实和理由：起诉不是杨伟森的真实意思表示；杨雇双、谢孝义在一审的代理行为无效；杨伟森的起诉违背公序良俗；杨伟森超过最长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侵害杨明通的合法权益；杨明通土地交付不能；交由杨明通长期耕种的0.66亩土地无由返还杨伟森；案由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有误；涉案土地用于非农建设。杨伟森辩称，2018年已获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证》，不存在超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是杨伟森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杨雇双、谢孝义在一审的代理行为无效问题，杨渭森是杨伟森曾用名；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证》证明案由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审法院认定委托书无效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伟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杨伟森、杨明通于1996年5月27日签订的《田地使用委托书》，并判决杨明通付还从2014年至2019年10月的租金2000元；2.判令杨明通在判决生效十日内，将位于所城镇鸿南村门脚田地块编码445×××××××××××××129，面积0.93亩（地块的总面积为1.13亩，其中，杨明通所占0.93亩，四至为东至沟，南至杨枝盛，北至杨友镇、杨高绞，西至路）恢复原状并返回杨伟森，逾期交还的，按每平方米每月2元赔偿杨伟森的租金损失；3.诉讼费由杨明通承担。杨明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确认1996年5月27日杨明通与杨伟森签订的《田地使用委托书》合法有效；2.判令杨伟森将《田地使用委托书》中委托杨明通管理的0.11亩地归还杨明通耕作；3.反诉诉讼费由杨伟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5月27日，杨伟森与杨明通签订《田地使用委托书》，载明“兹田主杨伟森余田地一亩一分三厘，以东巷边田地上建筑物卖给杨明通二万元正，以东巷边二分七厘地无偿转让给杨明通，以六分六厘地委托杨明通长期耕作，以每年二百斤稻谷还给田主为耕作租金，剩下一分九厘地委托立群代为管理，如当地政府（大队）规划厝地，以政府为准则，以这一亩一分三厘地为抵押，以四份分杨明通得三份、立群得一份（如大队罚其建筑物由杨明通自行负责）以后一切法律纠纷与杨伟森无关，视杨明通、立群为全权代理人，特此双方同意。”等内容，落款签名分别为田主杨渭森，受让人杨明通等。签订协议后，双方各自履行了交付土地、建筑物以及支付价款20000元的义务。同时对于案涉的0.66亩土地，双方约定每年以200斤稻谷作为租金，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同意200斤稻谷折算为200元，杨明通仅付还杨伟森至2014年5月27日的田租。另查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书编号：饶府农地承包权（2018）字第445××××××××××××165J号],发包方全称为饶平县所城镇鸿南经济联合社，承包方代表姓名为杨伟森，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方式，承包期限为1998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在承包地块情况中包括一处地块，名称为门脚田（地块编码为445×××××××××××××129），面积为1.13亩，东至未承包地，南至杨友镇，西至杨史平，北至杨之其。2019年10月11日，饶平县××××××民委员会出具一份《田地确权证明书》，载明门脚田杨伟森分得人口田1.13亩，东至沟，南至杨枝盛，北至杨友镇、杨高脚，西至路。2019年11月3日，饶平县××××××民委员会出具《调解证明》，其中载明，杨伟森位于所城镇鸿南村的门脚田（东巷边）有1.13亩，东至沟，南至杨枝盛，北至杨友镇、杨高绞，西至路，与杨伟森《承包经营证》中地块名称门脚田，地块编码445×××××××××××××129，东至未承包地，南至杨友镇，西至杨史平，北至杨之其，二者是同一块地。并因饶平县××××××民委员会无法调和双方的矛盾，故告知相关当事人通过诉讼解决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田地使用委托书》是否合法有效？二、杨伟森请求杨明通返还涉案承包土地、建筑物以及支付租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的规定，在本案中，杨伟森对案涉的1.13亩土地享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杨伟森与杨明通经协商，于1996年5月27日签订了《田地使用委托书》，将其中的建筑物以20，000元转让给杨明通，该建筑物所在的0.27亩土地无偿转让给杨明通，另有0.66亩土地委托杨明通长期耕作，并约定每年租金为二百斤稻谷，同时双方明确约定若该田地被规划为厝地，由杨明通与杨立群所得，以后一切法律纠纷与杨伟森无关等内容。双方所约定的农村承包土地的流转形式名为委托使用、租赁，其实质为转让。则双方的转让行为应经发包方饶平县所城镇鸿南经济联合社的同意。但从双方举证的证据来看，双方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已经取得发包方饶平县所城镇鸿南经济联合社的同意，故双方签订的《田地使用委托书》系无效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双方签订的《田地使用委托书》系无效合同，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首先，对于案涉的0.66亩土地，杨明通应将该土地返还杨伟森，且双方约定在该土地被规划为厝地前，杨明通应每年付给杨伟森200元，但杨明通仅付至2014年5月27日。因该土地一直由杨明通占有使用，故对杨伟森请求杨明通支付2014年至2019年9月的占有费用2000元，不超过按每年200元计算从2014年5月28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的费用，予以支持。另外，对于杨明通在2019年10月1日之后仍占用案涉的0.66亩土地，客观上造成了杨伟森的损失，该损失未经评估，故依据公平原则，参照双方每年200元租金的约定，确定杨明通应按每年200元的标准支付继续占用案涉0.66亩土地的费用直至返还该土地为止。其次，对于案涉0.27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杨伟森、杨明通各自取得的财产应互相返还，杨明通应将0.27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返还杨伟森，杨伟森亦应将转让款20，000元返还杨明通。对于杨伟森、杨明通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杨明通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饶平县×××××××脚田的建筑物及0.93亩土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饶府农地承包权（2018）字第445××××××××××××165J号；地块编码：445×××××××××××××129]返还杨伟森；二、杨伟森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转让款20，000元返还杨明通；三、杨明通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还杨伟森2014年5月28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占有使用案涉0.66亩土地的费用2000元，并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案涉0.66亩土地为止杨明通应按每年200元标准支付占用费用；四、驳回杨伟森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杨明通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杨明通向本院提交了1份《党组织建议人选》选票复印件，拟证明杨群弟不是村委会主任；提交1份录音光盘，拟证明调解书不是杨建群写的；提交1张照片，拟证明涉案建筑物是杨明通拆除旧屋建的。杨明通申请证人杨少雄、杨潘虎、杨少楷出庭作证，并提供证人证言，拟证明受雇拆除杨伟森转让给杨明通的危房，重建水泥结构一层平房。杨伟森向本院提交了1份饶平县××××××委会《证明》，拟证明杨伟森门脚田1.13亩田地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证》记载的土地系同一块土地、杨渭森与杨伟森是同一人。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杨伟森对《党组织建议人选》选票质证认为没有村委会盖章、没有时间、与本案无关；对录音光盘质证认为录音内容、性质、取得方式不合法，交谈带有威胁、报复语气、不是正常对话方式、录音时间及录音对象不明；对照片质证认为相关性有异议、搭建行为无法证明合同无效的事实；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相关书面证言系杨明通自行打印要求证人签名、涉嫌假证。杨明通对饶平县××××××委会《证明》质证认为村委会主任是杨国海不是杨群弟，证明无效，且土地四至相矛盾，证明是假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杨明通、杨伟森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拟证明的目的，且对方当事人均提出异议，本院均不予采信。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杨伟森以其家庭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证提起诉讼，主张杨明通返还案涉证载中的土地，但杨伟森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土地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十五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依法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从事家庭承包经营的，为农村承包经营户。”、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以从事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的农户财产承担；事实上由农户部分成员经营的，以该部分成员的财产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农户成员为多人的，由其代表人进行诉讼。农户代表人按照下列情形确定：（一）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上记载的人；（二）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的，为在承包合同上签字的人；（三）前两项规定的人死亡、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或者因其他原因无法进行诉讼的，为农户成员推选的人。”之规定，以家庭为单位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主体是“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由农户内部的家庭成员共同共有，并不仅是户主一个人作为权利主体。现杨伟森以其个人名义起诉，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饶平县人民法院（2019）粤5122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伟森的起诉。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50元，退还杨伟森。二审本诉上诉案件受理费275元，退还杨明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沈国斐审 判 员 黄泽鹏审 判 员 陈 烨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欣帆书 记 员 钟钰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