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9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京畿，男，196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文瑞，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合君，男，195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魏京畿、上诉人程合君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6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京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程合君对北京市海淀区26号楼2单元102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使用收益15年，自2004年3月1日起到2019年2月底，自2019年3月1日起向魏京畿支付非法占有房屋的收益，每月1万元。事实和理由：1.魏京畿一审中主张从其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日起由程合君管理收益诉争房屋10年，后又因故变更为15年，魏京畿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于2014年1月签订，一审认定使用期限从房屋交付时起算是错误的；2.一审对诉争房屋价款支付情况认定模糊，有失公正；3.诉争房屋购买时系现房，交付首付款就交房，且合同亦约定交房时间为2004年3月1日；4.本案双方争议的程合君使用收益诉争房屋的期限与贷款期限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两者并无关联，一审认定程合君使用诉争房屋期限为贷款年限是错误的，程合君使用诉争房屋的年限应为15年；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双方对程合君使用房屋的年限存在争议，法院也应当判决程合君到期停止使用并腾退诉争房屋。程合君不同意魏京畿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程合君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的结果，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结果，但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需要进一步明确。事实和理由：1.魏京畿所述双方最初约定由程合君偿还贷款并使用诉争房屋10年，后因故变更为15年，与事实不符；2.一审关于首付款支付的事实认定正确，魏京畿交付了首付款13万元，其交付的契税4万元是办理入住应当支付的费用，与首付款无关；首付款由魏京畿支付13万元，由程合君支付18万元，一共31万元；最初开发商说可以只交13万元首付款，剩余款项贷款，故双方约定贷款20年，还贷期间由程合君负责还贷和使用，但签订协议之后银行告知，必须再补交18万元首付款才能贷款，在魏京畿要求下，程合君再投资18万元；3.2019年2月开始，魏京畿阻挠程合君使用诉争房屋，并在2019年5月私自将剩余贷款都偿还了，程合君一直还贷到2019年7月。魏京畿对程合君的上诉辩称，不同意程合君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1.同时买房的还有程合君的两个亲弟弟，他们的情况与魏京畿相似，现在程合君的两个弟弟已经住进自己的房子了，只有魏京畿的房屋还没有返还；2.魏京畿是贷款人，一次性还贷没有义务通知程合君，本案审理的是物权纠纷，不是房屋使用纠纷，如果程合君认为魏京畿违约，可以要求魏京畿承担违约责任。魏京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程合君返还非法占有使用的诉争房屋；2.程合君支付从2019年2月1日起继续租赁占有魏京畿的房屋所取得的收益，按照每月1万元计算，至程合君返还诉争房屋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月13日，魏京畿与北京嘉华联合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华联合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魏京畿购买诉争房屋，房屋总价款为62万元。合同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04年3月1日前交付房屋。同日，程合君作为魏京畿的委托代理人与嘉华联合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中双方约定买受人在2004年1月15日前付清首付款13万元。现因买受人个人原因向出卖人提出延期付款请求，经协商变更为：（1）买受人承诺在2004年2月20日前付首付款5万元。（2）余款8万元买受人承诺在2004年3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魏京畿交纳了购房首付款13万元、契税土地出让金等4万元；后程合君陆续交纳房款18万元。2006年10月25日，魏京畿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上地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并办理抵押手续，借款31万元，借款期限为204个月，即从2006年10月25日起至2023年10月25日止。2006年10月17日，魏京畿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证。2019年5月10日，魏京畿将诉争房屋贷款提前还清，并于2019年5月16日办理诉争房屋的解押手续。另查，程合君办理房屋交付手续后即使用诉争房屋至今。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程合君提供存折原件、存款凭条等，证明其于2006年开卡，按期偿还诉争房屋贷款。魏京畿无异议，但认为是程合君履行双方协议，因后期贷款是程合君支付，其才有权享有15年使用权收益。法院确认程合君提交证据的真实性。魏京畿主张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即诉争房屋由程合君偿还贷款，由程合君使用房屋15年。程合君并不认可，主张双方达成的协议期限是20年，如魏京畿所述15年，亦应从房款交齐，由开发商将房屋交付后即2006年10月开始计算15年。魏京畿不予认可，认为应从房屋交付开始计算15年，合同签订后房屋就已交付，但魏京畿认可系程合君办理的交房手续。双方均未提供办理房屋收房手续的材料。现魏京畿以其为诉争房屋产权人为由主张程合君腾退房屋，并支付2019年2月1日起继续租赁占有其房屋所取得的收益，按照每月1万元计算，至程合君返还上述房屋时止。程合君所述房屋系双方共同投资，但并未对权属提出相关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魏京畿虽然与开发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了诉争房屋，但根据双方陈述及相关证据可证明，诉争房屋的购房款项由魏京畿与程合君共同出资，且双方之间达成口头协议，由程合君偿还贷款，并由程合君享受诉争房屋使用收益。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合法有效。虽然魏京畿是诉争房屋的产权人，亦应遵守双方协议约定。现双方对于程合君使用房屋的起始时间，以及使用房屋的年限均存在争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魏京畿主张应自房屋交付时开始计算使用时间，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房屋交付时间为2004年1月。且魏京畿仅交纳了首付款13万元，后期18万元系由程合君交纳，并于2006年10月办理完毕房屋贷款手续，故在未交齐房款情况下，开发商于2004年先行交付房屋给魏京畿不符常理。且魏京畿亦认可系程合君办理房屋交付手续并使用房屋，故法院对于程合君的陈述予以采信。关于房屋使用年限，双方一致认可由程合君偿还贷款，并由程合君使用房屋。自房屋交付以来，双方一直按照该原则履行协议并无争议，故可以认定房屋使用年限与贷款年限应当是一致的。魏京畿未经程合君同意，提前偿还贷款违反了双方协议约定。故基于房屋系双方共同出资，且双方约定的房屋使用期限未到的情况下，魏京畿起诉要求程合君腾退房屋并支付房屋收益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魏京畿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魏京畿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中，本院询问魏京畿如按其所述双方约定程合君使用诉争房屋的期限为自收房起15年，则15年期满后诉争房屋贷款如何偿还，魏京畿陈述，仍然应由程合君负责偿还。本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魏京畿作为诉争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起诉要求程合君返还诉争房屋，程合君则主张诉争房屋系其与魏京畿共同出资购买，其就诉争房屋进行使用收益系基于双方的口头协议，并非无权占有。现魏京畿认可双方存在口头协议，但主张口头协议约定的程合君使用诉争房屋的期限为自开发商交房时起算15年；程合君则主张双方约定诉争房屋贷款由其偿还，还贷期间诉争房屋由其占有使用。对比双方的事实主张，魏京畿虽主张15年的使用期限应从开发商交房起算，但并不能说清诉争房屋实际交付的具体时间；魏京畿主张双方约定15年期满后诉争房屋的贷款仍应由程合君偿还，合理性并不充分，且与魏京畿于2019年5月10日将诉争房屋贷款提前还清的做法并不一致。结合程合君对诉争房屋确有出资且自2006年起即负责偿还诉争房屋贷款等事实，本院认定程合君主张的双方约定贷款偿还期间诉争房屋由其使用收益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又鉴于魏京畿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上地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从2006年10月25日起至2023年10月25日止，故程合君有权使用诉争房屋至2023年10月25日。虽然魏京畿于2019年5月10日提前还清了诉争房屋的贷款，但该行为系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的促使程合君使用诉争房屋的期限提前届满，该行为对程合君占有使用诉争房屋的权利不产生影响。因此，魏京畿起诉要求程合君返还诉争房屋并支付使用收益，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的结果是正确的，应予维持。魏京畿上诉主张双方口头协议约定程合君使用诉争房屋的期限为自收房起15年，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魏京畿提前还贷导致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产生的变化，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魏京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程合君虽提出上诉，但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魏京畿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茂刚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刘国俊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湘羽书 记 员 舒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