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2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志伟，男，196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旺，天津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姗，天津得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志勇，男，196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红伟，天津法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玲，女，1969年1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红伟，天津法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志伟因与被上诉人孙志勇、刘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5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志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的诉讼费等由孙志勇、刘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孙志勇、刘玲占用、使用借款的时间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孙志勇已经自认其借款用于购房，刘玲所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不足以否认孙志勇的自认；孙志勇在挪用孙志伟钱款的同时向刘玲账户转入了巨额钱款，可以证明孙志勇、刘玲在孙志伟不知情的情况下占用了其血汗钱，无论资金用途如何，足以证明刘玲间接或直接使用了这部分款项，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孙志勇、刘玲在一审期间协议离婚，二人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房屋全部归刘玲所有，明显是借假离婚达到真逃债的目的，且二人在离婚之后，仍然有非常频繁的资金往来，这也从侧面证实二人借离婚来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孙志伟的合法权益。孙志勇辩称，不同意孙志伟的上诉请求，其从没有向孙志伟进行过任何借款，不同意承担还款责任；即使认定孙志勇应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也应当扣去其曾向孙志伟支付的60,000元。刘玲辩称，不同意孙志伟的上诉请求。案涉房屋系刘玲用之前炒股的收入进行购买，其对孙志勇向孙志伟出具《借条》一事并不知情，且890,000元款项超出了家庭日常所需，孙志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孙志勇、刘玲存在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孙志勇、刘玲已经离婚，并且对财产进行了分割，案涉房屋归于刘玲个人所有，与孙志勇无关。孙志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志勇、刘玲共同返还借款本金890,000元并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2．孙志勇、刘玲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孙志伟与孙志勇系兄弟关系。2006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孙志伟一直在美国打工并将收入陆续汇至国内，交由父亲孙友、弟弟孙志勇代为保管。2019年2月间，孙志伟在微信聊天中问起汇款去向，孙志勇曾提及购买天津市宁河区航瑞雅庭一事。孙志伟回国后，遂与孙志勇交涉此事。2019年4月17日，孙志勇为孙志伟出具《借条》，主要内容为：孙志勇欠孙志伟890,000元购房钱。因涉及还款期限，双方产生争执。其后，表姐崔凤娥等亲属就此事为双方进行调解，孙志勇虽就赡养老人问题对孙志伟多加指责，但明确承认扣除已给付孙志伟的60,000元，还欠孙志伟890,000元，同时屡次提到“海航城买房”一事。就还款期限，双方争执不下，最终不欢而散。在孙志伟与孙志勇交涉期间，刘玲未参与其中。2019年5月15日，孙志伟以孙志勇、刘玲为被告向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9年7月1日按借款合同纠纷正式立案。此后，该院依法对刘玲名下天津市河东区秀丽园7-2-502房屋采取保全措施，孙志伟支付保全费5,000元。期间，孙志勇、刘玲提出管辖权异议，经该院（2019）津0102民初6131号民事裁定书和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民辖终555号民事裁定书确定，将案件移送本院。孙志勇与刘玲于2003年1月24日登记结婚，婚后无子女。诉讼期间的2019年11月27日，双方登记离婚，约定包括上述秀丽园房屋和宁河区造甲城镇田辛村航瑞雅庭20号楼-1,2-2003房屋在内的多处房产归刘玲所有，所涉贷款由刘玲偿还，孙志勇自行解决住房。一审法院认为，纵观本案纠纷的全过程，孙志伟将打工收入汇至国内交由亲属代为保管，属于人之常情。至于如何花销，可由亲属间友好、平等协商解决。若未经孙志伟同意即将款项占有、挪用，显然不妥。针对本案当事人的争议，分析如下：关于本案性质。孙志伟多年来的汇款，因银行系统原因，难以体现全面的汇款、收款记录，但毕竟存在一定的事实基础。在此基础上，结合《借条》内容和其后亲属调解过程中孙志勇表达的意思来看，完整的证据链条已形成，应确定孙志勇利用多年来照顾老人的便利，陆续掌握了孙志伟价值人民币890,000元的汇款。因此，对孙志勇所述醉酒状态、仅收到美金63,500元不予采信。孙志勇对该款项的据有缺乏法律根据，原则上系不当得利，但孙志伟按《借条》主张民间借贷，考虑当事人的亲属关系，本案不再考虑不当得利，按民间借贷进行调整。关于借期，因《借条》并无约定，孙志伟有权催告孙志勇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关于合理期限，上述亲属调解过程视为孙志伟开始催告，但具体时间不明，推断为2019年5月15日起诉前。考虑还款金额较大，酌情确定催告合理期限截至2019年6月15日前结束，孙志勇应在该日期前返还890,000元。关于利息，调整为自2019年6月15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该890,000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刘玲也未在《借条》上签字和事后追认。孙志伟虽认为孙志勇屡次谈及“海航城买房”，但从上述航瑞雅庭购房时间、首付款和付款账户交易记录来看，不足以确定该890,000元与此有关。目前，孙志伟所举证据不足以确定该款项被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不能确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志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孙志伟借款89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89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孙志伟对刘玲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孙志勇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是否属于孙志勇、刘玲的夫妻共同债务，刘玲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纵观孙志伟与孙志勇之间债权债务的形成过程，孙志伟将打工收入汇入国内交由孙友、孙志勇代为保管，但孙志勇在未征得孙志伟同意的情况下将案涉款项挪作他用，后经协商孙志勇向孙志伟出具《借条》一张，故双方已经认可将挪用借款的行为转化为民间借贷行为，孙志勇应当对《借条》中载明的欠款承担还款责任。在孙志勇挪用案涉款项的过程中，刘玲并不知情，亦未在事后同意还款，故本案需重点考虑案涉款项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孙志勇挪用案涉款项发生于2006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是一个持续过程，亦处于孙志勇和刘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论孙志勇将钱款用于经营还是生活，刘玲作为无固定职业和收入的一方配偶均会从中受益；同时，在孙志伟与孙志勇协商过程中，在谈到钱款用途时，孙志勇表示用于“海航城买房”，因刘玲有贷款资格，故以刘玲名义购买，而航瑞雅庭的房屋购买于2016年，在本案欠款发生期间以及孙志勇、刘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孙志勇存在将案涉款项用于家庭生活支出的情况；另，孙志勇与刘玲在一审诉讼期间协议离婚，二人协议将包括航瑞雅庭的多处房屋均归刘玲所有，亦存在逃避债务的嫌疑，故综合以上分析，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玲应当对此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孙志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法院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5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5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刘玲对被上诉人孙志勇的上述给付义务向上诉人孙志伟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孙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0元，均由被上诉人孙志勇、刘玲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欣审判员  王晶审判员  刘睿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