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3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明，男，198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刚，吉林市丰满区金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建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抚新区东陵街道大甸子村。法定代表人：李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立，男，法律顾问。上诉人周明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建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2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刚，被上诉人建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周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建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严重违反合同的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严重损害了周明的合法权益。一、建丰公司已经以其行为明确表示不会履行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协议，且在庭审过程中仍然作出虚假陈述，对其销售商品的事实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在这种情况下认定案涉协议仍在履行中，无法认定周明不能获得预期利益，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所作出的判决亦错误。二、一审法院在认定建丰公司违约的情况下，无视双方签订的协议，仅以逾期支付利润款造成的利息损失计算违约金严重损害了周明的合法权益。本案周明与建丰公司的合作中，所有资金均系由周明出资，但合作的主动权却掌握在建丰公司手中，周明能否获得利益完全取决于建丰公司是否诚实守信，能否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周明所承担的风险远远高于建丰公司，所取得的利益却远远低于建丰公司。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保证合同的履行，双方签订了《模具投资合作补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因此，周明要求建丰公司按照协议支付违约金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但是一审法院无视该协议约定的违约条款，仅判决建丰公司按照预期支付利润款造成的利息损失向周明支付违约金，该判决明显降低了建丰公司的违约成本，致使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形同虚设，如果该判决生效，将是对建丰公司违约行为的一种支持，致使建丰公司在以后的商业活动中肆无忌惮的违约。如果该判决形成判例，势必会对我国良好的商业环境造成恶劣的影响，诚实守信的原则被破坏殆尽。三、根据《模具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约定：本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分歧或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确实协商不成的，提交周明所在地人民法院处理，所产生费用由败诉方负责。周明因建丰公司违约提起诉讼，聘请代理人所支出的费用亦是因为建丰公司违约而产生的，因此，应当由败诉方建丰公司承担。鉴于上述事实，周明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严重侵害了周明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明的全部诉讼请求。建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建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向周明支付2020年1月11日之后的利润款13,576元（暂计2020年1月11日至2020年7月15日期间）并向周明支付违约金16万元，合计173,576元；二、诉讼费用、代理费用由建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明通过建丰公司销售人员李健（已离职），也是其多年的朋友，知晓建丰公司投资新模具的生产需要资金注入，其有意向与建丰公司合作，双方就此达成协议。2019年1月11日，周明与建丰公司签订《模具投资合作协议》，就整理箱新品开发项目的投资经营合作事项达成协议如下：1．建丰公司负责模具开发、生产及销售，周明负责按照建丰公司预算出资，销售产生的利润双方各占50%，周明获利出资额度的1倍后不再获得销售产生的利润，且产品模具以及后续销售产生的利润归建丰公司独有。产品名称为禧天龙同款整理箱大号与禧天龙同款整理箱中号。2．产品模具预算20万元，产品库存预算28,350元，合计228,350元。3．协议签订后7日内周明应付建丰公司出资款20万元，模具生产完毕试模合格后周明应将产品库存预算款28,350元付给建丰公司指定账户。4．建丰公司应在2019年3月15日内完成，产品备货库存应在模具完成后5日内全部生产完毕。5．每月15号为利润结算日，建丰公司应将产品销售产生的利润款项打到周明指定的肖薇账户内。6．周明在产品投产日起一年内未能收回出资款项的由建丰公司负责补齐剩余款项，且周明获利出资额的1倍继续有效。合同签订后，周明如期向建丰公司给付出资款20万元。建丰公司分多笔将周明交纳的出资款20万元返还给周明，分别是2019年9月15日2万元，2019年10月16日2万元，2019年11月3日1万元，2020年1月13日3万元，2020年1月16日7万元，2020年4月4日2万元，2020年4月11日3万元。2020年5月4日，周明与建丰公司签订《模具投资合作补充协议》：1．每销售一个整理箱6605型号产品卖价17元以下按照1元每个结算，17元以上至21元按照3元每个结算，21元以上按照5元每个结算，以上结算利润归周明所有；2．建丰公司负责积极生产和销售，每月15号为利润结算日，建丰公司应在结算日3日内将产品销售所产生的利润款项，且需要提供真实销售数据打到周明指定的肖薇账户。3．建丰公司如未按结算日结款，按当时投资款20万元整10%结算，7日之内；若建丰公司连续三次或五次不履行回款义务，需按当初投资款20万元整80%补偿周明，直至盈利1倍20万元结束；本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分歧或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确实协商不成的，提交周明所在当地人民法院处理，所产生费用由败诉方负责。另，李健曾向周明提供一份加盖建丰公司公章与财务专用章的打印于2020年7月17日的《销售订单明细表》，该表统计了6605型号收纳箱2019年8月15日至2020年7月15日的销售及销售退货情况，经核对，2020年1月11日至2020年7月15日期间，17元以下销售4040个、退货100个，17元至21元销售2487个、退货9个，21元以上销售415个、退货136个。经计算，周明2020年1月11日至1月15日期间应获得利润款460元，1月16日至4月15日期间应获得利润款1851元，4月16日至5月15日期间应获得利润款1897元，5月16日至6月15日期间应获得利润款992元，6月16日至7月15日期间应获得利润款7569元，以上共计12,769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周明要求给付利润款的请求，建丰公司抗辩《销售订单明细表》仅是订单，无法证明实际销售情况，因该表加盖了建丰公司公章及财务章，一审法院对表格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表格名称虽为订单明细，但从其内容来看，单据类型均列明为销售单、销售退货单，并非销售订单，故可以作为本案销售利润计算的依据。关于利润款的数额，周明主张2020年1月11日至2020年7月15日期间利润款，因案涉协议尚未履行完毕，仅系阶段性结算，故一审法院只对在此时间段内发生的所有销售、退货进行计算。经核对，周明应获得利润回款12,769元。关于周明主张违约金16万元，《模具投资合作补充协议》中约定，若建丰公司连续三次或五次不履行回款义务，需按当初投资款20万元整80%补偿周明。该补充协议签订后，建丰公司一直未能履行给付利润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金的给付义务。建丰公司抗辩受疫情影响，属于不可抗力，结合案件事实，建丰公司在有销售发生的情况下未按期向周明给付利润款，其该项抗辩不能成立。建丰公司抗辩违约金过高，依据法律规定，约定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适当予以减少。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案涉协议约定周明在获利20万元后不再获得销售产生的利润，即周明可预见到的履行利益是20万元，因案涉协议仍在履行中，现无法认定周明不能获得预期利益，依现有证据周明的实际损失为未能按时获得利润款，故一审法院按逾期支付利润款造成的利息损失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算违约金至清偿之日止。关于周明主张的1万元律师费，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未对律师费及承担作出明确约定，其主张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建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给付周明利润款12,769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46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5日起，以1851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5日起，以1897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8日起，以992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8日起，以7569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8日起，均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给付违约金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周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模具投资合作协议》《模具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且不争的事实是上述协议尚在履行中，周明提起本案诉讼亦请求建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的内容及双方仍在继续履行协议的客观事实，判令建丰公司给付周明已经实际发生的利润款并承担逾期支付利润款所造成的利息损失符合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判令建丰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情况下，结合双方当事人所签案涉协议性质及协议仍在履行的事实，认为尚无法认定周明不能获得预期利益，故而未予支持周明提出的由建丰公司承担16万元违约金的这一诉讼请求亦无不当。关于周明主张建丰公司给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因无合同明确约定，故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周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6元，由周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春露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刘 卓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张佩瑶（此件共8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