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金章，男，1958年3月18日生，汉族，居民，住建湖县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林，江苏凯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帅，男，1975年7月29日生，汉族，居民，住建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洪兰（系王洪帅之妻），女，1976年7月7日生，汉族，居民，住建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洪云（系纪洪兰之姐），女，1974年7月11日生，汉族，居民，住建湖县。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进，建湖县鼎盛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廷万，江苏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金章因与被上诉人王洪帅、纪洪兰、纪洪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建湖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4日作出的（2019）苏0925民初5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金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纪洪云对借款本金1833000元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4年1月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借款人和担保人均有王洪帅、纪洪云。唯一不同的是借款人是建湖县灏达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灏达公司），担保人是建湖县永达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永达汽修厂），这两个单位都是王洪帅、纪洪兰所经营，永达汽修厂的合伙人除了王洪帅、纪洪兰，还有纪洪云。2.在借款实际履行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款借条上的借款人均有王洪帅、纪洪兰及永达汽修厂，永达汽修厂并非担保人，而是借款人。3.孙金章于2017年5月30日第一次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要求永达汽修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不是连带担保责任，在该诉状中从未表明永达汽修厂是担保单位。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驳回孙金章对纪洪云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改判，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洪帅、纪洪兰共同辩称，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属实，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大部分的还款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处理。纪洪云辩称：一审判决所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孙金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洪帅、纪洪兰、纪洪云立即偿还孙金章借款本金187万元及利息2481000元（自借款之日计算至2019年9月），及约定月2%的利息直至清偿完毕时止；2.诉讼费用全部由王洪帅、纪洪兰、纪洪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4日，王洪帅、纪洪兰向孙金章借款50万元，由谷维喜提供担保，同时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两个月内归还。当日，孙金章通过银行转账向谷维喜转账20万元。同年7月5日，王洪帅、纪洪兰与孙金章重新签订借款合同，由谷维喜提供担保。当日，王洪帅、纪洪兰向孙金章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注已还20万元整）。还款日期：2013年9月20日一次性还清。”2014年1月5日，孙金章及其子孙某（甲方）与王洪帅、纪洪兰、灏达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本金叁佰伍拾万元，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借款日期：2014年1月5日起，约定使用期限为乙方厂房拆迁为止。二、约定利息为月结方式结算，即按月息2%计算，即每月底按每张借据结息。每月底结算后以结算后的本息作为本金。三、交付方式：甲方以现金或打卡的方式交付给乙方（以借据为准）。四、双方约定如在借款使用期内因乙方土地征用，乙方拆迁所得补偿时即向甲方还清借款本息。五、乙方同意以2020年2月1日向建湖县建湖镇农机配件厂合法转让所得的土地及自建的建筑物作为对甲方出借自建的担保（附：土地等抵押物手续证件）。六、违约责任：如到期不结息不还本金的同时，从借款之日起借款利息按农商行最高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同时承担借款总额的20%违约金，担保期限：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七、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和乙方向甲方出示借条时即时生效，如产生争议，双方需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时，则交建湖县人民法院处理，乙方承担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等所有费用。甲方：孙金章、孙某。乙方：王洪帅、纪洪兰、灏达公司。担保人及单位：王洪帅、纪洪兰、永达汽修厂。”同月24日，王洪帅、纪洪兰、灏达公司向孙金章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孙金章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月息2分）。”当日，孙金章以银行转账方式将30万元汇至王洪帅账户。同月25日，王洪帅、纪洪兰、灏达公司向孙金章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孙金章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月息2分）。”孙金章于同月23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王洪帅转账5万元，同月30日转账20万元，同年2月7日转账7万元，合计转账32万元。同年2月28日，王洪帅、纪洪兰、灏达公司向孙金章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孙金章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月息2分），￥200000。”当日，孙金章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王洪帅转账193000元。同年3月20日，王洪帅、纪洪兰、灏达公司依据2013年7月5日的借条重新向孙金章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孙金章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借款时间从2014年3月20日起，借款利息月息按2.2%结息，每月结算一次，并计算复利。如过期不还，从借款之日起，借款利息按农商行最高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同时承担借款总额的20%违约金，另承担因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等所有费用；担保期限：直至债务清偿完毕。如发生争议，由出借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处理。连带责任担保单位：永达汽修厂。担保日期：此还款结束为止。”同年4月25日，王洪帅、纪洪兰、灏达公司向孙金章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人民币柒万元整（月息2分），￥70000。”当日，孙金章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王洪帅转账7万元。同月30日，王洪帅、纪洪兰、灏达公司向孙金章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月息2分），￥300000。”当日，孙金章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王洪帅转账30万元。同年5月6日，王洪帅、纪洪兰、灏达公司向孙金章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月息2分），￥300000。”当日，孙金章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王洪帅汇款3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永达汽修厂于2016年9月22日被注销，注销前为普通合伙企业，王洪帅、纪洪云为该厂普通合伙人。灏达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被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洪帅、纪洪兰向孙金章借款有王洪帅、纪洪兰向孙金章出具的借条、孙金章向王洪帅转账的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现孙金章持据向王洪帅、纪洪兰主张还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虽然王洪帅、纪洪兰于2014年1月25日出具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40万元，但孙金章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实际交付的金额分别为32万元，孙金章陈述剩余5万元为现金交付，3万元以33箱酒进行抵充。王洪帅、纪洪兰未对5万元现金提出异议，否认收到上述酒，且孙金章对酒的交付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2014年1月25日出具的借条实际借款金额为37万元。王洪帅、纪洪兰于2014年2月28日出具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20万元，但孙金章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实际交付的款项数额为193000元，王洪帅、纪洪兰否认收到7000元现金，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2014年2月28日出具的借条实际借款金额为193000元。王洪帅、纪洪兰否认收到2014年3月20日借条上的30万元现金，经查，2014年3月20日的借条是在2013年4月24日的借款合同、2013年7月5日的借条、借款合同演化而来，王洪帅、纪洪兰多次对同一笔借款事实进行确认，且在2014年3月20日的借条之后与孙金章有多笔往来的情况下未要求抵扣，明显不符合常理，王洪帅、纪洪兰对此既未能向法庭出示充分、有效的证据，亦未能向法庭作出充分、合理、足以令人信服的解释，故对王洪帅、纪洪兰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洪帅辩称其已向孙金章偿还1848420元，其中向孙某汇款457420元、交付现金5万元，向孙金章汇款341000元，转账给王某90万元，修车卡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洪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孙某、王某的汇款抵充与孙金章的债务，王洪帅向孙金章的341000元汇款已抵充与孙金章之间的其他债务，孙金章亦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据此，对王洪帅的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孙金章要求纪洪云承担上述借款的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孙金章与王洪帅、纪洪兰于2014年1月5日签订的具有总括借款合意的借款合同约定，永达汽修厂为担保人，且孙金章于2017年5月30日第一次向一审法院起诉时，亦要求永达汽修厂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永达汽修厂应为担保人。以合伙企业名义为他人提供担保的，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本案中，永达汽修厂于2016年9月22日被注销，注销前系普通合伙企业。在签订2017年1月5日的具有总括借款合意的借款合同中，王洪帅未能提供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的文件，孙金章未对担保资料尽到基本的审查义务，其行为存在重大过失，故永达汽修厂的担保行为对纪洪云不发生法律效力，纪洪云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孙金章要求王洪帅、纪洪兰承担从借款之日止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洪帅、纪洪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金章借款本金1833000元，并承担以3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24日起、37万元从2014年1月25日起、193000元从2014年2月28日起、30万元从2014年3月20起、7万元从2014年4月25日起、30万元从2014年4月30日起、30万元从2014年5月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孙金章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608元，由王洪帅、纪洪兰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被上诉人纪洪云应否为涉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第五项规定：“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以合伙企业名义为他人担保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本案中，合伙企业永达汽修厂为王洪帅、纪洪兰的债务提供担保时，应当经其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但作为债务人和执行合伙事务的王洪帅未能提供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永达汽修厂为涉案债务担保的文件，根据上述《合伙企业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涉案担保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号）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涉案担保合同被认定无效，债权人孙金章未对担保资料尽到基本的审查义务，对担保合同无效存在过错；永达汽修厂未经其合伙人一致同意在涉案借贷合同上加盖公章提供担保，亦存在过错。故永达汽修厂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王洪帅、纪洪兰对涉案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合伙企业注销后，原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案中，作为担保人的永达汽修厂于2016年9月22日被注销，注销前系普通合伙企业。涉案债务发生于合伙企业永达汽修厂存续期间，作为普通合伙人的纪洪云，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孙金章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5民初57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王洪帅、纪洪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金章借款本金1833000元，并承担以3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24日起、37万元从2014年1月25日起、193000元从2014年2月28日起、30万元从2014年3月20起、7万元从2014年4月25日起、30万元从2014年4月30日起、30万元从2014年5月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撤销建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5民初57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纪洪云对上述第一项王洪帅、纪洪兰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孙金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608元，由王洪帅、纪洪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608元，由孙金章负担20804元，纪洪云负担208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虞忠和审 判 员 刘传龙审 判 员 张海静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严 星书 记 员 沈 平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一条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合伙企业的下列事项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一）改变合伙企业的名称；（二）改变合伙企业的经营范围、主要经营场所的地点；（三）处分合伙企业的不动产；（四）转让或者处分合伙企业的知识产权和其他财产权利；（五）以合伙企业名义为他人担保；（六）聘任合伙人以外的人担任合伙企业的经营管理人员。第九十一条合伙企业注销后，原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法释〔2000〕44号）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实施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