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5民终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从忠，男，1970年9月1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文明、谢涛明（实习），云南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范淑云，女，1971年8月10日生，汉族，保山市昌宁县人，住云南省昌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银清、陆靖，云南弘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王从忠与被上诉人范淑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5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从忠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559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础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范淑云参与项目前期投资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参与前期投资并投入100万元。（1）2018年11月7日，云南中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事项权限为“办理昌宁县畜禽屠宰加工项目投资事宜，包括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修改该项目投资文件，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被上诉人的权限是代理中恒公司完成委托书中载明的事项和权限，即投标事宜，并非赋予被上诉人转包或者再发包的权利。（2）2018年11月15日，中恒公司中标昌宁县畜禽屠宰加工项目，后进行开工，直至2018年12月4日止，施工前期费用，即组织字晓明施工组进行“三通一平”的工程费用10万元均是由上诉人支付，一审庭审中双方都予以认可。“三通一平”是整个工程施工初期阶段，上诉人在前期已经支付了这笔费用，足以证明上诉人从工程前期就开始参与了该工程项目施工，并进行了实际投资。而被上诉人却起诉称在工程前期阶段自己参与投资100万元，那么为何前期产生的“三通一平”费用不是由被上诉人支付，而由上诉人支付。直至2018年12月20日，中恒公司才与昌宁县粮荣屠宰加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判决却认定被上诉人范淑云是在施工合同签订后，安排工人进行场地平整等项目。该认定，与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完全矛盾。事实真相是，施工合同签订以前上诉人已经支付了“三通一平”的工时费用，由上诉人进行实际投资，即便被上诉人确实找来过字晓明等工人进行前期“三通一平”，但工时费实际由上诉人支付，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但并未认定。（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9年2月12日《协议》无效。2019年2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协议》，约定：此项目范淑云云退出，全权由王从忠独自完成，前期投入费用由王从忠分三次支付范淑云100万元。首先，法院应当审查《协议》是否真实、合法。上诉人认为该《协议》无效，理由是被上诉人范淑云对工程项目前期从未实际投入，一审中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投资100万的事实，只说投资几万元，且无发包或者转包权限。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以看出，该项目经理兼负责人并非被上诉人范淑云，该项目经理是董欢，并没有委托被上诉人范淑云全权负责该项目，也没有赋予被上诉人转包或者发包权限。另外，假设被上诉人确实参与了该工程项目的前期投资，那么资金应由中恒公司或者项目经理进行垫付，不可能由被上诉人范淑云个人垫付，被上诉人非适格原审原告。其次，从《协议》内容“退出”，可以理解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投资关系，但双方并没有签订《合伙协议》和《退伙协议》，未进行实际清算，更没有结算事实和依据。上诉人一直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经双方签字确认的100万元投资清单，但上诉人至今未提交，故被上诉人主张100万元投资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仅凭《协议》载明被上诉人前期投资100万元，不审查100万元前期投资真伪而作出判决，实属不当。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认证错误。被上诉人范淑云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一审法院认证据错误，导致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主张起参与了该工程项目前期投资，投资金额100万元，直至一审开庭之日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前期投资100万元相关投资清单列表或者单据。仅凭《授权委托书》及《协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参与投资100万元，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参与过该工程项目投标，至于是否实际参与投资，无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及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综合全部证据的关联程度及各证据之间联系来进行综合审查判断，而不是主观臆断，甚至只看证据表象，而不看实质武断认定。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2021年1月28日开庭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已经生效并实施，虽然签订《协议》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以前，到该工程项目只是竣工并未验收，法律事实仍在延续并因该事实产生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应适用《民法典》相关规定，本案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进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础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范淑云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中委托诉讼代理人口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案涉《协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经双方当事人及见证人签名按印确认后生效，上诉人应当全面履行约定义务。2.案涉《协议》并未约定被上诉人需对前期投入100万元提供凭证予以证实，《协议》具有结算性质，被上诉人没有义务提供前期投入100万元的相关凭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范淑云一审起诉请求：１.要求被告王从忠支付欠款6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王从忠承担。上诉人王从忠一审反诉请求：1.要求原告范淑云返还40万元，并按月利率0.8%支付其2019年3月至本金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费（利息）；2.反诉费由原告范淑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2018年11月7日，中恒公司向原告范淑云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原告范淑云办理昌宁县畜禽屠宰加工项目投标事宜，包括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修改该项目投标文件，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委托期间自授权之日起至该工程竣工验收结束止。11月15日，中恒公司中标昌宁县畜禽屠宰加工项目。中标金额：864.401074万元，中标工期：180日历天。12月4日，被告王从忠支付字晓民10万元。12月20日，中恒公司与昌宁县粮荣屠宰加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范淑云安排工人进行场地平整等项目施工。2019年2月12日，原被告签订《协议》，约定：1.此项目范淑云退出，全权由王从忠独自完成，前期投入费用由王从忠分三次支付范淑云100万元。2.本次拨款130万元，王从忠支付范淑云40万元（含年前王从忠拨付字晓民的10万元），并同意字晓民爸爸及其团队所做工程款在下次拨款时支付。3.第二次拨款，待项目完成达到可拨付300万元时申请拨款，收款时王从忠支付范淑云30万元。4.第三次拨款，待项目完成达到可拨付300万元时申请拨款，收款时王从忠支付范淑云30万元。5.如果甲方款项少的话，就按10%比例支付，当王从忠支付范淑云达到100万元时，范淑云应当继续帮助王从忠拨付尾款。6.本项目所有税费及安全、质量等均由王从忠负责，与范淑云无关。7.本项目王从忠必须按质按量按时完成，确保顺利完成此项目。8.王从忠应支付范淑云的相关款项由张庆夕监督支付。3月2日，被告王从忠转账支付原告范淑云20万元，3月4日转账支付原告范淑云10万元。原告范淑云承认收到被告王从忠支付的前期投入费用共计40万元。10月，昌宁县畜禽屠宰加工项目工程建设竣工。2020年12月4日，原告范淑云以被告王从忠于2019年2月12日签订协议后仅支付40万元，尚欠60万元未付为由诉至本院，要求被告王从忠支付其6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王从忠认为双方所签协议无效，已支付的40万元应当返还为由提起反诉。经本院在审理中主持调解，当事人未能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范淑云与被告王从忠于2019年2月12日签订的《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约定，被告王从忠已支付原告范淑云投入昌宁县畜禽屠宰加工项目的前期费用40万元（含被告王从忠支付字晓民的10万元），尚欠60万元至今未付，属于违约。原告范淑云关于由被告王从忠支付其前期投入费用60万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王从忠关于该协议无效的辩解，未向提交证据证明；其关于原告范淑云未参与昌宁县畜禽屠宰加工项目的辩解，与原告范淑云根据中恒公司委托办理该项目投标事宜并安排工人开展前期施工的事实不符；其关于原告范淑云应将前期投入费用支付清单交付被告王从忠的辩解，与协议约定内容不符。因此，被告王从忠的辩解及其反诉的理由不成立，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1.被告王从忠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范淑云60万元；2.驳回被告王从忠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300元，合计17100元由被告王从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从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复印件）：销货清单、收款收据、收据及转账银行转账电子回单一组，欲证明签订《协议》之前上诉人王从忠前期投入各项费用（工时费532070元、材料费1117294元合计1649364元），被上诉人范淑云未支付过前期费用。经质证，被上诉人不认可该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认为：（1）大部分销货清单没有项目名称，不能反映出所购买材料用于涉案工程，且没有合法销货合同和发票证明买卖交易真实成立，清单和收据证明购买和支付材料费用，不具有真实合法性；（2）既有签订《协议》之前也有签订《协议》之后的清单和收据，该组证据关联性没有其他证据印证，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案涉《协议》无关联性，不予以采信。被上诉人范淑云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举证、质证、认证均合法，予以确认，并确认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上诉人王从忠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上诉请求应否予以支持。本案中，上诉人王从忠与被上诉人范淑云2019年2月12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法，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上诉人王从忠称该《协议》无效，一是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无效情形，二是该《协议》是在见证人张庆夕见证下签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见证人对《协议》内容均签名按印予以确认，应当认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三是上诉人在《协议》签订之前已向《协议》载明的字晓明拨付10万元及在《协议》签订之后自愿向被上诉人履行支付30万元的义务，故《协议》无效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证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00元，由上诉人王从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延武审判员  刘光好审判员  田 旭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王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