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凤丹，女，1979年10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涛（翟凤丹之夫），1979年6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定三，男，1952年7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国馨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临空经济核心区机场东路2号。法定代表人：李会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房迎雪，女，1988年10月16日出生，北京首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国馨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波，北京天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翟凤丹因与被上诉人付定三、北京首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国馨分公司（以下简称首华国馨分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4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翟凤丹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改判。2。一审判决由翟凤丹、首华国馨分公司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但对二者在连带责任中应承担的份额、具体金额没有明确说明。首华国馨分公司应负主要责任，请求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第一，2019年12月21日傍晚，付定三在馨港庄园遛狗散步，不慎被绑在车位停车桩上的铁丝绊倒，导致骨折。其摔倒后没有立刻报警，也没有通知物业，自己站起来，继续往前走，离开现场。从视频看，付定三的行走姿态、身体状况，并无异样。付定三在摔倒近三小时后才去就诊，且其受伤后，没有第一时间就诊，现场没有伤情见证人，无法确认其伤情是此次绊倒造成的。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付定三是因为疏忽大意，没有看到铁丝被绊倒。但从付定三提供的监控中，可以看到他在通过之前看到了铁丝，并有一个明显的停顿和迈腿动作。这一事实在两次庭审中，付定三本人也是承认的，但在判决中却没有体现。翟凤丹无法预见付定三在发现有铁丝的情况下依然选择通过并最终没能通过被绊倒的情形。这铁丝本身不是翟凤丹的。铁丝没有摆在公共通行区域，铁丝绊倒了人，但被绊倒的原因是付定三主观过于自信的过失所致，看到有车位隔离桩等障碍物，却没有选择避让绕行，而冒险通过，这完全是付定三的自甘风险行为，因此付定三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基于这一事实，翟凤丹的安全妨害义务和付定三的绊倒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3.一审判决翟凤丹与首华国馨分公司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共计71708元。首华物业国馨分公司应负主要和大部分赔偿责任，对翟凤丹判定的赔偿责任偏高。一审判决责任划分不清、金额确定不明，不利于判决的执行和三方法益的保护。付定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翟凤丹上诉请求。第一，翟凤丹是在推卸责任，根据一审提交的相关视频证据证明付定三是被翟凤丹车位铁丝绊倒。第二，付定三是在17:50被绊倒，因为就诊需要挂号排队等，所以有一定时间延迟，但拍片时间是19:40，时隔不到两小时，不是翟凤丹所述的三个多小时。第三，付定三的摔伤就是绊倒所致，因为遛狗需要穿过车棚，本来是没有不安全因素的，是翟凤丹和物业人为设置了不安全的障碍使得付定三绊倒，该铁丝对固定车棚等没有任何作用，且一审对付定三的伤情进行了鉴定，已经构成十级伤残，付定三在此次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第四，关于翟凤丹与首华国馨分公司责任比例等问题，付定三不认可一审认定，但未提起上诉。首华国馨分公司辩称，对于一审判决，认可与翟凤丹责任应分别确定，但未上诉。第一，首华国馨分公司与翟凤丹之间没有连带关系，因此同意翟凤丹所述区分双方的赔偿比例，方便后续理赔工作，否则不利于节省司法资源和矛盾化解。第二，首华国馨分公司仅承担管理责任，在本次事故中管理责任对于损害发生所产生的作用较小，对于翟凤丹认为首华国馨分公司承担主要责任，不予认可。付定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首华国馨分公司支付私拉铁丝致伤的赔偿金：医疗费（所有医疗费用）1073.99元、护理费12000元、伙食补助费9000元，共计22073.99元；2．判令首华国馨分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3．申请法院指定机构做伤残鉴定，并根据伤残鉴定结果要求翟凤丹按国家法定伤残进行赔偿。之后，付定三追加翟凤丹为被告，并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首华国馨分公司与翟凤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体赔偿费用变更为：医疗费1821.53元；交通费3512元（付定三因骨折无法搭乘飞机，医保在湖北省宜昌市，由其子傅镭开车送回医保所在地，单程汽油花费1150元、高速过路费606元）；护理费32410元（摔伤后其子傅镭请假照顾两个月，月收入16205元）；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90天）；伤残鉴定费3150元；伤残赔偿金96003.7元（北京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849元*（20-7）*10%），以上合计145897.23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翟凤丹系馨港庄园小区业主，首华国馨分公司是小区的物业服务公司。翟凤丹自首华国馨分公司处租赁一地上停车位B205，翟凤丹给该车位搭建了一个车棚。2019年12月21日傍晚，付定三在馨港庄园小区遛狗散步，走到B205车位时不慎被绑在车位停车桩上的铁丝绊倒。关于绊倒付定三的铁丝，翟凤丹主张是首华国馨分公司因2017年绿化施工，未经其同意拆除车棚后恢复时牵拉的；首华国馨分公司则主张系翟凤丹牵拉的。付定三后至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中日友好医院诊疗，诊断为右肱骨近端骨折，医生建议手术治疗，付定三选择保守治疗。付定三称因其医保关系在湖北省宜昌市，之后从北京转到医保所在地医院治疗。2019年12月27日，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三峡大学第一临床医院医学影像检查报告单，载明拟诊断右肱骨上端骨折，右肩关节盂骨折可以，建议CT检查。诉讼中，付定三提交伤残鉴定申请书，要求对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经摇号确定，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所2021年1月4日出具京正司鉴［2020］临伤鉴字第2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付定三右肱骨近端骨折遗留右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2．付定三本次损伤所需的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付定三预交鉴定费315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付定三变更诉讼请求为翟凤丹与首华国馨分公司连带赔偿以下费用：医疗费1821.53元；交通费3512元（因骨折无法搭乘飞机，由其子傅镭开车送回医保所在地湖北省宜昌市，单程汽油花费1150元、高速过路费606元）；护理费32410元（摔伤后其子傅镭请假照顾两个月，月收入16205元）；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90天）；伤残鉴定费3150元；伤残赔偿金96003.7元（北京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849元＊（20-7）＊10％），以上合计145897.23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付定三被铁丝绊倒摔伤并遭受损失，要求首华国馨分公司与翟凤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争议焦点为首华国馨分公司与翟凤丹对付定三损害的发生是否有过错。通过庭审调查，虽然无法查明绊倒付定三的铁丝到底是谁牵拉，但翟凤丹作为B205车位的承租使用人，车棚的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具有维护车位、管理车棚，保证车位、车棚具备安全性，不对他人造成安全妨害的义务。翟凤丹在车桩存在牵拉铁丝多年的基础上，未对车位、车棚尽到合理管理的责任，存在维护和管理瑕疵，对付定三被铁丝绊倒受伤具有过错，因此翟凤丹应当对付定三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首华国馨分公司系涉诉小区的物业服务企业，依法并依约在物业管理区域内负有安全防范义务，应做好安全事故、隐患等的防范、排除工作。其作为车位的出租方和园区公共区域的管理单位，应对车位进行日常管理，及时发现安全隐患并进行管理整改，首华国馨分公司未尽到物业管理公司的管理责任，导致付定三被车位上牵拉的铁丝绊倒，应对付定三的损害亦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法院认为翟凤丹及首华国馨分公司对付定三受伤均有过错，构成共同侵权，应对付定三受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事发时，天色已晚。付定三为遛狗走到翟凤丹的车棚内，与小区内公共道路通行不同，其选择从车棚内穿行，应格外注意通行区域的安全性，付定三被铁丝绊倒，与其自己疏忽大意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有关，应自担部分损失，法院根据其过错大小，酌定由付定三自行承担30%的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就付定三主张的各项损失。关于医疗费，法院根据医院收费票据及付定三主张金额，确定为1821.53元；关于交通费，付定三未提交相应的票据，鉴于付定三的医保在湖北省宜昌市，并确实于该地医院就诊的情况，法院酌情确定为1500元；关于护理费，付定三主张其儿子请假护理两个月，按照其儿子的月收入计算护理费，但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实际减少的收入情况，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护理期60天，酌情确定护理费为6000元；关于营养费，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营养期90天，酌情确定营养费4500元；关于伤残赔偿金，付定三按照上一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主张，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伤残等级，确定为88618.8元。上述损失合计102440.33元，由翟凤丹、首华国馨分公司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翟凤丹、首华国馨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赔偿付定三各项损失合计71708元；二、驳回付定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翟凤丹认为一审判决中遗漏物业曾经拆除车棚并重建的事实。对此，首华国馨分公司陈述内容为：2017年因为要在绿化带施工，因翟凤丹自行建造的车棚有一个柱子打在绿化带里，故施工时拆了该柱子，拆除柱子时上面没有铁丝；施工结束后给业主重新换装了柱子，车棚并没有拆除。双方对于案涉铁丝由谁拉设均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与自身无关。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翟凤丹对于付定三损害的发生是否有过错以及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翟凤丹提出付定三未选择避让绕行，而冒险通过，因此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首华物业国馨分公司应负主要和大部分赔偿责任，判决翟凤丹承担的赔偿责任偏高一节，本院认为，付定三系在小区公共区域内行走，即便存在其他业主承租的车位，亦不应苛求其不得穿行或进入承租车位范围。翟凤丹在承租车位后搭设车棚的行为本院在此不做评判，但其作为车棚的实际租用人，对于用于固定车棚的车桩上存在牵拉铁丝的情形推说一直不知于情理不合。且即便铁丝非其所牵拉，其亦应对已承租的车位以及车位之上的车棚等相应附属物尽到合理管理、维护的责任，翟凤丹存在维护和管理瑕疵，应对付定三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同样，首华国馨分公司作为物业服务管理方，其在物业管理区域内负有安全防范义务，应做好安全事故、隐患等的防范、排除工作。其作为车位的出租方和园区公共区域的管理单位，应对车位进行日常管理，及时发现安全隐患并进行管理整改，首华国馨分公司未尽到物业管理公司的管理责任，导致付定三被车位上牵拉的铁丝绊倒，应对付定三的损害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翟凤丹、首华国馨分公司对于付定三损害的发生均存在一定的过错，该过错与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翟凤丹、首华国馨分公司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翟凤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8元，由翟凤丹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京审 判 员  付 辉审 判 员  于洪群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玮玮法官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何昕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