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恒泰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盐都区潘黄街道何桥村。法定代表人：扬静，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扬静，女，196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盐城市恒泰铸造有限公司总经理，住盐城市亭湖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春梅，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兵荣，男，195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权，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盛，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卜凡（系扬静之夫），男，196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春梅，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健，男，195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盐城市恒泰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扬静因与被上诉人戴兵荣，原审被告卜凡、张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建湖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2日作出的（2019）苏0925民初6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泰公司、扬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戴兵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债务系盈龙公司的债务，并非扬静、恒泰公司的债务。2007年4月19日的借条加盖了盈龙公司的财务专用章，2007年6月1日的借条虽无盈龙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但盈龙公司于同日出具了加盖章印的收据一份，以上证据足以证明盈龙公司是借款人，该借款应当由盈龙公司偿还。2.2011年4月13日扬静书写的“继续生效”的条据是在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受戴兵荣逼迫所写，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即便是真实的，也只是原法律关系的继续履行，并不能设定新的权利。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扬静已无权再对利息进行约定；即便要对借款利率进行确认和认定也应当由盈龙公司企业监管组来确认和约定。3.恒泰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2007年6月8日的还款计划上作为担保单位的恒泰公司并未加盖章印，且戴兵荣也未能举证证明在担保期间内向恒泰公司主张担保责任的相关证据。根据《民法典》第六百八十六条规定，即便恒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也应当是承担一般保证责任而非连带保证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按照《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盈龙公司已于2008年3月29日被宣告破产，而一审却判决恒泰公司、扬静按照年息24%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不符合法律规定。戴兵荣辩称，恒泰公司、扬静、卜凡等人系共同债务人，部分债务人破产不影响其他债务人履行还款的义务。扬静、卜凡等人并非破产企业，一审法院基于其为共同债务人而判决其承担涉案债务的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引用《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主张自然人不承担债务利息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恒泰公司、扬静的上诉请求。卜凡对恒泰公司、扬静的上诉意见无异议。张健未作陈述。戴兵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扬静、卜凡立即共同向某兵荣偿还借款100万元，并承担其中80万元自2007年4月19日起，其中20万元自2007年5月20日起，分别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剔除已偿还的利息部分165000元）；2.判令张健在盈龙公司未缴出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恒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扬静、卜凡、张健、恒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19日起，盈龙公司和扬静与戴兵荣计发生100万元的借款关系。2007年4月19日，盈龙公司和扬静向某兵荣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戴某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同日，扬静向某兵荣另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戴某人民币壹佰万元整（还贷款）。”担保单位盈龙公司，未加盖公章。2011年4月13日，扬静作为借款人在上述100万元借条下方注明：借戴兵荣壹佰万元，继续有效，从借款起利息为百分之贰点五计算（按月计息）。2007年5月20日，盈龙公司和扬静又向某兵荣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戴某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同日，盈龙公司向某兵荣出具一份收据载明：“交款单位：戴兵荣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收款事由：借款（2007.4.19借款）”，并加盖了盈龙公司财务专用章。2007年6月1日，扬静向某兵荣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戴兵荣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扬静”。同日，盈龙公司向某兵荣出具收据一份：“交款单位：戴兵荣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收款事由：借款”，并加盖了盈龙公司财务专用章。2007年6月8日，扬静、恒泰公司又作为担保单位向某兵荣出具一份担保书载明：“盈龙公司借戴兵荣人民币壹佰万元整。除我扬静担保外，我公司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并加盖盈龙公司公章。同日，扬静单独向某兵荣出具一份担保书载明：“我经手借戴兵荣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已经入盐城盈龙铸造有限公司账户，但我负责有连带担保责任，借款利息为百分之贰点五计按月计算（利息计算按打条日期为准）（因2007年4月19日还贷款借款时讲3-7天还，因有特殊原因未还，所以2007年6月8日又打此条）”。2011年4月13日，扬静在该担保书上注明“继续生效”。2007年6月8日，扬静又作为保证人，恒泰公司作为担保单位向某兵荣出具一份还款计划载明：“2007年4月19日和2007年6月1日，我二次向某兵荣借现金壹佰万元整，用于还恒泰公司银行贷款，我保证优先用恒泰公司土地和资产偿还这笔借款，如果恒泰公司土地和资产还能全额偿还所借款项。如果恒泰公司偿还不了，我愿意用个人的资产和收入来偿还这笔款项，永远生效。”恒泰公司未加盖公章。后，扬静偿还戴兵荣16.5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原盈龙公司于2008年3月29日被宣告破产，戴兵荣申报债权130万元，初审债权金额为118万元。2019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2008）建民破字第0003号之四民事裁定：认可破产管理人盈龙公司企业监管组制作的《盐城盈龙铸造有限公司及建湖县淮东铸造有限责任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在该方案中，第三顺序债权即普通债权，无财产可供分配。2019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以（2008）建民破字第0003号之六民事裁定：终结盐城盈龙铸造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扬静和原盈龙公司共同向某兵荣借款100万元并由恒泰公司担保的事实，有借条、收据、担保书、还款计划等作证，应予认定。原盈龙公司已被终结破产程序，戴兵荣申报的债权未得到清偿。因此，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借款本息的清偿责任，故扬静和恒泰公司仍应承担还款和担保责任。恒泰公司对所担保的债务未约定保证方式，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方式承担保证责任。戴兵荣要求卜凡共同承担借款的还款责任和张健应承担盈龙公司注册资本未到位的责任，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不予支持。因扬静承诺借款利息为月息百分之贰点五，现戴兵荣请求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不违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双方对涉案借款约定了利息，故扬静偿还的165000元，充抵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扬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戴兵荣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其中60万元自2007年4月1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扣除已偿还的165000元；20万元自2007年5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20万元自2007年6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恒泰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戴兵荣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10元，由扬静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恒泰公司成立于1999年8月13日，于2012年5月1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扬静，股东为扬静（持股比例为94.92%）、卜凡（持股比例为5.08%）。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一、诉争借款的主体如何认定；二、恒泰公司是否为诉争借款提供担保；若恒泰公司为诉争借款提供担保，则其应承担的担保责任性质如何认定；戴兵荣向恒泰公司主张权利是否已超过保证期间；三、涉案借款的利息如何计算。现分述如下：一、关于诉争借款的主体如何认定的问题扬静上诉认为，诉争借款的主体系盈龙公司，扬静并非借款人。本院经审查认为，扬静亦为诉争款项的借款人。扬静、盈龙公司作为借款人于2007年向某兵荣借款100万元，自2007年4月19日至2011年4月13日期间，扬静就诉争款项向某兵荣出具过多份借条、担保书、还款计划等，扬静在出具的上述条据中有作为借款人身份，亦有作为担保人身份，但无论其身份如何转换，戴兵荣始终未作出放弃扬静系诉争款项借款人身份的意思表示。且扬静在2011年4月13日最后一次向某兵荣出具的条据中亦明确表明其为诉争款项的借款人。扬静以诉争款项系盈龙公司收取并由盈龙公司向某兵荣出具收据为由主张盈龙公司系诉争款项的借款人，依据不足。盈龙公司向某兵荣出具收据的行为，不影响扬静作为借款合同当事人的身份。二、关于恒泰公司是否为诉争借款提供担保；若恒泰公司为诉争借款提供担保，则其应承担的担保责任性质如何认定；戴兵荣向恒泰公司主张权利是否已超过保证期间的问题经审查，恒泰公司应为诉争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扬静系恒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于2007年6月8日向某兵荣出具的担保书中，明确载明恒泰公司为诉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恒泰公司亦在该担保书中加盖章印，一审判决其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涉案借贷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应属于不定期的民间借贷合同。从本案现有证据看，戴兵荣一直在向作为恒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扬静索要涉案款项，故戴兵荣向恒泰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过保证期间。三、关于涉案借款的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扬静、恒泰公司上诉认为，自一审法院受理盈龙公司破产案件之日起，诉争借款即停止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该规定是针对破产企业的债权而言，而本案中扬静系自然人且为诉争款项的借款人，其应对诉争借款承担的利息不因盈龙公司进入破产程序而有所影响。综上所述，恒泰公司、扬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10元，由盐城市恒泰铸造有限公司、扬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虞忠和审判员  刘传龙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圆圆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2.《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号）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