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16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广进，男，195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沙河市十里亭镇下解村南。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建红，河北文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增，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文敏，男，195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建红，河北文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增，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社礼，男，197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现住北京市延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新路，河北观颐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沙河市铁马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沙河市中高村。 法定代表人：申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卫，河北君合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北月山重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沙河市冀庄村。 法定代表人：窦延彬，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邢台金丰球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沙河市十里亭镇下解村南。 法定代表人：郝跃科，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任广进、王社礼、姚文敏因与被上诉人沙河市铁马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马公司）、原审被告河北月山重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山公司）、原审被告邢台金丰球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后，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7）冀05民初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移送沙河市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8月1日沙河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9年12月16日该院作出（2019）冀0582民初2303号民事判决书，任广进、姚文敏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冀05民终11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判决，发回重审。2020年12月29日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0582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姚文敏、王社礼、任广进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文敏、任广进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建红、任文增，上诉人王社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新路，被上诉人铁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卫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月山公司、金丰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文敏、王社礼、任广进上诉请求：撤销沙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0582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还款计划书自然人保证部分未成立，不生效，不能证明上诉人具有保证人身份。首先，上诉人没有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还款协议书第一页上签字，载明的身份证号也不是上诉人书写。该还款协议上没有加盖任何单位的“骑缝章”，也没有加摁三上诉人任何一人的骑缝手印，第一页和第二页中各方当事人的身份及内容不连贯、不衔接、不吻合，不能排除被上诉人捏造上诉人作为保证人身份的可能性。该关键书证内容和形式均存在严重瑕疵，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上诉人保证人身份的依据。其次，还款协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本协议自各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视为该协议约定了生效条件。上海熠腾实业有限公司作为协议的乙方，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字或盖章，生效条件不成就，该协议不生效。再者，上诉人作为主债务人重整前金丰公司的员工，只是在第二页的乙方处签字并加盖了金丰公司的公章，明显属于代表债务人金丰公司的职务行为。上诉人从来没有表明要为该笔已进入破产程序的债务提供自然人担保，更没有在所谓的第一页中丙方即保证人处签字或写明身份证号，第二页也没有丙方的签字位置，保证人的身份和地位不明确。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本案不应当推定上诉人系该笔债务的保证人。二、本案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保证期间。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6个月内提出。主债务人金丰公司于2016年12月21日被沙河市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批准重整计划（草案）,终止重整程序，该破产程序已终结。而被上诉人既是破产债权人，又是破产债务人的投资人，在明确自己清算后的未受偿比例，且明知权利被侵害的情况下，于2017年9月28日才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诉状，已明显超过了上述规定的6个月保证期间。一审对上诉人的上述抗辩未做任何表述，也未释明不予采纳的理由，判决结果难以令人信服。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还款计划书中第二条明确约定：“从2015年4月起，6个月内付清，每月偿还1000万元，直到付清,支付时间为每月20日”，明显属于“按月计算期间”的规定。依据民法总则第二百零二条之规定：“按照年、月计算期间的，到期月的对应日为期间的最后一日；没有对应日的，月末日为期间的最后一日”，据此，本案债务的最后履行期间应确定为“2015年9月20日”，而非“2015年9月30日”，保证期间应相应计算至2017年9月20日，铁马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递交诉状，超过保证期间。再者，还款计划书中第二条约定的“直到付清”的字样，本身就是一个不确定的时间表述，视为主债务履行期限约定不明，则保证期间约定的“两年”也相应视为约定不明确。依据民法典第六百九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当事人对保证期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民法典施行之前成立的保证合同，当事人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确，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至民法典施行之日不满二年，当事人主张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而本案履行期限届满至民法典施行之日已远远超过两年，且属于尚未审结的一、二审民事案件，应当适用民法典规定的6个月计算保证期间，本案自2015年9月20日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至起诉时已超过6个月保证期间。 铁马公司辩称，姚文敏、王社礼、任广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月山公司、金丰公司没有陈述。 铁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金丰公司偿还货款及利息共计39519896.28元；2、被告任广进、姚文敏、王社礼、月山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6日，原告铁马公司和杨西朝与被告金丰公司、任广进、姚文敏、王社礼、月山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约定由被告金丰公司将所欠原告铁马公司的货款2321028.29元和杨西朝货款51225079.3元合并给付，从2015年4月起，6个月内付清，每月偿还1000万元，直到付清，支付时间为每月20日；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自2015年2月起算，由被告任广进、姚文敏、王社礼、月山公司为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两年。之后，金丰公司偿还杨西朝部分欠款，尚欠其货款及利息共计39519896.28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2015年12月18日，被告金丰公司的债权人杨元波以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该院申请对金丰公司进行重整。该院于2015年12月30日裁定受理申请人杨元波对金丰公司的重整申请，并指定管理人。2016年4月8日，被告金丰公司与原告铁马公司、杨西朝签订《三方抵账协议》，约定杨西朝将金丰公司欠其的货款及利息共计39519896.28元转让给铁马公司。被告金丰公司在重整期间，原告铁马公司就杨西朝转让的债权申报了债权。2016年9月5日，铁马公司向管理人提交投资方案，同时交纳投资保证金1000万元。经审核，确定铁马公司为金丰公司的投资人，其承诺提供的清偿资金为11165万元，本次清偿资金对应的目标资产为金丰公司的非流动资产及全部股权。2016年9月27日，金丰公司管理人制定了邢台金丰球铁科技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确定普通债权的清偿比例为3.42%。2016年12月11日，该院依法作出裁定，批准金丰公司重整计划草案。2016年12月23日，铁马公司接受金丰公司执行重整计划。2017年9月1日，被告金丰公司变更股东及出资人为原告铁马公司。2017年11月1日，金丰公司管理人按照重整计划确定的清偿比例给付铁马公司欠款2035386.25元，现铁马公司不能清偿的债权为37484510.03元。另查明，该院于2015年12月30日裁定受理了申请人杨元波对月山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决定书，指定河北辰生律师事务所担任月山公司管理人，现重整计划尚在执行期间。原告铁马公司已就讼争的担保债权向月山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月山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确定的普通债权清偿比例为2.06%。2017年9月28日，原告铁马公司就本案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诉状，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10月16日立案。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还款协议是从4月起，六个月内还清，最后还款期限应为2015年9月30日前，原告铁马公司是在2017年9月28日向邢台中院递交起诉状，没有超过保证期间，被告任广进、姚文敏、王社礼、月山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任广进、姚文敏、王社礼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连带清偿原告沙河市铁马经贸有限公司货款37484510.03元，被告河北月山重工设备有限公司在上述货款的2.06%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沙河市铁马经贸有限公司对被告金丰球铁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399.48元，由原告负担23000元，被告任广进、姚文敏、王社礼、河北月山重工设备有限公司共同承担216399.4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主张的事实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上诉人应否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没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主张按照《还款协议书》第二条“从2015年4月起，6个月内付清，每月偿还1000万元，直到付清，支付时间为每月20日”的约定，本案债务的最后履行期间为2015年9月20日，而非一审认定的2015年9月30日，保证期间届满上诉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铁马公司则主张一审对履行期间的认定正确，其铁马公司已在保证期间内主张了权利，上诉人应承担保证责任。双方争议是对合同内容的不同理解造成。根据还款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内容分析，从字面通常的理解和解释，每月还款对应日是当月的20日，6个月内付清则最后付款时间是2015年9月20日，保证人的保证期间自2015年9月21日起算，于2017年9月20日保证期间届满，铁马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提交诉状主张权利，已过保证期间，故上诉人关于已过保证期间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成立。 综上所述，姚文敏、王社礼、任广进的上诉请求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0582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沙河市铁马经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9399.48元，由沙河市铁马经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9399.48元，由沙河市铁马经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新戈 审判员  秦一臣 审判员  崔丽华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梁 冰 附相关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 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