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数字化口腔设备采购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东环路112号5楼。法定代表人：冼国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世荣、曾庆娟，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盖瑞银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台儿庄区台中路西首南侧。法定代表人：曹荣华，董事长。上诉人广东省数字化口腔设备采购中心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盖瑞银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5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数字化口腔设备采购中心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405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第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仅需向被上诉人退回货款2,835,276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存在违约，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对主要交易节点及交易过程中的沟通细节和内容未全面查明，但却简单、草率、错误地以质量问题为由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货款并支付利息，该判决有失公允，依法应当予以纠正。1、《KN95口罩购销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了产品要求，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交付的口罩不符合合同要求及国家标准、地方标准，其单方在自己公司做的检测结果不能作为案涉口罩质量是否合格的标准。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第56页被上诉人对接人员在5月17日晚上21：10的微信中表示“第二批数值出来了，盐性的在99，油性的在96点多97左右。这个数值我们这边是没有问题的”及证据第59页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对上诉人在5月18日下午13：32的微信中发出“领导们，中午好，昨天枣庄仓库已收6.6万个口罩，盐性过滤率均超过99%”的内容回复“好的”。可见，被上诉人对其已签收11.6万口罩是认可质量标准的，但当庭又提交所谓的检测报告主张质量不合格，明显是自己否定自己，矛盾重重。另外，值得注意的是，从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还可以发现，被上诉人肆意提高口罩要求，吹毛求疵，究其原因在于其此前从其他地方采购的口罩出口至西班牙被有关部门定性为不合格产品而被迫召回。欧洲及国内媒体对此事进行了报道，揭露被上诉人出口的口罩未达到防护标准，导致有医务人员感染，因此遭到当地采购商的退货，并最终造成了口罩滞销。随着全球复工复产的推进，原材料的下跌，口罩单价下跌，并最终导致了被上诉人彻底终止履约，并提出本案无客观事实及法律依据的诉讼。2、原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并未对双方具体的履约情况尤其是对质量标准及产品质量情况进行查明，亦未询问主张质量不合格一方即是被上诉人是否对案涉产品质量申请鉴定，而是简单、草率、错地采信被上诉人的陈述及其当庭提交的检测报告。虽然被上诉人具有检测口罩质量是否合格的资质，但是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其当庭提交的检测数据是真实、合法、客观的，更无法确定被检测的口罩就是上诉人交付的。原审法院在审理查明部分简单地以“从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所提供的货物不符合产品要求并予以退回”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是原审法院具体依据的是双方的哪些陈述及双方哪方提供的哪一份证据作出该项结论，让人不得而知。根据证据规则之规定，法庭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但遗憾的是，原审法院并未依据上述规定客观、公证的审查、认定证据，并作出有违事实及法律的错误判决，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重新查明案件事实及认定证据的基础上依法进行改判，以维护法律的尊严，实现公平与正义。二、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清楚地反映出，本案违约方系被上诉人。违约方无权单方解除合同，即便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判令解除合同，但被上诉人作为违约的一方应以承担违约责任的代价换取对合同义务履行的免除。1、根据诉讼法及举证规则，任何一方都有义务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违约并提出解除合同，截止今日，尚无提交任何切实的证据予以证实，反倒，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将其违约的事实、原因等均跃然纸上。另，根据证据优势原则，上诉人证据优势远远大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法庭应当依法采信、采纳上诉人的证据。2、根据合同法规定及民法理论，违约方无权解除合同，本案违约方系被上诉人，即便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判令解除合同，但被上诉人也应以承担违约责任的代价换取对合同义务履行的免除。倘若法院判决解除合同，上诉人也没有义务全部退回其收到的合同总金额3385万元30%的定金10,155,000元，被上诉人已实际签收的11.6万口罩对应的货款549,724元及因违约依法可被没收的合同总金额3385万元20%定金应当予以扣减，剩余可退回的款项为2,835,276元，计算方式为：10,155,000元-33,850,000元*20%-549,724元=2,835,276元。实际上，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远不如此。上诉人为履行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及资金，被上诉人拒绝履行合同已导致上诉人从厂商处订购的口罩滞销、采购的机器闲置，加之此前采购的原材料价格极高而如今口罩价格下跌，不仅预期利润无法挣取，反倒招来一个血本无归。综上，被上诉人上述行为不仅违反了契约精神，还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盖瑞银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未答辩。盖瑞银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KN95口罩购销合同》；2、请求被告依法返还原告货款10155000元并从2020年4月17日起按年息百分之六支付违约金至被告实际结清货款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盖瑞银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其陈述的事实提供了《KN95口罩购销合同》、付款10,155,000元付款凭证一份、检测照片小票检测报告、聊于记录予以证实。被告质证意见是：对合同、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同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检测是原告单方行为，不认可。我方在5月18日聊天中原告对收到11.6万只口罩认可，故不存在所说的质量问题。我方接收退回产口，并不是认可我方质量存在问题，而是为了善意履行合同，提高了我方的产品质量，此后我方向原告交付的11.6万只口罩原告均签收认可质量。广东省数字化口腔设备采购中心有限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对其陈述提供了《KN95口罩购销合同》、付款凭证、聊天记录、电子回单、送货单催款函、截图、售价截图、公告截图予以证实。原告质证意见是：只收到5万只口罩，在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被告质量不合格是认可的，原告提起诉讼是因为被告方的违约行为导致。2020年6月15日，盖瑞银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广东省数字化口腔设备采购中心有限公司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盖瑞银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广东省数字化口腔设备采购中心有限公司签订的《KN95口罩销售合同》系客观存在的事实，从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所提供的货物不符合产品要求并予以退回，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付有返还原告货款的义务，从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收到其货物11.6只口罩，故返还货款时应扣除已收的货物价款。原告要求按年息百分之六给付违约金未提供相关证据，该项请求按有关规定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盖瑞银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广东省数字化口腔设备采购中心有限公司签订的《KN95口罩购销合同》；二、被告广东省数字化口腔设备采购中心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盖瑞银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9,369,680元，并自2020年6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同业拆借利率给付以本金9,369,680元基数至判决指定履行期间的违约金；三、驳回原告盖瑞银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730元、减半收取为41,36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91,365元由原告盖瑞银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733元、被告广东省数字化口腔设备采购中心有限公司负担84,63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本案《KN95口罩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该合同已部分履行，现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提供的口罩不符合质量标准为由诉请解除合同，上诉人虽不认可口罩存在质量问题，但从其上诉请求第一项，同意退回被上诉人部分货款的意思表述，能够认定上诉人亦同意解除本案购销合同。故本院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KN95口罩购销合同》予以解除。但对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因双方对于涉案口罩的质量、被上诉人实际收取的数量、违约责任的承担等事实存在较大争议，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上诉人应退回被上诉人的货款数额。对此，双方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当，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5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盖瑞银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广东省数字化口腔设备采购中心有限公司签订的《KN95口罩购销合同》”；二、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5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盖瑞银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730元、减半收取为4136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6365元由被上诉人盖瑞银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541元，由上诉人广东省数字化口腔设备采购中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朱海燕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孙琳琳书记员张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