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2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296号7楼。法定代表人:陈光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远，河南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智勇，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作市源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建设东路波源花园4号楼3单元1号。法定代表人：岳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良，河南尚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闪闪，河南尚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六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作市源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安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1）豫0811民初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第六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远、蒋智勇及被上诉人源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六工程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21）豫0811民初295号判决，并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进退场费以及租金共计20900元；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租赁合同，在形式上不符合上诉人公司管理要求，且合同内容也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首先，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租赁合同，乙方签字不是上诉人项目经理签字，而且该合同也没有上诉人的骑缝章。其次，上诉人因为是国有企业，在规章制度中明确要求对外签订的合同必须由上诉人起草定稿。该事实可以通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同时期不同工地的租赁合同以及上诉人在亲亲里项目租赁其他人的塔吊租赁合同佐证，此事实被上诉人也是知晓的。最后，双方就本案租赁物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口头协议，租赁费9000元/月，进退场费3万元，付款节点为收麦、收秋、过年3个节点，停工期间按租赁费的70%付款，上诉人付款后，由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无违约金的约定。上诉人对外签订的租赁合同均为类似约定。第二，被上诉人塔吊租赁费计算错误。上诉人于2018年10月份左右通知对方拆除塔吊，对方不予理会。上诉人在2019年1月9日向被上诉人邮寄了《焦作亿祥亲亲里2号楼塔吊拆除通知书》，但被上诉人拒收。因此，本案租赁期间应自2017年2月9日起至2018年10月8日，共计21个月，其中计算70%的租赁费有13个月，共计183900元，上诉人已经支付租赁费163000元，欠付20900元。未付款原因系被上诉人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也未到项目部办理结算手续。第三，即使本案按照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认定事实，原判决认定“。故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原告租赁费136134元。”、“。2017年9月1日付22000元（进出场费2000、租赁费20000）。”系错误认定。根据《建筑机械设备出租合同》的约定：进退场费30000元，月租金11000元/月。上诉人已于2017年2月6日支付20000元进退场费，尚欠10000元进退场费，该合同并未约定进退场费的支付时间。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60条“债务人未作指定的，应当优先履行已经到期的债务”的规定，该22000元系租金。因此，在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2017年9月1日支付的22000元系进退场费和租赁费的总和的情形下，原判决认定尚欠租金136134元系错误认定，根据该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只欠租金126134元。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认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的违约金以136134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系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的阐述“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因此，本案适用民间借贷的利率保护规则调整违约金系法律适用错误。其次，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上诉人未支付的系租金，而被上诉人的损失是未收的租金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84条“不得超过违约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而且一审未查明。故，本案违约金应违约金应以每期应付未付租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源安公司辩称，一、关于上诉人上诉称本案《建筑机械设备出租合同》真实性一事，本案合同的第一页和最后一页均有上诉人加盖印章，并由经办人签名，足以认定该合同真实有效。上诉人提出的不符合其公司内部管理要求，没有加盖骑缝章，应由其起草定稿等上诉理由，均不能否定本案合同的效力。二、上诉人提出的已经通知我方拆除，我方未拆除，租赁费的截止期限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本塔吊本次拆除前，被上诉人从未收到上诉人的拆除通知。2019年2月27日拆除，正是基于上诉人的要求，依法共同办理拆除审批手续后，进行拆除。依据双方签订的《建筑机械设备出租合同》第二条第3款“塔机拆除退场经甲方（被上诉人方）代表人签收并付清全部租金后停止计租”。故一审法院以经管理部门审批拆除，并在专业的安装公司合理的拆除期间，确定租赁费停止计付符合合同约定。三、一审法院确定租赁费的数额正确。塔机安装完毕，先行一次性支付进退场费，这是行业惯例。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书中引用判决书的内容与判决书内容不符。且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反驳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上诉人上诉中提出“自2020年8月20日起的违约金以136134元为本金，按年利率按15.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认为是适用法律错误。对于违约金是双方签订的《建筑机械设备出租合同》第二条第4款“租金每月月底结算…乙方付款最迟不得超过次月7日”和第六条第2款“乙方延迟支付租金，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所欠租金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的约定。在起诉时，被上诉人主动降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降低标准，参照民间借贷的利率保护标准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综上，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中，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要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源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第六工程公司支付租赁费13613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9月7日为93003.12元,从2020年9月8日起,以136134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共计:229137.1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第六工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7日，源安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第六工程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了建筑机械设备出租合同一份，乙方因建筑工程施工需要，现向甲方租赁建筑机械设备，用于乙方位于焦作亲亲里项目2#楼工程。合同第二条约定租赁建筑机械设备的名称为塔吊、生产厂家新乡克瑞、型号QTZ5313、独立高度40米、工作幅度53米、起重量6吨。第三条约定租金为11000元/月，进退场费30000元，备注写明：1.塔机进场安装、附着安装、调试、自检，乙方应予配合，自检合格后，甲、乙双方代理人应在自检报告上签字确认，从自检报告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为塔机申报检测正常工作日，在此期间，乙方可正常使用塔机，甲方计算收取租金；……3.从甲方塔式起重机主机安装、调试自检合格，交付乙方工地之日起第二日自动起租，至乙方工程完工，塔机拆除退场经甲方代表人签收并付清全部租金后停止计租；4.租金每月月底结算，甲方依据本合同约定的价格及进场设备制作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可直接作为甲乙双方债权债务的依据。租期最短不得少于五个月，使用不足五个月按五个月计算，乙方付款最迟不得超过次月7号。第四条约定甲乙双方的义务，（一）甲方的义务：1.负责塔机进退场的运输、安装、拆卸及检测费用；2.塔机安装、拆卸前，应编制安装、拆卸方案，送乙公司审批，负责塔机检测资料的收集、整理、报送，及时将特种设备检测部门的检测合格报告送交乙方办理使用登记手续……（二）乙方的义务：……3.负责按照国家特种设备使用管理要求，及时办理塔机使用登记备案手续，若因为塔机使用登记手续办理不及时导致甲方塔机搁置和乙方工期延误，其责任由乙方承担，塔机搁置期间租金照算……。……六、违约责任及其他约定事项。……2.乙方延期支付租金，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所欠租金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并有权采取必要的措施停止塔机使用，停机期间租金照计……。审理中，源安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本案所涉项目焦作亿祥亲亲里项目2号楼使用塔式起重机的使用单位、安装单位、报批安装时间、报批拆卸的时间等相关资料”，本院出具了调查令。其中焦作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6年10月31日出具了河南省建筑起重机械设备备案证，显示设备名称为塔式起重机，规格型号为QTZ80，生产厂家为新乡克瑞重型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设备产权单位为焦作市源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设备产权备案编号为豫备HOT16101313。亿祥亲亲里2#的分包工程专项施工方案审批表审批结论总包单位技术负责人处、表B.O.1施工组织设计或（专项）施工方案报审表施工项目部处均加盖了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亲亲里1#、2#、7#及幼儿园项目经理部的章。（2016）安装告知书及安装告知书回复表格显示焦作亲亲里项目2#楼的建筑起重机械设备安装单位为焦作市恒安机械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告知时间与回复时间均为2016年10月31日，备案号为豫备HOT16101313；2019年建筑起重机械设备拆除告知登记台账显示焦作亿祥亲亲里项目2楼的拆除单位为焦作市恒安机械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告知时间及回复时间均为2019年1月28日，备案号为豫备HOT16101313。焦作市恒安机械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出具的建筑起重机械设备（拆卸）告知书写明“焦作市建设工程安全监督站：我单位拟于2019年1月29日在亿祥亲亲里2#对一台Ｑ×××××进行拆卸，其拆卸相关资料已经施工总承包单位、建立单位审核，特此告知”。焦作市恒安机械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23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公司系专业从事大型建筑起重设备安装、拆卸工作。在焦作亿祥亲亲里2#项目，为第六工程公司承租源安公司的塔式起重机进行安装、拆卸工作。焦作亿祥亲亲里项目2#使用的塔吊我公司于2017年2月6日安装完毕，经检测合格于2017年2月7日交付第六工程公司使用。我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拆除完毕，交付出租单位源安公司”。审理中，源安公司称按照合同约定被告使用本案所涉塔式起重机时间应为2017年2月7日至2019年2月27日，租金为269134元，进出场费用为30000元，共计299134元；现源安公司自认第六工程公司于2017年2月6日付20000元（进出场费），2017年9月1日付22000元（进出场费10000、租赁费12000），2018年1月2日付款30000元，2018年3月2日付款58000元，2019年12月付款33000元；截至2020年8月19日，第六工程公司尚欠租赁费136134元及违约金91302.38元，故诉至该院，此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源安公司与第六工程公司签订的《建筑机械设备出租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该合同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源安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源安公司陈述可知，本案所涉塔吊于2017年2月7日交付使用，于2019年2月27日拆除完毕，在此期间产生的租金为269134元，原告自认被告于2017年2月6日付20000元（进出场费），2017年9月1日付22000元（进出场费2000、租赁费20000），2018年1月2日付款30000元，2018年3月2日付款58000元，2019年12月付款33000元；故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原告租赁费136134元及截至2020年8月19日违约金91302.38元（自2020年8月20日起的违约金以136134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详见附页），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第六工程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源安公司租金13613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为91302.38元,自2020年8月20日起的违约金以13613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审中，上诉人第六工程公司提供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三组证据：证据一、焦作亿祥亲亲里2号楼塔吊拆除通知书邮寄面单1份，证明上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9日通知被上诉人焦作市源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拆除涉案租赁物，但被上诉人拒不履行拆除义务，因此，自2019年1月9日之后上诉人不应继续支付租金和承担违约责任。证据二、租赁合同2份，证明上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焦作市源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及上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与案外人焦作市东胜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在同时期所签订的类似租赁合同均约定付时间为每年当地收麦、收秋、春节前三个付款节点，付款方式为节点内租赁费的80%，且无违约金的约定，因此，上诉人的交易习惯一直如此，被上诉人对此交易习惯明知。并且因集团公司要求所有对外签订的合同必须由上诉人方起草、最终定稿并加盖骑缝章，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合同不符合上诉人的交易习惯。因此，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合同项目经理签字与同时其他合同签字不一致，因此并非上诉人项目经理签字，被上诉人明知该租赁合同上的签字不是本项目的项目经理蒋智勇的签字。证据三、印章启用公告，证明上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在其施工的所有项目现场均张贴有印章启用公告明确告知交易对方公章的管理人员和公章印模，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合同并非上诉人公告印章。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并且该证据明显存在伪造的现象。所谓该证据中改退批条并非是该块地上的一个原始粘贴条，而是另外的改退批条用交的再次粘的一个内容，并不能证明该快递已经邮寄。另外该快递单中相关内容明显是事后添加内容，并且存在着明显的添加错误。如该快递单中蒋文涛的签名以及落款时间，据上诉人的上诉状，其认为邮寄时间是2019年1月9日。而该快递单中所填写的内容是2018年1月9日。另外所谓的备注内容和清单内容查看，第二页下边备注中并未填写任何内容，并且有明显的撕烂的痕迹，显然该备注内容是事后添加的内容，所以该证据不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关于证据二的两份合同，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任何关联性，该证据并不能否定本案双方签订合同的合法效力。证据三是上诉人公司的印章启用，并且是2020年7月21日发布的湖南省第八工程有限公司的一个印章启用公告与本案无关，所以上诉人提交的三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供三组上述证据中，关于证据一，上诉人所提供邮寄面单无法证明邮寄相关内容且填写邮寄时间为2018年，与本案关联性无法确认；关于证据二及证据三，上诉人提供的合同及启用公告均与本案案涉项目无关且不能证明其证据指向，因此上述三组证据所证明事实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一、关于合同效力。上诉人第六工程公司与被上诉人源安公司签订《建筑机械设备出租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且加盖了双方公章，虽然上诉人第六工程公司不认可该合同及相关条款，但其提供证据及相关陈述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案涉《建筑机械设备出租合同》应为有效。二、关于租赁费用及计租时间。双方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且上诉人第六工程公司关于其当天邮寄拆除通知之日起即停止计算之主张无相关明确约定亦不合常理，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焦作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备案信息及焦作市恒安机械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确定停止计租时间为2019年2月27日并无不当。三、关于违约金。上诉人第六工程公司与被上诉人源安公司签订《建筑机械设备出租合同》中关于违约金为所欠租金日千分之五的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及15.4%的标准进行调整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源安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3元，由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军审判员张雪娇审判员余同云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崔坤书记员王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