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宁04民终4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玲，女，1986年3月16日出生，回族，宁夏固原市人，初中文化，居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凯，宁夏古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如贵，男，1968年5月15日出生，回族，宁夏固原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亚金，宁夏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罗学良，男，1972年9月16日出生，回族，宁夏灵武市人，初中文化，居民，住宁夏灵武市。   原审第三人：米玉林，男，1953年5月15日出生，回族，宁夏固原市人，小学文化，居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上诉人马玲因与被上诉人马如贵、原审第三人罗学良、米玉林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0）宁0402民初9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凯、被上诉人马如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亚金、原审第三人米玉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罗学良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马玲上诉请求：l.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马玲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马如贵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证据采信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首先、一审判决推定米玉林与罗学良签订《回迁自建房土地转让协议》时马玲及其前夫米永成对米玉林的行为知情，明显错误。根据罗学良及马如贵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米玉林和罗学良签订合同时米永成就不在现场，对米永成是否在现场只有米玉林的陈述，缺乏其他相对应的证据支持。米永成只是称其持有身份证复印件，将身份证复印件交给米玉林，这与米永成在一审中的陈述不一致。米玉林将宅基地出售给罗学良后，并没有将其已出售的事宜告知米永成，一审判决认定的这一事实缺乏证据支持，更不存在米永成对该米玉林的行为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米永成将米玉林出售宅基地一事告知马玲，同样缺乏证据支持，在马玲和米永成均作出否认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作出的马玲知悉米玉林出售宅基一事缺乏相对应的证据。案涉宅基地登记在马玲名下，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没有证据支持，在房屋征收过程中，是按照家庭人数给付宅基地，案涉宅基地就是登记马玲名下，不应简单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既然不能简单的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米玉林将案涉宅基地的出售行为告知米永成，就不能推定为马玲对该行为予以知悉并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米永成为偿还债务认可米玉林的出售宅基地的行为，缺乏事实依据，根据米永成的陈述，其不同意出售宅基地偿还债务。其次、一审判决认定米玉林处分宅基地的行为符合习俗，明显错误。马玲与马如贵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财产具有独立处分的权利，在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的情况下，作为处分第三人财产的行为侵犯了马玲的合法权益。第三、一审判决依据《婚姻法》解释三的规定，认定米玉林的处分行为经马玲与米永成双方同意，第三人善意购买，明显错误。第四、马玲和其前夫米永成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因宅基地和其他财产分别登记在个人名下，故登记在个人名下的财产均属个人所有，没有作出处分行为，不应认定马玲和其前夫米永成认可第三人米玉林的处分行为。综上，敬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马玲的上诉请求。   马如贵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证人海万龙和明占治及第三人米玉林在一审的陈述均说明第三人米玉林代理马玲向罗学良出售涉案的宅基地使用权，签订协议时马玲的丈夫米永成在场并知情。由于马玲与米永成在该宅基地转让时夫妻关系存续，且该宅基地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应当认定为其夫妻共同财产。所以米玉林代理马玲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第三人罗学良作为相对人完全有理由相信米玉林有处分权。   罗学良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述称意见。   米玉林述称意见，2014年经明占治介绍称有人要卖居民点的地皮，其给米永成说了以后，米永成说出售了去。后来经明占治介绍其就将涉案的宅基地出售给了罗学良并签订了出售协议，当时的价款是14.5万元，签订协议当天，罗学良、海万龙、明占治、米玉林及米永成均在场，罗学良就向其一次性支付了宅基地价款14.5万元。米永成欠了别人的9万余元及利息的外账，其看着把米永成欠别人的外账还了后，剩余的款给了米永成。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   马玲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马如贵将非法占有马玲位于固原市原州区明堡新村A区403号土地予以归还，并恢复原状；2.案件受理费由马如贵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因宁夏派胜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世贸城”及固原华祺饭店项目的需要，固原市国土资源局给原州区人民政府出具固国土资函【2011】97号函，要求原州区人民政府将上述项目范围内位于新区（A区）的清河镇明庄村的106户住户安置在明堡新区二期居民点，并划拨宅基地予以安置。马玲在被安置名单中，且被安置的宅基地为明堡新村（A区）403号。2014年7月5日，固原市原州区新区街道办事处出具《通知》一份，载明马玲被安置在403号宅基地，根据建筑施工测算建房时需支付水、电费3000元，将其中的7000元予以退还，并要求尽快按照居民点图纸设计要求组织施工。当日罗学良与米玉林签订《回迁自建房土地转让协议》一份，将上述宅基地以14.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罗学良，并由米玉林在甲方处签字（含马玲的名字）。罗学良支付了14.5万元后将新区街道办事处出具的《通知》一份收回予以证实权属转让。2016年8月2日，马如贵以30万元的价格与罗学良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罗学良将新区街道办事处出具的《通知》及《回迁自建房土地转让协议》交付给马如贵。2020年4月份开始，马如贵在上述宅基地上修建房屋时被马玲阻挡并多次报警予以处理。另查明，马玲与其丈夫米永成先后两次办理离婚手续，但均在2014年7月5日之后，且离婚时共同财产中并未有涉案土地。庭审时马玲向法庭提供的证据1证明、介绍信、固原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安置拆迁户宅基地的函”复印件各一份，证据2接处警登记表等共4份、录音资料1份均具有真实性，予以认定。马如贵向法庭提供的证据1《回迁自建房土地转让协议》及收条、回迁房安置通知书各一份，证据2《土地转让协议》及收条各一份，证据3录音光盘（附录音材料）一份，均具有真实性，予以认定。证人明占治和海万龙当庭证言各一份，部分具有真实性，作为该案认定的依据予以参考。庭审后马玲提供的离婚协议书经质证真实，予以认定。法庭向固雁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刘世升的询问笔录及收款收据经马玲、马如贵及罗学良、米玉林质证后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庭审后法庭向米永成进行了询问，经质证后对其部分证言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的焦点为：1.米玉林与罗学良签订《回迁自建房土地转让协议》时马玲及其前夫米永成是否知情；米玉林是否确信出售宅基地是马玲和米永成的共同意思表示；2.罗学良向米玉林及马如贵购买涉案宅基地时是否属于善意取得，是否支付合理的价格。关于第1个焦点，根据罗学良、米玉林陈述及明占治和海万龙的证言，在签订协议时虽然马玲没有在场，但是有马玲的身份证及新区居委会出具的通知单，且该通知单出具的日期与罗学良签订《回迁自建房土地转让协议》时的日期是一致的。经过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向古雁街道办事处核实，当时通知拆迁户领取各项通知单都是由被安置的本人领取。虽然马玲一直坚持其没有领取该通知单，但从证人米永成的证言来看，当时是其将证明马玲宅基地的通知单及马玲的身份证复印件交给米玉林，且米玉林将该宅基地出卖给他人后告知了米永成，米永成对该转让行为予以认可。虽然米永成陈述其一直没有将米玉林代其将该宅基地已经转让的事情告知马玲，且该宅基地登记在马玲的名下是马玲的个人财产。但是其在同意米玉林转让该宅基地时并未说明马玲不同意，也没有说明该宅基地是马玲的个人财产。其当时也是认为该宅基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也享有一半的权利，况且转让费用清偿的是其所借债务，故其同意了米玉林代为转让的行为。根据米永成的该陈述以及庭审时各方的陈述均无马玲知情的证据，故能够认定马玲对该转让行为是不知情的。但是在该宅基地转让时马玲与米永成系夫妻关系，涉案宅基地虽然只登记在马玲的名下，因其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米玉林的陈述因米永成通过其有他人借款10万元左右，为了给米永成清偿债务他询问了米永成因其同意转让该宅基地故才代为转让了该宅基地，且转让的费用部分予以清偿米永成的借款，剩余费用全部交给了米永成。故米玉林有理由相信马玲知情且同意转让，而且转让时的价格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关于第2个焦点，从证人明占治、海万龙的证言及罗学良的陈述均可看出，罗学良在与米玉林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时就该宅基地登记人为马玲一事提出异议。因米玉林称马玲系其儿媳妇，因儿子两口子委托他予以转让，便由他全权代理，如果马玲两口子不同意的话宅基地的登记信息和马玲的身份证其是不能持有的。由于米玉林的该陈述符合当地由家长出面代为处理家庭事务的习惯，也正是因为罗学良及证明人基于对一家之长米玉林的信任，均认可米玉林有代理马玲处分该宅基地的权利。且罗学良当场支付了14.5万元的转让款，该转让款也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米玉林也向罗学良交付了该宅基地取得的通知单，故罗学良对该宅基地的取得属于善意取得。罗学良于2016年8月2日以30万元的价格将该宅基地又转让给马如贵，并将该宅基地登记信息及转让合同一并交付给马如贵。因该处的宅基地均未在土地管部门登记，故该处宅基地的转让较为普遍，且马如贵支付的转让费也符合价格上涨的市场行情。故能够认定马如贵从罗学良处购买该宅基地时也是善意第三人，且其已在该宅基地上予以建房。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共同共有的房屋造成另一方损失，离婚时另一方请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米玉林在代为转让时确信宅基地的共有人米永成和马玲同意其代为转让，且罗学良及马如贵取得该宅基地时都属于善意取得，且该区域的宅基地均未在土地管理部门进行权属登记。转让时均签订转让合同、支付合理价格、并已实际交付，故马玲要求马如贵对其已善意取得的位于固原市原州区明堡新村A区403号宅基地予以归还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马玲负担。   二审中，马玲提交录音光盘一张，文字整理稿两张。马如贵提交罗学良与古雁街道办事处刘世升的通话录音光盘一张，文字整理稿两张。本院主持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审核认为，马玲提交的证据虽真实，但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一致，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确认。马如贵提交的证据能够补强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米玉林与罗学良签订《回迁自建房土地转让协议》时马玲及其前夫米永成是否知情、本案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二、购买人的购买行为是否属于善意取得，是否支付了合理的价格。   关于米玉林与罗学良签订《回迁自建房土地转让协议》时马玲及其前夫米永成是否知情、本案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根据米玉林的陈述和证人证言，在米玉林与罗学良签订买卖协议时，马玲虽没有在场，但是米玉林持有马玲的身份证及新区居委会出具的通知单，且该通知单出具的日期与签订《回迁自建房土地转让协议》时的日期一致。且一审法院向古雁街道办事处核实，当时通知拆迁户领取通知单都是由被安置的本人领取。一、二审马玲称其没有领取该通知单，但从证人米永成的证言来看，当时是其将马玲宅基地通知单的证明及马玲的身份证复印件交给其父米玉林，且米玉林将该宅基地出卖给他人后告知了米永成，米永成对该转让行为予以认可。米永成陈述其未将米玉林代其将涉案宅基地转让事宜告知马玲，涉案宅基地登记在马玲的名下是马玲的个人财产。但是其同意米玉林转让该宅基地时并未说明马玲不同意出卖，也没有说明涉案宅基地是马玲的个人财产。其认为涉案宅基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也享有一半的权利，转让费用清偿的是其所借债务，故其同意了米玉林代为转让的行为。涉案宅基地转让时马玲与米永成系夫妻关系，涉案宅基地虽登记在马玲的名下，但涉案宅基地其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米玉林的陈述，因米永成通过其向他人借款10万元左右，为了给米永成清偿债务，他询问了米永成，因米永成同意转让该宅基地，其才代为转让了该宅基地，且转让的费用部分予以清偿米永成的借款，剩余费用全部交给了米永成。因此，米玉林有理由相信马玲知情且同意转让，而且转让时的价格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   关于购买人的购买行为是否属于善意取得，是否支付了合理的价格问题。从证人明占治、海万龙证言及罗学良的陈述能够证实，罗学良在与米玉林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时，就该宅基地登记人为马玲一事提出异议。因米玉林称马玲是其儿媳妇，且米永成两口子委托他转让，便由他全权代理，如米永成两口子不同意出卖，宅基地的登记信息和马玲的身份证其是不可能持有的。米玉林的该出卖行为亦符合当地由家长出面代为处理家庭事务的习惯，也正是因为罗学良及证明人对米玉林的信任，均认可米玉林有代理马玲处分该宅基地的权利。且罗学良当场支付了14.5万元的转让款，该转让款也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米玉林也向罗学良交付了该宅基地取得的通知单，故罗学良购买涉案宅基地属于善意取得。罗学良将购得的涉案宅基地，于2016年8月2日以30万元的价格又转让给马如贵，并将该宅基地登记信息及转让合同一并交付给马如贵，且马如贵在购得的涉案宅基地上修建了房屋。因该处的宅基地均未在土地管理部门登记，故该处宅基地的转让较为普遍，且交易的转让费也符合市场行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米玉林在代为转让时确信宅基地的共有人米永成和马玲同意其代为转让，且第三人罗学良及马如贵取得该宅基地时都属于善意取得，且该区域的宅基地均未在土地管理部门进行权属登记。转让时均签订转让合同、支付合理价格、并已实际交付，故一审认定事实及处理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马玲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马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忠清   审判员 柴鹏鹏   审判员 刘秀萍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