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27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萍，女，196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谌艳杰，河南三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亮，河南三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高新技术开发区洛宜路北侧。法定代表人：李双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茹，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双军，男，196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上诉人刘萍因与被上诉人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李双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1）豫0305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李双军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32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18%支付利息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5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暂为55.5万元、以27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暂为287.55万元，利息总计暂为343.05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案涉320万元借款由来及出借资金交付状况。上诉人在2014年9月2日、2014年12月2日、2015年2月15日以委托他人银行转账及现金存入李双军银行账户的方式共计向二被上诉人出借款项349.1万元，后二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30万元，剩余320万元借款本金未付。二被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12月2日向上诉人出具270万元借款收据，于2015年2月15日向上诉人出具50万元借款收据，借款收据明确显示截至2015年2月15日借款本金数额为320万元。1、上诉人在其保姆代群婷账户取现21.1万元，当日将该款全部存入李双军账户；2、上诉人在2014年12月2日通过现金存入李双军账户及委托他人以银行转账形式向二被上诉人交付300万元出借款项，其中，上诉人委托张某分两次向李双军账户转款250万元、7.5万元，上诉人在本人洛阳银行账户现金取款42.5万元存入李双军账户。被上诉人在归还30万元借款本金后向上诉人出具收到270万元收据。3、2015年2月15日上诉人以现金存款形式向二被上诉人交付28万元（上诉人在其洛阳银行账户现金取款9万元、在其保姆代群婷银行账户现金取款15.8万元），连同2014年9月2日上诉人出借的21.1万元及利息，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50万元收据。二、刘萍刑事案件已查实双方之间32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且早在2015年各方对于该320万元借款事实均无异议。纪检、检察院、法院等多家司法机关对本案证据已审查核实，李双军、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及其总经理财务负责人康小平对截至2015年2月15日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李双军从上诉人处借款320万元本金及按照年利率18%支付利息没有异议。三、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在与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李双军发生资金往来过程中，存在大量现金形式交付借款明显错误，且以所谓现金形式交付借款否定、动摇上诉人与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李双军的借贷关系，怀疑是否存在其他资金往来背景明显错误。首先，上诉人向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李双军交付出借款项不存在以现金形式交付，而是以现金存款存入李双军个人银行账户形式交付，现金交付与现金存款方式差别巨大，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李双军以现金形式交付出借款项与事实不符，明显错误。其次，上诉人以现金存款方式向李双军交付部分出借款项符合常理。李双军与上诉人认识多年，上诉人当时担任洛阳银行行长，碍于当时职务、工作原因，且声称案涉款项非上诉人本人所有，系其母亲孙佩珊钱款，而便于向李双军收取利息及讨要借款。上诉人部分款项在保姆代群婷账户，直接通过代群婷或者上诉人本人账户转款存在诸多不便。最后，上诉人当时在洛阳银行工作，因为工作原因以现金存款方式向李双军、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交付出借款项比银行转账形式更加方便、便捷。最后，根据上诉人职务犯罪案件判决，洛阳市纪委、宜阳县检察院所调取、搜集及委托第三方对上诉人资金往来进行的专项审计调查、李双军本人陈述、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总经理康小平本人陈述，足见上诉人与李双军资金往来过程中，上诉人向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李双军交付款项显著大于李双军、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归还款项。四、被上诉人长期存在资金缺口，有强烈的资金需求，存在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基础。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李双军在包括洛阳银行在内的多家金融机构存在贷款业务，长期存在巨额资金需求，李双军本人投资入股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洛阳桃花庄源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洛阳阳光水世界实业有限公司、洛阳梦桃源餐饮有限公司、洛阳昕光源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等诸多企业，上述企业前期出租、购买土地进行基础建设投入巨大，回报周期长，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李双军以其关联公司名义长期在各家金融机构频繁贷款，长期存在巨额资金需求。上诉人向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李双军出借款项利息在当时显著低于民间借贷利率市场行情，李双军、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借款资金成本低、上诉人工作收入稳定，一般不会在出借款项后要求提前还款，李双军与上诉人认识十多年，双方存在深厚的信任基础。五、上诉人具备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款的基础、实力，上诉人出借资金来源合法。上诉人自2002年即担任洛阳银行高新支行行长，后又担任洛阳银行副行长，上诉人具备向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李双军出借款项的资金实力，上诉人向李双军、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出借所有资金来源在洛阳市纪委、宜阳县检察院等多部门已查实资金来源合法，上诉人向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李双军收取的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六、如上诉人确实存在资金来源不明或其他违法乱纪情况，上诉人随时愿意接受纪检监察部门调查处理，但是案外因素不能成为阻碍查清本案基本事实的阻力、障碍，不能成为欠款人逃避债务的工具。上诉人确实曾因党纪、法律观念淡薄犯了错误，接受了党纪、国法处理，但是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清楚、明晰，关于上诉人涉嫌的经济问题也经纪检监察部门调查处理并得出结论，上诉人已对党纪、国法深深敬畏，如果上诉人有违法乱纪情形，欢迎二被上诉人积极检举揭发，但债务人不能因此不承担债务。综上，一审判决违背事实、违背法律，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李双军辩称，一、答辩人和上诉人不存在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所诉借款32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为了掩盖上诉人违法违纪的事实，答辩人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才出具的收据，收据上也不是刘萍名字而是其已去世的母亲孙佩珊名字，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一审时上诉人申请证人张某出庭，该证人称2014年12月9日转到答辩人李双军银行卡2575000元是2014年上诉人刘萍借给其所在的洛阳隆昌行商贸有限公司300万元，张某是该公司会计，公司还款时刘萍指定打到李双军的银行卡，2575000元是刘萍的钱。但刘萍却提供不出其借给洛阳隆昌行商贸有限公司300万元的转款凭证。一审时刘萍改口称不是其借给洛阳隆昌行商贸有限公司300万元，而是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借给洛阳隆昌行商贸有限公司700万元，2014年前刘萍在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放了300万借款，2014年9月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急需资金周转向其借款，刘萍通过其和证人张某的银行账户给答辩人转款。这和其庭审时说的相互矛盾，其和证人张某串通说谎。事实上，2014年8月答辩人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借给洛阳隆昌行商贸有限公司700万元银行过桥资金，后证人张某和李双军的转账是洛阳隆昌行商贸有限公司偿还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的借款，与刘萍无关。2、刑事案件中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民事案件借款事实认定的依据，借款事实是否存在应结合多种证据来认定。2014年上诉人害怕纪委调查其违法违纪问题，让答辩人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给其出具收据来应付纪委调查，而且收据也写的是刘萍母亲名字。答辩人李双军及妻子康小平因害怕上诉人打击报复，在纪委调查时做出了部分不实证言。2005年上诉人时任洛阳银行高新支行行长，答辩人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购买洛阳银行高新支行的土地，所买的土地是洛阳银行高新支行以800万元从洛阳明花洗衣粉厂转让所得，而答辩人向洛阳银行高新支行支付了860万元转让费。因政府要求该土地不能溢价出让，其中溢价的20万元上诉人以个人名义高息借给答辩人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使用，这笔20万元即为（2015）宜刑初字第181号刑事判决中认定的刘萍挪用公款款项，双方所谓的借贷因这笔不合法的借款开展起来，这和上诉人起诉所称的借款时间、数额不符，刘萍起诉的借款事实是虚假的。3、纪委多次发文要求严肃查处党员领导干部利用职权或职务影响违规从事民间借贷、高利转贷的违纪违法行为。上诉人在担任洛阳银行高新支行行长时长期利用职权将非法所得向自己的贷款客户放贷，上诉人所诉的数额巨大，其是否涉嫌犯罪应交相关部门查实，一审法院所判决的款项属于上诉人违法所得，应予以收缴，上交国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刘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20万元，并按年利率18%支付利息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3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暂为55.5万元、以27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暂为287.55万元，利息总计暂为343.05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等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萍与被告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自2004年开始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原告刘萍将资金交付给被告李双军，由被告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向刘萍的母亲（孙佩珊）开具收据。庭审中，原告向法庭提交被告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两张，内容分别为“今收到孙佩珊交来短期借款贰佰柒拾万元整2014年12月2日”、“今收到孙佩珊伍拾万元整，系付短期借款，2015年2月15日”。庭审中，原告刘萍称其母亲孙佩珊2013年去世。关于《收据》中载明以上款项，原告称2014年9月2日向被告李双军的账户转款21.1万元，2014年12月2日通过案外人张某向李双军转款257.5万元，2014年12月2日其本人向李双军转款42.5万元，2015年2月15日在其保姆代群婷账户支取15.8万元，从自己账户支取9万元，加上3.2万元现金支付给被告李双军，以上共计349.1万元。2014年12月15日，被告归还了30万元。此外，2014年9月2日支付21.1万元时，加上利息9000元，最终被告李双军实际收到借款320万元。关于上述张某所转款项，案外人张某出庭作证，称其代刘萍向李双军转款。原告称2014年7、8月份，张某所在公司经其介绍向李双军借款700万元，一个月后归还450万元，剩余250万元让原告归还，原告当时在李双军处有存款300多万元，就从其存款中还了250万元给李双军，后来张某所在公司还钱，原告指定还到李双军的账户。另查明，2016年12月14日，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宜刑初字第181号刑事判决，认定刘萍因犯受贿罪、挪用公款罪，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告刘萍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调取该刑事案件的有关证据。后经一审法院开具调查令，原告刘萍调取该案件相关证据并提交法庭。其中一份证据为《刘萍在李双军的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投资理财交易明细情况》，经组织质证，被告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称该证据存在不属实的情况，主要是为了掩盖刘萍的犯罪事实。该交易明细情况载明自2005年2月21日至2015年2月16日期间，原告刘萍与被告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的资金往来。其中2005年2月21日原告刘萍向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支付的20万元即为（2015）宜刑初字第181号刑事判决中认定的刘萍挪用公款的款项。此外，该交易明细情况还载明自2005年2月21日，被告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共收到刘萍资金10208007元，支付本金7500000元，支付利息1486543元，利息转本金491993元，本金结余3200000元。除该证据之外，还有一份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制作的与刘萍的资金往来表，被告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认可系其公司制作，该资金往来表与上述《刘萍在李双军的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投资理财交易明细情况》载明的内容大部分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刘萍与被告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存在长年资金往来，原告称其与被告之间系借贷关系，但根据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收据》中载明的出借人系孙佩珊（原告刘萍母亲），并非刘萍本人，且根据原告刘萍自述，其母亲在2013年去世，而《收据》出具的时间为2014年12月2日和2015年2月15日。从原告刘萍与被告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资金来往形式来看，资金往来大部分系现金交付，且大部分系从案外人的银行卡上取出，再存到被告李双军的账户，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从被告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向刘萍支付款项的情况来看，大部分是以现金方式将款项支付给案外人。且根据（2015）宜刑初字第181号刑事判决，原被告之间的资金往来涉及该判决认定的挪用公款款项。此外，原、被告长年存在资金往来，但双方从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也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及利率。根据原、被告双方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及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不能认定原告刘萍本人与被告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但原告刘萍向被告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在扣除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部分后，应当予以返还，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根据《刘萍在李双军的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投资理财交易明细情况》载明的内容，被告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应向原告刘萍返还款项1221464元（10208007元-7500000元-1486543元）。被告李双军作为被告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实际接收款项的当事人，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八条、第八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萍返还1221464元及资金占用费（以122146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1年1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李双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12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122元，由被告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李双军共同负担8444元，原告刘萍负担1367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5）宜刑初字第181号刑事判决已查明2007年至2015年期间刘萍收受他人现金765000元人民币、41000美元等。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予以保护。刘萍与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存在长年资金往来，刘萍曾系洛阳银行工作人员，其对民间借贷行为的认知应高于普通民众，但刘萍所提供的《收据》中载明的出借人却为当时其已故母亲孙佩珊，且，双方资金往来大部分非以其本人实名账户转账方式进行，而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支付给刘萍款项则大部分是以现金支付给案外人方式进行，不符合常理。另，（2015）宜刑初字第181号刑事判决已查明刘萍2005年2月21日挪用20万元至李双军银行账户用于个人营利活动，且认定2007年至2015年期间收受他人现金765000元人民币、41000美元等，刘萍交付给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的款项与其受贿、挪用公款的违法犯罪行为在时间上存在一定的重合。综合以上，刘萍主张其与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这一事实真伪不明，本院无法认定。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将双方进出款项相互抵扣后判决洛阳翼明机械有限公司、李双军向刘萍连带返还多余款项即1221464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63元，由刘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王茂兵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