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春明，男，197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刚，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吟，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外南路28号（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杜建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宁宁，女，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新湖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南路28号1301室。法定代表人：许惠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南，男，北京新湖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盛春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天乐公司）、北京新湖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湖阳光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34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盛春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刚、陈吟，被上诉人北京新湖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南、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宁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春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致动物园商圈商户朋友的一封信》和《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疏解公告》所载提前解除合同的表述错误地认定涉案合同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无法继续履行。房屋租赁不属于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的疏解对象；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于2017年10月6日解除，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京行终6415号判决书认定之事实，动物园商圈批发市场疏解工作是产权方与市场方针对自有产权进行清理整顿的市场行为，产权方和市场方是疏解工作的责任主体，西城区政府仅负责安全维稳工作。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关闭市场的行为系单方的合同违约行为。新湖阳光公司、世纪天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盛春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案涉合同已经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解除，客观上也无继续履行的可能。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双方签署的《北京市市场场地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市场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及《商铺经营权合同》（以下简称经营权合同）于2017年10月6日解除；2.对合同解除后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应退林国军的租金（含市场管理费）、物业费（商业管理费）及经营权费等各项费用进行清算，依法确认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应退还林国军的全部费用共计157730.90元【其中，租金（含市场管理费）35230.68元，物业费（商业管理费）2019.13元，经营权费120481.09元】，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同意共同退还林国军上述全部费用；3.本案诉讼费由林国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西外南路28号（德胜园区）的世纪天乐大厦，产权所有人为新湖阳光公司。新湖阳光公司与世纪天乐公司签订《委托经营协议书》，约定因新湖阳光公司自身无法经营服装批发市场，故委托世纪天乐公司经营，经营场所在经营期间的所有投资均由新湖阳光公司负责，市场租金及所得收益属于新湖阳光公司，世纪天乐公司不得参与分配，新湖阳光公司同意由市场商铺租户向世纪天乐公司支付市场经营管理费用，每个商铺的费用标准为每个租赁年度3000元，费用金额自商铺合同租金总额中扣除。盛春明作为商户与世纪天乐公司就商铺租赁、经营等事宜于2010年12月15日签订了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经营权合同。租赁合同的内容有：出租人（甲方，下同）世纪天乐公司，承租人（乙方，下同）盛春明。第一条租赁场地，乙方承租甲方B4-东-001号场地，面积20平方米，用途以乙方营业执照核准的经营范围为准。第二条租赁期限，自2010年12月25日起至2026年12月24日止。第三条租金标准为380元/月/平方米。第四条保证金。第五条保险。第六条甲方权利义务。第七条乙方权利义务。第八条合同解除，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按照合同总金额的0.5%的标准支付违约金：1.在租赁期限内因违法经营被有关行政管理部门吊销、收回营业证照的；2.未按照约定的用途使用场地，经甲方2次书面通知未改正的；3.利用场地加工、销售假冒伪劣商品的；4.进行其他违法活动累计达2次或被新闻媒体曝光造成恶劣影响的；5.将场地擅自转租、转让、转借给第三人或和其他租户交换场地的；6.逾期15日未支付租金或水电、物业管理等费用的；7.违反保证金协议的有关约定的；8.未经甲方同意连续15日未开展经营活动的；9.违反甲方依法制订的规章制度情节严重或拒不服从甲方管理的。甲方或乙方因自身原因需提前解除合同的，应提前30日书面通知对方，经协商一致后办理解除租赁手续，并按照合同总金额0.5%的标准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因甲方自身原因提前解除合同的，除按约定支付违约金外，还应减收相应的租金，并退还保证金及利息。第九条其他违约责任。第十条免责条款，因不可抗力或其他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使场地不适于使用或租用时甲方应减收相应的租金。如果场地无法复原的，本合同自动解除，应退还乙方保证金及利息，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第十一条续租。第十二条租赁场地的交还。第十三条争议解决方式。第十四条其他约定事项，甲方或物业管理公司有权调整物业管理费收费标准，详见补充协议。第十五条，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第十六条双方对合同内容的变更或补充应采用书面形式。补充协议的内容有：第二条，乙方承租场地的实测面积为20平方米，每年支付租金9.12万元。第九条第三款，因不可抗力或相关行政行为、消防工作需要或市场改建需要等其他不可归责于双方的行为致使场地不适于使用时，合同自动终止，甲方应退还乙方剩余租金，租赁合同及本协议已履行部分的租金（含当月）不予退还，甲方无须支付任何利息、补偿或赔偿，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第十一条，原始合同的起始日期是2008年1月21日。经营权合同的内容有：第二条，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与本合同不可分割，应当同时签订，共同作为乙方在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进行经营的依据。第四条，经营权期限与主合同期间一致。第五条，乙方于签订本合同之日前一次足额向甲方交纳经营权费，其中应交经营权费26万元。第九条，发生租赁补偿协议第九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况，甲方退还乙方合同终止之日至合同期限届满期间（不含终止之当年度）的经营权费，甲方无须支付任何利息、补偿或赔偿，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盛春明已向世纪天乐公司实际交纳经营权费共计26万元、2017年2月25日至2018年2月24日的租金（含市场管理费）91200元、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物业费（商业管理费）4320元。2015年9月23日，北京北展地区建设指挥部向包括盛春明在内的商户发出《致动物园商圈商户朋友的一封信》，其中写明北京市政府提出要在当年年底前完成“动批”市场20万平方米的疏解工作，并于2016年完成全部疏解任务。2016年的疏解任务包括世纪天乐市场，并明确“动批”产业疏解不是拆迁，只涉及提前解约的适度补偿，责任主体是产权方和市场方，产权方、市场方、商户都要按照合同约定依法履行债权债务。2017年9月9日，世纪天乐公司工作人员在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张贴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于2017年9月8日签署的《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疏解公告》，内容为：“为了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结合租赁合同约定，本市场（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决定终止与合同签约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包括补充协议、经营权合同在内的全部相关文件，并于2017年10月6日18时闭市，请合同签约人在闭市前尽快甩货清货，现将与本次疏解相关之事项公告如下：一、办理解约手续的时间，2017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20日。二、办理解约手续的地点，北京世纪天乐大厦B座20层疏解接待室。三、疏解方案，（一）与市场签订经营权合同并签署租赁合同的合同签约人：2.奖励及退款方案，奖励期为六天（即2017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20日），合同签约人在2017年9月20日18时前签署合同终止协议，并在约定的日期内清空所有商铺、签署《场地（商铺）清空交付确认书》、提供并办理退款流程所需全部资料及手续的，（1）市场按照签订的经营权合同给予每份合同6万元的奖励；（2）市场退还截至2017年9月30日未使用年限的经营权费，已使用年限的经营权费作为奖励一并给予合同签约人。（3）租金收取截止至2017年6月30日，退还已支付的2017年6月30日后的租金。（4）退还已支付的2017年9月30日后的物业费。（5）押金或保证金按照原相关协议约定应当退还的予以退还。3.合同签约人在2017年9月20日18时前，未签署合同终止协议的，或虽签署合同终止协议但未按约定时间清空商铺并签署《场地（商铺）清空交付确认书》、未提供并办理退款流程所需全部资料及手续的，本市场取消本公告第三条第（一）款第2项第（1）、（2）及（3）目中所述的奖励，第三条第（一）款第2项第（3）目中的租金按合同约定退还。（二）与市场仅签订租赁合同且截止至2017年9月30日未到期的合同签约人。（三）与市场签订租赁合同且截止至2017年9月30日前已到期的合同签约人。”2017年10月6日，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关门闭市。盛春明未在2017年9月20日18时前与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签署合同终止协议及《场地（商铺）清空交付确认书》。一审审理中，经法院询问，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当庭表示同意共同退还盛春明预付的2017年10月6日之后的未发生、未使用、未到期的租金（含市场管理费）、物业费（商业管理费）及经营权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盛春明与世纪天乐公司就涉案商铺的租赁、经营事宜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经营权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各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2015年9月23日，北京北展地区建设指挥部发布的《致动物园商圈商户朋友的一封信》中已告知包括“世纪天乐市场”在内的“动批”市场商户，因疏解北京非首都核心功能的需要，“动批”市场需要进行疏解。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依照北京市政府相关文件精神，于2017年9月9日向涉案市场内商户发布《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疏解公告》，以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为由决定提前解除与商户签订的租赁协议并清退租赁场地，并于2017年10月6日关闭涉案市场，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导致合同解除的情形。因此，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请求确认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并依法确认闭市时间——2017年10月6日为合同解除时间。就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退还盛春明的相关费用问题，法院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处理。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前已查明，盛春明预付了闭市次日起的部分经营权费、租金（含市场管理费）及物业费（商业管理费），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亦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共同退还上述费用，故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关于退还相应费用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费用的退还主体，庭审中，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明确表示同意共同退还，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12月判决：一、确认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与盛春明之间签订的《北京市市场场地租赁合同》《市场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商铺经营权合同》于2017年10月6日解除；二、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北京新湖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退还盛春明经营权费120481.09元、物业费（商业管理费）2019.13元及租金（含市场管理费）35230.68元；如果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北京新湖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盛春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北京市财政局关于印发的通知》及附件1、附件2，欲证明“疏解整治促提升”引导资金来源于财政资金，并以资本金形式注入专项行动中，专项用于疏解补贴。2.《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西城区政府投资引导基金托管银行选定招标采购项目招标文件》《西城区政府2017年重点工作目标完成情况》、北京新湖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北京华远云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欲共同证明西城区财政局代西城区人民政府以政府引导基金的形式履行出资人职责，通过金融街资本运营中心代持的西城区人民政府投资引导基金，以股权形式出资20亿元作为项目资本金设立北京华远云科技有限公司，完成投资世纪天乐市场疏解及产业提升项目，以市场化的方式将财政资金用于赔偿世纪天乐商户。3.《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承诺函，欲证明关闭案涉市场系基于股权转让，新湖阳光公司、世纪天乐公司不具备单方解除权。新湖阳光公司、世纪天乐公司共同质证称，对于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且认为证据3的获取方式存疑；对于证据1的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证据2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盛春明与世纪天乐公司就案涉商铺的租赁、经营事宜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经营权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2015年9月23日，北京北展地区建设指挥部发布的《致动物园商圈商户朋友的一封信》中已告知包括“世纪天乐市场”在内的“动批”市场商户，为疏解北京非首都核心功能，需要对“世纪天乐市场”在内的“动批”市场商户进行疏解。2017年9月9日世纪天乐公司发布疏解公告，以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为由决定提前解除与商户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经营权合同在内的全部相关文件并清退租赁场地。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于2017年10月6日因疏解非首都功能而闭市，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导致案涉场地不适于使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结合涉案市场于2017年10月6日闭市的客观事实认定涉案合同于2017年10月6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盛春明预付了闭市次日起的部分经营权费、租金（含市场管理费）及物业费（商业管理费），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亦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共同退还上述费用，故一审法院判决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退还相应费用并无不当。现盛春明上诉请求驳回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认为可以继续履行合同，但案涉合同客观上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性。盛春明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其上诉意见，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盛春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5元，由盛春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俊晔审 判 员 李明磊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郝琪琪书 记 员 刘 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