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9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阳光密封件厂 法定代表人：宫隆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海，男，196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系由青岛市市北区法律文化研究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萍，女 上诉人青岛阳光密封件厂（以下简称阳光密封件厂）因与被上诉人张萍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11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密封件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海，被上诉人张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密封件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作出公正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张萍是给青岛市日成实业公司（以下简称日成实业公司）代记账，阳光密封件厂从未聘用张萍在阳光密封件厂工作，张萍已达到退休年龄，与阳光密封件厂不存在劳动关系。日成实业公司与阳光密封件厂无任何关系。阳光密封件厂不存在支付张萍工资的事实。张萍提交的证据与事实不符，阳光密封件厂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未支持阳光密封件厂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综上，一审查明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张萍辩称，张萍给阳光密封件厂干活有证据有证明，也有阳光密封件厂给张萍发工资的证据证明。在税务局个人所得税每个月都申报，虽然阳光密封件厂欠张萍的工资，但那是资金的流向问题，张萍只要上班，阳光密封件厂就应给张萍申报，个人所得税是劳工科报的。劳工科制作的工资表宫隆昌认可，也有日成实业公司的领导签字，宫隆昌已经给牟永爱发放了拖欠的工资。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阳光密封件厂支付张萍2017年6月至2019年5月工资共计65904元；2.诉讼费由阳光密封件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萍称，其2002年自日成实业公司退休，退休前一直在日成实业公司从事会计工作。2002年退休后，日成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中华返聘张萍回日成实业公司继续担任会计，并于2013年左右安排张萍同时担任阳光密封件厂的会计，办公地点没有变化，日成实业公司和阳光密封件厂的职工都是在西仲一路55号工作。张萍并称，其2013年之前的工资由日成实业公司以现金形式发放，2013年之后的工资由阳光密封件厂通过现金存入张萍银行账户的形式发放，工作期间仍然受到李中华的管理。张萍同时主张，阳光密封件厂是日成实业公司的下属单位，李中华同时管理着日成实业公司、阳光密封件厂和变压器厂。 阳光密封件厂主张，阳光密封件厂与日成实业公司均为独立法人，张萍退休前是日成实业公司的职工，退休后也是由日成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中华返聘回日成实业公司工作，即使为阳光密封件厂做账，也是受到日成实业公司的安排，张萍并不属于阳光密封件厂的工作人员。阳光密封件厂同时表示，当时确实存在一套班子管理几个企业的情况，阳光密封件厂曾是日成实业公司的下属企业，当时阳光密封件厂的收入都需要交由日成实业公司统一分配，张萍去哪工作以及工资发放都由李中华决定，但现在阳光密封件厂已经与其他几家企业脱钩，阳光密封件厂现任法定代表人对2019年1月9日接任之前的情况亦不十分清楚。 一审庭审中，张萍提交填表日期为2018年4月4日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一张，纳税人名称处加盖阳光密封件厂公章，办税人员及财务负责人处为张萍本人签名，表格中间位置加盖有青岛市市北国家税务局申报专用章。阳光密封件厂对该份申报表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张萍提交阳光密封件厂2018年度5-6月份的会计凭证一册，封面加盖阳光密封件厂财务专用章，其中2018年6月27日第8号记账凭证内容为其他应付款科目下欠工资子目的出账情况，该张凭证后附有收款人为张萍的汇款条，张萍主张系阳光密封件厂向其发放工资。张萍提交月份工资报销表复印件一张，表头右侧写有“补发欠工资”字样，日期处填写“2019年12月15日”，单位处填写“阳光”，负责人处签字字样为“李中华”，制表处签字字样为“牟”，表格中列有“张萍工资数2746×24（月）实发数65904”的内容。阳光密封件厂对该份表格的真实性认可，称是牟永爱提供给阳光密封件厂现任法定代表人宫隆昌的，上面是宫隆昌接管阳光密封件厂之前阳光密封件厂拖欠的工资或独生子女费，表中涉及到阳光密封件厂员工的都给解决了，但因张萍退休前是日成实业公司职工，退休后也是日成实业公司返聘的，所以阳光密封件厂没有义务解决。张萍提交手机APP“个人所得税”中，登录张萍个人账户查询到的张萍个人2019年1月起的纳税信息，上面显示张萍月工资薪金2746元，扣缴义务人为“青岛阳光密封件厂”。张萍称，该信息可以证明阳光密封件厂每月报税的项目中包含张萍的工资项目。阳光密封件厂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表示张萍主张该期间并没有拿到工资，阳光密封件厂不可能给张萍报税。 张萍另提交《通知》照片打印件一份，内容为“根据公司工作需要，经公司研究同意返聘张萍、郑爱琴、牟永爱三位同志继续留在本公司工作。张萍、郑爱琴负责本公司、阳光密封厂的财务工作，牟永爱负责本公司、阳光密封厂的劳工、人事档案等工作。返聘人员的工资和福利与厂正式职工相同。此青岛日成实业公司李中华2014年元月5日”，落款加盖日成实业公司公章，证明阳光密封件厂是日成实业公司下属单位，日成实业公司有权利聘用人员去阳光密封件厂处工作。阳光密封件厂表示，对该份通知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是真实的，阳光密封件厂和日成实业公司也均为独立法人。 阳光密封件厂提交证人王某、潘某书面证人证言各一份，王某系2006年至2018年3月21日担任阳光密封件厂法定代表人，潘某系2018年3月21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担任阳光密封件厂法定代表人，证明其二人在任期间均未聘用过退休人员工作。张萍称，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阳光密封件厂系日成实业公司下属单位，王某是挂名法定代表人，不实际参加工作，阳光密封件厂对外的所有业务都是日成实业公司交涉的，阳光密封件厂没有权利聘任任何人，两位法定代表人也是日成实业公司聘任的。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萍主张其在2013年左右受日成实业公司的安排为阳光密封件厂从事会计工作，并由阳光密封件厂发放工资，阳光密封件厂虽主张张萍系日成实业公司聘用，但认可曾是日成实业公司的下属企业；阳光密封件厂提供的两份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证言内容不足以推翻张萍为阳光密封件厂提供劳动的事实。张萍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张萍曾为阳光密封件厂提供会计劳动，阳光密封件厂曾向张萍发放工资，且张萍薪资的扣税义务人亦为阳光密封件厂，张萍、阳光密封件厂之间存在相应的权利义务关系，阳光密封件厂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反驳张萍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月份工资报销表写明的内容，张萍向阳光密封件厂主张24个月的薪资65904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青岛阳光密封件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萍支付2017年6月至2019年5月工资共计65904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8元，减半收取724元，由青岛阳光密封件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阳光密封件厂提交证据一、青岛市市北区工业集团总公司文件一份，证明：青岛金丰实业公司于1999年6月21日变更为日成实业公司。阳光密封件厂是日成实业公司的子公司。提交证据二、日成实业公司于2021年6月7日盖章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张萍是日成实业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是日成实业公司的股东之一，其在该公司一直担任主管会计。张萍退休之后日成实业公司仍然返聘其担任日成实业公司的主管会计；日成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中华让张萍给阳光密封件厂代理记账，阳光密封件厂每个月给日成实业公司200元。该证明载明：阳光密封件厂是日成实业公司的所属企业，是1998年12月12日随日成实业公示共同改制的。张萍同志是公司股东之一，在公司一直担任主管会计，退休之后，公司仍然返聘其担任日成实业公司的主管会计兼任阳光密封件厂的主管会计。提交证据三、潘某与宫隆昌签订的协议书原件一份，潘某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潘某从未安排退休人员到阳光密封件厂工作。潘某的证人证言载明：我于2018年3月21日至2019年1月9日担任阳光密封件厂法定代表人、厂长。在我任职期间，从没聘用过任何企事业单位的退休人员来阳光密封件厂工作。 张萍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内容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不存在阳光密封件厂给日成实业公司每月200元一事。对证据三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潘某出具的书面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 张萍提交潘某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虽然阳光密封件厂没有聘用张萍，但是延续日成实业公司聘用张萍的程序下来的，张萍一直工作到2019年5月；张萍的工资也由阳光密封件厂发放，潘某予以证明。该书面证明载明：在我任职期间（2018.3.21至2019.1.19）阳光密封件厂的会计工作沿用由日成实业公司指派的张萍同志担任，并由阳光密封件厂发放工资。 阳光密封件厂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认可。潘某没有与宫隆昌交接，2019年3月31日宫隆昌才接过阳光密封件厂，该证明是原法定代表人潘某出具的，没有加盖阳光密封件厂的公章，是其个人行为，阳光密封件厂不认可。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张萍提交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阳光密封件厂会计凭证、月份工资报销表、手机APP个人所得税中关于张萍的纳税信息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再结合阳光密封件厂二审中提交的青岛市市北区工业集团总公司文件、日成实业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可以证明张萍在退休后根据日成实业公司安排为日成实业公司的下属企业阳光密封件厂提供会计劳务，双方之间建立劳务关系，张萍每月劳务报酬为2746元，阳光密封件厂拖欠张萍2017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劳务报酬65904元。虽然张萍与阳光密封件厂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不影响张萍为阳光密封件厂提供记账等会计劳务，张萍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阳光密封件厂二审中提交的潘某出具的书面证明与张萍二审中提交的潘某出具的书面证明内容相互矛盾，且潘某未到庭接受质询，故本院对上述两份书面证明均不予采信。阳光密封件厂二审中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足以推翻张萍提交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亦无法证明张萍未为阳光密封件厂提供记账等会计劳务，阳光密封件厂主张未聘用张萍、不存在支付张萍工资的事实、不应支付张萍劳务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张萍为阳光密封件厂提供劳动，认定不当，但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密封件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阳光密封件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  贾 立 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