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4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延铭，男，196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明，天津世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恒兴源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津塘路174号。法定代表人：杨延君，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延君，男，196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原审第三人：北京国信桥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经纪开发区雁栖大街31号。法定代表人：谷俊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光，男。上诉人杨延铭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恒兴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源）、杨延君及原审第三人北京国信桥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2民初9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延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工程款绝大部分已经用以支付人工费、材料、税费，上诉人提交了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裁定书，均认定部分工程款去向，应予以扣除后进行分割。恒兴源、杨延君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国信桥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恒兴源、杨延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延铭返还恒兴源、杨延君工程款1075482.70元；2．本案诉讼相关费用由杨延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延君系恒兴源的法定代表人，杨延君与杨延铭系兄弟关系。2015年，恒兴源在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国信桥和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为被告、杨延铭为第三人提起合同纠纷诉讼，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丰民初字第05843号、05844号民事判决，查明：2010年3月19日，恒兴源（乙方）与国信桥公司（甲方）签订《北京国信桥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市第一项目部承包协议》（以下简称《承包协议》）……恒兴源未交纳20万元保证金，国信桥公司称该合同未实际履行。2010年6月10日，国信桥公司天津分公司（承包方）与联通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2009年河北分公司FTTH改造工程（第三批）……关于施工主体……后杨延铭提供2010年6月10日，国信桥公司与天津智益盛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益盛公司）关于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智益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延铭……2011年8月22日，杨延铭与案外人鲁新民签署《承诺函》，载明：经杨延铭与鲁新民双方核实确认，对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与国信桥签订的如下工程合同承诺：1、2009年河北分公司FTTH改造工程（第三批）2、2010年河东分公司FTTH改造工程（第四批）3、2010年河北分公司配合宽带提速FTTH改造第一批光缆工程（配线光缆第一单元）4、2010年河东分公司配合宽带提速FTTH改造第一批光缆工程（主干光缆第一单元）（招标）5、2010年河东分公司配合宽带提速FTTH改造第一批光缆工程（主干光缆第二单元）（招标）6、2010年河东分公司配合宽带提速FTTH改造第一批光缆工程（配线光缆第一单元）（招标）7、2010年配合宽带提速河北分公司禾墅小区FTTH新建光缆工程。……2012年8月7日，国信桥与恒兴源协商达成《会议纪要》，载明：本次会议达成以下协议：一、双方核实确认天津联通有关工程共7个，详见杨延铭与鲁新民签署的承诺函所列七个工程，除去已支付杨延铭的三个工程，剩余四个工程为本次会议确认的工程。二、双方确认：工程甲方（天津联通）尚未和国信桥就上述四个工程进行付款。三、双方同意，由国信桥整理汇合合同和结算文件，列出请款结算单提交工程甲方办理付款手续，在国信桥向工程甲方进行工程结算过程中，如有需要，杨延君负责配合协调的工作。四、双方约定在工程甲方将上述四个工程的每笔款项结算到国信桥后：1．杨延君给国信桥提供书面承诺，保证其与杨延铭签署的2010年9月20日协议书真实有效，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达，今后国信桥根据该协议对恒兴源付款引发的任何纠纷或针对国信桥的诉讼由杨延君负责处理并承担全部法律责任；2．双方同意本次会议纪要以通知的方式告知杨延铭；3．杨延君同意针对工程施工的合法、合规性作出书面承诺，包括确保不存在民工款项纠纷问题。若由此引发针对国信桥的任何诉讼、仲裁，则由杨延君承担相关法律责任；4．国信桥在支付四笔工程款时，与恒兴源签署有关协议，将此款项支付到恒兴源账户；5．上述七个项目的尾款（质保金）在甲方确认的质保期到期后，国信桥按工程甲方支付给国信桥的余款金额，参照以上规定的方法支付恒兴源。2010年9月20日，恒兴源法定代表人杨延君与杨延铭签署《协议书》，载明：2010年9月20日，杨延君与杨延铭协议待天津联通09年和2010年FTTH工程五百余万元，工程款结算下来后，入恒兴源账户。其中在前期工程中，杨延君垫付二万三千元费用，杨延铭垫付三十二万元费用，将从工程款中分别给付，其余产生的费用（含民工费、税金等），由杨延君、杨延铭共同平均承担。余下的款项杨延君、杨延铭拥有50%。该工程款账户由杨延胜负责掌管。该院认定：恒兴源与国信桥公司2012年8月7日的会议纪要称除去已支付杨延铭的三个工程，剩余四个工程为本次会议纪要确认工程。国信桥给付杨延铭本案工程款的时间为2011年，在会议纪要之前。从时间推断，本案工程应属于会议纪要所称已支付杨延铭的工程，恒兴源应知晓国信桥公司将工程款给付了杨延铭。综上，恒兴源公司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全部由其施工。恒兴源要求联通公司给付工程款，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恒兴源公司要求国信桥给付工程款，依据不足，法院亦不予支持。恒兴源与杨延铭关于涉案工程款的争议，可另案解决。遂判决驳回了恒兴源的诉讼请求。恒兴源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2民终7168号、718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涉工程款系上述判决所列七个工程中的三个。国信桥确认在尚未发生争议时，杨延铭已向其申领1836055.03元。对于该三个工程的工程尾款，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3859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国信桥给付杨延铭剩余工程款70000元，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5民初139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国信桥给付杨延铭工程款83104.62元，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5民初1395元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国信桥给付杨延铭工程款66569.37元。国信桥已将三份调解书确定的219673.99元给付杨延铭。国信桥共给付杨延铭2055819.02元。杨延铭就上述七个工程中的另外三个工程以国信桥为被告于2019年6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恒兴源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分别作出（2019）津0102民初5252号、5253号、5254号民事判决，认为：关于杨延君与杨延铭所签《协议书》，二人在诉讼中均未予否定，该协议确定以下内容：1．工程款结算后工程款入恒兴源账户；2．杨延君垫付前期款项23000元，杨延铭垫付320000元将从工程款中分别给付；3．产生费用由二人平均承担；4.剩余款项二人各“拥有50%”。根据这份证据以及前边引述的相关民事判决，结合实际情况，可以看出，杨延君所代表的恒兴源、杨延铭对涉案工程均有付出，《协议书》中二人虽然约定结算后的工程款要入恒兴源账户，但由于各方的分歧及矛盾，此条款并未实际履行。杨延君、杨延铭在《协议书》中已经约定了对剩余工程款的分配比例，截止目前，再将款项打入恒兴源账户已无此必要，一审法院的意见，为妥善解决案件纠纷，以《协议书》确定比例，由国信桥分别向恒兴源、杨延铭支付工程款为宜。遂判令国信桥以《协议书》确认的比例，分别将应付工程款给付杨延铭及恒兴源。其中在（2019）津0102民初5254号判决中在应付工程款中先行扣除了恒兴源垫付的23000元、杨延铭垫付的32万元。杨延铭及恒兴源均不服上述判决，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20）津02民终1288号、1306号、119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恒兴源及杨延君依据《协议书》主张杨延铭其已取得的工程款的5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协议书》的效力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本案中不再赘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适格原告。恒兴源及杨延君因不确定何方为适格原告故共同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其对款项给付何方均无异议。杨延铭则认为恒兴源不是适格的原告。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协议书》虽系杨延君与杨延铭所签，但从之前一系列案件查明事实来看，杨延君个人在本案之前从未作为权利人向国信桥或杨延铭主张过权利，而是以恒兴源作为建设工程合同的一方主张权利，之前的案件中无论是当事人还是法院均未否认过恒兴源的主体地位，又鉴于杨延君系恒兴源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该《协议书》的实际合同相对人认定为恒兴源及杨延铭更为适宜。故本案适格原告应为恒兴源。二、恒兴源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杨延铭主张杨延君在2012年8月与国信桥签订《会议纪要》就已经知道三个工程的工程款已经支付，故现在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恒兴源及杨延君则主张其系依据《协议书》主张权利，系合同纠纷，合同中并未约定双方最后的分割期限，其可以随时向杨延铭主张权利，且恒兴源及杨延君一直未放弃主张权利，故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的意见是：本案系合同纠纷，《协议书》只约定了费用负担及剩余收入分配比例，并未约定具体分配时间，则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请求履行，但是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杨延铭否认恒兴源及杨延君曾向其主张过返还款项，恒兴源及杨延君也未能提供在本次诉讼前曾明确向杨延铭主张权利的证据，故应以本次诉讼作为恒兴源向杨延铭主张权利的开始，则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双方未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是否影响恒兴源向杨延铭主张分割其收到的款项。杨延铭主张双方并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且杨延君并未为工程垫付费用，故不享有分割收入的权利。对此一审法院的意见是：《协议书》约定了双方收入分割比例，案涉款项虽未按《协议书》约定进入恒兴源的账户，基于与之前生效的三案判决同样的理由，一审法院亦认为本案中判令杨延铭将款项转入恒兴源账户已无实际必要。对于双方支出的费用问题，除了《协议书》明确的费用外，双方均主张己方有支出，双方并未进行过结算确认且根据双方目前的关系也难以自行对账确认，且双方支出的费用共涉及到七个工程，而本案中的收入只涉及其中三个工程，另外三个工程所涉工程款已由生效判决判令国信桥分别给付杨延铭及恒兴源，而《协议书》亦确认了双方费用分担原则，收入的分割不会对费用分担产生实质性影响，故本案亦就收入进行分割，双方就费用分担问题另行解决为宜。综上所述，杨延铭应将其已收的工程款的50%计1027909.51元给付恒兴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08年8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杨延铭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天津市恒兴源工贸有限公司其已收取的工程款1027909.51元；二、驳回杨延君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79元，减交7239.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2239.5元，由天津市恒兴源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13.5元，由杨延铭负担1202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应否在工程款中扣除相关民工费及税费再行分割。上诉人主张应在工程款中扣除其为涉案工程支出的相关民工费及税费后再行分割。上诉人现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丰民初字第05843号、05844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原审第三人经上诉人申请共支付工程款数额即为上诉人对外支出材料费、人工费及税费、管理费，数额分别为933227.65元、468780.42元，另上诉人依据其在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6民初38597号民事调解书中提交的相关材料佐证上诉人对外支出材料费、人工费及税费、管理费共计529283.34元。但被上诉人对于前述费用产生均不予认可，且按照上诉人自述对外支出款项已经超过双方发生争议前原审第三人实际给付的款项1836055.03元，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且按照双方《协议书》约定，“其余产生的费用（含民工费、税金等），由杨延君、杨延铭共同平均承担，余下的款项杨延君、杨延铭各拥有50%”，相关费用支出亦应由双方共同平均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工程款的分割不会对相关费用分担产生实质性影响，双方就费用分担问题另行解决为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杨延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9元，由上诉人杨延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艺审判员 薛 晨审判员 郭家骥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穆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