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乐平，男，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小红，女，197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广州，山东闻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家军，男，196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凤霞，济南济阳垛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梁乐平、马小红因与被上诉人徐家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2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乐平、马小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保全费及二审上诉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徐家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徐家军存有垫付责任，其作为给付义务人的合同相对方，属于债务人的债务人，在债务人李双灵怠于以及逃避债务时，徐家军应当第一时间说明并举证在工程转包后是否已经及时足额将工程款交付给了李双灵。如果没有交付，应及时说明并积极配合梁乐平等进行诉讼保全工作，如果在知情的情况下协助李双灵逃避债务，那么理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2.徐家军在诉讼中主张的数额存在重叠现象，进而因此非法获利，产生不当利益。无论是借条还是欠条，都是徐家军要求书写的，当时徐家军告知梁乐平、马小红以及相关工人，如果想拿到劳动报酬就必须写，上述人员为了尽快拿到劳动报酬便在同日书写了字据“借条以及欠条”。但是对于数额方面，2018年5月16日梁乐平、马小红收到徐家军给付的14970元后及时将上述款项全部分到了工人杜秀美、孙业军、梁修贵、张建国、黄光秋、梁乐强、赵兴山、马小红、生相谭手中，但是并不足以支付上述人员以及闫瑞芝、王泽五、张加庆的全部劳动报酬，因此当天要求徐家军继续给付，力争将上述人员所有劳动报酬索要完毕，也就出现了徐家军要求梁乐平、马小红为工人书写欠条，再让工人给徐家军书写借条的要求。同时结合一审梁乐平、马小红给工人书写的欠条和工人给徐家军书写的借条也可以证明，徐家军实际支付的劳动报酬是22890元(此处23010元变更为22890元，徐家军在一审时也予以认可，此处是由工人张加庆的劳动报酬问题产生)，而非23010元与14970元之和。一审法院判决时却对于双方认可的22890元没有认定，而判决第二项判成了23010元。另外，14970元重叠在22890元之中，梁乐平、马小红有新证据加以证明。综上，之所以出现数额重叠现象，是因为徐家军在给梁乐平、马小红以及相关工人支付部分工资时，先让梁乐平、马小红出具了14970元的字据，在支付剩余劳动报酬时，又让梁乐平、马小红以及各个工人出具了全额劳动报酬的字据，但此时并未将14970元单据销毁，致使自己权益受损。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没有正确认定案件事实，适用法律肯定对梁乐平、马小红不利且错误。徐家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驳回梁乐平、马小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2018年3月16日，徐家军与李双灵签订了涉案工程的承包协议，将外墙面砖承包给李双灵，李双灵又将该部分工程承包给梁乐平、马小红，梁乐平、马小红随即组织人员施工。梁乐平、马小红与案外人李双灵系劳务关系，是合同的相对方，徐家军并非合同相对方，没有义务支付梁乐平、马小红所欠工人工资。在施工过程中，李双灵未按承包协议完全履行施工义务，但徐家军已将李双灵所施工的部分给付了249800元工程款，李双灵未发放给梁乐平、马小红，徐家军又为李双灵向梁乐平、马小红垫付工人工资等相关费用，并与梁乐平、马小红达成承诺。后因徐家军与梁乐平、马小红之间签订的承诺条件成就，徐家军随即向法院提出追偿权纠纷。2.徐家军为其垫付的费用不存在重复情况。徐家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乐平、马小红返还徐家军为其垫付的人工费等费用29730元及相应利息（以2973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梁乐平、马小红返还徐家军为其垫付的款项14970元及违约金（以14970元为基数，按6元/万/日计算，自2020年5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梁乐平、马小红支付徐家军自2019年5月7日至2020年5月6日垫付款14970元的违约金3772.44元（1.497*180*12个月）；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梁乐平、马小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6日，徐家军将闻韶中学3号楼、5号楼外墙面砖分包给李双灵，李双灵又将该部分工程承包给梁乐平，梁乐平随即组织工人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李双灵携款逃跑，导致梁乐平的工程款不能及时到位，也未能及时向农民工支付工人工资。2018年5月10日，徐家军与梁乐平达成协议，协议将梁乐平应付的工人工资14970元先由徐家军代付，并付款转入梁乐平之妻马小红名下。2018年5月16日，徐家军将上述款14970元通过银行转入了马小红的银行账户，马小红并给徐家军出具了一份收到条，梁乐平将上述工人工资支付给了相应的工人。另徐家军代梁乐平、马小红偿还了闫端芝、王泽五、张加庆、杜秀美、孙业军、梁修贵、张建军、黄光秋、梁乐强、赵兴山、马小红、生相谭工资款23010元，并将梁乐平、马小红给上述工人出具的欠人工费的欠条进行了收回。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不当利益返还于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本应由梁乐平、马小红支付的工人工资由徐家军代为其支付，梁乐平、马小红应当将其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徐家军，因此，徐家军要求梁乐平、马小红支付的工程款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梁乐平、马小红因此所受损失可以向合同的相对方李双灵另行主张权利。徐家军所诉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梁乐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家军不当得利款14970元；二、梁乐平、马小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家军不当得利款23010元；三、驳回徐家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6元，保全费520元，由梁乐平、马小红负担。二审中，梁乐平、马小红申请证人梁乐强、黄光秋出庭作证。梁乐强称，其与梁乐平是叔伯兄弟关系，曾跟着梁乐平干涉案工程，当时给徐家军打借条是徐家军逼着打的，不打借条就不给钱，打了借条当时也没给，后来是梁乐平、马小红给的现金。黄光秋称，其曾跟着梁乐平干涉案工程，当时给徐家军打借条是因为要自己的工资，不打借条不给钱，马小红当天给的现金。对此，徐家军质证称，将14970元转给马小红后，其是否将该款项转给工人不得而知，在发放现金时也没有胁迫的情况。徐家军垫付14970元转账后，又在工地现场向工人垫付了现金22890元。在工地现场工人领取劳动报酬的流程为：因徐家军不认识工人，由工人手持梁乐平、马小红为其书写的欠条，并为徐家军书写借条后，用现金代付给工人劳动报酬。让工人领取报酬书写借条是担心产生纠纷时，可向工人追偿。对于上述证人证言，本院认为，无法证实徐家军转账的14970元包含在垫付总额22890元之中，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徐家军代梁乐平、马小红支付闫端芝等人工资款23010元有误，对于其他事实的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5月10日，徐家军作为代付人，梁乐平作为承诺人，双方签订协议1份，载明：因闻韶中学3号楼、5号楼内外装外保温工程施工人李双灵携款潜逃，导致工人梁乐平及部分工人来工地闹事、停电，经项目部与内外装分包公司协调，分别支付给梁乐平等工人工资14970元，梁乐平找到李双灵后，梁乐平全额退还给内外装分包公司，但在未找到李双灵之前，梁乐平及其他工人不得来工地闹事及上访（注：从梁乐平见到李双灵之日起，如梁乐平未归还徐家军代付工人工资，违约金按6元/万/日计算，直至结清为止）。徐家军根据该协议于2018年5月16日向马小红账户转账14970元，另向梁乐平的工人闫端芝等人支付现金22890元。徐家军在一审庭审中对其付款22890元的事实已作出明确说明，并提交短信截图，证明梁乐平在2019年5月7日见到了李双灵，协议中的还款条件已成就。本院认为，徐家军将闻韶中学3号楼、5号楼外墙面砖工程分包给李双灵，李双灵又将部分工程承包给梁乐平。因李双灵未及时向梁乐平支付工程款，梁乐平与徐家军发生争执，双方于2018年5月10日达成协议，徐家军向梁乐平代付工人工资，梁乐平见到李双灵后，归还徐家军代付款项。徐家军据此向马小红账户转款14970元，另根据梁乐平、马小红出具的欠条向其工人支付现金22890元。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梁乐平、马小红应将徐家军代付的款项归还。梁乐平、马小红主张徐家军诉请的数额存在重叠，即转账的14970元应包含在22890元之中，经审查，徐家军提交的收款证明、借条、欠条等证据，已明确记载转账及现金支付的款项数额，未体现存在重叠的情况，徐家军提交的证言也仅能说明证人在向徐家军出具借条后收到了款项，但不能证实徐家军转账的14970元包含在垫付的22890元之中。因此，梁乐平、马小红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梁乐平、马小红给付徐家军款项正确，但认定系不当得利欠当，且数额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梁乐平、马小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25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二、变更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25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梁乐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徐家军垫付款14970元”；三、变更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25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梁乐平、马小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徐家军垫付款2289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元，由上诉人梁乐平、马小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立营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