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14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苏州铁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50883724572，住所地苏州高新区横塘滨河路52号。法定代表人：张洪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彤伟，江苏加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无锡市志丰合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0815379090，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城南路32-5号A105室。法定代表人：周志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皓，江苏致邦（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铁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志丰合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丰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4民初4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志丰合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铁牛公司与马东林的公司都是从事钢结构安装业务，办公场所也在一起，且都分包给刘某（即“大刘”）进行施工和安装，进货下单均由刘某与材料商直接联系，但凡是铁牛公司的进货都是由其员工陈驭乾签字。刘某有时会分不清为谁进货，本案中争议的进货没有陈驭乾的签字，不排除系刘某为马东林所进，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志丰合公司答辩称，一审中铁牛公司仅对3批钢材交易存在争议，而对其他款项的结算是没有争议的，现上诉要求驳回志丰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与一审自认部分不符，亦无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志丰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铁牛公司立即向其支付货款496170.62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志丰合公司与铁牛公司存在长期业务往来，由志丰合公司向铁牛公司供应各类钢材，截止2018年底，铁牛公司尚结欠志丰合公司货款300000元。2019年2月23日至2020年5月13日期间，志丰合公司累计供货2081482.46元。铁牛公司自2019年4月19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共计支付货款1885311.84元。后铁牛公司未再支付任何款项，志丰合公司遂诉讼至法院。诉讼中，双方对于志丰合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6月17日、12月2日供应的3批钢材是否应由铁牛公司支付产生争议。双方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6月13日上午10时42分，张洪亚向周志坚发送手写清单1份，周志坚于11时13分告知相应单价并表示已安排，张洪亚称“价格你自己看着办差不多就行”，周志坚回复“我知道，价格总归要发给你的。”当日下午16时33份，周志坚向张洪亚发送拍摄的送货单1份，该送货单编号为0000289，左上方手写“苏州铁牛装饰”，收货单位处签字人为马东林，货款共计20047.15元。2019年6月17日下午18时10分，周志坚向张洪亚发送手写清单1份、送货单1份，清单载明的货物共计295842.93元，货物明细上方写有“苏州铁牛装饰张总”的字样。送货单编号0000291，左上方手写“苏州铁牛装饰”，收货单位处签字人为马东林，货款与清单一致。张洪亚收到后询问上次送货是否一起报了90000多元，周志坚回复上次送货金额为20047.15元，现在发送的是这次的，张洪亚表示知晓。当日下午18时17分，张洪亚询问“就这次的板就多了两万六千多”，并发送另一公司的报价表1份（288700元）。周志坚回复“我本身发的数量多了，20mm多发了8米多，14mm多发了6米，10mm多发了4米，12mm多发了3米”。张洪亚称知道了，并表示其昨天只看了总价，不知道多发了，差不多就行了，其仅是将他人报价发给周志坚看看。周志坚回复“没事，正常的”。后周志坚向张洪亚催要货款，张洪亚于2019年7月27日下午15时30分称周志坚送货不满330吨。周志坚告知“5月5号250.393吨，5月20号9.624吨，6月13号4.551吨，6月17号67.925吨，总共332.493吨”，张洪亚回复“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后周志坚多次向张洪亚催讨货款，张洪亚支付了部分款项。2019年12月1日上午10时34分，张洪亚向周志坚发送另一公司的报价单1份，载明的货款总额为205987.37元。周志坚回复明日再报价。2019年12月2日上午9时37分，周志坚向张洪亚发送报价单1份，载明的货款总价为224564.58元。张洪亚称该报价比另一公司贵两万多，周志坚称其板材长度较另一公司长，均为9米、10米板材。张洪亚要求周志坚再核算价格，其买多了没用，周志坚回复称板材长度就是如此，非其能决定。当日中午12时33分，周志坚告知“下午3点-4点样子，2部车会到的，你叫小陈过去一下吧。”张洪亚回复知晓并称其若有空也会过去，但签收的人可能要5点多才能到，周志坚询问由谁签收，是否让姓马的签收。当日下午13时45分，周志坚告知车已在路上，估计两点半能到。张洪亚要求周志坚让“小陈”联系“姓马的”，与其对好单后让其签字，周志坚回复知道了。下午14时20分，周志坚向张洪亚发送送货单1份，该送货单编号0000364，左上方手写“苏州铁牛装饰”，收货单位处签字人为马东林，货款共计207913.17元。张洪亚回复称“你这个比人家少了两块还比别人贵”，周志坚称其送货板材长度有92.5米，原来只有88米，张洪亚说的两块只有5.7米，总长度差不多，且部分板材价格本身高一点点。张洪亚表示好的，差不多就行。2019年12月6日上午10时19分，周志坚向张洪亚催要货款，张洪亚称钱还未到，钱到了就付。周志坚称其已将目前欠款总额发给了张洪亚配偶，共计850000元不到，其现在比较困难，要求尽快付款。2020年7月22日，周志坚与张洪亚再次就货款支付问题进行商讨，张洪亚称周志坚送货380吨，其拉到工地上只有300吨。周志坚回复货物有没有送到其已提供证据，马东林用掉与其无关，其现要前面的货款，与此事不相关，并称“你差70吨货，我减掉70吨货款，前面的货款先给我，有影响吗”。周志坚后称其不做欠账生意，因双方是朋友故才帮忙，马东林用掉了张洪亚只能盯着马东林，毕竟其将所有的货都送到并提供了证据。张洪亚称“货你是送到他手上的而且是他签字的，所以要你出面，我协助你”，周志坚回复“就是，这个货被他用掉了，你跟他谈承担多少就可以了”。另查明：2019年6月20日、12月20日，志丰合公司分别向铁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及3张，发票所载明的货物包含2019年6月13日及17日送货单中的货物。以上事实有送货单3份、微信聊天记录1组、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并结合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诉讼中，铁牛公司申请马东林作为证人出庭，马东林称其与志丰合公司或周志坚并无生意往来，但认识周志坚。大约2019年，张洪亚向志丰合公司买货，志丰合公司第一次向其送货时认识的，除此之外其与志丰合公司并无其他往来。志丰合公司在2019年送了好几次货，具体几次记不清了。其系通过张洪亚手下“大刘”咨询买货事宜并向志丰合公司买货，并未直接联系志丰合公司。“大刘”经常到其厂里，其要进货就问“大刘”，其订货时就说要点货，没有谈钱的事情，其与“大刘”当面交流或通过微信沟通，但微信记录没有了。案涉的3份送货单均是其签署，也就是其购买的货物，相应货物已经全部收到并用完，大概价值六十几万。对于志丰合公司为何向铁牛公司开具发票其不清楚，因为当时其是叫“大刘”联系的，上述货物的价格、规格都是与“大刘”联系的，其除收货外未与志丰合公司有其他接触，收货时也未与周志坚交流，也未向“大刘”或志丰合公司付款。其与张洪亚有业务往来，其为张洪亚做加工业务，“大刘”系代表自己与其往来，但有时也会代表张洪亚，而上述货物系“大刘”以自己身份与其沟通。对于“大刘”如何回复其订货成功，其记不清了，“大刘”有无向志丰合公司付款也不清楚。铁牛公司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认为可以证实争议的3笔业务系马东林与志丰合公司通过中间人介绍所形成，与其无关。因其当时与志丰合公司存在业务往来，故张洪亚并不清楚送货的具体情况。志丰合公司向其开具发票并不代表其对马东林签字的货物认可。在2020年7月22日的聊天记录中，周志坚也认可扣除70吨货物。张洪亚另陈述，其与马东林相互介绍供货商，因周志坚与其熟悉，故其将周志坚介绍给马东林。刘某（即“大刘”）并非其公司人员，其相应工程系让刘某负责，对接也是由刘某与志丰合公司对接，工程快结束时其发现货物总吨数不对，故询问刘某，刘某告知有三张送货单系马东林自己购买。其公司的收货人均为陈驭乾（即“小陈”），2019年12月2日周志坚告知有货要送到厂里，其以为是其的货故让陈驭乾去收货，后陈驭乾说要晚一点去，在这个过程中询问其有没有订过货，其查下来没有订货，故没有签字。当日的货物由马东林签收，志丰合公司也没有开具相应的发票。后其带周志坚与马东林协调，但周志坚坚持向其要货款。志丰合公司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其陈述虚假，相应陈述并无证据佐证且有违常理。2020年7月22日周志坚在聊天中表达的意思是暂时扣除70吨争议货物，将前面的货款付清，后再处理争议货物，且也明确表示货物是否被马东林挪用与其无关。周志坚另陈述，其并不认识马东林，其与铁牛公司的往来均是由张洪亚将所需货物的规格、数量发给其，且经过确认后其再发货。争议的3笔业务中，前两次其在送货前均与张洪亚电话确认找谁签字，张洪亚让其找马东林。第三次送货其通过微信联系张洪亚，张洪亚也仍然告知找马东林签字。对于上述货物，张洪亚也没有告知过其是帮马东林要的货。其与马东林在之前根本不认识，马东林都没有其联系方式。其与刘某联系过，但刘某只是工地的包工头，向其询问的是尺寸、规格，其报价都是报给张洪亚的，刘某和其一般不怎么联系，只有工地上的事情才会联系刘某，张洪亚工地上的事情也是联系刘某，故其有时会询问刘某货款到位没有。张洪亚自己的账很乱，2020年7月24日，张洪亚让其对账，双方没有谈拢，当日晚上其回公司就将账目及凭据找出，后发送给张洪亚。因张洪亚称货少了，所以其就将所有码单、原始凭据都拍给张洪亚。张洪亚的意思是货少了要其承担一点，但其不同意，其送货是不会少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于双方争议的3笔业务往来，志丰合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送货单能够反映出双方对于上述业务往来的详细沟通经过，相应货物的询价、收货等问题均是由张洪亚与周志坚商谈，其中并未体现张洪亚代马东林下单的意思表示。而周志坚在送货当日均将送货单拍照发送给张洪亚确认，送货单的左上角均标明“苏州铁牛装饰”，张洪亚在收到后并未提出货物非铁牛公司购买。且在2019年7月27日，双方曾就送货情况进行过对账，张洪亚也未对周志坚列明的供货数量提出异议。2019年12月2日，周志坚也系因张洪亚指示由马东林在送货单签字确认。故志丰合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向铁牛公司供应了相应货物。铁牛公司虽申请马东林作为证人出庭，但马东林的证言存在矛盾之处，且对于刘某如何向其确认订货成功以及有无向志丰合公司付款等交易的重要问题均表示不清楚，故其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铁牛公司的主张。铁牛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观点，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志丰合公司向铁牛公司供货后，铁牛公司未支付全部货款，故志丰合公司有权要求铁牛公司承担支付未付货款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但志丰合公司主张的利息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对于志丰合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铁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志丰合公司货款496170.6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96170.62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志丰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42元，减半收取4371元，财产保全费3170元，合计7541元，由铁牛公司负担（志丰合公司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由铁牛公司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铁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志丰合公司直接支付）。二审中，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理予以确认。此外，铁牛公司申请证人刘某到庭作证，陈述内容如下：刘某在苏州做安装劳务，为张洪亚和马东林干活，做钢结构安装的劳务，所有的材料都由其订购，张、马分别有自己的供货商，志丰合公司是张洪亚的供货商，因马东林的供货商来不及，就会找张洪亚的供货商，到货后谁的货谁签字。关于货物的价格和支付方式是由买货人定，其不清楚马东林有没有和志丰合公司谈过价格。志丰合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应当于一审中提供，且证人明确价格和支付方式不是由其决定，结合一审查明马东林并无与志丰合公司业务往来沟通的记录，可以印证证人是代表铁牛公司与志丰合公司展开工作联系的。本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志丰合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送货单能够反映出双方业务往来沟通、货物询价、收货确认及对账等详细经过，可以证明其向铁牛公司供应了相应货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此判令铁牛公司支付对应价款正确。关于铁牛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评判如下：第一，铁牛公司上诉主张驳回志丰合公司的诉讼请求，与其一审自认事实不符，存在矛盾。第二，铁牛公司认为其进货都是由员工陈驭乾签字，而本案中争议的3批钢材未有陈驭乾签字，故不是其公司进货。但是2019年6月13日、6月17日供应的2批钢材，送货当日铁牛公司对送货单进行了确认，在2019年7月27日对账时亦未提出异议；2019年12月2日供应的钢材，志丰合公司根据铁牛公司的指示由马东林在送货单上签字。因此未有陈驭乾签字并不能反证非铁牛公司的进货。第三，铁牛公司称不排除争议钢材系马东林的进货，但根据查明事实并结合马东林、刘某的证言来看，志丰合公司与铁牛公司而非马东林存在长期业务往来，马东林对确认订货及价格、付款等交易的重要内容均不清楚，因此争议钢材系马东林所进依据不足。综上，铁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42元，由上诉人苏州铁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 妍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韦 苇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宋勇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