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汽大通房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法定代表人：王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里达，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男，197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炳荣，女，198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李勇、上汽大通房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汽大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炳荣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3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汽大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汽大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勇、赵炳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确认上汽大通公司为案涉车辆所有权人，李勇、赵炳荣为无权占有人的情况下，判决李勇、赵炳荣返还原物，但未支持车辆占用损失，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上汽大通公司一审提交的房车产品联合运营合同，其实现自身动产权利的方式为对外出租案涉车辆，并获得租金收益。由于李勇、赵炳荣无权占有案涉车辆，使得上汽大通公司无法行使自身动产权利、获得收益，故李勇、赵炳荣的无权占有与上汽大通公司遭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李勇、赵炳荣明知上汽大通公司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仍然拒绝返还案涉车辆，其对上汽大通公司所遭受的损失存在主观过错。因此，李勇、赵炳荣的行为已构成对上汽大通公司物权的侵害，其侵权行为已对上汽大通公司造成了严重的损失。根据《民法典》第二百三十八条之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依法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依法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上汽大通公司有权要求李勇、赵炳荣赔偿车辆占用损失。对于占用费的计算方式，上汽大通公司要求李勇、赵炳荣赔偿的车辆占用损失并未超过上汽大通公司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上汽大通公司将案涉的RV80B型房车对外出租的租金标准为每台11300元/月，高于上汽大通公司所主张的7000元/月。同时，根据李勇、赵炳荣提供的租赁合同，其与案外人签订的案涉车辆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到期。因此，李勇、赵炳荣自2019年至今，已无权占有案涉车辆近2年，现上汽大通公司根据优惠价格仅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的占用费，已尽到最大诚意。李勇辩称，我是加盟的山东云游天下房车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游天下公司），公司给了我潍坊市的市级运营商的代理，我们一共三个人，每人出资20万元，共计60万元。云游天下公司给我们三人每人配备了一辆房车，是供我们三人长期运营使用。如果收车的话应当是通过云游天下公司收车，和上汽大通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赵炳荣辩称，该车是云游天下公司配给我们的，虽然是签订的租赁合同，但是我方从来没有缴纳过租金，我与云游天下公司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李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上汽大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上诉费由上汽大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李勇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李勇的被告主体不适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勇与上汽大通公司从未签订过合同，不存在租赁关系与使用关系。上汽大通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主张李勇返还车辆，但该车辆已不在李勇手中，李勇不是该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没有返还义务。一审判决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上汽大通公司辩称，一、就李勇提出的合同相对性问题，本案的请求权基础是返还原物请求权，李勇和云游天下公司签订的加盟商合同与本案没有关系，李勇以此抗辩没有法律基础。二、关于占有人的问题。我方已举证了通话记录，李勇与赵炳荣也出示了租赁合同、提车单以及押金单，足以证明涉案车辆是赵炳荣和李勇共同从云游天下公司处承租，一直占用至今，未予归还。李勇曾提出将车转给了案外人，但一直没有提供案外人的具体信息，也没有合同、交接单予以证明，一审时法官给过李勇庭后提供相关证据的机会，但是李勇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现二审李勇未到庭，我方认为其放弃了相应的诉讼权利，而且举证期限早已届满。李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赵炳荣辩称，车一直由李勇使用，应当是由李勇返还，与赵炳荣没有关系。上汽大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勇、赵炳荣返还车牌号为苏D271SM的上汽大通RV80B型房车；2.依法判令李勇、赵炳荣向上汽大通公司赔偿车辆占用损失21000元（以7000元/月租金为标准，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归还车辆之日，暂计3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8日，上汽大通公司作为甲方与上海淘旅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旅行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房车产品联合运营合同》，合同载明主要内容为：“2.1租赁标的：本合同项下车辆由乙方基于自己的需求，根据自己的选择和判断自主选定。未经甲方书面或电子邮件同意，乙方不得随意变更已选定的租赁车辆，如因此变更而致甲方产生损失，乙方应予赔偿甲方的实际损失部分。甲方同意将大通房车200台（其中RV80B型80台、RV80C型120台），车辆出租给乙方（车辆信息详见《租赁车辆清单》）。实际提车车型如需要调整，由乙方提出申请，甲方负责调配和产能。2.2租期：租期为5年。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2个月内完成200台车辆的提取（截至2018年12月提车数量不少于RV80B56台、RV8C型84台）。交付地点位于江浙沪地区内的，由甲方交付至乙方指定地点，交付地点位于江浙沪以外地区的，由乙方自提。甲方通知乙方提车之日起3日内乙方应当提车，否则视为车辆已交付。5年租赁期满后，若双方没有异议，自动续租1年，以此类推。2.3租金：每月租金为RV8OB型7000元/辆、RV80C型9000元/辆（含17％增值税）”。2018年6月1日，上汽大通公司作为甲方与淘旅行公司作为乙方、上海均瑶国际航空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均瑶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合同变更协议》，协议载明主要内容为：“1.甲方和乙方于2018年5月18日签订了《房车产品联合运营合同》合同（合同编号为QT0054），约定房车产品联合运营等相关事宜。该合同（包括但不限于该合同的主合同、附件、补充协议等）及乙方签订上述合同所述的保证和承诺简称为“原合同”。2.甲方同意将乙方原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转移给丙方。4.各方同意甲方已按原合同约定向乙方交付全部车辆共计200辆（车辆明细附后）且不再另行与丙方办理车辆交接手续；乙方与丙方自行办理业务切换手续。”，涉案苏D271SM号车辆登记在附后的车辆明细内。2019年7月17日，上汽大通公司向均瑶公司、淘旅行公司发《关于终止合同收回车辆的函》，载明主要内容：“一、终止《房车产品联合运营合同》，7月31日前向我司返还全部车辆。截止2019年7月17日除贵司已返还29台车辆外，剩余88台车辆请贵司于7月31日前返还我司指定地点。二、及时处理完毕承租期间的车辆违章。”。2019年10月15日，均瑶公司、淘旅行公司向上汽大通公司回函《关于终止合同收回车辆的函复函》，载明主要内容“一、同意终止《房车产品联合运营合同》，但返还车辆时间需暂缓。二、我司将尽快协调合作伙伴及时处理承租期间的车辆违章。三、根据双方签订的《房车产品联合运营合同》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我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而由于贵司原因造成的损失，我司需进一步核实损失情况。”。2020年11月16日，上汽大通公司向赵炳荣邮寄送达《关于要求返还车辆的函》，载明主要内容：“一、请阁下在收函后十日内向我司返还车牌号为苏D271SM的上汽大通RV8OB型房车；二、如阁下未在本函要求时间内归还车辆，我司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阁下的法律责任，届时阁下除应返还车辆外，还将承担包括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车辆占用费等损失的赔偿责任。”均瑶公司向上汽大通公司承租车辆后转租给上海宜智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福建省武夷山市观光旅行社有限公司，云游天下公司从上海宜智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福建省武夷山市观光旅行社有限公司处承租上汽大通公司所有的房车后进行转租。另查明，2018年8月31日，赵炳荣作为承租方与云游天下公司签订《山东云游天下房车俱乐部有限公司合伙人车辆租赁合同》，明确载明：第一条租赁时间、租金、保险及押金1、租赁车辆：型号大通B型，车号苏D271SM，约定租车时间：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3月1日。2、承租方为山东省潍坊市--区的云游天下合伙人，车辆使用区域/线路为--。5、本次租赁收取风险押金叁万元。第三条承租方的权利及义务8、在租赁到期后及时交还车辆，如需续租应提前得到出租人同意，并交足相关费用，若承租人无法亲自到场办理相关手续，则承租人同意出租人在原合同上添加续租、缴费等相关信息。租赁车辆到期不还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承租人承担。承租方签印处记载为：赵炳荣（李勇代签）并加按手印。该合同附件一：《山东云游天下房车俱乐部车辆取（还）交接单》载明涉案车辆于当日交接给赵炳荣，本人亲笔签名处为：赵炳荣（李勇代签）。车牌号为苏D271SM号车辆的所有人为上汽大通公司，车辆识别代号为LSKG5GC1A070514。赵炳荣称车辆一直由李勇使用，但其对于李勇代其签订租赁合同与交接单未提出异议。李勇称车辆已经转租给他人，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上汽大通公司在本案中请求返还车辆能否获得支持应针对赵炳荣、李勇对涉案车辆是否构成无权占有作出判定。所谓有权或者无权占有，是按照占有是否有本权的依据，本权是指基于法律上或合同上的原因进行占有的权利，有权占有，是指有法律上或合同上的原因对物进行占有；无权占有，是指无法律上或合同上的原因对物进行占有。本案中，涉案车牌号为苏D271SM的车辆所有人为上汽大通公司，上汽大通公司通过与淘旅行公司、均瑶公司签订《房车产品联合运营合同》、《合同变更协议》将车辆出租给均瑶公司，该涉案车辆多层转租给了云游天下公司，赵炳荣、李勇系通过与云游天下公司签订《山东云游天下房车俱乐部有限公司合伙人车辆租赁合同》取得案涉车辆。现上汽大通公司与淘旅行公司、均瑶公司签订的《房车产品联合运营合同》、《合同变更协议》已经解除，且赵炳荣、李勇与云游天下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也已经到期，赵炳荣、李勇基于租赁合同这一法律原因形成对该车有权占有的事实也随着该合同的到期而消灭，故现在赵炳荣、李勇占有该车辆无相关法律依据，应将该车辆返还车主上汽大通公司。关于上汽大通公司要求赵炳荣、李勇赔偿车辆占用损失的诉请，因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车辆占用损失情况，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赵炳荣、李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车牌号为苏D271SM（车辆识别代号为LSKG5GC1A070514）的车辆返还给上汽大通房车科技有限公司；二、驳回上汽大通房车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6元，减半收取计163元，由赵炳荣、李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勇提交证据一，2021年4月20日与贾来水的通话录音及转让协议打印件，拟证明涉案车辆在贾来水手中，李勇转让的云游天下公司潍坊市总代理33%的股份；提交证据二，2021年6月3日与贾来水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李勇到贾来水住所处寻找他，涉案车辆在贾来水手中。经质证，上汽大通公司认为，首先，李勇逾期提交证据，法院不应采纳。本案历经一审及二审的第一次开庭，李勇均未提交任何证据，现李勇当庭提交证据且没有备份及原件，不认可。两份录音没有文字版，双方也没有身份的确认，无法证实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另外，李勇提交的转让协议与本案无关，也没有原件，不予认可。赵炳荣认为，李勇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车辆在贾来水手中，云游天下公司车辆部的人员可以证实，也去寿光找到过车。本院认证意见：李勇提交的证据一中，仅通过通话录音不能确认对方身份信息，转让协议打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且录音及转让协议的内容不能证实双方就涉案车辆如何处置达成过一致意见；证据二录音内容与本案待证的事实无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车牌号为苏D271SM的车辆所有人为上汽大通公司，上汽大通公司通过与淘旅行公司、均瑶公司签订《房车产品联合运营合同》、《合同变更协议》将车辆出租给均瑶公司，该涉案车辆多层转租给了云游天下公司，李勇、赵炳荣系通过与云游天下公司签订《山东云游天下房车俱乐部有限公司合伙人车辆租赁合同》取得案涉车辆。李勇、赵炳荣原系基于租赁合同这一法律原因对该车有权占有，现上述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已无法律拘束力，李勇、赵炳荣占有该车辆无相关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令李勇、赵炳荣将该车辆返还上汽大通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汽大通公司要求李勇、赵炳荣赔偿车辆占用损失的问题，上汽大通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勇、赵炳荣占用车辆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勇、上汽大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2元，由上诉人李勇负担326元、上诉人上汽大通房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郭维敬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辉书 记 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