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0民终3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勇，男，196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幸鑫，四川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金洲路25号太平洋世纪广场B座1楼。 负责人：张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道远，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正达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西林大道交警队综合楼11号。 法定代表人：钟锐，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西斑马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沙井大道56号南宁南城东盟华府3号楼三十一层3106号。 法定代表人：何阿春，经理。 上诉人罗勇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内江正达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内江正达物流）、广西斑马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斑马物流）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11民初1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幸鑫，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道远，被上诉人内江正达物流的法定代表人钟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广西斑马物流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⑴罗勇与广西斑马物流之间并非运输合同关系，而是委托运输合同关系。按照广西斑马物流与案外人天津天安科瑞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天安科瑞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约定：由广西斑马物流购买保险；按照广西斑马物流的要求进行装车并由广西斑马物流进行捆绑；由广西斑马物流派车运输；运输期间由广西斑马物流全面负责处理一切吊机相关事宜并承担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广西斑马物流委托罗勇就“机台”进行运输，双方未签订任何合同，广西斑马物流与罗勇约定由广西斑马物流购买保险，运输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事故与罗勇无关，由广西斑马物流承担。案涉起重机的起运时间，运输过程中的停靠，吊机、装载机等相关事宜均由广西斑马物流决定，运输的全过程由天津天安科瑞公司的黄波与广西斑马物流的工作人员跟随并就上述事宜进行指示。罗勇对上述事实进行了陈述，广西斑马物流作为本案的实际债权人却未到庭接受调查，依据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广西斑马物流有义务就案件情况进行如实陈述，但广西斑马物流怠于履行义务，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应依照证据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采信罗勇的上述陈述。⑵广西斑马物流与罗勇系利益共同体，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无权向罗勇进行追偿。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在承保时已经知道承保车辆合法超载，且应当知晓在运输过程中承保车辆需要吊机、装载机等进行牵引通行，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对其承保风险是有预期的。广西斑马物流是委托运输方，无论承运方即实际驾驶人罗勇，亦或是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内江正达物流，其与广西斑马物流之间是委托运输与代理运输的关系，驾驶人罗勇在运输途中发生单方事故，造成承保货物发生损坏的意外事件，不属于保险法规定的第三人侵权所致。罗勇接受广西斑马物流的委托将货物向接收地运送，系广西斑马物流经营物流业务的一个环节，在此过程中，罗勇与广西斑马物流同属于涉案货物责任险的被保险人，其所承运的货物遭受保险合同约定的风险，属于保险公司承保的风险范围，应由保险公司予以赔付。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⑴本次事故属于意外事件，罗勇不存在过错。本案事故经过是：2018年12月7日，罗勇驾驶川Ｋ×××××、川Ｋ×××××货车运输轮式起重机主机部分（合法超载，广西斑马物流办理了合法超载证）行驶至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附近爬坡路段时，因坡度陡，车辆根本无法自行通行，罗勇向广西斑马物流报告。广西斑马物流立即联系了2台50型大型装载机进行牵引通行，装载机到达现场时下着小雨，路面湿滑，天津天安科瑞公司的黄波为赶进度，要求广西斑马物流立即出发，广西斑马物流随即要求2台装载机牵引罗勇驾驶的车辆立即上坡通行，但因坡度实在太陡，行驶速度十分缓慢，车辆快要到达坡度顶端时，因路面特别滑，2台装载机开始严重打滑，装载机与车辆就被迫停下，装载机为了防止打滑，故装载机需要在铲斗上铲泥巴来增加配重，装载机在去铲泥巴的过程中，车辆就开始滑行后退，最终发生此次意外事故。⑵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在本案主张系罗勇驾驶过失造成本次事故，但其提供的核心证据《事故调查笔录》经鉴定不是罗勇的签名，该份证据是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伪造的，不应采信。对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的不诚信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惩戒。⑶本次事故发生系因广西斑马物流的过错造成，罗勇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认定罗勇有过错，也是广西斑马物流具有主要过错，应由广西斑马物流承担主要责任。 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辩称，罗勇与广西斑马物流存在实际运输关系，罗勇是实际承运人，并非罗勇所称的委托运输关系，作为实际承运人有安全运输到目的地的义务。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发生毁损，罗勇属于对保险标的进行损害，是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者，属于法律规定的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第三者。罗勇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内江正达物流辩称，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太安公估公司）单方面对损失的评估有虚假和扩张，实际损失不应该那么大。如要求罗勇承担责任，应该通知罗勇和内江正达物流进行协商评估，而不应保险公司单方作出。保险公司提供伪证，应给予罚款。本案保险单写明了是罗勇驾驶的车辆，证明保险人和被保险人是认同罗勇所驾驶车辆属于保险公司的保险范畴，同时，罗勇与广西斑马物流属于委托关系。如果广西斑马物流没有告知罗勇其购买了保险，运输中发生的事故都由保险公司赔偿，罗勇作为承运人，肯定会购买一份货运险。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勇、内江正达物流连带支付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垫付的保险赔偿款119,343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19,343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暂计算至2020年3月26日为2217元）；2.诉讼费由罗勇、内江正达物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日，广西斑马物流（曾用名广西南宁市斑马运输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天津天安科瑞公司签订《ＱＬＹ1560Ｓ轮式起重机运输合同》，约定：甲方将ＱＬＹ1560Ｓ轮式起重机委托乙方运输，起运地为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锅圈岩乡，止地为广西省玉林市容县黎村镇；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甲、乙双方均在尾部盖章，甲方代表人为黄波，乙方代表人为黄惠民。广西斑马物流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对案涉“ＱＬＹ1560Ｓ型100ｔ轮式起重机”向太保财险广西分公司投保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保险金额为1000万元，约定绝对免赔1万元或核定损失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运输工具包括川Ｋ×××××／川Ｋ×××××号车。广西斑马物流与案外人天津天安科瑞公司达成运输合同后，将案涉货物交由罗勇承运，与罗勇达成口头运输合同，与罗勇形成运输合同关系。罗勇所驾驶的川Ｋ×××××／川Ｋ×××××号车系挂靠于内江正达物流。 2018年12月8日，罗勇所驾驶的川Ｋ×××××／川Ｋ×××××号车装载案涉货物途径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附近的爬坡路段时，车辆侧翻，其装载的案涉货物洒落受损。事故发生后，民太安公估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出具《公估报告》，主要内容为：民太安公司受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的委托，该公司公估师于2018年12月9日、12月12日、12月13日、12月22日、2019年3月12日，分别前往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海坝、广西玉林市荣县黎村，就广西斑马物流20181208起重机货损案件进行了查勘，以确定货物损失的原因、性质、范围和程度。民太安公估公司的公估师于2018年12月9日到毕节市纳雍县查勘，现场为公路上坡的过弯路段，道路为水泥路面，现场可见川Ｋ×××××／川Ｋ×××××货车侧翻在公路旁边的边沟底部，该车装载的设备名称为“机台（含3个卷扬机）”设备型号为ＱＬＹ1560Ｓ，重量为48吨。2018年12月13日，侧翻的“机台（含3个卷扬机）”从边沟吊起，从设备外观上，可见“机台（含3个卷扬机）”的下护板、连接耳板等多处变形、破损，内部具体受损情况待检测确定。2018年12月22日，经民太安公估公司现场查勘，对损坏情况进行了确认。2019年3月12日，经该公司公估人员复勘，确认“机台（含3个卷扬机）”多处已修复、更换配件。民太安公估公司对受损原因的分析为：由于川Ｋ×××××／川Ｋ×××××货车发生倾覆导致货物受损。该公司认为此次事故属于案涉保单的保险责任范围，根据被保险人提供的吊车租赁发票、工程机械租赁收据和林木征地收条，该公司认为施救费分别为45000元、6000元和16500元，本次事故的损失金额为186924.26元，残值为2930.40元，理算赔付金额为119343元。保单下另一事故（车牌号：桂Ｂ×××××／桂ＢＦ285）理算赔付金额为4269元。广西斑马物流因本次事故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索赔，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向广西斑马物流转账支付123612元。附加信息及用途：太保产险ＥＮＡＮ22004119000002广西南宁市斑马运输有限公司。广西斑马物流向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出具《赔偿协议及权益转让书》，主要内容为：你公司签发的保单承保我单位承运的ＱＬＹ1560Ｓ轮胎起重机财产，于2018年12月8日因运输车辆川Ｋ×××××／川Ｋ×××××发生倾覆导致车载货物洒落、侧翻受损，我单位接受赔款金额119343元作为本案的全部赔款，我单位在收到上述赔款后将不再就上述出险向你公司提出任何形式索赔，同时，我单位将上述赔款的追偿权全部转移给你司，并协助你公司共同向第三者追偿损失。 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为：案涉事故发生时是否有牵引车在进行牵引。庭审中，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出示罗勇签名的《事故调查笔录》一份，罗勇对该《事故调查笔录》中的签名和捺印申请鉴定，2020年11月30日，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载明调查时间为“2018.12.9”的《事故调查笔录》第1页“实际承运人：”处、第2页“被询问人签章：”处、第3页“被询问人签章：”处“罗勇”签名字迹均不是罗勇本人书写，故《事故调查笔录》不能作为认定事故发生经过的依据，也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另外，本次事故也未经交警部门进行事故认定，各方也均无证据证明事故发生的经过。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罗勇提交的其与广西斑马物流的控股股东黄惠民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牵引车牵引通行的视频可以看出，2017年12月7日，罗勇驾驶的川Ｋ×××××／川Ｋ×××××号车装载案涉货物运输途中，因坡度陡，路面湿滑，无法前行。罗勇与广西斑马物流的负责人员黄惠民沟通后，双方均同意用装载机来尝试牵引罗勇驾驶的车辆进行通行。2018年12月8日，罗勇驾驶的车辆在牵引车牵引通行的过程中发生侧翻，其装载的案涉货物洒落受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罗勇是否是法律规定的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第三者，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是否有权向实际承运人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2.广西斑马物流是否存在过错，能否减轻罗勇在本案中的责任；3.本案的损失金额如何认定；4.内江正达物流是否应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行使对象是对保险标的进行损害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者，该第三者含义是除保险人、被保险人以外，损害保险标的的行为人。本案中，案涉货物运输保险的保险人是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是广西斑马物流，保险标的是ＱＬＹ1560Ｓ型100ｔ轮式起重机，罗勇虽是实际承运人，但并非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人或被保险人。罗勇与广西斑马物流虽然没有直接签订货物运输合同，但双方存在实际运输关系，罗勇作为案涉货物的实际承运人，有义务将货物安全运抵目的地，货物在罗勇承运期间发生毁损，故罗勇属于对保险标的进行损害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者。罗勇主张其作为广西斑马物流的委托代运人，与广西斑马物流具有共同的利益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二条，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不得向其主张保险代位求偿权，但罗勇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的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组成人员，且本案案涉保险单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是广西斑马物流，保险合同投保的是货物运输险，而非承运人责任险，保单中载明的车牌号仅为锁定和明确保险人应该承保的保险标的，并没有保险人需为实际承运人责任所致的交通事故的损失承担责任的约定或意思表示，罗勇作为实际承运人，并不享有广西斑马物流的保险利益。因此，罗勇属于法律规定的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第三者”，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有权向其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轮式起重机主机部分由罗勇实际承运，被告罗勇负有将货物安全运抵目的地的义务，但案涉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因车辆侧翻导致受损，罗勇应承担货物受损的责任。广西斑马物流是专业的运输公司，明知货物超载，路况复杂，应当知晓本次货物运输的危险性，其作为相对于罗勇的托运人，应组织好运输，避免事故的发生。但根据上述本案认定的事实，罗勇驾驶的车辆系在装载机牵引通行的过程中发生侧翻，而从罗勇与第三人的股东黄惠民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罗勇驾驶的车辆通过牵引车的牵引通行一事广西斑马物流是同意并积极促成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广西斑马物流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减轻罗勇的责任。结合事故发生的经过和广西斑马物流、罗勇的过错程度，该院酌情认定应减轻罗勇30%的责任。罗勇主张其系受广西斑马物流的安排和指示通行，不存在过错。该院认为，罗勇是专业驾驶员，是货物的承运人，其对货物负有安全运输的义务，罗勇知晓其驾驶的车辆有超载情况，且路面湿滑、路段坡度较陡，对能否安全通行应有专业的谨慎的判断，在已经无法自主通行的情况下更应认识到牵引通行危险性，因对自己驾驶的车辆享有绝对的掌控权，不应因广西斑马物流的指示不顾自身、车辆和货物的安危而牵引通行，故罗勇在本案中应承担责任。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系行使保险代位权，其权利义务应当与广西斑马物流对罗勇的权利义务一致，故本案亦应减轻罗勇30%的责任，罗勇应承担70%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3：民太安公估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出具了《公估报告》，载明案涉事故的损失金额为186924.26元，残值为2930.40元，按理赔比例计算出理算赔付金额为119343元。罗勇、内江正达物流虽不认可《公估报告》，但该院认为，民太安公估公司虽在《公估报告》中提到过非罗勇签名的《事故调查笔录》，但其于2018年12月9日、12月12日、12月13日、12月22日、2019年3月12日，分别前往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海坝、广西玉林市荣县黎村进行了查勘，对事故发生的现场和案涉货物的损坏和维修情况均进行了查勘，并对维修和更换配件的票据进行确认，《公估报告》载明报告是依据公司公估师现场查勘结果及被保险人提供的相关单据，附件列表亦无《事故调查笔录》作为定损依据，且罗勇、内江正达物流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本案损失情况。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以该结论认定的理算金额确定本案货损金额。罗勇主张其向当地村民赔偿树苗费6000元，向广西斑马物流已支付51000元施救费，对于向当地村民赔偿的树苗费6000元，因罗勇未直接向被保险人支付，且未计入理赔范围，故该院不予支持，可另行处理。对于51000万元的施救费因罗勇提交了向广西斑马物流支付的相应的依据，且在理赔范围内，该院予以确认。因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权利义务与广西斑马物流对罗勇的权利义务一致，故该笔费用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无权再向罗勇代位求偿，应在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主张的款项中予以扣减。罗勇主张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计入赔付金额的吊装平台征地费用16500元不应由其承担，该院认为，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仅依据一张“杨昌钦”出具的《收条》且无交付凭证即赔偿16500元，而根据罗勇提交的村委会的《证明》该地并无“杨昌钦”，且无证据证明该《收条》中载明的损失真实发生，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赔偿该项费用不具有合理性，故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要求罗勇、内江正达物流赔偿此款，该院不予支持，该款不应计入本案的赔偿费用中。因此，上述两笔吊装施工费用（施救费用）67500元按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的赔偿比例计算为43782.53元，应在本案赔偿费用中予以扣减，扣减后的费用为75560.47元。罗勇、内江正达物流另主张要求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返还损坏配件，罗勇、内江正达物流未提起反诉，该案不予处理。关于争议焦点4：罗勇驾驶的川Ｋ×××××／川Ｋ×××××号货车系挂靠于内江正达物流，内江正达物流主张其未在广西斑马物流与罗勇的合同中签章，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内江正达物流对罗勇应承担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应纳入本案的损失金额为75560.47元，因罗勇承担本案70%的赔偿责任，故罗勇应向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支付的赔偿金额为52892.33元，内江正达物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因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起诉前向罗勇、内江正达物流主张过权利，且罗勇、内江正达物流也不知晓应向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支付赔偿款，罗勇、内江正达物流不具备延迟给付的行为，故本案的资金占用利息自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各方当事人均应遵守诚信诉讼的规则，各方提交的证据应具备真实性，鉴定意见显示本案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提交的《事故调查笔录》并非罗勇签名、捺印，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本案鉴定费12000元（已由罗勇垫付）应由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承担。品迭后，罗勇应向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支付赔偿款40892.33元，内江正达物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西斑马物流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缺席审理的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罗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40892.33元，并自2020年5月27日开始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内江正达物流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86元，由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自行承担805.8元，罗勇、内江正达物流承担1880.2元。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就案涉保险出具的《货物运输保险附页》载明了案涉保单的运输工具除罗勇驾驶的车辆外，还有其他12辆车，广西斑马物流交纳保费6000元。另根据罗勇的陈述，广西斑马物流与案外人天津天安科瑞公司均派人员跟随罗勇运输案涉起重机。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纠纷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虽内江正达物流在二审中抗辩主张案涉《公估报告》存在不真实，损失确定不属实，但内江正达物流并未上诉，罗勇上诉主张也并未对《公估报告》提出异议，故关于《公估报告》的认定不是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且一审判决详细阐述了采信《公估报告》所确定损失的理由，本院认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向罗勇行使求偿权是否成立；2.罗勇应否承担涉案损失，应承担多少损失； 关于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向罗勇行使求偿权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向广西斑马物流赔付保险金119,343元后,取得了广西斑马物流出具的《赔偿协议及权益转让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就案涉保险事故取得向第三者的代位求偿权。罗勇主张自己不是上述法律条款规定的第三者，其与广西斑马物流是委托承运关系，与广西斑马物流就案涉保险具有共同保险利益。本院认为，罗勇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广西斑马物流向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就案涉运输标的投保了《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广西斑马物流既是投保人，也是被保险人，罗勇并非该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不应享有该保险合同的权益。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3﹞14号）第一条“财产保险中，不同投保人就同一保险标的分别投保，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在其保险利益范围内依据保险合同主张保险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保险制度的功能在于分散风险、填补损失，基于该功能，允许对同一保险标的享有不同保险利益的投保人分别在各自的保险利益范围内投保与自己保险利益相匹配的险种。广西斑马物流将承运的案外人天津天安科瑞公司的部分货物交由罗勇承运，双方并约定了支付罗勇运费金额，虽广西斑马物流与罗勇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已经形成实际的运输合同关系，广西斑马物流具备托运人和承运人两个身份，罗勇是承运人。在此运输法律关系中，广西斑马物流、罗勇对负责运输的保险标的享有各自的保险利益，广西斑马物流、罗勇作为承运人均对运输标的享有法律上承认的保险利益，该保险利益就是承运人负有安全完好地将货物运输至目的地的责任，广西斑马物流、罗勇可以就自己承运的货物各自投保相应的责任险。即使按照罗勇主张的其与广西斑马物流存在的是委托运输关系，罗勇作为委托运输的受托方，其仍负有安全完好将货物运输至目的地的责任，其与广西斑马物流对案涉运输标的仍享有不同的保险利益，为分担各自的风险，广西斑马物流与罗勇应购买各自保险利益范围内的保险。综上，罗勇主张自己与广西斑马物流具有共同的保险利益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罗勇在运输中货物发生了毁损，罗勇即为造成案涉保险事故的第三者，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有权向罗勇行使代位求偿权。 关于罗勇应否承担涉案损失，应承担多少损失的问题。根据前述分析，虽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取得向罗勇的代位求偿权，但其取得的是来源于广西斑马物流对罗勇所享有的权利，故本案罗勇应承担的责任，应根据罗勇与广西斑马物流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认定。本案中，罗勇与广西斑马物流之间形成了运输合同关系，因罗勇运输中致货物毁损，同时存在侵权责任竞合的情况，根据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事实和理由，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选择的是主张罗勇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侵权行为应适用一般侵权责任原则，即过错责任原则，罗勇承担本案侵权责任以及责任的大小是根据其在本案侵权行为中的过错大小来认定。就本案查明的事实，罗勇驾驶的车辆系在装载机的牵引通行下发生侧翻导致货物受损，因本案的事故未经交警部门认定，对于运输货物车辆发生侧翻的原因亦未经有关职能部门认定，只能根据双方所举证据进行综合认定。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对事故发生的原因仅举出了《事故调查笔录》和《公估报告》，《事故调查笔录》因不是罗勇本人签名，该证据应不予采信；《公估报告》中关于事故发生的描述也系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单方行为，未经罗勇确认，对该《公估报告》中关于事故发生原因的表述应不予采信。罗勇对事故发生的原因提供了视频及与广西斑马物流人员的聊天记录，罗勇本人对事故发生过程到庭进行了陈述。其陈述的事故发生过程为：事故发生地因坡陡，罗勇驾驶的车辆无法自主通行，其将情况报告了随车同行的广西斑马物流的工作人员黄惠民，广西斑马物流即决定联系装载机牵引罗勇的车辆通行，装载机赶到事故地时下着小雨，路面湿滑，因天津天安科瑞公司赶时间，要求立即通行；装载机在牵引罗勇驾驶的车辆至陡坡顶端时，因路面特别滑，2台装载机开始严重打滑，装载机与车辆就被迫停下，装载机为了防止打滑，需要在铲斗上铲泥土来增加自重，装载机在去铲泥土的过程中，罗勇驾驶的车辆开始滑行后退，最后致车辆侧翻。从罗勇提交的视频以及聊天记录，可以认定，牵引装载机是广西斑马物流联系的，罗勇驾驶车辆侧翻是在装载机牵引的过程中，对于事故发生过程虽系罗勇单方陈述，但作为应配合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行使求偿权的广西斑马物流公司无故不到庭，不对相关事实予以陈述，其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对于罗勇陈述的事故发生过程本院予以采信。虽罗勇清楚自己驾驶的车辆存在超载、且路况复杂，但因要求车辆在路面湿滑、坡陡的情况下仍然由装载机牵引通行的是广西斑马物流及案外人天津天安科瑞公司，且在装载机牵引过程中，罗勇驾驶车辆的通行主要依赖于装载机，装载机因自行打滑需要装泥土而放开了对罗勇车辆的牵引，导致罗勇驾驶车辆后退发生侧翻，罗勇在整个过程中的过错相对较小，本案事故发生更多是因为广西斑马物流的不当指示以及装载机的牵引行为，广西斑马物流的过错明显较大。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罗勇对本案的侵权责任承担30%的责任，广西斑马物流因其在事故发生中存在主要过错，其应自行承担70%的责任。一审法院仅因广西斑马物流存在过错应减轻罗勇的责任，未对造成案涉事故的责任大小进行区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应纳入的损失金额为75,560.47元，罗勇应向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支付的赔偿金额为75,560.47元×30%=22,668.14元，品迭罗勇在本案中支付的鉴定费12,000元，罗勇应支付给太平洋财保南宁公司的款项为10,668.14元。 综上，上诉人罗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11民初19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内江正达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11民初19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罗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10,668.14元及资金利息（以10,668.14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内江正达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8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负担1881元，罗勇、内江正达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2.31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负担575.61元，罗勇、内江正达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周利芬 审 判 员 吴 敏 审 判 员 李 清 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荔杨博 书 记 员 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