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1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鲁工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飞云路北段70号宜宾汽车产业园区综合服务中心1幢5层。 法定代表人：江志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航，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梦蝶，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宾金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柏溪镇成中路。 法定代表人：徐勋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敏，宜宾市翠屏区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四川鲁工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鲁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宾金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劳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1）川1502民初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1）川1502民初413号判决；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金海劳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吴国春是实际施工人，也认可剩余款项的付款时间是鲁工公司收到建设单位的工程款再支付剩余的工程款。 金海劳务公司答辩称：1.鲁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的劳务分包合同并没有约定以审计完成作为付款的依据，鲁工公司主张审计没有结果不应支付的理由是不成立的；2.吴国春只是在劳务分包合同上签字，吴国春无权代表金海劳务公司；3.2017年12月1日工程已经完成了结算，金海劳务公司在一审起诉的时候已经接近三年，三年的时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4.这个工程在2017年投入使用，说明工程是合格的。综上，鲁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应当维持，请求人民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金海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1.鲁工公司支付欠付的劳务工程款194397.75元、返还履约保证金40000元共计234397.75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234397.75元欠款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鲁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2日，鲁工公司（发包方，甲方）与金海劳务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吴国春在该合同金海劳务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胡某在鲁工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字。前述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建的工程劳务发包给乙方承包，工程名称为翠屏区环境卫生处迁建业务用房建设项目，工程地点为天柏组团Ａ-1-01-04地块，工期为270天，建筑面积共约5700㎡；承包范围为结构图和建施图中桩顶（不包括破桩）基础（包括测量、放线、所需仪器）起至主体封顶和80公分散水以内工程量清单内的土建劳务工程（保温工程、防水工程、内墙刮白工程、消防工程、门窗、栏杆、给排水及水施图和电施图中涉及的工程内容不再承包范围内）；付款时间和方式为乙方每月20日前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10日内经监理单位、甲方审核后，每月支付一次，每次支付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时间为款到甲方户头5个工作日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竣工结算后，款到甲方户头5个工作日内付至96%，款划到乙方委托指定账户，预留4%作为质量保证金;乙方签订合同后七日内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90000元，主体结构砼浇筑完成3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60%，主体结构备案验收后甲方向乙方退还剩余的4%（不计息）；工程完工验收后，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发生，甲方一年质保期满三日内再支付，保修金不计利息。合同签订后，金海劳务公司向鲁工公司支付了了履约保证金90000元。 此后，金海劳务公司随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7年6月，工程竣工。2017年12月1日，金海劳务公司、鲁工公司双方签订《翠屏区环卫处工程吴国春劳务班组结算单》，证人胡某、汪某在鲁工公司项目负责人处签字，案外人吴国春、张华在金海劳务公司项目负责人处签字。前述结算单总结算金额为2595197.8元（包括劳务费2505197.8元、应退回履约保证金90000元）。至金海劳务公司起诉之日，鲁工公司共计向金海劳务公司支付了劳务费2310800元及退还了履约保证金50000元。经金海劳务公司催促，鲁工公司至今未付剩余工程款及退还履约保证金。 另查明，1.2017年6月，翠屏区环境卫生处迁建业务用房建设项目整体竣工并已投入使用；2.案外人吴国春与金海劳务公司系挂靠关系，证人胡某、汪某系合伙关系，二证人与鲁工公司系挂靠关系。鲁工公司向金海劳务支付的款项部分系胡某、汪某向吴国春转账支付，部分系吴国春在胡某、汪某处借支。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鲁工公司将其资质借给证人胡某、汪某使用承揽案涉建筑工程，金海劳务公司将其资质借给案外人吴国春使用承揽案涉劳务工程，故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规定，结合双方合同的性质，合同无效后不能适用恢复原状的返还原则，而应适用折价补偿的返还原则,而鲁工公司对金海劳务公司已完成的工程质量未提出异议，且案涉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应视为案涉工程经验收质量合格，故鲁工公司应当根据双方结算的工程价款向金海劳务公司履行支付义务。 参照双方签订的《翠屏区环卫处工程吴国春劳务班组结算单》中确认的总结算金额2595197.8元（包括劳务费2505197.8元、应退回履约保证金90000元）及双方认可的已付劳务款2310800元，已返还履约保证金50000元，鲁工公司尚差欠金海劳务公司劳务款194397.8元及履约保证金40000元。故对金海劳务公司诉请鲁工公司支付劳务款194397.75元及返还履约保证金4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对金海劳务公司要求鲁工公司按年利率6%从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鲁工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虽双方签订的结算单未约定付款时间，但金海劳务公司完成了案涉劳务工程，而鲁工公司未及时支付劳务费及退还履约保证金给金海劳务公司造成资金利息损失，故鲁工公司亦应当将属于法定孳息的利息向金海劳务公司予以返还,故鲁工公司应当自金海劳务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10月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向金海劳务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对鲁工公司辩称金海劳务公司有偷税漏税之嫌的答辩意见，鲁工公司可依法向相关职能部门举报。对鲁工公司辩称建设单位扣除鲁工公司电费50000元，该费用应当由金海劳务公司承担的答辩意见，因双方对该费用并未约定且鲁工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费用已实际产生。对鲁工公司辩称未达到支付条件及吴国春向鲁工公司公司承诺审计完成后付款的答辩意见，虽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合同竣工结算后款到鲁工公司户头5个工作日内付至96%，但案涉项目已于2017年竣工且投入使用，至今已三年有余，金海劳务公司作为劳务承包方无法控制鲁工公司方的验收及审计工作，庭审中法院要求鲁工公司提供总承包合同，鲁工公司至今未向法院提交，其有刻意拖延、隐瞒验收审计进度之嫌，且鲁工公司也未向法院提交案涉工程尚在审计阶段的相关证据，而鲁工公司提供的《承诺书》均系复印件。综上，一审法院对其前述辩称理由均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2004年9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327次会议通过）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二）》（2018年10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751次会议通过）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四川鲁工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宜宾金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工程款194397.75元；二、四川鲁工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宜宾金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40000元；三、四川鲁工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宜宾金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未付劳务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234397.7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20年10月9日起计算直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四川鲁工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32元，减半收取计2716元，由四川鲁工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该费用宜宾金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预交法院，由四川鲁工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付宜宾金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二审中，鲁工公司提交吴国春出具的承诺书。拟证明：吴国春是实际施工人，也承认剩余款项的付款时间是上诉方收到建设单位的工程款到支付剩余的工程款。与金海劳务承包合同上的条款相印证，是一致的。 金海劳务公司质证称：1.2017年1月25日的承诺书是结算以前出具的，与结算没有关系；2.2018年2月8日当时鲁工公司需要支付的民工工资，上面反映的是鲁工公司为了卡住这个钱让吴国春写的承诺书，与金海劳务公司没有关系，吴国春没有得到公司的授权，承诺书是审计完成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审计并不是由金海劳务公司掌控，项目完工已经超过了三年以上了，审计不能完成的责任是在鲁工公司，没有完成相关的审计资料的责任应该由鲁工公司承担。 本院认证意见是，对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将结合全案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各方无争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差欠款项的金额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鲁工公司的付款时间是否成就。 鲁工公司与金海劳务公司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第三条对付款时间与方式有明确约定，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竣工结算后，款到甲方户头5个工作日内付至96%......。”支付款项时间涉及案涉工程是否竣工结算与案涉工程是否验收合格。本案2017年12月1日鲁工公司与金海劳务公司双方已经结算，付款的一个条件已经成就；案涉工程已经完工三年，鲁工公司对金海劳务公司已完成的工程质量未提出异议，且案涉工程翠屏区环境卫生处迁建业务用房建设项目已竣工并投入使用，应当视为案涉工程验收质量合格。 对于鲁工公司主张应该在发包方宜宾五新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审计完成后才支付案涉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应当对未进行审计原因进行分析，本案鲁工公司未对金海劳务公司的工程质量提出异议，也未举证证明鲁工公司向发包方报送竣工结算资料以及督促审计工作的进行，鲁工公司不能因自己的不作为而拒绝向金海劳务公司履行给付工程尾款义务。 综上所述，鲁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21元，由上诉人四川鲁工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西苓 审 判 员 郭美宏 审 判 员 聂华竟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梅兴艳 书 记 员 牟岑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