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乐陵港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乐陵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文昌路518号。法定代表人：孙吉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勋，山东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登极，男，198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上诉人乐陵港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陵港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登极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1）鲁1481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陵港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1）鲁1481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宋登极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宋登极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记载“被告在给原告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时，原告将被告出具的房屋维修基金收据交与被告，至今未退还给原告”的陈述是错误，一审法院的该处陈述既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也没有乐陵港湾公司的自认，乐陵港湾公司一直坚称所有给宋登极开具的收据均已交付给宋登极，没有进行收回，所有收据均由宋登极自己保管，因此宋登极应当承担举证证明其缴纳房屋维修基金数额的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住宅专项维修基金管理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可以看出：一、开发建设单位或售房单位仅是代为收取维修基金，其管理和实际运用部门为地方财政部门或建设主管部门负责；二、在业主办理房屋入住手续前必须缴纳首次专项维修基金，未缴存首期住宅专项维修基金的开发建设单位不得将房屋交付买受人；三、只有在房屋灭失的情况下才能返还住宅专项维修基金，并且由售房单位缴存的，管理部门将金额退还给售房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六条、第九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可以看出：一、得利人取得的利益不存在的，不承担返还责任；二、利益由第三人取得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要求第三人承担返还责任。根据以上规定，本案中，宋登极的维修基金已经在乐陵港湾公司将房屋交付给宋登极之前已将其缴纳的房屋维修基金全部上缴给了主管部门即乐陵市房管局，至今也没有退还，宋登极所缴纳的全部房屋专项维修基金并没有一分在乐陵港湾公司，宋登极在一审过程中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乐陵市房管局已经将多收取的维修基金退还给了乐陵港湾公司，因此不能证明宋登极所诉求的乐陵港湾公司取得的不当得利还存在于乐陵港湾公司处，但根据法律规定可以看出该利益如果存在也应当是在第三人乐陵市房管局处，其损失应当由第三人乐陵市房管局承担，不应当由乐陵港湾公司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的规定是错误的，应当适用《民法典》第九百八十六条和第九百八十八条的规定，由宋登极另行起诉乐陵市房管局承担责任。3.一审程序存在瑕疵，本案虽基于同一事实进行的合并审理，但每一个案件的细节问题均不一样，一审法院在一审过程中并没有进行分开举证质证，将四个案件混为一谈，明显不利于查清案件事实，容易出现浑水摸鱼的情况，一审法院仅依据宫志顺提供的信访登记表就认定其他案件当事人诉讼时效中断，并且提交的信访登记表既没有出具机关的印章，也没有经办人的签字，根本不能体现其信访的事由，认定诉讼时效的中断仅是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断，对此缺乏证据支持，并且在一审中宫志顺提交的所谓诉讼时效中断的照片中也可以看出，照片中仅有宫志顺一人，并没有宋登极，由此也可以看出宋登极没有进行过信访，其没有证据证明诉讼时效的中断。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断导致本案既没有查清宋登极实际缴纳维修基金的数额，也没有有效证据支持其诉讼时效的中断，一审法院的诉讼程序明显存在瑕疵，最终导致判决的不公正性。宋登极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结合商品房交易的通常习惯，物业维修基金一般都是由开发商或者物业公司统一代收取，并且在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时需要向不动产登记部门配合出示物业维修基金票据。业主在购买房屋后只收到不动产权属证书时，开发商或物业公司仍然存在办证的合同从属义务，因此乐陵港湾公司具备收取物业维修基金收据时间上、业务上及交易习惯上的极大盖然性。同时结合庭审中其他涉案当事人的陈述，完全可以和宋登极主张相互佐证。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乐陵港湾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对于代收的物业、维修基金款项既没有出示原始会计凭证及账簿，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将多收取的款项完全交付给乐陵市房管局，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民法典第985条规定依法判决完全正确，乐陵港湾公司应就多收的款项予以返还。3.一审程序合法。因乐陵港湾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基于相同事实有多个案件，并且宋登极与另案当事人在起诉前主张权利的渠道和方式都是相同的，当事人彼此之间的维权过程和行为能够相互佐证。一审法院基于查明案件事实,实现公平正义，同时兼顾效率，提高司法资源利用角度进行合并审理，正当合法，且一审中乐陵港湾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宋登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乐陵港湾公司返还代收的房屋维修基金多余款项3234.14元；2.依法判决乐陵港湾公司支付利息1204.31元；3.依法判决乐陵港湾公司支付误工费1400元；4.诉讼费由乐陵港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6日，宋登极与乐陵港湾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鲁（2017）乐陵市不动产权第0003233号）一份，宋登极购买乐陵港湾公司开发的乐陵市天力温泉庄园7号楼2单元4楼501室和7号楼2单元8号储藏室。501室建筑面积131.14平方米，8号储藏室建筑面积8.80平方米，总金额317638.0元；2013年3月6日，乐陵港湾公司代收的房屋维修基金按照总房款的3%收取，共代收房屋维修基金9529.14元；乐陵市房产管理中心乐房管字【2014】03号《关于执行维修资金缴存新标准的通知》规定，宋登极应按48元/平缴纳房屋收维修基金，乐陵港湾公司应代收取宋登极房屋维修基金数额为6295元；乐陵港湾公司多收取宋登极的房屋维修基金的数额为9529.14元-6295元=3234.14元。一审法院认为，宋登极与乐陵港湾公司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关于宋登极主张乐陵港湾公司返还代收的房屋维修基金多余款项3234.14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乐陵港湾公司多收取宋登极房屋维修基金3234.14元，无合法依据，且不退还给宋登极，应属不当得利，乐陵港湾公司应退回宋登极。二、关于宋登极主张乐陵港湾公司支付利息1204.31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乐陵港湾公司当时在代收宋登极房屋维修基金，并不知道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宋登极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宋登极主张乐陵港湾公司支付误工费14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宋登极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乐陵港湾公司抗辩称，宋登极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宋登极在发现乐陵港湾公司多收取房屋维修基金后，多次通过电话、信访等渠道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主张权利，由一审法院依职权向乐陵市房管局调取的照片、人民来访登记表予以证实，宋登极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乐陵港湾公司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乐陵港湾公司抗辩称，宋登极起诉乐陵港湾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乐陵港湾公司仅为代收，其所收取的维修基金是乐陵市房管局收取的，宋登极的起诉要求退还维修基金，应当以乐陵市房管局为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宋登极将房屋维修基金交与乐陵港湾公司，宋登极请求乐陵港湾公司返还多收取的房屋维修基金部分，诉讼主体应为乐陵港湾公司，故对乐陵港湾公司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宋登极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乐陵港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其代收的原告宋登极的房屋维修基金多余款项3234.14元；二、驳回原告宋登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乐陵港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乐陵港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宋登极提交证据一乐陵港湾公司向同小区业主开具的收款凭证，用于证明代收代缴费用多退少补；证据二乐陵港湾公司会计主管孙苗手写的收费明细，用于证明物业维修基金是按照总房款的3%收取。乐陵港湾公司质证称，1.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不应当作为认定的依据；2.该证据全部为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3.该证据并非被上诉人的缴费单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4.证据二中并没有乐陵港湾公司的签字及其公章，不能认定是由乐陵港湾公司出具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宋登极提交的两份证据，该证据均为复印件，且乐陵港湾公司均不予认可，本院对宋登极提交的两份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依宋登极申请向乐陵房管中心调取了证据，乐陵房管中心出具了《乐陵市天力温泉庄园维修资金交存相关情况说明》，乐陵港湾公司和宋登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10月24日，乐陵港湾公司向乐陵房管中心宋登极的账户内缴纳了6295元的房屋维修基金。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乐陵港湾公司代收取涉案的房屋维修基金的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一审庭审中乐陵港湾公司认可宋登极缴纳的房屋维修基金是按照总房价的3%收取，构成自认,宋登极无需举证。此外，乐陵市房管中心发布的《关于执行维修资金缴存新标准的通知》从2014年4月1日起实施，而宋登极于2013年缴纳的房屋维修基金，宋登极缴纳房屋维修基金时并不存在以48元/平方米的收费标准收取房屋维修基金。综上，应认定宋登极是按总房价的3%的标准缴纳房屋维修基金。一审判决认定乐陵港湾公司收取宋登极的房屋维修基金数额为9529.14元，并无不当。《乐陵市天力温泉庄园维修资金交存相关情况说明》能够证明乐陵港湾公司于2017年10月24日向乐陵房管中心宋登极的房屋维修基金个人账户缴存金额为6295元。乐陵港湾公司多收取的房屋维修基金为3234.14元，已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天力温泉庄园的业主在发现乐陵港湾公司多收取了房屋维修基金后一直向乐陵港湾公司积极主张权利，并于2020年11月份，以宫志顺等8人为代表一起通过信访渠道主张过权利，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乐陵港湾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问题，乐陵港湾公司主张本案虽基于同一事实进行的合并审理，但并没有进行分开举证质证，一审程序存在瑕疵。本案当事人在一审中均同意合并审理，且在一审庭审中举证质证时，乐陵港湾公司亦未提出异议。综上，对乐陵港湾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乐陵港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乐陵港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延军审判员  叶卫国审判员  赵瑞玲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宁书记员于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