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8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市好运来工艺美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解放北路48号。 法定代表人：韩景慧，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尕文良，新疆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天成拓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区北区57号。 法定代表人：楼超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屹，新疆新屹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乌鲁木齐市好运来工艺美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好运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天成拓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好运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景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尕文良，被上诉人天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好运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改判由天成公司拆除乌鲁木齐市解放路××号“××广场”（原××商场）一层好运来公司不动产南侧墙体（好运来公司与天成公司相邻处墙体，详见诉状附件“安置图纸”：D4-F4立柱和E5-F5立柱及F4-G4立柱和F5-G5立柱之间增加的墙体）、东南角两处隔间（详见诉状附件“安置图纸”与H3-H4立柱墙体处增加的两处隔间）、西南角隔间（详见诉状附件“安置图纸”：与C3-C4立柱墙体处增加的隔间），并恢复原状；三、改判由天成公司拆除乌鲁木齐市解放路××号“××广场”（原××商场）二层好运来公司不动产南侧墙体（好运来公司与天成公司相邻处墙体，详见诉状附件“安置图纸”：F4-G4立柱和F5-G5立柱之间增加的墙体）、东南角两处隔间（详见诉状附件“安置图纸”：与H3-H4立柱墙体处增加的两处隔间），并恢复原状；四、改判由天成公司拆除乌鲁木齐市解放路××号“××广场”（原××商场）三层好运来公司不动产南侧墙体（好运来公司与天成公司并非相邻处墙体，但该处系好运来公司场地必经通道，D4-F4立柱和E5-F5立柱及F4-G4立柱和F5-G5立柱之间增加的墙体，详见诉状附件图纸），并恢复原状；五、改判由天成公司拆除乌鲁木齐市解放路××号“××广场”（原××商场）四层好运来公司不动产南侧墙体（好运来公司与天成公司相邻处墙体，详见诉状附件“安置图纸”：F4-G4立柱和F5-G5立柱之间增加的墙体）、东南角两处隔间（详见诉状附件“安置图纸”：与H3-H4立柱墙体处增加的两处隔间），并恢复原状；六、改判由天成公司拆除乌鲁木齐市解放路××号“××广场”（原××商场）五层好运来公司不动产南侧墙体（好运来公司与天成公司相邻处墙体，详见诉状附件“安置图纸”：F4-G4立柱和F5-G5立柱之间增加的墙体）、东南角两处隔间（详见诉状附件“安置图纸”：与H3-H4立柱墙体处增加的两处隔间），并恢复原状；七、请求判令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送达费由天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未查清天成公司建造的实体墙是否取得规划设计审批手续，天成公司提交的“原天山商场楼宇建筑施工设计图”标注的实体墙用线与好运来公司、天成公司所属房产之间的用线明显不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2015年4月24日实施）第四十条第一、二款，第四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不动产的开工建设必须符合规划条件，故天成公司在好运来公司、天成公司所属房产之间产权界限建造的实体墙必须符合建设工程设计方案，但天成公司现无证据证明建造实体墙的合法性，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应当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二、一审认定“拆除造成损失较大”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对天成公司减损的商业价值进行评估，也未对拆除后重新装修费用、消防改造费用进行评估，仅系法官主观认定天成公司损失较大；三、一审法院仅考虑到天成公司拆除后的损失，但未考虑到我方作为改制企业也有上百名员工的生存问题需要解决，故在好运来公司与天成公司均没有具体损失数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凭借自由裁量权进行判决，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故请求改判。 天成公司辩称，新建的隔墙我公司改造手续合法有效，不存在新建隔墙违建的问题，根据现行的消防设计及施工规范，涉案房屋的面积必须要设置防火分区，即使好运来公司说恢复原状，也不可能恢复当年的原状（卷帘门状态），这是行政规范的要求，如果重新拆除并重新规划，必将导致万宴城停业，给我公司造成损失。我公司按照新的消防规范加建隔墙保留了好运来公司的客流通道并加装消防通道，对社会效应做了充分考虑。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好运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天成公司拆除乌鲁木齐市解放路××号“××广场”（原××商场）一层好运来公司不动产南侧墙体（好运来公司与天成公司相邻处墙体，详见诉状附件“安置图纸”：D4-F4立柱和E5-F5立柱及F4-G4立柱和F5-G5立柱之间增加的墙体）、东南角两处隔间（详见诉状附件“安置图纸”与H3-H4立柱墙体处增加的两处隔间）、西南角隔间（详见诉状附件“安置图纸”：与C3-C4立柱墙体处增加的隔间），并恢复原状；2．请求判令天成公司拆除乌鲁木齐市解放路××号“××广场”（原××商场）二层好运来公司不动产南侧墙体（好运来公司与天成公司相邻处墙体，详见诉状附件“安置图纸”：F4-G4立柱和F5-G5立柱之间增加的墙体）、东南角两处隔间（详见诉状附件“安置图纸”：与H3-H4立柱墙体处增加的两处隔间），并恢复原状；3．请求判令天成公司拆除乌鲁木齐市解放路××号“××广场”（原××商场）三层好运来公司不动产南侧墙体（好运来公司与天成公司并非相邻处墙体，但该处系好运来公司场地必经通道，D4-F4立柱和E5-F5立柱及F4-G4立柱和F5-G5立柱之间增加的墙体，详见诉状附件图纸），并恢复原状；4．请求判令天成公司拆除乌鲁木齐市解放路××号“××广场”（原××商场）四层好运来公司不动产南侧墙体（好运来公司与天成公司相邻处墙体，详见诉状附件“安置图纸”：F4-G4立柱和F5-G5立柱之间增加的墙体）、东南角两处隔间（详见诉状附件“安置图纸”：与H3-H4立柱墙体处增加的两处隔间），并恢复原状；5．请求判令天成公司拆除乌鲁木齐市解放路××号“××广场”（原天山商场）五层好运来公司不动产南侧墙体（好运来公司与天成公司相邻处墙体，详见诉状附件“安置图纸”：F4-G4立柱和F5-G5立柱之间增加的墙体）、东南角两处隔间（详见诉状附件“安置图纸”：与H3-H4立柱墙体处增加的两处隔间），并恢复原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乌鲁木齐市好运来工艺美术服务部前身为乌鲁木齐市工艺美术服务部。深圳天成拓展商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6日变更名称为新疆天成拓展商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变更名称为新疆天成拓展投资有限公司。1992年8月21日，乌鲁木齐市工艺美术服务部（乙方）与乌鲁木齐市××商场（甲方）签订房屋征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甲方经区计委计资字（1992）××号文批准，市规划局选址在原址进行扩建，其征收兰线范围内有乙方营业用房建筑面积1702.44平方米，其中营业场面积1405.56平方米，办公用房及库房面积为296.88平方米，根据市政（86）××号文件规定，在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协调下，双方就有关征迁安置及补偿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一致认为，甲方在原址扩建属国家基本建设乙方表示积极支持，大力配合，有关征迁安置及补偿按市政（86）××号及市政（87）××号文件规定办理；2.乙方现有营业用房建筑面积全部就地带入天山商场楼内，经甲乙双方协商，具体安置办法如下：在地下室安置390平方米，在一楼安置530平方米，在二楼安置400平方米，在四楼安置318平方米，剩余64.44平方米先暂安置在五楼，待新楼建成后如有余地，尽量在一至四层安置，楼梯间公用面积在安置面积中分摊，上述营业用房安置面积均归乙方所有；3.乙方事先必须向甲方提出设计要求，事后甲方概不负责，安置在楼内面积按我市统一装修二类标准进行装修，如乙方需要提高装修标准，费用自理；4.根据市政（86）××号文件第二十二条规定，乙方自行解决过渡问题，8月30日前搬迁完毕，从搬迁即日起过渡一年，乙方现有职工××人基本工资由甲方一次性付给，共计265,580.88元正，如工程延期，由甲方按月补偿其职工工资直至交工为止；5.被征单位的自管房产权归被征迁单位，属市房产局经租房由天山商场统一向市房产局办理租赁手续，按规定缴纳租金，其被征迁单位进楼后必须服从天山商场的统一管理，具体事宜另定；6.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7.本协议一式六份，双方各持两份，市土地局存档备查两份，本协议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双方应认真遵照执行。双方房屋征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建房的地址位于现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解放路××号。协议签订后，××商场向乌鲁木齐市好运来工艺美术服务部在涉案楼栋一层、二层、三层、四层、五层安置了相应面积的房屋，但未办理不动产证。乌鲁木齐市好运来工艺美术服务部于涉案楼栋拥有的房屋空间与××商场所拥有的房屋空间原有两道卷帘门相互连通。2010年天成公司取得了××商场在涉案楼栋所拥有的房屋面积。2013年8月天成公司与好运来公司，案外人乌鲁木齐市新绿洲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等小业主签订统一装修协议。约定，为改善经营环境，各方一致同意，搁置一切争议，统一停业，统一装修，由天成公司确定装修标准，垫付装修资金，组织统一装修施工，并负责统一申报验收，各方小业主予以积极配合协调。2016年8月22日，天成公司就原××商场改造装修取得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在装修改造中，天成公司将好运来公司所有的房屋空间与天成公司所有房屋空间之间的两道卷帘门通道进行了拆除，建造了实体墙予以分割。现天成公司将案涉楼栋1-5层中其方所有的面积（原××商场）出租于新疆合丰友融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承租房屋经二次装修后用于经营餐饮，商号为“××城”。合丰友融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庭作证，说明了案涉房屋的经营情况，结合现场查勘，在案涉楼栋1至5层小业主与天成公司房屋空间隔墙处，合丰友融公司均布置了与餐饮相配套的商业经营业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天成公司在其与好运来公司于涉案楼栋所有房屋之间设置实体隔墙的行为，客观上对商场客流进入好运来公司造成了阻碍，减损了好运来公司所有房屋的商业价值。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如拆除隔墙，将二者房屋恢复到以卷帘门相隔的状态，会导致“万宴城”商场重新装修、消防改造等问题。在此过程中，一方面会导致高额的装修、消防改造费用，另一方面会因装修、消防改造对“××城”商场开展正常商业经营活动造成不良影响。法院认为，拆除隔墙、恢复原状支出的费用较高、造成的损失较大，维护好运来公司权益，不适宜采取拆除隔墙、恢复原状的处理方式，好运来公司可另案向天成公司主张赔偿损失，以维护其正当权利。判决：驳回好运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好运来公司提交2021年5月20日的乌鲁木齐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五份，证明好运来公司对涉案商铺有产权。天成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有不认可，无法反映产权对应的楼层，涉案楼栋的有五个产权人，其他各方都没有取得产权证。本院认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2021年6月9日，本院前往乌鲁木齐市消防救援支队了解核实涉案房屋消防验收备案的相关问题并形成笔录，好运来公司针对该笔录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笔录中反映出可以重新进行消防设计；天成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 2021年6月11日，本院同好运来公司、天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前往涉案场地进行勘察，该配楼一层有一扇玻璃门对外连接解放路（宽度五米左右），可以人员进出，玻璃门旁有楼梯可以通至楼上，房屋内部直对玻璃门有一部电梯可以通至楼上，电梯旁有一部楼梯，室内还有一个消防通道，勘察时消防通道的门是关闭的，天成公司陈述打开此门后，可以通往楼上。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好运来公司要求天成公司拆除墙体及隔间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所谓相邻关系，是指相互毗邻的不动产所有人或使用人之间在行使所有权或使用权时，因互相间给予便利或接受限制所发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14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好运来公司作为主张其相邻权受到侵犯的当事人，应当就其主张的相邻权受到妨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天成公司对××商场改造装修属于经营需要的二次装修。天成公司就其内部装修建设工程向乌鲁木齐市公安消防支队进行了申报，乌鲁木齐市公安消防支队就该工程的审核意见为消防设计符合消防法规和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强制性要求，同意该工程消防设计，即天成公司在装修时修建实体墙及修建隔间均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好运来公司称天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修建实体墙符合规划设计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好运来公司陈述涉案实体墙的修建影响其通行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本院对涉案楼栋实地勘查的情况来看，涉案房屋的一层有面向临街的玻璃门，室内有电梯及楼梯，可以直通楼上，故天成公司修建实体墙并不会对好运来公司造成妨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八十八条“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所规定的处理相邻关系的原则，相邻权的行使需有必要限度，现天成公司修建实体墙及隔间并未对好运来公司造成实质性的妨碍，但好运来公司要求拆除实体墙及隔间则会对天成公司已经经过消防审核的装修工程造成影响，故，好运来公司要求拆除实体墙及隔间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乌鲁木齐市好运来工艺美术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好运来公司已预交），由好运来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 艳 审判员 金爱民 审判员 杨 扬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绍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