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勇洪，男，汉族，1968年2月1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珍，女，汉族，1968年6月1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文敏，女，汉族，1989年8月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述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威聪，广东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池彬彬，男，汉族，1977年12月2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雄，广东京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勇洪、王美珍、曾文敏因与被上诉人池彬彬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1）粤1481民初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曾勇洪、王美珍、曾文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威聪，被上诉人池彬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勇洪、王美珍、曾文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房产的产权变更是基于以物抵债。首先，曾勇洪与王美珍离婚是因感情基础破裂，两人己无法继续共同生活下去，才选择了离婚，而非规避债务。曾勇洪将广州番禺的房屋留给王美珍是因为曾文敏以及其小孩等均在该处居住生活，尤其是考虑到王美珍需要在此处帮曾文敏等照顾小孩的情况，而曾勇洪自己还有一处位于兴宁市兴城镇曾学茔曾屋的房产，故将番禺房产留给王美珍是较好的选择，并没有任何规避债务的嫌疑。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可以转让抵押财产。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抵押财产转让的，抵押权不受影响。”本案中，番禺房产己经被抵押他人，曾勇洪将番禺房产留给王美珍需要经过抵押权人同意，且就算转让给王美珍抵押权依旧不会消灭，即是说，抵押权人还是可以就番禺房产申请拍卖、变卖行使抵押权。因此，可以说王美珍并未因此而获得房产的财产效益，反而是一颗“不定期炸弹”，若抵押权人需要行使抵押权时，王美珍很有可能失去该房产，也并不能让两人逃避任何债务，据此完全可以证明曾勇洪将房产留给王美珍是为了小孩家人着想，而非转移财产、规避债务。其次，曾勇洪与曾文敏虽是父女关系，但曾文敏对曾勇洪的生意和资金问题并不了解。曾文敏接受赠与完全是解决彭龙债权问题，同时遵循祖辈遗志继承房屋。此外，当时曾勇洪正与王美珍离婚，曾勇洪归还彭龙债务也是为了尽快解决这些债权债务问题，以免日后更加分不清夫妻共同债务和个人债务，给债权人和王美珍及其儿女造成不便的困扰，曾文敏也是考虑到这一点，继而接受了赠与。另外，彭龙自2014年至2015年间共借了690万元给曾勇洪，因为是家人，彭龙才没有在借条中约定还款期限与利息，但这并不能否认曾勇洪主动向彭龙偿还债务的选择行为。被上诉人的借款中也未约定还款期限，但是彭龙的借款比被上诉人的借款更早，自然还款期限也较早，且在曾勇洪提出以物抵债之时被上诉人也未提起诉讼，曾勇洪自然有权利主动选择先向彭龙偿还债务。加之考虑到房屋继承的问题以及房屋转让税费问题，一举两得，将涉案房产赠与给曾文敏，对当下的曾家各方都是最好的选择。关于时间问题。曾文敏与曾勇洪是在2019年12月2日签订的《抵债物转让合同》，其后在2019年12月4日才签订《不动产赠与合同》，2019年12月12日才最终完成房屋转移手续。双方认同以物抵债在先，即曾勇洪向彭龙归还债务在先，其后才决定以赠与方式规避税务。由此更能证明曾勇洪赠与房屋是为了归还债务，是有偿赠与，并非恶意转移财产。二、曾勇洪的赠与行为应属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曾勇洪并非无偿赠与涉案房屋，也没有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转让，曾勇洪将涉案房产抵对彭龙690万元的债务，已经远远高于市场价格，实属有偿赠与。曾勇洪赠与房产都是自己为了主动归还债务才实施的行为，是完全合法有效的。曾勇洪的赠与行为并没有使被上诉人财产减少，没有危害被上诉人的利益。曾勇洪还拥有位于兴宁市兴城镇曾学茔曾屋的一套房产，以及债权几百万元，总价值远远大于被上诉人的借款数额，虽然债权收回需要时间，但这些债权不可否定的是属于曾勇洪的个人财产，故曾勇洪现在还是完全有资力清偿被上诉人的债务，即使曾勇洪赠与涉案房产也不会损害被上诉人债权，其赠与行为只是为了偿还债务，是其一个正常的经济活动。被上诉人池彬彬答辩称：一、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编造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1、上诉人曾勇洪在2019年12月离婚时将位于广州番禺的房屋分给王美珍，后又于2020年被上诉人起诉时将房产偿还银行贷款后向他人设置民间借贷的抵押权，债务高达700万元，明显是在该房产上增加债务。上诉人所述考虑到王美珍照顾小孩而留给王美珍的说法完全不符合逻辑，与抵押期间能否转让完全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诉讼期间，曾勇洪曾经将广州房产偿还过贷款，解除抵押后又设置新的抵押，从该事实上可以看出上诉人的第一点陈述的事实理由纯属编造。2、上诉人曾文敏如果基于祖父遗志而接受涉案房产，完全无需用彭龙的债权来抵偿，上诉人编造的所谓抵债协议与上诉人的说法自相矛盾，不合逻辑。3、上诉人陈述彭龙的借款比被上诉人的借款更早，自然还款期限也较早的说法没有根据。彭龙在一审时提交的五张借条以及彭龙夫妇在一审法院所作笔录中，均明确彭龙所谓的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没有约定利息。4、关于签订《抵债物转让合同》和《不动产赠与合同》的时间节点。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笔录，一审法官找曾文敏、彭龙所作的询问笔录，到二审的上诉状的陈述均存在严重的矛盾，不合逻辑。根据一审判决书第8页的记载，曾文敏、彭龙二人在笔录中陈述《抵债物转让合同》与办理过户的《不动产赠与合同》是在2019年12月2日上午签订并到办证大厅办理过户手续，办完就开车回广州。曾文敏夫妇从2019年12月1日回到兴宁，到2019年12月2日上午签订过户手续，12月2日下午即返回广州。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陈述完全不一致，相差甚远。5、上诉人对巨额债务及高价值不动产的清偿或抵偿，所发生的时间点应记忆犹新，且经过一审庭审，庭后询问笔录，判决后编写上诉状，三人同时签署上诉状均发生严重的前后矛盾。二、上诉人与彭龙串通，编造虚假债务，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向法院申请调取相关证据材料，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未予调取的证据予以调取，查明该事实，对彭龙等妨碍诉讼的行为依法惩戒。一审原告池彬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曾勇洪、王美珍与被告曾文敏于2019年12月4日签署的《不动产赠与合同》【合同编号：F20****87，不动产坐落：兴宁市兴城团结里R栋第54卡，原不动产权证书号：C5****18，现不动产权证号：粤（2019）兴宁市不动产权第00****4号】及赠与行为；2、撤销被告曾勇洪、王美珍与被告曾文敏于2019年12月4日签署的《不动产赠与合同》【合同编号：F20****85，不动产坐落：兴宁市兴城团结里R栋第55卡，原不动产权证书号：C54****9，现不动产权证号：粤（2019）兴宁市不动产权第00****3号】及赠与行为；上述诉讼请求标的金额合计为3000000元。3、被告曾文敏协助将上述两处不动产变更登记到被告曾勇洪名下；4、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曾勇洪、王美珍原系夫妻，曾文敏是被告曾勇洪、王美珍的女儿。原告池彬彬与被告曾勇洪、王美珍、曾文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粤1481民初1254号】，该案中查明被告曾勇洪、王美珍自2015年7月至2016年1月先后向原告借款本金950万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20）粤1481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曾勇洪、王美珍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池彬彬偿还借款500万元并支付借款500万元从2019年10月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被告曾勇洪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池彬彬偿还借款150万元并支付借款150万元从2019年8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被告曾勇洪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池彬彬偿还借款300万元并支付借款300万元从2019年10月1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四、驳回原告池彬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3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83300元由被告曾勇洪、王美珍共同负担51800元，由被告曾勇洪负担31500元。该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被告曾勇洪、王美珍没有履行债务，曾勇洪在执行中反映其现在经济困难，暂时没有办法偿还。位于兴宁市×××××××第54卡房产（原产权证号为C5416418号）、第55卡房产（原产权证号为C5416419号）的原权属人是被告曾勇洪。2019年12月4日，被告曾勇洪、王美珍与被告曾文敏签订了2份《不动产赠与合同》，合同编号为F20193187的《不动产赠与合同》将*****R栋第54卡房产赠与给曾文敏，办理了产权变更过户手续【权属人变更为曾文敏，产权证号为粤（2019）兴宁市不动产权第00****4号】；合同编号为F20****85的《不动产赠与合同》将*****R栋第55卡房产赠与给曾文敏，办理了产权变更过户手续【权属人变更为曾文敏，产权证号为粤（2019）兴宁市不动产权第00****3号】。被告曾文敏主张赠与的房产实质是曾勇洪为偿还曾文敏、彭龙夫妻的借款690万元而以房抵债，提交了曾文敏、彭龙的结婚证、5张《借条》（合计借款金额690万元）、彭龙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账号尾数1102）的交易对账单、2019年12月2日《抵债物转让合同》。5张《借条》显示，曾勇洪五次向彭龙借款共690万元（2014年10月20日借款190万元，2015年8月5日借款50万元，9月1日借款50万元，9月11日借款250万元，9月15日借款150万元），每次借款均从彭龙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账号尾数1102）转账给曾勇洪。2019年12月2日《抵债物转让合同》的甲方是曾勇洪，乙方是曾文敏、彭龙，约定甲方仍欠乙方借款本金690万元，甲方同意将其所有的位于兴宁市×××××第54卡、第55卡，房产证号分别为C5****18号和C5****19号的门店直接抵偿给乙方。曾文敏、彭龙在一审法院所作询问笔录中陈述：“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2019年12月以前曾勇洪没有还款”，“2019年12月2日上午8-9时在兴东路一间房屋中介店中签订抵债物转让合同，签订合同后，中介带我们（指曾文敏、彭龙）和我父母到办证大厅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办理了一上午才办完，办完手续已接近12点，上午办完手续后，我们夫妻就开车下广州”，“从12月1日回到兴宁到12月2日上午办完房产过户手续，我父母都没有跟我说过家中的重大事情。”原告对抵债物转让合同有异议，认为该合同与曾文敏答辩中所述存在明显矛盾，该以物抵债不成立。另，（2020）粤1481民初1254号案查明，被告曾勇洪、王美珍于1992年3月4日结婚，于2019年12月2日离婚（兴宁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房产的产权变更是基于赠与还是以物抵债。二、产权变更行为是否降低债务人曾勇洪、王美珍的偿债能力。一、涉案房产的产权变更是基于赠与还是以物抵债的问题。首先，涉案房产的产权变更，是被告曾勇洪、王美珍与曾文敏签订《不动产赠与合同》，不动产登记中心依据该《不动产赠与合同》将产权变更到曾文敏名下，该合同是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产权变更的档案资料，该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当事人之间私下签订的《抵债物转让合同》。其次，曾文敏对借款690万元的陈述存在不一致情形，三被告答辩状中均陈述“曾勇洪主动选择先向还款期限快到以及本金利息较高的债权人彭龙偿还债务”，而曾文敏、彭龙对一审法院询问“借款时有无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的回答是“没有”。第三、曾文敏是曾勇洪、王美珍的女儿，曾文敏陈述《抵债物转让合同》是2019年12月2日上午签订后到办证大厅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一上午才办完，而留存于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过户的《不动产赠与合同》的日期是2019年12月4日，存在矛盾之处。此外，曾勇洪、王美珍于2019年12月2日协议离婚时，曾勇洪将财产（广州番禺的房屋）留给王美珍，无共同债权债务，而事实上曾勇洪对外负有大额债务，可反映曾勇洪有规避债务的嫌疑。综上，根据证据之间的证明力大小，可认定涉案房产的产权变更是无偿赠与。二、产权变更行为是否降低债务人曾勇洪、王美珍的偿债能力。（2020）粤1481民初1254号案进入执行后，被告曾勇洪、王美珍没有履行债务，曾勇洪在执行中反映其现在经济困难，暂时没有办法偿还，因此，被告曾勇洪、王美珍无偿赠与房产的行为，明显降低了其偿还债务的能力，从而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被告抗辩主张曾勇洪仍有其他房产和债权可向原告清偿债务，曾勇洪的其他房产（广州的房产已抵押）已不足于清偿原告债务，对外债权能否收回存在不确定因素，与被告曾勇洪、王美珍目前无能力向原告清偿债务的客观事实不符。综上所述，原告诉请有理，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第五百四十一条、第五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一、撤销被告曾勇洪、王美珍与曾文敏2019年12月4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F20****87《不动产赠与合同》及对兴宁市×××××××第54卡房产【原证号为C54****8，现证号为粤（2019）兴宁市不动产权第00****4号】的赠与行为；二、撤销被告曾勇洪、王美珍与曾文敏2019年12月4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F20****85《不动产赠与合同》及对兴宁市×××××××第55卡房产【原证号为C5****19，现证号为粤（2019）兴宁市不动产权第00****3号】的赠与行为；三、被告曾文敏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将兴宁市×××××××第54卡、第55卡房产恢复登记在被告曾勇洪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被告曾勇洪、王美珍负担。二审期间，各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上诉人曾勇洪、王美珍、曾文敏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和被上诉人池彬彬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房产产权赠与行为能否得到法律保护问题。首先，涉案房产的产权变更，是曾勇洪、王美珍与其女曾文敏签订《不动产赠与合同》，不动产登记中心依据该《不动产赠与合同》将涉案房产产权变更到曾文敏名下，该合同是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产权变更的档案资料。其次，曾勇洪与其女婿彭龙间的资金往来，是否构成债务尚未经司法确认。况且，曾文敏是曾勇洪、王美珍的女儿，曾文敏陈述《抵债物转让合同》是2019年12月2日上午签订后到办证大厅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上午才办完，而留存于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过户的《不动产赠与合同》的日期是2019年12月4日，存在矛盾之处。此外，曾勇洪、王美珍于2019年12月2日协议离婚时，曾勇洪将财产（广州番禺的房屋）留给王美珍，并称无共同债权债务，而事实上曾勇洪对外负有大额债务，不能排除曾勇洪存在规避债务的嫌疑。第三、涉案房产产权变更行为降低了债务人曾勇洪、王美珍的偿债能力。（2020）粤1481民初1254号案进入执行后，曾勇洪、王美珍没有履行债务，曾勇洪在执行中反映其现在经济困难，暂时没有办法偿还，因此，曾勇洪、王美珍无偿赠与房产的行为，明显降低了其偿还债务的能力，从而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第四、上诉人曾勇洪、王美珍、曾文敏提出曾勇洪仍有其他房产和债权可向被上诉人清偿债务，经查，曾勇洪的其他房产（广州的房产已抵押）已不足于清偿被上诉人到期债务，曾勇洪名下对外债权能否收回仍存在不确定因素，一审法院认为曾勇洪、王美珍目前无能力向被上诉人清偿债务与客观事实相符。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产的产权属无偿赠与，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判决撤销涉案房产的赠与行为，将涉案房产恢复登记在曾勇洪名下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曾勇洪、王美珍、曾文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已由上诉人曾勇洪、王美珍、曾文敏预交），由上诉人曾勇洪、王美珍、曾文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柯 彬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 可书 记 员 幸静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