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彦立，男，汉族，1969年10月13日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学，国浩律师（郑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远洋，国浩律师（郑州）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连庆，男，汉族，1967年7月28日生，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攀杰，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彦立因与被上诉人郭连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3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张彦立上诉请求：1、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豫0103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仅约定上诉人将本金425万元转让给案外人闫济道，利息部分的债权仍应由上诉人享有。1、《民法典》第547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债权的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第2条明确约定转让债权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借款本金425万元，利息部分不在转让范围，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无效情形。至于该转让协议中第4条载明的“甲乙双方按实际追回的本金及利息计算甲方应还乙方的欠款金额”，只是双方约定的上诉人对于案外人闫济道欠款余额度的计算方式，并不能表明转让的债权包含利息部分。一审法院根据此条款推断转让的债权包含利息明显超越了当事人的合同的约定，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2、郑州高新区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利息没有随本金转让，该判决对本案具有预决效力。二、本金和利息的法律关系，并非主从债权关系。利息与本金系同等债权，具有可分割性，本金债权的转移并不当然导致利息部分随之转移，一审判决认为利息应与本金一同转让，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民法典》第668条第2款“借款合同的内容一般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之规定，利息的约定是借款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利息与本金同为债权人的债权，为同一权利，而不是具有主从关系的两个权利。综上可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定不公，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现特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明前述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郭连庆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债权已转让给案外人闫济道事实认定清楚，并无不当。首先，案外人闫济道诉被告郭连庆、第三人张彦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外人间济道向法院提出诉请及事实与理由中，明确说明张彦立将其享有对郭连庆债权本金及利息转让给闫济道，可见案外人闫济道和被答辩人张彦立均自认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已将借款本金及利息转让给闫济道。在债权转让协议中第4条载明“甲乙双方按照即使追回的本金及利息计算甲方应还乙方的欠款额”，虽然未明确载明对利息的处分，但是该约定表明转让的不仅是借款本金，还包括借款的利息。如果是合法的民间借贷情况下，该本金和利息的请求权已经归闫济道所有，被答辩人对借款利息无请求权。二、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中，借款关系中本金和利息具有不可分性，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依赖于本金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本金转让利息作为孳息同时转让，除非合同另有约定或者法律另有规定。故，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三、根据民间借贷相关的法律规定，如果是合法的债权本金及孽息，合法利息应当附随于本金一起转让给案外人闫济道；如果是不合法孳息，法院只支持本金，不支持孳息，故被答辩人对于借款产生的利息无请求权。（一）在一审出示的2020年12月23日张彦立以“鑫城花园二期”项目的实际投资人起诉河南宏田置业有限公司、郑州御源置业有限公司、郑州东泰置业有限公司、李怀林、郭书立、路贵妮起诉状及案外人闫济道诉被告郭连庆、第三人张彦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所出示的借条原件可知，借款本质上是被答辩人当时作为项目的实际股东之一给答辩人的工程预付款。根据我国工程施工惯例可知，在施工过程中，发包人给付的工程预付款或者进度款是以借条的形式支付的。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本质上是双方以借款的形式来支付工程款，该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民间借贷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应属无效，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规则，原告无权请求基于本金的利息。实际上不久被答辩人也以类似理由在郑州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了其他几个当事人，但是被答辩人均败诉。（二）被答辩人存在转贷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规定》规定的含义转贷行为的借款应当认定为无效，被答辩人无权利主张转贷所产生的利息。在闫济道诉郭连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二审庭审中（案号为：2020豫01民终6790号），闫济道在庭审中称在被答辩人张彦立的债权转让给他之前，被答辩人张彦立欠其大量的债务，所以被答辩人张彦立才将本案的债权转让给他。被答辩人在拖欠其他人债务的情况下，又将钱借给答辩人，该明显行为是转贷行为，被答辩人行为符合非法转贷禁止行为，被答辩人的行为转借行为加剧了融资成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规定》的规定该借款应属无效，利息也当然无效。被答辩人在已经将借款本金转让给闫济道的情况下，原告无权依据无效的借款合同请求欠付的利息，原来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中，无论原告转让的债权标的是否合法，不影响本金的转让和清偿，因此法院认可本金，同时法院认为不应该支持利息，法院在原来债权转让纠纷一案，没有支持债权转让受让人利息请求，因此，一审法院驳回原告利息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所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张彦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郭连庆支付原告借款利息暂计313.09万元（以42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为291.27万元，自2020年8月20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暂计至2020年12月19日为21.82万元，此后继续计算至偿还完毕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1日，原告张彦立（甲方、债权出让方）与闫济道（乙方、债权受让人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张彦立将其对被告郭连庆的债权转让给闫济道；转让债权为郭连庆欠张彦立肆佰贰拾伍万元整（4250000元）；甲乙双方按实际追回的本金及利息计算甲方应还乙方的欠款金额。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闫济道受让该债权后，诉至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要求郭连庆偿还其债权本金425万元及利息，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9日作出（2020）豫0191民初1111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郭连庆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原告闫济道债权转让款425万元；二、驳回原告闫济道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经协商一致，债权人张彦立将本案债权转让给第三人闫济道，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随后通知债务人郭连庆，该债权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闫济道与郭连庆成立债权债务关系。张彦立向闫济道转让债权时，债权转让协议未对主债权的从权利即利息做特别约定，由于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在当事人没有特别约定或法律无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法定孳息随债权本身的转让而发生转让。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中第4条载明“甲乙双方按实际追回的本金及利息计算甲方应还乙方的欠款金额”，虽然未明确载明对利息的处分，但是该约定表明转让的不仅是借款本金，还包括借款的利息。且在闫济道与郭连庆、刘全林、张彦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闫济道在诉请及事实与理由中，明确说明张彦立将其享有的对郭连庆的债权本金425万元及利息转让给闫济道，要求郭连庆偿还借款本金425万元及利息，张彦立作为第三人参与该案诉讼时，对闫济道诉称事实未予否认。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闫济道亦依法取得了与主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张彦立主张其向闫济道转让债权时，仅转让借款本金，利息未一并转让，要求郭连庆向其支付该部分利息，该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郭连庆辩称涉案钱款系用于抵扣工程款，该款项性质不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等意见，因被告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辩称意见，故原审法院对被告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四十五条、第五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彦立的诉讼请求。如逾期不履行判决确定之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924元，由原告张彦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111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2017年2月27日，郭连庆（作为借款人）、刘全林（作为担保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张彦立借给郭连庆人民币200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7年2月27日起至2017年12月28日止，共10月，此期间借款不计算利息只还本金200万元，若超过上述约定还款时间，双方按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2018年5月30日止，共6月，利息按每月3分息计算，全部本息于2018年5月30日一次性偿还，借款同时，借款人承诺以郭连庆在中牟鑫城花园二期项目施工工程5%股份作为质押，到期不能归还张彦立有权处置该部分质押股份。确认此款转入以下账号62×××**，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户名刘全林。同日，聂福刚向刘全林指定账户转款200万元整。2017年3月25日，郭连庆（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张彦立借给郭连庆人民币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3月25日起至2018年1月25日止，共10个月，此期间借款不计算利息，到期还本金人民币200万元整，同时，借款本人承诺在项目开工时可用于抵扣中牟公园里鑫城花园项目工程款。若超过上述约定还款时间，双方按借款期限2018年1月25日起至2018年7月25日止，共6个月，利息按每月3分息计算，全部本息于2018年7月25日一次性偿还。借款人要求此款汇入以下账号62×××**，户名郭国庆，开户行中国银行中牟支行。2017年3月27日，聂福刚向刘全林指定账户转款200万元整。2017年4月14日，郭连庆（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张彦立借给郭连庆10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14日起至2018年2月14日止，共10个月，此期间借款不计算利息，到期还本金10万元整，同时，借款本人承诺在项目开工时可用于抵扣中牟公园里鑫城花园项目工程款，若超过上述约定还款时间，双方按借款期限2018年2月15日起至2018年8月15日止，共6个月，利息按每月3分息计算，全部本息于2018年8月15日一次性偿还。备注，此笔借款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借取，本人郭连庆从张彦立处领取汇票编号为：31xxxx2、21xxxx9。被告郭连庆于2017年4月14日将该票领走。2017年4月22日，郭连庆（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张彦立借给郭连庆10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22日起至2018年2月22日止，共10个月，此期间借款不计算利息，到期还本金10万元整，同时，借款本人承诺在项目开工时可用于抵扣中牟公园里鑫城花园项目工程款，若超过上述约定还款时间，双方按借款期限2018年2月23日起至2018年8月23日止，共6个月，利息按每月3分息计算，全部本息于2018年8月15日一次性偿还。备注，此笔借款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借取，本人郭连庆从张彦立处领取汇票编号为：31xxxx1、44xxxx3。被告郭连庆于2017年4月22日将该票领走。2017年5月17日，郭连庆（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张彦立借给郭连庆5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7年5月17日起至2018年3月17日止，共10个月，此期间借款不计算利息，到期还本金5万元整，同时，借款本人承诺在项目开工时可用于抵扣中牟公园里鑫城花园项目工程款，若超过上述约定还款时间，双方按借款期限2018年3月18日起至2018年9月18日止，共6个月，利息按每月3分息计算，全部本息于2018年9月18日一次性偿还。汇款账号62×××**，户名刘全林，开户行中牟支行。同日，聂福刚向刘全林账户转款5万元。2017年9月30日，郭连庆（××）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郭连庆于2017年2月27日、2017年3月25日、2017年4月14日、2017年4月22日、2017年5月17日分五次从我张彦立处借款本金合计人民币425万元，本人承诺于2017年10月12日之前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如到期未能归还，本人愿意按照每日5%支付违约金给张彦立，逾期30日未能归还，本人愿意用中牟“鑫城花园”二期项目51%的工程施工股份作抵押，张彦立有权处置该抵押股份。另查明，由聂福刚账户转出的案涉款项债权人均系第三人张彦立。再查明，2019年7月31日，第三人张彦立将对被告郭连庆及刘全林的债权转让给原告闫济道，约定该债权转让为郭连庆欠张彦立借款425万元，该425万元为上述查明的借款。该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到被告郭连庆、刘全林。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彦立上诉主张，被上诉人郭连庆支付其借款利息暂计313.09万元（以42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为291.27万元，自2020年8月20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暂计至2020年12月19日为21.82万元，此后继续计算至偿还完毕日止。被上诉人郭连庆抗辩称，案涉425万元系上诉人张彦立支付郭连庆的工程款，张彦立已将该425万元及利息已转让案外人闫济道，应驳回张彦立的诉讼请求。本案中，2017年2月27日起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款本金共计为425万元，借款10个月内不计算利息，借款超过10月后的6个月内，利息按每月3分息计算。2017年9月30日，郭连庆承诺于2017年10月12日之前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如到期未能归还，郭连庆愿意按照每日5%支付违约金给张彦立。2019年7月31日，上诉人张彦立将其对被上诉人郭连庆享有债权中的425万元转让于案外人闫济道。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形，本院对上诉人张彦立的上诉请求中被上诉人郭连庆支付上诉人张彦立利息（以42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予以支持。因2019年7月31日上诉人张彦立将其对被上诉人郭连庆享有债权中的425万元转让于案外人闫济道，该债权转让后，上诉人张彦立主张郭连庆向其支付利息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郭连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的425万元系上诉人张彦立支付郭连庆的工程款、该425万元的利息已转让案外人。故本院对被上诉人郭连庆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彦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据实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3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郭连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张彦立利息（以42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三、驳回上诉人张彦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924元，由郭连庆负担10764元，张彦立负担5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847元，由郭连庆负担21528元，张彦立负担103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贾建新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许言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