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9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坤，男，198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四环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宪，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尚科堂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华佗路9号院3号楼1层110。法定代表人：王文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伟强，男，北京尚科堂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行政经理。原审被告：壹号贝贝（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张二荣，经理。上诉人王坤因与上诉人北京尚科堂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尚科堂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壹号贝贝（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壹号贝贝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0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尚科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尚科堂公司仅退还请假期间一半托育费用明显错误。请假期间我的孩子未接受托育服务，尚科堂公司应退还该期间所有费用。2.《入馆协议书》已于2020年9月3日因履行期限届满而自然终止，尚科堂公司未按约定退还款项造成我利息损失，我有权主张该损失，一审判决未支持我相关诉讼请求，亦存在明显错误。尚科堂公司辩称，不同意王坤的上诉意见。尚科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退还王坤5554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中没有违约责任的认定。《宝宝报名入馆须知》不是提示性作用，而是双方权利义务的延续和体现，既可作为入馆协议的附件存在，亦可作为违约责任的依据。我公司已通知王坤复课并入馆上课，王坤在有效期满前提出退费属于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我公司有权从退费中扣除原课程价格的20%作为违约金。2.一审判决关于托育费的计算认定事实不清。《入馆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第五条不存在对王坤显失公平的情形，理应得到履行。王坤称装修味道影响孩子健康而请假，但隔断施工后我公司已请第三方机构处理并出具合格证明，其他家长并未因此请假，其请假不应归咎于环境和他人；且装修后约一周的时间孩子们主要在4楼活动，1楼装修对孩子并不产生影响，故王坤的请假理由不成立。综上，按照《入馆协议书》的相关规定，退费中应当扣除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的托育费用。王坤辩称，不同意尚科堂公司的上诉意见。对王坤和尚科堂公司的上诉，壹号贝贝公司未向本院发表答辩意见。王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尚科堂公司和壹号贝贝公司退还王坤已缴纳的托育费用21817元；2.判令尚科堂公司和壹号贝贝公司支付逾期退款利息（以21817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3日至实际退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尚科堂公司和壹号贝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30日，王坤（乙方）与尚科堂公司（甲方）签订《入馆协议书》，约定乙方孩子王诗语从2019年9月2日至2020年9月2日入读甲方托育馆。第五条约定：本馆休法定假期，凡是因国家规定的节假日而放假的，本馆所不退任何费用，也不做延迟处理。正常上课时间若因特殊原因不能来园的，家长必须提前请假，半年内可允许请假10天，并给予顺延。10天以上不予退费。第六条收费标准为：1.2380元/月，一年一交23800元/月（活动抵用券3800元），合计为贰万零叁佰元。2.婴幼儿入馆后若没读够1个月退学的，按1个月费用收取。该入馆协议使用壹号贝贝公司的模板，甲方名称上写明“壹号贝贝早教中心”，但盖章为尚科堂公司公章。当日，尚科堂公司出具收据。双方均认可王坤向尚科堂公司支付托育费的金额为23800元。尚科堂公司提交《宝宝报名入馆须知》，第七项说明：会员接受服务开始后，若放弃接受服务，可向服务中心书面提出会员退费申请，需交纳课程原价费用20%的违约金，方可办理退费。王坤对该入馆须知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入馆须知不是协议书的一部分，不能作为违约金的扣款依据。幼儿出勤记录表上显示：王诗语（小名早早）的2019年8月出勤3天，9月出勤7天，10月、11月、12月未出勤，2020年1月出勤14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王坤与尚科堂公司签订《入馆协议书》，王坤向尚科堂公司支付托育费，尚科堂公司为王坤提供保育服务，双方形成服务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王坤因尚科堂公司一层进行装修，屋内有装修味道，考虑到孩子尚小，为了孩子的身体健康，故2019年9月、10月、11月、12月请假未全部出勤，该请假事由符合常理及人情。《入馆协议书》中约定“半年内可允许请假10天，并给予顺延。10天以上不予退费”，对王坤显失公平，故对于2019年9月、10月、11月、12月请假期间的托育费，法院依法酌情判决尚科堂公司退还一半。2020年2月至2020年9月2日期间的托育费，因为疫情影响，尚科堂公司未提供服务，故王坤要求退还该期间的托育费，法院予以支持。王坤交纳的托育费为23800元，综上，尚科堂公司应退还王坤托育费共计16264元。对王坤主张的逾期退款利息，法院不予支持。因壹号贝贝公司并非合同的相对方，对王坤要求壹号贝贝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北京尚科堂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坤托育费16264元；二、驳回王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中，王坤称王坤的孩子实际出勤天数累计不到1个月，根据《入馆协议书》第六条收费标准中有关婴幼儿入馆后若没读够1个月退学的，按1个月费用收取的约定，尚科堂公司仅应收取1个月的费用。尚科堂公司称该条系指入馆后一个自然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违约金，尚科堂公司上诉称依据《宝宝报名入馆须知》，其公司因王坤单方违约有权在退费时扣除原课程价格20%的违约金。但是，《宝宝报名入馆须知》系由尚科堂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且从其名称和内容来看，主要目的为告知家长入馆的程序、准备以及入馆后接送孩子和卫生、健康、安全管理等方面的注意事项。在该文本以及双方就入馆事宜另行订立的《入馆协议书》中均未明确载明该须知内容系《入馆协议书》内容的情况下，仅依据王坤在其上的签字，不足以认定双方已就上述违约金条款协商一致，故该须知不足以作为尚科堂公司扣除违约金的依据。关于托育费的计算。王坤上诉称尚科堂公司应退还请假期间的全部费用。尚科堂公司上诉称依据《入馆协议书》第五条，其公司无需退还请假期间的托育费。首先，双方订立的《入馆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该协议书中明确记载了10天以上不予退费。其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于“婴幼儿入馆后若没读够1个月退学的，按1个月费用收取”的理解，结合合同上下文可知，尚科堂公司和王坤的解释相比，更符合通常理解。最后，《入馆协议书》第五条系尚科堂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综合考虑合同内容、幼儿的实际情况、王坤请假的理由以及尚科堂公司该期间未提供托育服务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条款对王坤显失公平，酌情判决尚科堂公司退还2019年9月、10月、11月、12月请假期间一半的托育费并在此基础上确定的托育费的退还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逾期退款利息。本案，王坤在协议约定的有效期届满之前即提出退馆，且双方就退馆费用的数额存在争议。故王坤以《入馆协议书》于2020年9月3日因履行期限届满而自然终止要求尚科堂公司支付逾期退款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坤和尚科堂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元，由北京尚科堂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3元（已交纳），由王坤负担173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艳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欣宇书 记 员 梁 佳书 记 员 汪雅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