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476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永杰继电自控设备厂，住所地哈尔滨市阿城区河东继电街。法定代表人：张永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旭，黑龙江龙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黑龙江神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电缆街58号2层。法定代表人：刘宝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卓，女，197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市场部经理，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利，黑龙江高盛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唐健，男，197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阿城区武装部职工，住哈尔滨市阿城区。上诉人哈尔滨市永杰继电自控设备厂（下称永杰继电厂）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神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下称神灯科技公司）、一审被告唐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139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永杰继电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旭，神灯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卓、秦利，一审被告唐健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杰继电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神灯科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神灯科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中，神灯科技公司当庭变更了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未重新确定举证期限，亦未向永杰继电厂、唐健释明是否需要举证期。同时，一审结束后，永杰继电厂阅卷发现一审法院对唐健提交的反驳证据没有组织证据交换，更没有进行质证，仅是私下对神灯科技公司进行询问，且该证据成为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决定性证据。事实上，唐健系代表其个人提交的证据，永杰继电厂没有授权其代为提交。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根据唐健提交的神灯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宝成向其发送的两份对账单载明应付款项截止2018年11月6日总计为960,374.4元，唐健收到后未提出异议，且继续采购货物至2018年12月17日，即认定永杰继电厂认可对账单载明的欠款数额、产品单价及数量，并以此认定永杰继电厂拖欠货款的事实。永吉继电厂认为两份对账单仅能证明当事人双方2017年以后没有约定主板价格是90元每台。永杰继电厂之所以在发送对账单后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仍继续采购货物，是因为对账单中2018年3月以后的产品单价及数量是双方约定好且没有争议。一审法院在对反驳证据没有确定证明目的的情况下，以推定方式认定永杰继电厂认可对账单内容错误。一审法院即便采信对账单，也应当就两张对账单中产品种类及数量与双方当事人认可的出货单等证据进行核对。因为一审法院没有核对，导致多算了主板908台、火花塞1039个，五键大液晶45个，该部分多出来的货款不应予以支持。神灯科技公司辩称：一、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一审开庭时神灯科技公司对主张欠款金额进行了更正，并不属于增加或变更诉讼请求，永杰继电厂当庭进行了答辩，并对神灯科技公司提出的证据进行了质证，未提出任何异议。庭审后，永杰继电厂及唐健提交的2018年11月17日对账单两份，永杰继电厂上诉称系唐健代表个人提交错误，一审答辩时永杰继电厂称唐健为永杰继电厂法定代表人的女婿，帮助打理事务，且一审永杰继电厂与唐健共同委托了同一名代理人，上诉状中也自认永杰继电厂收到了神灯科技公司发送的对账单，一审法院认定对账单系永杰继电厂与唐健共同提交正确，程序合法。二、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神灯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有唐健及唐健授权人签字的发货单，以此证实双方发货数量，永杰继电厂提交的两份对账单系神灯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宝成于2018年11月17日向唐健发送的，该对账单系永杰继电厂与神灯科技公司对供货阶段性履行的对账确认，因永杰继电厂及唐健对该对账单未提出异议，即认可双方供货合同继续履行，之后的供货按照对账单载明的单价继续履行。由此神灯科技公司提供的证据及两张对账单形成了有效的证据链条，能够认定双方供货的数量及单价达到了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另外永杰继电厂在上诉状中自认“需要说明的是，永杰继电厂之所以在神灯科技公司发送对账单后在2018年11月6日至2018年12月17日之间仍然继续在神灯科技公司处采购货物，是因为对账单中2018年3月后的产品单价及数量是双方约定好且没有争议的，既然2018年正在履行期间的产品没有争议，继续采购至2018年12月17日也是情理之中”可以证实永杰继电厂对两份对账单载明的货品种类及单价是认可的，一审以此认定双方供货的数量及单价正确。神灯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杰继电厂、唐健给付货款883,426.8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止实际清偿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永杰继电厂、唐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9日，唐健代表永杰继电厂与神灯科技公司签订《电子产品（开发）加工合同》，约定由神灯科技为永杰继电厂研发生产风暖加热器控制器，合同总量为一千套，20天内供货完毕，控制器单价为90元每个，交货时间为2016年7月12日，签订合同当日一次付款9万元，合同落款处加盖有双方印章。唐健于2017年7月8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代表永杰继电厂在原告神灯科技公司采购点火塞、主板（2016、2017）、旋钮开关、液晶等产品。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每次由具体提货人员在神灯科技公司出具的载明品名及数量的《出库单》上签字，唐健本人及其妻子、雇佣的司机陆续取货并签字。唐健于2018年11月13日，提货立式语音数码235件、主板（2017）296件；于11月18日提货主板（2017）187件、主板（2016）100件、立式语音数码25件；11月24日提货主板（2017）400件；于12月9日提货主板（2017）91件、主板（2016）7件、立式语音数码10件、横屏数码1件；于12月13日提货主板（2017）200件、立式语音数码81件；于12月17日提货主板（2017）215件、主板（2016）11件。唐健委托司机鲁长清于2018年11月21日提货主板（2016）220件、主板（2017）16件、立式语音数码294件；于12月6日提货主板（2017）100件、主板（2016）100件、主板一体机（2016）100件。自2017年3月28日起至2018年12月17日止，唐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陆续向神灯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宝成给付货款合计863,500元。一审庭审中，神灯科技公司提交其单方制作的永杰机电厂货物明细表，写明具体数量及产品单价，永杰继电厂、唐健不予认可。一审庭审后，永杰继电厂、唐健提交了2018年11月7日，神灯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宝成通过微信向唐健发送的2017-2018年3月份及2018年3月份--2018年11月6日的产品对账单。其中，2017年至2018年3月份对账单载明了唐健提货的明细，共计产生货款628,375元。2018年3月份至2018年11月6日载明唐健提货明细，共计产生货款331,999.4元，另载明主板（2016）单价56元、主板（2017）50元、横屏数码单价25元、立式语音数码单价27元。经一审法院询问神灯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宝成，自述确实向唐健发了上述两份对账单，但2018年11月6日实际截止时间为2019年9月29日，2018年11月份之后，还向永杰继电厂、唐健供应了二、三十万的货物，具体数额以庭审中主张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永杰继电厂认可在神灯科技公司采购过电子配件，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永杰继电厂是否拖欠神灯科技公司货款及拖欠的数额；第二、唐健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点一、永杰继电厂是否拖欠神灯科技公司货款及拖欠的数额。庭审中，永杰继电厂、唐健主张已给付货款共计863,500元，神灯科技公司对该数额无异议。但根据永杰继电厂、唐健提供的神灯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宝成向唐健发送的两份对账单载明的应付款项截止2018年11月6日总计为960,374.4元（2018年3月份年至2018年11月6日331,999.4元+2017年至2018年3月份628,375），唐健收到该对账单后未持异议，且继续采购货物至2018年12月17日。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永杰继电厂拖欠神灯科技公司货款。关于欠款数额问题。根据对账单中明细写明的产品单价，结合唐健2018年11月6日后提货的数量可得这期间共计产生货款122,815元，加上两份对账单中应付款项总额960,374.4元，扣除已付的863,500元，永杰继电厂尚欠货款219,689.4元。神灯科技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6%标准要求永杰继电厂、唐健支付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永杰继电厂、唐健抗辩货款已付清、神灯科技公司在永杰继电厂、唐健处采购过膜、壳应予抵扣欠款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鉴于双方在2016年6月29日签订的加工合同明确约定了履行期限二十天及具体的交货时间，故该合同应为有履行期限合同，故神灯科技公司以后续发货的主板参照该合同约定的价格，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点二、唐健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6年6月29日唐健作为永杰继电厂代表的身份与神灯科技公司签订了《电子产品（开发）加工合同》，即神灯科技公司对唐健系永杰继电厂代表身份系知情的，唐健在案涉提货单中签字及付款行为均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判决：一、永杰继电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神灯科技公司货款219,689.4元；二、对神灯科技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永杰继电厂举示了刘宝成与唐健2019年9月9日及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中体现的2018年对账单展开内容。拟证明：结合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4日对刘宝成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永杰继电厂对对账单上的内容提出了异议，明确说明单价以及数目均不对，只能通过诉讼解决。需要说明的是永杰继电厂提交的2018年对账单内容与唐健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两份对账单内容一致，神灯科技公司起诉后，永杰继电厂称神灯科技公司发的价格及数量均不对，不认可该对账单的数量。一审法院认定永杰继电厂未提出异议明显错误。该询问笔录中刘宝成也主张以实际签收的出库单数量及单价为准，说明双方在一审过程中均是要求以庭审中实际的对账情况进行确定案件事实。神灯科技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组证据形成时间为2019年，本案一审法院采纳的两份对账单是2018年11月17日神灯科技公司向永杰继电厂及唐健发送，发送对账单的目的是对双方履行阶段性的确认。当时永杰继电厂及唐健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并继续采购履行。该组证据只能证实永杰继电厂及唐健在货品采购结束后，违背诚信原则，双方发生争议后推托之辞，故该组证据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唐健对该证据真实性、证明问题均无异议。神灯科技公司、唐健二审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因神灯科技公司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聊天记录的内容，永杰继电厂认可收到对账单的事实，但因该聊天系发生于本案诉讼发生之后，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永杰继电厂在收到案涉对账单后及时提出异议，故对其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永杰继电厂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基础事实无异议，仅是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货物数额及单价存有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础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一审法院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神灯科技公司主张的案涉欠付货款事实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数额是否正确。焦点一，永杰继电厂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主要体现在两方面：一是认为一审法院对神灯科技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未给予永杰继电厂举证期限；二是唐健庭后提交的证据未经质证即予以采信。关于第一方面问题，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神灯科技公司并未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仅是将主张的货款数额由1,393,320元变更为883,426.8元，永杰继电厂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进行了答辩。第二个问题，因唐健庭后提交的系神灯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宝成以微信方式向其发出的对账单，一审法院已就此证据向刘宝成进行了询问，在刘宝成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的情况下采信此证据并无不当。综上，永杰继电厂主张的一审法院上述严重违反程序问题，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对永杰继电厂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二，关于永杰继电厂是否欠付神灯科技公司货款，数额如何认定。永杰继电厂与神灯科技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神灯科技公司在给付永杰继电厂货物之后，永杰继电厂应及时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永杰继电厂虽然对一审法院认定唐健庭后提交的对账单程序问题提出质疑，但永杰继电厂在上诉状及二审庭审中认可收到对账单，结合唐健系永杰继电厂法定代表人女婿的特殊身份、双方在一审中共同委托同一人为诉讼代理人及案涉买卖双方的发货单多为唐健签收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对账单系永杰继电厂提交并无不当。该对账单系神灯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宝成于2018年11月17日发送给唐健，之后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继续发生，永杰继电厂和唐健无证据证明在本案诉讼发生之前对对账单提出异议，或双方另行对货品单价作出变更，故应认定对账单系双方的阶段性对账确认。因神灯科技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经唐健或其妻子及授权的司机签收发货单载明的货品数量远高于对账单载明的数量，故一审法院依据永杰继电厂出具的对账单载明的数量和单价认定货款发生数额并无不当。永杰继电厂此节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永杰继电厂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5元，由哈尔滨永杰继电自控设备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泉审判员  杨蕊审判员  于敏（）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张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