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5民再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省绿洲惠康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绥宁县关峡湘商产业园。法定代表人：莫仁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湖南方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辉，湖南邵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东正茂精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横沥镇山厦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李建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麦荣福，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湖南省绿洲惠康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洲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东正茂精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湘05民终200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7日作出（2020）湘民申180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绿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莫仁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刘银辉，被申请人正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麦荣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洲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认定案涉29台注塑机已被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确认为质量合格产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973民初8841号民事判决只是一个推定性认定，在判决书第7页写明，对绿洲公司提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和缺陷的抗辩不予审查，可以证实该院对案涉注塑机质量没有做出认定，且该判决书查明正茂公司未将新机调试报告交给绿洲公司。新机调试报告应交给绿洲公司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该报告只能证明新机可以使用，不能证明注塑机没有质量问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作出的（2019）机电质鉴字第29号产品质量鉴定所真实合法有效，该鉴定意见书证实案涉的29台注塑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和安全问题。该鉴定结论足以推翻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的推定性认定，故二审法院认定案涉的29台注塑机已被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认为质量合格产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绿洲公司就案涉29台注塑机存在的质量问题及时限提出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法》第158条规定了买受人的通知义务或怠于通知的责任，并规定了相应的期限，但是出卖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案涉29台注塑机，作为买家的知识量是无法识别的，只知道机器经常出故障，且无法生产合格的产品，多次和正茂公司交涉，正茂公司的答复均是正常现象，绿洲公司才申请专业机构对案涉的注塑机进行鉴定，发现正茂公司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因此，绿洲公司就案涉29台注塑机存在的质量问题及时限提出主张符合法律规定。3.二审法院认定的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973民初8841号民事判决书对绿洲公司要求正茂公司赔偿未履行提供包含监督诊断统计分析的注塑机系统、未履行交机半年后过滤一次液压油、未向绿洲公司派一名技术员在绿洲公司全面负责提供方设备技术指导和维修保养方面的诉求进行了认定和处理不正确。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973民初8841号民事判决书未对上述请求进行认定和处理。绥宁县人民法院司法技术部门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湖南有限公司对上述内容进行了鉴定，该鉴定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因此，绿洲公司要求正茂公司赔偿以上损失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维持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正茂公司辩称，案涉机器都经过绿洲公司验收合格，绿洲公司在质保期内没有提出质量异议，也没有提出质量索赔要求。对于不一致的零件双方事先已经沟通好并同意使用，使用过程中正常、安全，且没有造成任何损失。绿洲公司是在我方起诉追讨90多万元尾款之后，另案起诉要求我方赔偿400多万元损失，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18个月的机器质保期，且已经使用了三年，极其不符合常理，明显是一种报复性的恶意诉讼。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作出的检测报告不具有合法性，该检测所不具备塑料机械质量专业检测能力，且检测程序严重错误，检测结论站不住脚。绿洲公司在没有发生损害的情况下，基于不存在且没有发生的“假设和据说”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湖南有限公司计算损失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也没有合同依据。正茂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广东省塑料工业协会聘请全国最知名和最有影响力的专家出具的《专家组论证意见书》，专家组的意见否定了上述两份鉴定意见，认为案涉注塑机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国家标准要求。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本院再审认为，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根据绿洲公司的申请，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对案涉注塑机进行质量鉴定，根据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显示，案涉设备的液压熔胶油马达、油泵、油掣（阀）、高压软管件不符合合同约定“关键元器件配置表”的要求。正茂公司称绿洲公司同意交付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元器件品牌，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绿洲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正茂公司明知其交付给绿洲公司的注塑机的液压熔胶油马达、油泵、油掣（阀）、高压软管不符合合同约定“关键元器件配置表”的要求而未告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买受人向出卖人主张标的物瑕疵可以不受检验期间、合理期间、质量保证期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具有既判力，但该效力仅限于生效裁判的判项，对于“本院认为”部分的认定，如有证据可以推翻的，在后裁判不受在先裁判的影响，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举证情况做出独立认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8841号、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9民终10450号民事判决，判决绿洲公司向正茂公司支付货款969400元，上述生效判决的判项仅是对货款争议的处理，判项本身不涉及产品质量的处理；即便东莞法院“本院认为”以案涉产品经调试合格认定货款支付条件成就等说理内容，涉及到对产品质量问题的认定，但现有证据证明正茂公司知道其交付设备的关键元器件不符合合同约定，足以推翻东莞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故二审以案涉29台注塑机已被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确认为质量合格产品，据此判决驳回绿洲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主张以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和实际交付的标的物按交付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根据绿洲公司的申请，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湖南有限公司对未退还的16台注塑机应减少的价款损失作出鉴定，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湖南有限公司以量化重量损失、效率损失、关键元器件不符损失在设备总价所占比重的方式计算每台注塑机应减少的价款，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案涉注塑机的差价损失需进一步查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5民终200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18）湘0527民初57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李铁英审 判 员  何 芳审 判 员  宁少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红丽代理书记员  唐佳丽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主张以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和实际交付的标的物按交付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价款已经支付，买受人主张返还减价后多出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