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3民终100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娇，女，1972年12月17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始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佳美，北京律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金强，北京律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元一，男，1958年1月1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雷雷，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志娇因与被上诉人杨元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3民初111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志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佳美、韩金强，被上诉人杨元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雷雷到庭参加诉讼。张志娇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京0113民初1110号民事裁定书；2.请求裁定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重审；3.请求判令一审诉讼费和上诉费由杨元一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根据华夏公司的表面工商信息和证人的陈述，在没查清华夏公司实际经营状况的情况下，即认定张志娇与夏某、杨元一的转账为出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华夏公司章程约定四名股东均需要出资，但是证人夏某、孙某陈述杨元一和孙某不负责出资，负责跑业务和后期保障，该陈述与章程不符，杨元一也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仅依据证人证言就认定张志娇转账属于投资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该认定与夏某与张志娇的转账备注为借款，张志娇与杨元一的转账备注为借款，以及借条证据不符。一审法院无视章程的约定，直接认定夏某、张志娇各负担50%的出资，无形中将杨元一、孙某的出资义务免除，对于张志娇不公平。2.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公司没有任何固定的人员，参保人数为0，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也显示公司没有开展任何业务。说明公司股东均未出资，公司实际为空壳公司。根据人民司法案例参考文章，没有用于资本金形成的投资应该属于借贷，本案中没有形成资本金。3.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出资应该存入公司的账户，杨元一作为股东之一无权收取出资，张志娇与杨元一之间的转账并非出资，而是借贷，且一审中杨元一并未对备注为借款的转账提出异议并举证。杨元一辩称，同意一审裁定，不同意张志娇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双方是合作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适用范围问题的批复》第十四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通过一审及相关证据情况可知，张志娇转给杨元一的款项均是公司财产而非张志娇个人财产，杨元一在收到款项后用于公司经营而非个人消费。公司实际经营地在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前桑园村前桑园东路70号，一审时三个股东均以确认，该处有各股东的办公室、会议室、待客室等，杨元一在该处花费部分公司运营资金，杨元一为了公司运营、开展业务花费了大量精力、财物。虽然公司因种种原因（主要是资金出现问题，张志娇答应的出资款未按时到位）目前没有盈利，但是不能以此否认公司没有经营、没有开展业务，不能否认作为股东的杨元一付出的心血。作为公司的股东，理应风险共担、利益共享，按照公司章程履行相关义务，在公司遇到困难时患难与共，而不是虚构法律关系逃避责任、寻求非法利益。二、所谓的“借款”均是华夏公司资产。张志娇、杨元一及夏某、孙某均为华夏公司股东，四人于2017年11月6日共同发起设立华夏公司，其中张志娇认缴出资200万元持股20%，杨元一认缴出资400万元持股40%，夏某、孙某二人各认缴出资200万元持股20%，认缴日期均为2027年11月3日之前。张志娇所谓的借款均发生在2018年1月至4月期间，正是华夏公司成立之初，张志娇所谓的借款数额总计也没有超过章程约定的出资额200万元，且已经出资的金额和夏某出资金额基本一致。从转账时间、金额、资金来源、资金去向上看，所谓的“借款”就是股东出资。三、张志娇以权谋私涉嫌犯罪。张志娇身为公司财务负责人，非但未尽勤勉义务，反而伪造会计报表、虚报公司年报材料、擅自扣留公司印章，哄骗股东签署与事实情况不符的各种借条，混淆股东出资行为，在明知涉案款项均是股东出资的情况下，将交易明细中转账记录的数字与借条中的数字拼凑、嫁接在一起提起诉讼，但还没有嫁接成功，借条中的数字始终和转账记录不一致。尤其是在庭审过程中，证人夏某明确表示转给张志娇个人账户的款项均是股东出资，张志娇见无法抵赖，又变更了诉讼请求，数次变更向杨元一转款的性质，一会说是股东出资、一会说是借款，完全将法庭当成儿戏，忽左忽右，至今仍未搞清所谓借款的数额，自认了借条上的数字是不真实的、借条上的数字与转账记录不一致，否认了其个人账户用于公司经营、否认自己的投资是股东出资，与事实不符。4、杨元一为公司日常经营付出巨大心血。华夏公司业务范围为技术开发、产品设计、经济贸易咨询等，实际办公地址在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前桑园村前桑园东路70号。杨元一主要负责公司日常经营，为了公司发展尽职尽责，投入了大量金钱，目前有发票证明的就有882232.81元之多，远远超过从张志娇处领取的公司资产。在杨元一的努力下，公司已经和客户签订多个合同。在公司成立之初，均是杨元一、孙某、夏某等股东在免费开展工作，考虑到资金紧张未雇佣其他人员也属正常经营。张志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杨元一返还张志娇借款本金5845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本金，年利率6%，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84500元为本金，年利率6%，自2019年6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庭审中，张志娇将此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杨元一偿还张志娇35.05万元及利息（利息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以15万元为基数，2019年1月19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第二部分：以20.05万元为基数，2019年6月6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杨元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志娇称，杨元一于2018年向其借款584500元，并提交借条两张、其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尾号为8542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佐证。其中，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19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张志娇（身份证：×××）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人：杨元一，身份证号×××”；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6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张志娇（身份证：×××）人民币贰拾捌万肆仟伍佰元整（￥284500）期限壹年，到期归还，特立此据！借款人：杨元一，身份证：×××”。张志娇称，上述两张借款中除“杨元一”签名之外，其他书写内容均为其所写。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2017年11月4日夏某向张志娇转账4万元，摘要为借款；2017年11月8日夏某向张志娇转账1万元，摘要为借款；2017年11月24日张志娇向杨元一转账1.5万元、3.5万元，摘要为转账，2017年11月24日夏某向张志娇转账3万元，2017年11月24日张志娇向李景利转账4.2万元、2.4万元，摘要为付安装暖气汞工程款；2017年12月22日夏某向张志娇转账1万元，摘要为中能华夏，2017年12月22日张志娇向马翔宇转账1.5万元，摘要为付安装监控、电路工程款；2018年1月6日夏某向张志娇转账2万元，摘要为转账，2018年1月6日张志娇向杨元一转账2万元，摘要为借款；2018年1月8日夏某向张志娇转账3万元，2018年1月8日张志娇向杨元一转账3万元，摘要为转账；2018年1月18日夏某向张志娇转账15万元，摘要为转账，2018年1月19日该账户收到张志娇转来的15万元，2018年1月19日张志娇向杨元一转账10万元、10万元，摘要为转账，2018年1月21日张志娇向杨元一转账10万元摘要为转账；2018年1月30日张志娇向中能华夏公司转账1000元；2018年2月2日夏某向张志娇转账3000元，摘要为转账，2018年2月2日该账户收到张志娇转来的3000元，2018年2月2日张志娇向孙某转账5700元，摘要为转账；2018年3月17日该账户收到张志娇转来的5万元、5万元、5万元，2018年3月17日张志娇向杨元一转账5万元、5万元、5万元，摘要为借款、借款、转账；2018年3月18日该账户收到张志娇转来的10万元，2018年3月19日张志娇向杨元一转账5万元，摘要为转账；2018年3月28日夏某向张志娇转账1.5万元、5000元，2018年3月28日张志娇向杨元一转账2万元，摘要为转账；2018年4月6日夏某向张志娇转账5000元，2018年4月6日张志娇向杨元一转账5000元，摘要为转账；2018年4月18日夏某向张志娇转账2000元、1.1万元，摘要为画、转账，2018年4月18日张志娇向张宏坤转账1.3万元，摘要为付装裱画款；2018年4月20日夏某向张志娇转账1万元，摘要为转账，2018年4月20日张志娇向张宏坤转账1万元，摘要为付装裱款；2018年4月28日夏某向张志娇转账2.9万元，2018年4月28日张志娇向杨元一转账2.9万元，摘要为转账；2018年6月6日夏某向张志娇转账5000元，同日该账户收到张志娇转来的2500元，当日将通过ATM取款7500元，后该账户余额为246.01元，之后无交易流水。针对上述转账，张志娇称，2018年1月19日借条系先写借条又进行转账，2018年1月19日转账20万元（两笔，每笔10万元）、2018年1月21日再次转账10万元；2018年6月6日借条涉及的金额284500元，转账支付284000元、现金支付500元，转账支付分别为：2018年1月8日3万元、2018年3月17日15万元（三笔，每笔5万元）、2018年3月19日5万元、2018年3月28日2万元、2018年4月6日5000元、2018年4月28日2.9万元。杨元一认可上述两张借条借款人处系其签字，认可招商银行账户尾号为XXXX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志娇、杨元一均为中能华夏公司股东，杨元一开展公司的经营，需要从公司取钱，因为张志娇负责财务工作，且用其个人账户管理公司财务，故公司的钱走的均是张志娇的个人账户；夏某也是股东之一，当时约定夏某及张志娇自己出资一半，夏某的出资也是按照约定，转给张志娇，从交易明细来看，张志娇共计向杨元一转账65.4万元，夏某共计向张志娇转账37.5万元，有些转账系夏某向张志娇转账之后，张志娇直接向杨元一进行转账。杨元一提交中能华夏公司章程、出差费用单据、中能华夏公司日常运营费用单据、工人承诺书及工资表、合作协议、照片、杨元一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夏某名下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佐证，并申请证人夏某、孙某出庭佐证，欲证明张志娇向杨元一转账系张志娇向中能华夏公司出资，杨元一收到款项后用于中能华夏公司经营，双方并非借款关系。其中，中能华夏公司工商档案记载：中能华夏公司名称核准日期为2017年11月6日，投资人为孙某、杨元一、夏某、张志娇；孙某认缴出资额为200万元、夏某认缴出资额为200万元、杨元一认缴出资额为400万元，张志娇认缴出资额为200万元，出资期限均为2027年11月3日。证人夏某当庭陈述“股东一共四人，张志娇，杨元一，我和孙某。杨元一负责跑业务，拉项目，我们负责做项目，我们投钱。我与张志娇负责投资，我们俩股份相同，同比例出资，孙某不投资，孙某是后勤保障，张志娇在公司负责财务。我是一部分钱打给张志娇，张志娇再打给公司，另一部分是我给公司买东西。通过张志娇的账户转给杨元一，我转给张志娇，张志娇转给杨元一，财务都是张志娇在负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借条的事情我知道，当时钱是拿来入股做项目的，因为张志娇与我出钱，杨元一把钱拿走运作世界政党气候与生态联盟项目了，因为这个项目我们俩投资的钱，因为钱让杨元一拿走了，所以让杨元一出具了借条，这个钱应该算是投资，里面包含我的一部分，具体我出了多少钱我记不清了。我的钱就算了，就是入股款，就是投资，我不要求杨元一偿还”；证人孙某当庭陈述“我是中能华夏公司的股东，他们推荐我当的法人。张志娇、夏某、杨元一和我4个人都是股东，我是负责后勤和接待的，杨元一管公司全盘运营的，夏某管业务的，张志娇本来是银行的，所以她负责财务。基本财务都是张志娇管的，我不清楚管理方式。我没有对于公司进行出资。后勤的花钱是公司花，张志娇给我打过两次款，有些需要买的东西是张志娇把钱打给我，我负责购买。公司对于出资的约定，一开始是因为世界政党气候与生态联盟项目启动需要700万元，张志娇说可以，钱不是问题，陆陆续续资金就断裂了，我们就把项目就停了。我们约定夏某和张志娇出资，运营世界政党气候与生态联盟项目。后来资金断裂，又做项目一点点起来了，但是所有的公章和其他的东西都在张志娇那里，我们没有，我们就做不起来了。打借条我不在场，但是我知道，张志娇拿过来的借条是写好的，我也给张志娇签署过一个50万元的借条，但是我没有收到50万元，后来就没有钱了。资金后来跟不上了，张志娇说签了借条就把钱打过来，但是也没有实际打过来，因为我是公司法人，所以张志娇要我签署借条，要打到公司账户。我签署的借条我没有复印件。我只签署过一个50万元的借条”。一审庭审中，张志娇认可中能华夏公司章程、杨元一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夏某名下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称张志娇是和夏某共同向杨元一出借款项，杨元一给张志娇打了条，张志娇与夏某的纠纷他们另案解决。这是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张志娇的钱一部分来自于夏某，张志娇有借条，张志娇只能自己先把钱要回来，再还给夏某，因为钱也是通过张志娇的账户向杨元一转账的。夏某现在变更说法是对公司的出资，张志娇不管，张志娇只管自己的钱是借款，后张志娇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结合杨元一、张志娇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杨元一陈述的该转账并非借款系张志娇对公司的出资款更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主要理由：第一，通过张志娇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来看，部分款项系夏某向张志娇转账后由张志娇直接转账给杨元一，部分款项是张志娇、夏某转账之后由张志娇转账支付杨元一，张志娇、杨元一、夏某、孙某等确实注册成立了中能华夏公司，夏某、孙某均陈述，张志娇、夏某负责出资，且从转账记录来看，夏某确实履行了出资义务，基本按照夏某、孙某陈述的即夏某与张志娇各出资50%，故一审法院难以认定张志娇向杨元一转账系借款；第二，关于2018年1月19日借款出借过程，张志娇称，先写借条又进行转账，2018年1月19日转账20万元，2018年1月21日再次转账10万元，但借条中明确写明“今借到”，故与一般民间借贷形式亦有差异；第三，通过张志娇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来看，张志娇与杨元一之间发生多笔转账，除了张志娇主张的涉案款项之外，有些转账摘要中亦明确记载为“借款”，张志娇庭审中陈述，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月6日之间的转账是其对于中能华夏公司的出资，之后系其向杨元一的借款，后一审法院询问2018年1月6日转账2万元时摘要记载为借款，如何准确区分投资款与借款？张志娇又解释称，该款项系借款但为了法庭审理方便其陈述为出资款，一审法院难以采信。综上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张志娇与杨元一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张志娇坚持以民间借贷为由主张权利，应予以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张志娇的起诉。本案二审中，张志娇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华夏公司章程，证明：1.章程中已约定四方共同出资设立该公司，出资时间为2027年11月3日，其中张志娇出资200万、杨元一出资400万、证人夏某出资200万、证人孙某出资200万，该章程对四方均有约束力，四人均负有对公司的出资义务；2.张志娇、杨元一和原审二位证人四人并未签订其他协议约定变更章程约定的出资时间和份额，以及出资方式即由杨元一代中能华夏公司收出资款；证据二、会计报表（含利润表、现金流量表、资产负债表）、中能华夏公司年报（2017-2010），一并证明：公司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表明公司成立至今并未开展任何实际公司业务，资产负债表中的实收资本一直是0，说明4名股东皆未对公司进行出资，公司实际属于空壳公司，并非杨元一所说，进行公司运作。证据三、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中能华夏（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证明：1.中能华夏公司银行账户登记信息柜台查询得知，网上银行登记的管理人为法人孙某，操作人员为夏某。公司财务账号实际由原审上述二位证人监管，与张志娇无关，张志娇无权限管理公司财务；2.中能华夏公司自成立之日（2017年11月28日）起至今，公司无任何经营业务的财务往来；3.案外人孙志杰（系杨元一的朋友）转入公司账户两笔费用，均被证人夏某以各种形式转入自己账户，证人夏某和杨元一系公司财务账户的实际控制人，二人存在利害关系。证据四、《借条》3张、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张志娇），一并证明：1.杨元一分别于2017年11月16日、2017年11月24日、2017年12月8日通过现金形式向张志娇借款，共计15万元，且出具借条，双方实为借贷关系；2.该账户中能华夏公司成立前，2017年11月4日证人夏某就以借款形式向张志娇转账，与一审证人夏某作出的关于转账为出资的证言相冲突。杨元一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一、公司章程，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恰恰能够证明张志娇和杨元一之间是合作关系而非借贷关系，张志娇、杨元一及夏某、孙某均为华夏公司股东，四人于2017年11月6日共同发起设立中能华夏公司，张志娇所谓的借款均发生在2018年1月至4月期间，正是华夏公司成立之初，张志娇所谓的借款数额总计也没有超过章程约定的出资额200万元，且和夏某出资数额基本一致，杨元一在收到上述股东出资款项后将资金用于公司经营。从转账时间、金额、来源、去向上看，所谓的“借款”就是股东出资；证据二、会计报表、公司年报，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以上证据来源不明，没有加盖华夏公司的公章，也未盖有任何单位、国家机关的公章。张志娇作为公司财务负责人完全有能力伪造上述证据，在网上填报公司的各类年报材料。另需说明，公司的印鉴至今仍在张志娇处未交回公司；证据三、公司账户交易明细：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针对证明目的1，该证据是张志娇调取出来的，张志娇不是法人只是财务负责人，能调取该证据恰恰能证明张志娇掌控了公司的公户、掌控了公司财务大权。张志娇作为公司财务负责人一直用其个人账户管理公司财务，按其个人意愿使用不同账户，达到侵占公司财产的非法目的，在有了公司账户之后依然使用个人账户管理公司财务，夏某、孙某均证实了该事实，否则夏某也不会将多笔、大额出资款打入张志娇账户。针对证明目的2，公司账户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张志娇个人账户也有多笔资金往来。针对证明目的3，包括张志娇、杨元一在内的四人为公司股东，其他三人均说张志娇负责财务，张志娇在一审中也自认负责财务，该证明目的毫无逻辑；证据四、借条、招商银行交易明细，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如果真实存在借贷关系，为何一审张志娇未出示该证据？以借款名义转账，从财务支取资金，以借条形式签署，一审自认工程款是出资，现在又称是借款前后矛盾。招商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张志娇用其招商银行的个人账户接收公司股东出资，一审时夏某也当庭明确表示转给该账户的钱就是股东出资款，应以实际情况确定该款项的性质。本院认为，张志娇提交的相关证据证明目的均为在民间借贷关系下，双方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合意的事实及证据审查问题，而本案系一审法院以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裁定驳回起诉的案件，故对于相关实体审查的证据，不宜径行作出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杨元一向张志娇出具了借条，且杨元一账户收取了张志娇转出的款项，张志娇以此证明存在借贷合意及实际交付的行为。虽然证人夏某出庭作证称张志娇向杨元一的转款及相关借条涉及款项是入股出资做项目，且张志娇的部分起诉诉求款项系收到夏某向张志娇转账后，再由张志娇向杨元一转出。但是亦存在部分款项无法证明系案外人实际出资，且存在部分款项转账时即备注为“借款”的情形。故难以直接认定杨元一与张志娇之间就所有款项均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以张志娇与杨元一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裁定驳回张志娇的起诉有误，应当结合案件事实及相关证据对张志娇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问题进行实体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3民初1110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