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1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德石，男，195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矿，辽宁云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枝，女，197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洋，辽宁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强，男，1970年4月16日出生，满族，住鞍山市千山区。上诉人毛德石、金枝因与被上诉人李海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德石上诉请求：1、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査明转款50万元、22万元、30万元的转款用途，此款系用于偿还此前的80万元借款及其利息。一审未査清该事实，将两笔借款混为一谈。1、2014年3月2日的借款100万元，借据明确载明还款日期为2015年3月1日，李海强、金枝对该笔借款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但2014年10月27日，被上诉人金枝通过农业银行向毛德石名下（账号0772）转账50万元，并非偿还100万元的借款，而是此前的80万元借款及其利息；2、2014年12月29日，李海强名下工商银行(卡号4353)转款22万元，并非偿还100万元的借款，依旧是此前的80万元借款及其利息。因为，在2014年12月29日，李海强、金枝又向毛德石借款50万元（还款期为2015年12月28日），不可能在当天既借款又还款的情形；3、2015年3月20日，案外人鞍山市东坤物资有限公司向毛德石的6笔汇款30万元，亦是偿还此前的80万元，而非100万元借款。上述3笔向毛德石的汇款102万元，均是李海强、金枝用于偿还此前2013年的借款80万元及其利息。故此，借款的100万元借据仍在毛德石这里，况且借款有明确的还款约定,不可能提前还款，说明李海强、金枝对100万元的借款未履行偿还1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之义务。二、2014年12月29日，李海强的借款50万元，亦是李海强、金枝在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李海强、金枝为满足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因为该笔借款是为李海强、金枝为股东的鞍山市东坤物资有限公司、鞍山市烽丰物资有限公司的经营,且负债是基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生产经营活动,与夫妻的共同生活密切联系，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非李海强个人所为。李海强辩称：50万是夫妻共同债务，102万还款我也有证据证明钱没有还过，同意毛德石的上诉请求。金枝辩称：毛德石是虚假诉讼，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金枝上诉请求：一、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查清事实改判驳回对金枝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海强与毛德石串通提起虚假诉讼。本案毛德石诉讼目的是通过李海强与毛德石捏造事实提起诉讼，查封金枝与李海强在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中的涉案房产，以对抗依法分割金枝与李海强共有价值近200万元的房产。本案的毛德石提供给原审法院的证据均为李海强提供。毛德石本人对借、还款都不清楚，均是李海强配合掩饰毛德石回答问题，明显二人串通捏造借贷事实。二、本案金枝给付毛德石款项达120万元。一切款项付给毛德石都是金枝一手处理的，没有真实给付款项不是那么容易就把120万都对应的那么吻合。还有另外50万元借款，完全伪造出来的复印件，完全可以证明毛德石的不诚信，毛德石仅以夫妻关系存续就认为李海强签订借条就为金枝与李海强的共同借款明显另有目的。毛德石辩称：金枝上诉内容说的与实际不符，经过一审法庭审理，毛德石现在承认2014年10月17日、2014年12月29日、2015年3月20日这三笔还款102万元，这三笔还款跟2014年3月20日100万借款没有关系。金枝不承认50万为夫妻共同债务，毛德石有证据证明是夫妻债务，这是由先前借款80多万演变而来，金枝和李海强很清楚，这笔钱都用于鞍山市烽丰物资有限公司的日常生产经营活动，该公司股东就是金枝和李海强，以及用于他们日常开销。毛德石认为金枝上诉请求与实际不符，应当予以驳回。50万欠款是2010年至2014年12月29日金枝和李海强累计欠款50万元，50万元不包括打条的100万元，50万元打条时金枝和李海强都在场，每次签字都是李海强签的。李海强辩称：不是虚假诉讼，我接到多家诉状，我和金枝在婚姻存续之间，2009年就签了个大合同，我们去借了很多钱还有银行借款。100万欠条是2014年3月2日打的，我2014年4月20日需要还银行贷款，所以借这个钱，当天打条当天给的钱，条上约定有利息，我着急用钱利息高点也正常。金枝还的3笔102万元远远不够这些年跟毛德石借款的利息。50万是由2010年转换过来的，是我和金枝共同债务，100万也是夫妻共同债务，和102万元还款没有关系。毛德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李海强、金枝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利息30万元，另主张本金100万元自2015年3月2日、本金50万元自2015年12月29日均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息的4倍年利率15.4%计算，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李海强、金枝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3月2日，原告毛德石借给被告李海强、金枝100万元，约定年利息2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2014年12月29日，原告毛德石又借给被告李海强、金枝50万元，约定年利息1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2019年10月1日被告李海强、金枝由人民法院判决离婚，上述借款是在二被告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借款，应为二被告共同偿还。综上所述，此借款到期后，虽经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但二被告至今未还。原告毛德石无奈，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30万元；此外，二被告亦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以切实维护原告毛德石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德石提供2014年3月2日“借据”一张，载明：今欠毛德石借给李海强100万元，年利为20万元，计12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5年3月1日。欠款人：李海强、金枝。李海强、金枝对该笔借款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双方均表示该款于当日汇款至李海强名下。毛德石提供2014年12月29日“借据”一张，载明：今欠毛德石借给李海强50万元，年利为10万元，计60万元，还款期为2015年12月28日。欠款人：李海强。李海强对该借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金枝表示不清楚。2014年10月17日，金枝通过农业银行向毛德石名下（账号尾号0772）转款50万元；2014年12月29日，李海强名下工商银行（卡号尾号4353）向毛德石名下（卡号尾号9227）转款22万元，李海强否认该转款行为为其操作，表示该行汇款凭证签字为其本人所签；2015年3月20日，案外人鞍山市东坤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坤公司）向毛德石分6笔汇款30万元，该公司经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3民终2190号民事判决，查明，2012年1月，金枝、李海强与慈鸿雁（东坤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经口头协商后达成一致，慈鸿雁将东坤公司无偿转让给金枝、李海强……判决金枝、李海强与慈鸿雁的无偿转让协议（口头）合法有效，东坤公司为金枝及李海强共同所有。另查，李海强、金枝原为夫妻关系，二人于2018年7月3日经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3民终1488号民事判决二人离婚。再查，毛德石于2020年8月5日向该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后该院作出（2020）辽0302民初3167号民事裁定，预查封李海强、金枝名下房屋三处，毛德石提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保单保函作为担保。毛德石支付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和该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涉案借据之一借款本金100万元，因双方对借据的真实性和款项交付均无异议，对该笔借款为毛德石与李海强、金枝之间的借款予以确认，金枝主张该借款本息部分均已偿还完毕，对其提供的还款证据，毛德石、李海强均表示应为其他借款的还款，但均无证据提供，且其中2014年12月29日李海强名下向毛德石的转款22万元，虽李海强予以否认为其操作，但又对汇款凭证的签字表示认可，另2015年3月20日东坤公司向毛德石的转款30万元，经金枝提供的生效判决，该公司已判决为李海强、金枝共同所有，李海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为其他性质的款项，同时毛德石、李海强均未表示为涉案本金50万元借款的还款，故上述款项为涉案本金100万元借款的还款。另对金枝主张的其名下工商银行于2015年2月17日至3月12日的多笔取款均为支付的还款，但仅有取款凭证，无款项交付证据，毛德石予以否认，同时如上述款项均为还款即为全部借款本息之和，但金枝亦对借款已还清借据仍为出借人持有无法予以合理解释，故确认还款为2014年10月17日还款50万元，2014年12月29日还款22万元，2015年3月20日还款30万元，同时因双方对还款顺序无特殊约定，故对该借据尚欠款项计算如下：2014年10月17日还款50万元，因未届还款期限，故利息为126027元［100万元*20%/365天*230天（2014年3月2日至10月17日）］，本金为373973元（50万元-126027元），剩余本金为626027元（100万元-373973元）；2014年12月29日还款22万元，利息应为25041元［626027元*20%/365天*73天（2014年10月18日至12月29日）］，本金为194959元（22万元-25041元），剩余本金为431068元（626027元-194959元）；2015年3月20日还款30万元，利息应为19132元［431068元*20%/365天*81天（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3月20日）］，本金为280868元（30万元-19132元），剩余本金为150200元（431068元-280868元）；因此，结合毛德石的诉请，李海强、金枝尚欠该笔借款本金150200元和自2015年3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另涉案借据之二借款本金50万元，毛德石、李海强均主张该笔款项为李海强、金枝的夫妻共同债务，虽该借据载明的时间发生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不能仅此认定其性质为夫妻共同债务，现该借据仅有李海强签字，毛德石、李海强均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存在金枝的事后追认，或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同时结合该笔款项金额不符合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之债务，故对毛德石、李海强主张该笔款项为李海强、金枝的夫妻共同债务不予支持，因李海强对该借款予以认可，结合毛德石的诉请，故由李海强偿还毛德石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1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12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李海强、金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毛德石借款本金150200元和利息（以150200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二、李海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毛德石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100000元，并支付以5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毛德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毛德石负担12248元，由李海强负担7876元，由金枝负担876元，保全费5000元，由毛德石负担2916元，由李海强负担1875元，由金枝负担209元。二审中，金枝向本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及中国农业银行鞍山沙河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9月3日，金枝在沙河支行办理转账取款业务，转入毛德石账户50万元。本院对此予以采信。李海强向本院提交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一组，拟证明金枝对2014年12月29日借款50万是明知的，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该组凭证系个人取款凭证，且日期为2010年12月29日，并不能证明金枝与2014年12月29日的50万元借款存在关联，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9月3日，金枝在中国农业银行鞍山沙河支行办理转账取款业务，转入毛德石账户50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二审中，金枝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及中国农业银行鞍山沙河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2014年9月3日，其向毛德石偿还借款50万元，加上一审已查明2014年10月17日还款50万元、2014年12月29日还款22万元，金枝共计向毛德石偿还借款122万元，故针对李海强、金枝于2014年3月2日向毛德石出具的100万元借据，金枝已将全部本息偿还完毕，故金枝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毛德石主张金枝的还款均系偿还此前80万元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金枝向法院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2014年3月2日借据涉及的100万元借款已全部偿还，毛德石主张金枝的所有还款均系偿还双方此前的80万元债务，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二审中，毛德石对其主张的80万元借款的来源、交付方式等均答“想不起来了”，且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双方此前存在80万元借款的事实，故本院对毛德石的此节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毛德石主张2014年12月29日的借款50万元是夫妻共同债务一节。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金枝对2014年12月29日的涉案借款50万元并没有签字确认或事后追认，毛德石主张该笔借款用于李海强、金枝为股东的鞍山市东坤物资有限公司、鞍山市烽丰物资有限公司的经营，但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毛德石的此节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海强主张2014年12月29日的借款50万元是夫妻共同债务一节。一审中，毛德石陈述该笔50万元为现金形式给付，而李海强二审提供金枝的银行取款凭证主张金枝与该50万元有关，显然与毛德石一审陈述相矛盾。且李海强并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枝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毛德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对金枝还款数额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李海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毛德石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100000元，并支付以5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二、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驳回毛德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毛德石负担14000元，由李海强负担7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毛德石负担3333元，由李海强负担16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04元，由毛德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安审判员 王 瑶审判员 秦长虹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郑熙哲书记员徐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