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1民终50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亿利绿土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15号院1号楼2层201-内1。法定代表人：赵健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林，北京市京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少华，北京市京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宝祥，男，1957年5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晟，男，1964年5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绍旺，男，1963年2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武，男，1956年1月1日出生，住山东省荏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日新，男，1962年8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文，男，1970年4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寅，1962年10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牛生物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法定代表人：赵健君。上诉人亿利绿土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土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宝祥、刘晟、耿绍旺、王继武、贺日新、胡文、陈寅、和牛生物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牛公司）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061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土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1.（2018）京0106民初6425号案件（以下简称丰台诉讼）是刘宝祥、耿绍旺、刘晟作为原告对被告绿土地公司及第三人和牛公司提起的诉讼，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继续履行《投资协议》以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该案件中法院对于《投资协议》的履行情况和违约情况进行了审理，绿土地公司的抗辩意见认为《投资协议》不成立，上诉中绿土地公司也坚持协议不成立的观点，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并释明绿土地公司主张刘宝祥等原股东存在虚假出资、欺诈等事实损害其权利可另行主张，说明法院对于刘宝祥等股东的虚假出资问题没有审查，根据丰台诉讼的生效判决书，绿土地公司可以提起本案诉讼。2.绿土地公司本案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撤销《投资协议》，此前丰台诉讼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继续履行《投资协议》及承担违约责任，两个案件的诉讼请求不同，本案与前案不构成重复诉讼。绿土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绿土地公司与刘宝祥、刘晟、耿绍旺、王继武、贺日新、胡文、陈寅于2016年4月11日签订的《投资协议》；2.判令刘宝祥、刘晟、耿绍旺、王继武、贺日新、胡文、陈寅向绿土地公司连带返还投资款957.45万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9月28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2018年，刘宝祥、刘晟、耿绍旺以股东出资纠纷为由将被告绿土地公司、第三人和牛公司起诉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绿土地公司继续履行2016年4月11日《投资协议》，即履行向和牛公司注资1908.55万元的义务；向三原告支付违约金390.9万元。该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8）京0106民初6425号民事判决，判令绿土地公司向和牛公司履行1908.55万元的出资义务，向三原告分别支付234949元的违约金，驳回三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刘宝祥、耿绍旺、绿土地公司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京02民终7399号民事判决，认定“《投资协议》的签订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也得到积极履行，《投资协议》对签字的各方发生法律效力”“《投资协议》已经得到实际履行，绿土地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期限向和牛公司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最终维持关于绿土地公司履行向和牛公司注资1908.55万元义务的判项，改判绿土地公司向三原告分别支付违约金324949元。绿土地公司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经审查作出（2020）京民申1361号民事裁定，驳回绿土地公司的再审申请。该案正在执行过程中。2018年，绿土地公司以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为由，将被告刘宝祥、刘晟、耿绍旺、王继武、贺日新、胡文、和牛公司、第三人陈寅起诉至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要求撤销《投资协议》，被告连带返还投资款957.45万元并支付利息，后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要求确认《投资协议》未生效。该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8）京0116民初3276号民事判决，确认《投资协议》中涉及陈寅权利义务的内容未生效，驳回绿土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绿土地公司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6日作出（2020）京03民终98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本案当事人为此前关于《投资协议》产生的两次诉讼的当事人。其次，本案的诉讼标的系《投资协议》的效力及法律后果判断，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最后，前诉为《投资协议》一方基于该合同关系提起的给付之诉，其中包含了确认之诉的内容，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投资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对签字的各方发生法律效力，绿土地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期限向和牛公司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本诉是《投资协议》另一方要求撤销双方合同关系，属于后诉的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情形。故绿土地公司本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应当裁定予以驳回。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亿利绿土地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问题在于绿土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与此前生效裁判构成重复起诉，对此问题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对于本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是否均与前案相同作出判断。首先，本案绿土地公司起诉要求撤销《投资协议》，其诉讼请求的实体法律依据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而此前（2018）京0106民初6425号案件及（2018）京0116民初3276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涉及刘宝祥、刘晟、耿绍旺是否有权请求绿土地公司继续履行《投资协议》、绿土地公司就《投资协议》履行是否构成违约，以及《投资协议》是否在相关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均不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作为其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故本案与前案诉讼请求所指向的实体法律关系并不相同。其次，绿土地公司在本案中提出要求撤销《投资协议》的诉讼请求，法院应对其是否享有撤销权，是否能够通过行使撤销权使已经生效的合同归于消灭进行审查认定。而上述问题在（2018）京0106民初6425号案件中及（2018）京0116民初3276号案件中均未作为争议问题加以审理。再次，（2018）京0106民初6425号案件对于《投资协议》的履行问题作出判决，建立在《投资协议》在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的基础上，该案的审理范围，包含对于《投资协议》在相应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的确认。但合同是否因具有可撤销情形而消灭，亦建立在合同生效的前提之上，虽结果上可能影响《投资协议》的履行，但《投资协议》是否成立并发生效力与是否具有可撤销情形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矛盾。综上，本案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与（2018）京0106民初6425号案件及（2018）京0116民初3276号案件不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绿土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与前案不构成重复诉讼。绿土地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061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唐静静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