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1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鑫辉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蚌埠市禹会区天河社区管理中心殳李村钱家大山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062456169L。法定代表人：胡林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越峰，安徽径桥（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汉扣，男，汉族，1972年4月16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玉，安徽大森（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浩，安徽大森（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林杭，男，197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原审被告：邵学礼，男，197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上诉人蚌埠市鑫辉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辉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汉扣、原审被告胡林杭、邵学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21）皖0304民初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辉建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汉扣对鑫辉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汉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事实错误。一审认定按照邵学礼提供的2018年1月28日鑫辉建材公司内部《2018年底应收应付欠款表》显示,该表中在应付款一栏载明“陈汉扣163133”的字样,可以确认鑫辉建材公司尚欠鑫辉建材公司163133元货款,2019年4月12日邵学礼支付了5万元给被陈汉扣,从而认定鑫辉建材公司欠付陈汉扣113133元货款。该认定明显有错误。首先,庭审中,陈汉扣自述该款系预付砖款,是打给邵学礼的,但是并没有提供依据支撑,而邵学礼却否认收到陈汉扣的打款。《2018年底应收应付欠款表》系邵学礼在鑫辉建材公司内部算账时提供,当时出于对股东邵学礼的信任,鑫辉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经过具体核实就签了字,从该表中并不能反映出来欠付陈汉扣款项的具体来源和时间。接到一审传票后,鑫辉建材公司经核实财务报表和询问会计,没有查到该笔欠付款。该欠款属于什么性质的欠款,是货款还是借款?欠款的时间怎样?欠款的来源如何?一审并没有查清基本法律关系,陈汉扣作为一审的起诉人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欠款的具体情况下就认定为是欠付的货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应查清该欠款是否已经过了诉讼时效。鑫辉建材公司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按照陈汉扣庭审时自认从公司成立时陈汉扣就从鑫辉建材公司处拉砖,采取先付款后拉砖的形式运作。《鑫辉建材应收应付欠款表(2018.2.14）》上面加盖的鑫辉建材公司公章系伪造,鑫辉建材公司庭审时要求对该公章进行鉴定并依法处理陈汉扣伪造公章的行为,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鉴定也没有处理,显然违背了法律的程序规定。其次,一审法院认定陈汉扣向鑫辉建材公司多次购买页岩砖,其中有现金交易,有预付款后取货。上面已经论述,该认定购买和预付款行为并没有证据支撑,依法并不应当认定。退一步说即便是认定为预付款,那么最后一笔预付款是什么时间?最后一次用预付款拉砖是什么时间?该预付款到起诉时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邵学礼2019年4月12日转款5万元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也系认定事实错误。因为一审同时认定.“2017年4月28日,鑫辉建材公司被高新区天河科技园管委会责令停产。”即从2017年4月开始,鑫辉建材公司的公司已经处于实际停业状态,公司往后存在的价值就是以公司的名义清偿欠款,以后公司的还款及回款均经过公司的账户。邵学礼此后的所有行为尤其是收预付款的行为已经不能代表公司,其于2019年4月份支付给陈汉扣5万元公司并不知情,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退一步说,即便认定此时邵学礼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那么也应该查清欠付陈汉扣的欠款是几笔欠款?分别什么时候所欠?是不是在2016年4月12日之前欠款?分别有没有过诉讼时效?如果查实该欠款均在2016年4月12日之前所欠,那么2019年4月12日邵学礼支付陈汉扣5万元的行为,并不能对剩余的113133元产生时效中断的效果,换言之,该113133元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就鑫辉建材公司提出的欠款行为认真审查,也没有对时效问题进行认真审查,却以陈汉扣在2020年和2021年通过电话和短信向邵学礼追索货款就认定该笔款项没有过诉讼时效,明显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陈汉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邵学礼作为公司的实际股东之一，一审中鑫辉建材公司、邵学礼均认可邵学礼负责对外销售对接，邵学礼有没有将收到的款项交付给鑫辉建材公司是内部事宜，与陈汉扣无关。《2018年底应收应付欠款表》已经鑫辉建材公司自认系其法定代表人签字，与陈汉扣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鑫辉建材公司拖欠砖款的事实和数额。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邵学礼在2019年4月12日偿还给陈汉扣砖款的行为能够代表鑫辉建材公司的行为，陈汉扣多次向邵学礼催要款项的行为也能导致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请法院核实上诉状公章的真假。胡林杭、邵学礼未发表意见。陈汉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鑫辉建材公司向陈汉扣支付货款113133元，并且以1131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2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胡林杭和邵学礼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以及其他合理费用全部由鑫辉建材公司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辉建材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25日，董事会成员为胡林杭、邵学礼，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页岩砖的生产与销售。邵学礼在鑫辉建材公司之中负责公司的生产与经营。鑫辉建材公司的K宝（U盾）、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胡林杭私章均由邵学礼保管。陈汉扣多次通过邵学礼向鑫辉建材公司购买页岩砖，交易方式为现金及预付款。2017年4月28日，鑫辉建材公司被高新区天河科技园管委会责令停产。2018年1月28日，鑫辉建材公司内部出具《2018年底应收应付欠款表》一张，在应付款一栏载明“陈汉扣163133”，底部有邵学礼、“杭”、“姜”三个签字。2019年4月12日，邵学礼向陈汉扣转款50000元，附言“砖款”。2020年1月22日，邵学礼短信联系陈汉扣，表明因K宝、印章都被鑫辉建材公司更换，要求陈汉扣找鑫辉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林杭催要剩余欠款并提供胡林杭电话。陈汉扣向邵学礼表示胡林杭不接其电话并询问邵学礼鑫辉建材公司欠其应付款的具体金额。邵学礼告知陈汉扣鑫辉建材公司账面上显示应付款为163133元，其已经支付给陈汉扣50000元，鑫辉建材公司应该还欠陈汉扣113000元。2021年1月26日，陈汉扣通过电话联系邵学礼催要鑫辉建材公司欠其应付款。在催要欠款无果之后，陈汉扣诉至法院，要求鑫辉建材公司向其支付所欠货款113133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胡林杭、邵学礼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陈汉扣向鑫辉建材公司多次购买页岩砖，其中有现金交易，有预付货款后取货。至2018年1月28日，鑫辉建材公司出具的《2018年底应收应付欠款表》可以确认鑫辉建材公司尚欠陈汉扣163133元货款，陈汉扣与鑫辉建材公司负责生产与销售的股东邵学礼之间的短信记录也能予以证实。之后，邵学礼向陈汉扣转款50000元，鑫辉建材公司至起诉之日时仍欠陈汉扣货款113133元。鑫辉建材公司及胡林杭代理人在庭审中表示《2018年底应收应付欠款表》上“杭”字是否为胡林杭所签需向胡林杭本人核实，一审法院已向其释明如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交书面说明，则视为《2018年底应收应付欠款表》上的“杭”为胡林杭所签。但鑫辉建材公司及胡林杭在规定时间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说明，故一审法院对鑫辉建材公司未收到陈汉扣货款的辩称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百零一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交付标的物”，本案中，陈汉扣向鑫辉建材公司购买货物并已支付货款，鑫辉建材公司有义务向陈汉扣提供货物，如不提供，鑫辉建材公司有将陈汉扣多支付的货款退回的义务，故陈汉扣要求鑫辉建材公司返还预付货款113133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汉扣要求鑫辉建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陈汉扣要求鑫辉建材公司以1131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利息，和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均未超过法律规定，对该诉请予以支持。关于陈汉扣要求胡林杭、邵学礼对诉请债务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本案中，陈汉扣提供的银行流水虽然能够证明邵学礼使用个人账户存储公司收入，鑫辉建材公司财务制度存在违规现象，但尚不足以证明邵学礼及胡林杭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邵学礼及胡林杭存在偷逃出资的情况，故对陈汉扣的主张不予采信。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该条规定对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适用条件作出了限制，即只适用于股东滥用法人地位，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而较为恶劣的情况。陈汉扣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鑫辉建材公司存在无法清偿到期债务，邵学礼、胡林杭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故对陈汉扣要求胡林杭、邵学礼对鑫辉建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鑫辉建材公司、胡林杭辩称陈汉扣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陈汉扣在2020年、2021年通过电话及短信向邵学礼追索货款，同时鑫辉建材公司、胡林杭、邵学礼在庭审中都认可鑫辉建材公司对外的生产及经营都由邵学礼负责，陈汉扣向邵学礼追索货款的行为，可以视为陈汉扣向鑫辉建材公司主张权利，故鑫辉建材公司、胡林杭称陈汉扣未向鑫辉建材公司索要货款及主张债权，该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六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判决一、蚌埠市鑫辉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汉扣货款113133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131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2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陈汉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5元，减半收取1432.5元，财产保全费1161.34元，合计2593.84元，由蚌埠市鑫辉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陈汉扣负担593.8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陈汉扣提供了两组证据：证据一、陈汉扣与邵学礼微信聊天记录3页，证明截止到2017年6月20日，鑫辉建材公司应付陈汉扣款项205236元，截止到2018年2月14日，鑫辉建材公司拖欠陈汉扣货款163133元；证据二、微信转账记录3张，证明陈汉扣在2017年4月29日、30日向鑫辉建材公司支付预付款3万元。鑫辉建材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陈汉扣的证明目的，聊天记录中的欠款表系单方制作，且没有制作人的标记，对微信记录中的欠款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3万元是转账给邵学礼，与其诉请的货款相差很大，无法证明其已向鑫辉建材公司支付过预付款。本院认证意见：陈汉扣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进一步佐证了鑫辉建材公司应付陈汉扣相关款项；微信转账记录，能够证明陈汉扣2017年4月向邵学礼支付过相关款项。鑫辉建材公司、陈汉扣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鑫辉建材公司支付陈汉扣货款及逾期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关于鑫辉建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陈汉扣货款及逾期利息责任。陈汉扣主张鑫辉建材公司等应返还其113133元预付款，为此提供了《鑫辉建材应收应付欠款单》、转账凭证、短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等予以证明，鑫辉建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经审查，鑫辉建材公司内部《2018年底应收应付欠款表》（2018.1.28）中应付款“陈汉扣”一栏为163133元；一审时，邵学礼陈述其作为鑫辉建材公司对外生产及经营的股东与陈汉扣有直接业务往来，认可鑫辉建材公司仍欠陈汉扣113133元预付款；二审中，鑫辉建材公司对其内部《2018年底应收应付欠款表》（2018.1.28）上“杭”字是其法定代表人胡林杭所签予以认可。本案中，邵学礼作为鑫辉建材公司股东，负责鑫辉建材公司对外的生产及经营，其代表鑫辉建材公司处理业务、偿还砖款的行为后果依法应当由鑫辉建材公司承担。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陈汉扣与鑫辉建材公司存在业务往来、有过支付预付款的交易习惯以及鑫辉建材公司仍欠陈汉扣113133元预付款的事实。至于鑫辉建材公司是否收到陈汉扣预付款及后期公司内部变化,不能在本案中产生对外抗辩效力，不影响陈汉扣向鑫辉建材公司主张权利。鑫辉建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邵学礼作为鑫辉建材公司负责对外的生产及经营的股东，陈汉扣于2020年、2021年不断通过电话及短信向其催要货款的行为，可以视为陈汉扣向鑫辉建材公司主张权利。另，2019年4月邵学礼曾向陈汉扣支付过5万元“砖款”。故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鑫辉建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鑫辉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5元，由蚌埠市鑫辉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玲审判员 胡松涛审判员 穆 莉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荣子玲书记员朱静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