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10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国祥，男，197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平，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振东，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忠成，男，199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桂保，安徽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国祥因与被上诉人于忠成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1)皖0403民初2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国祥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国祥上诉金额218989.68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赵国祥与于忠成尚未达成清算。双方合伙后虽于2019年7月5日出具借条，从微信中赵国祥催促于忠成进行合伙清算，但只是口头，并未有实际意义的清算。清算不应仅涉及员工工资部分，于忠成仅出资50000元，且于忠成已经以出具借条进行索回该出资，双方债务没有书面清算。合伙初期的房租费、水电费、通信费等均由赵国祥一人负担，于忠成没有任何形式的出资。一审法院以“借条”来评判双方合伙终止，于法无据。双方关于50000元的借贷纠纷，并非合伙纠纷，只是对双方债务的评判，不涉及清算、合伙期限、合伙债务承担、追偿等问题。二、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六条，双方应当为不定期合伙，合伙期限为2019年4月初至2019年11月4日。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关于不定期合伙的规定，更加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于忠成以投入的50000元转化为借款的形式抽回投资款，直至2019年11月4日于忠成起诉，赵国祥才知道双方已经无法继续合伙下去。2020年1月份店铺转租，双方合伙期间结束时间为2020年11月4日。三、赵国祥与于忠成已经达成“五五分成”的盈亏口头协议，赵国祥有权在自行承担合伙债务的基础上依据双方的约定对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部分向于忠成追偿。一审查明，双方的承担比例为“五五”分担，赵国祥在垫付合伙期间债务后，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九百七十三条规定向于忠成进行追偿。一审法院在没有书面协议的前提下，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推翻双方的口头协议，认定双方进行合伙清算于法无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条规定，合伙人由于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清偿数额超过本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亏损分担比例的，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于忠成应当承担合伙债务的一半。 于忠成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赵国祥在合伙结束时给于忠成出具借条的内容、赵国祥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和时间节点，可以证明2019年7月5日赵国祥出具借条后于忠成离店，双方合伙关系解除且清算完毕。二、赵国祥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六条、第九百七十三条的规定。 赵国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双方合伙关系；2.请求依法判令于忠成向赵国祥支付合伙经营期间产生支出费用218989.6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国祥与于忠成合伙经营KTV。因赵国祥与于忠成在合伙期间发生矛盾，双方自行解除合伙关系。赵国祥于2019年7月5日给于忠成出具借条一张，借条的内容为：“今借到于忠成同志人民币伍万圆整(小写50000)，定于2019年9月5日前还清。借款人:赵国祥,2019、7、5日”。赵国祥在该借条中备注“店正常营业必须还清，如有变动，往后迟延归还，两个月之内。”针对该借条，于忠成向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20）皖0406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赵国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于忠成欠款50000元、支付利息500元，合计50500元；二、赵国祥自2019年12月起，以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于忠成支付利息，至欠款付清时为止。宣判后，赵国祥提起上诉，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皖04民终77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另查明，赵国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于忠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7月2日，赵国祥给于忠成留言，要求其把账算掉就结束，要求于忠成出面，不把账对好，否则怎么付员工工资……赵国祥当庭认可，涉案KTV的员工工资双方各担一半已付清，于忠成多负担的4130元员工工资也已转给于忠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赵国祥主张解除与于忠成之间的合伙关系是否应当支持;2.于忠成是否应支付赵国祥房屋租赁费用、电费及网费和电话费21××××.68元等。 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中，于忠成辩称双方合伙关系清算后，赵国祥于2019年7月5日给于忠成出具的借条，双方的合伙合同关系即已解除。而赵国祥当庭称2019年11月份于忠成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其偿还5万元借款时，双方的合伙合同关系已解除。故无论双方合伙合同解除的时间点如何，双方均认可合伙合同关系于2019年已自行解除，故已无通过司法途径予以解除的必要，故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中，赵国祥和于忠成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且均未提交切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合伙关系起点与终点，但均认可双方已口头约定合伙事宜。根据赵国祥给于忠成出具的借条备注内容“店正常经营必须还清，如有变动，往后迟延归还……”及赵国祥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7月2日，赵国祥多次催促于忠成算账结束双方的合伙关系，要求于忠成出面，把账对好付工资”，以及赵国祥当庭确认“涉案KTV的员工工资双方各担一半已付清，于忠成多负担的4130元员工工资也已转给于忠成”等，可以认定2019年7月5日赵国祥出具借条后，于忠成即离店，双方已清算完毕，已解除合伙合同关系。故本案中赵国祥主张于忠成支付合伙经营期间产生支出费用218989.68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国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85元，依法减半收取2292.5元，由赵国祥负担。 二审中，赵国祥提交证人张某（身份证号码340403196708××××）证人证言一份。证明：赵国祥与于忠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合伙期间为2019年4月至2019年10月，赵国祥与于忠成未进行合伙清算。 于忠成质证认为，对于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张某是赵国祥一方雇佣的“看场子”人员，与赵国祥存在密切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赵国祥与于忠成之间未进行结算，也不能证明合伙的起止时间。 本院认为，该书面证言不符合证人证言形式要件，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赵国祥与于忠成之间的合伙关系已解除，且双方已清算完毕是否妥当。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赵国祥与于忠成之间曾存在合伙关系，双方无异议，但双方就合伙的具体事项及盈亏分配并无书面约定。一审结合赵国祥与于忠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庭审双方自认内容，认定2019年7月2日，赵国祥催促于忠成算账，要求结束双方合伙关系；2019年7月4日，双方就员工工资进行结算，赵国祥通过微信向于忠成转款4130元（于忠成多负担的员工工资）；2019年7月5日赵国祥向于忠成出具借条，于忠成即离店等事实。一审法院并非仅以“借条”作为评判双方合伙关系终止的依据。一审法院结合以上事实，综合认定赵国祥与于忠成已清算完毕，双方合伙关系已解除并无不妥。赵国祥关于双方未实际清算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法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法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赵国祥上诉自称其与于忠成的合伙期间结束时间为2020年11月4日，但本院认定双方解除合伙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7月。故赵国祥上诉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赵国祥与于忠成之间合伙关系已清算完毕，不适用追偿条款的相关规定。 综上所述，赵国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85元，由赵国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春雨 审 判 员 魏 宁 审 判 员 陈 燕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长梅 书 记 员 张海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