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隆诚众友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陈金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瑾，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真，男，198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贵，济南长清峰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济南隆诚众友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诚众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3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诚众友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长清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3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判决隆诚众友公司与董真在2013年10月至2020年10月不存在劳动关系；3.判决隆诚众友公司不应支付董真自2020年1月至2020年10月的工资44459元；4.判决隆诚众友公司不应支付董真经济补偿金32375.56元；5.判决隆诚众友公司不应支付董真带薪年休假工资3402.3元；6.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董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被董真自2013年10月17日至2020年10月10日与隆诚众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1月至9月份工作237天，延时工作319.5小时的事实不清。董真提交的证据签到表字迹模糊不清日期错漏连篇，系其手写伪造，无法证明其在隆诚众友公司工作接受每日考勤，且字迹模糊日期杂乱无法计算董真自2020年1月至9月在隆诚众友公司的工作时长。二、一审法院认定隆诚众友公司自2020年1月至2020年9月欠发董真工资55387.5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董真提交的证据签到表字迹模糊不清日期错漏连篇，无法计算其自2020年1月至9月在隆诚众友公司的工作时长。且隆诚众友公司已于2020年1月15日、1月21三日，2020年3月6日，2020年4月1日，2020年6月2日、6月17日、6月23日，2020年7月1日，2020年8月25日，2020年9月4日、2020年9月30日支付了董真的劳务报酬共计44084.5元。并出于人道主义关爱，考虑到因疫情董真生计或受到影响，于2020年11月12日、2021年1月18日适当发放生活补助金共计13552.5元（以工资、奖金的科目记载是为企业入账方便）不存在其他应发未发放的劳动报酬。三、一审法院认定隆诚众友公司应支付董真32375.56元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董真与隆诚众友公司未确立过劳动关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即便双方可能存在劳动关系，其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20年9月至2020年10月，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应以此期间为准。四、一审法院认定隆诚众友公司应支付董真带薪年休假工资3402.35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董真与隆诚众友公司未确立过劳动关系，不属于《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规定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即便双方可能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董真与隆诚众友公司双方可能存在的劳动关系其存续期间不足12个月，也不属于《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规定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董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隆诚众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隆诚众友公司与董真在2013年10月至2020年10月不存在劳动关系；2.隆诚众友公司不应支付董真自2020年1月至2020年10月的工资44459元；3.隆诚众友公司不应支付董真经济补偿金32375.56元；4.隆诚众友公司不应支付董真带薪年休假工资3402.3元；5.案件受理费由董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真于2013年10月17日到隆诚众友公司从事电焊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隆诚众友公司未给董真缴纳社会保险。2020年10月10日，董真向隆诚众友公司邮寄送达了“通知”，以未缴纳社会保险、未及时支付工资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另，董真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625.08元。仲裁阶段，对于董真主张的“工资按天计算、加时每小时25元、已支付2020年1月至9月10928.5元报酬”的事实及董真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考勤表，隆诚众友公司均无异议，仅对于董真主张的日工资200元提出异议，称双方约定180元/天、自2020年5月开始改为计件工资；但诉讼中，隆诚众友公司对董真在仲裁阶段提供的考勤表不予认可，称董真的工资已经结清，2020年11月、2021年1月份转款均为公司给董真的生活补贴而非工资。一审法院认为，隆诚众友公司诉讼阶段的陈述与仲裁阶段相互矛盾，在诉讼中否定了其仲裁时已经认可的对其自己不利的事实和证据，却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于隆诚众友公司在仲裁阶段已经认可的事实和证据予以采信；对于隆诚众友公司主张的双方约定日工资180元、后改为计件工资，因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一审法院不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董真2020年1月至9月份工作237天，延时工作319.5小时，董真的日工资200元、延时工作每小时25元，仲裁开庭时隆诚众友公司已支付10928.5元，后于2020年11月、2021年1月分两次支付共计13552.5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董真于2013年10月17日开始到隆诚众友公司从事电焊工作，报酬由隆诚众友公司定时结算，双方当事人均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劳动者”的主体资格，董真从事的工作属于隆诚众友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工作由公司安排、工作过程受公司管理，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董真与隆诚众友公司之间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董真于2020年10月10日向隆诚众友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董真与隆诚众友公司自2013年10月17日至2020年10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董真主张的欠发工资，根据《劳动法》第五十条、《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结合董真提供的考勤表、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董真2020年1月至9月的应发工资为55387.5元，隆诚众友公司已经支付24481元，尚欠30906.5元，应当及时予以支付。隆诚众友公司主张不支付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董真因隆诚众友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保、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系依法行使《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劳动者的解除权，符合该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情形，隆诚众友公司应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支付董真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当事人对董真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4625.08元均无异议，结合董真在隆诚众友公司的工作年限，一审法院认定经济补偿为32375.56元（即4625.08元/月×7个月）。隆诚众友公司主张不支付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带薪年休假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规定，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非经本人同意，用人单位均应安排职工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本案董真对于劳动仲裁委认定隆诚众友公司应支付其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合计3402.35元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隆诚众友公司主张不支付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董真与济南隆诚众友建设机械有限公司自2013年10月17日至2020年10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济南隆诚众友建设机械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真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32375.56元；三、济南隆诚众友建设机械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真拖欠工资30906.5元；四、济南隆诚众友建设机械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真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402.35元；五、驳回济南隆诚众友建设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济南隆诚众友建设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仲裁审理中，隆诚众友公司对董真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考勤表均无异议，本案诉讼中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推翻该自认，故一审法院对于隆诚众友公司在仲裁阶段已经认可的事实和证据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双方之间自2013年10月17日至2020年10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欠发工资问题，一审法院结合董真提供的考勤表、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认定隆诚众友公司尚欠董真30906.5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问题，一审法院的认定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对于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一审法院的认定符合《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规定，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隆诚众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南隆诚众友建设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 梅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