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4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福莱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218号1307室。法定代表人：俞敏敏，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樱，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军红，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阿尔弗雷德席勒（北京）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田心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焱焱，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福莱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莱公司）因与上诉人阿尔弗雷德席勒（北京）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福莱公司、医疗公司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5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莱公司上诉请求：1.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537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的货款金额从515000元增加到522000元；2.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5372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第四项，并支持福莱公司一审主张的逾期交货损失。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医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5页第5行关于“考虑现有证据，本院认定系福莱公司违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福莱公司不存在违约，违约的系医疗公司。1.福莱公司与医疗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第四条第2点约定：乙方在合同签订后30天内交货。第四条第3点约定：在乙方通知甲方可以交货后七天内，甲方需提供详细的收货地址给乙方。依据上述条款，医疗公司通知福莱公司可以交货是福莱公司提供收货地址之前提，且医疗公司应于合理时间通知福莱公司以确保合同签订后30天内可以交货。本案中，《销售合同》签订于2014年11月7日，故医疗公司至迟应于2014年12月7日交货，然医疗公司既未通知福莱公司可以交货，亦未向福莱公司交付货物，其已构成根本违约。2.根据福莱公司了解到的情况，医疗公司相关医疗产品销售模式为分区域进行限定销售，福莱公司付款后，由于医疗公司内部各区域间销售价格未能平衡，致使无法向福莱公司供货，《销售合同》因此搁置。故《销售合同》未能如约履行，系因医疗公司自身原因。3.事实上双方早就开始协商款项返还和用其他货品抵扣的问题。医疗公司的经办人员一直以外企退款程序麻烦为由，要求福莱公司接受先将款项作为预付款留在医疗公司，可以用其他产品替换等方式解决。此节事实也有福莱公司提交的一审证据询证函予以印证，医疗公司将尚未退回款项列支性质为预付款。金额也是福莱公司主张的522000元（询证函金额加上税费）。4.2015年10月份，也是因为已经支付的款项无法处理，医疗公司的业务员提出通过销售的方式也可以给福莱公司回款，但是仅回款一台的款项。因此该台设备的交付亦不能成为证明医疗公司已经完成合同约定通知提货等义务，而是双方对于合同实质上无法履行的一种善后补救措施。医疗公司因其自身原因未向福莱公司依约供货，亦未通知福莱公司可以供货，构成根本性违约，依法应退还福莱公司货款5220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二、由于福莱公司未违约，故无需赔偿医疗公司仓储费。1.由于医疗公司违约，因此所谓的仓储费无需福莱公司承担。医疗公司未通知福莱公司可以交货，故福莱公司提供收货地址的前提条件未成就，不存在“逾期未提供收货地址”的情形，不构成违约。2.医疗公司作为案涉设备生厂商在国内设立的子公司，负责席勒相关产品在国内的销售，就品牌产品本身即具有备货需求。其主张的进口设备与本案《销售合同》无直接关联，完全为其自主的市场备货行为。因此福莱公司无需赔偿医疗公司仓储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福莱公司违约并应赔偿仓储费系认定事实不清，《销售合同》未能如约履行系因医疗公司的违约行为，医疗公司应赔偿福莱公司逾期交货损失并退还福莱公司货款522000元。恳请贵院依法审理并改判，以维护福莱公司的合法权益。医疗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福莱公司违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医疗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有涉案产品的库存供货，同时第一时间完成了产品进口事宜，最迟2014年12月30日，全部产品完成报关。依照合同约定，福莱公司未按约定期限付款，医疗公司的交货时间亦应当可以顺延，且合同约定交货并非全部交货，亦可以分期提货，福莱公司主张医疗公司30日内未通知交货构成违约，与事实不符，更无证据支持。实际是由于福莱公司未向医疗公司提供具体交货地址才导致产品未发货。福莱公司主张因医疗公司自身内部原因导致无法供货，缺乏依据；医疗公司提交了完整证据证明福莱公司购买的产品仍在医疗公司处完整、全部保存中。询证函中列明剩余款项未预付款系福莱公司付款后未提货，财务的制账要求，并非福莱公司所说的理由。且在福莱公司分两期支付货款后，医疗公司分别为其开具了六张全额增值税发票，福莱公司亦已经收到做账。综上，福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基本逻辑常识，亦不符合常理。本案系福莱公司因己方无市场销售致无法提供具体收货地址而致违约，一审认定福莱公司违约无任何错误。二、因医疗公司已经对本案提出上诉，因此对福莱公司的各项上诉请求均不认可，以医疗公司的上诉请求为准。另福莱公司第1点上诉请求提及的货款金额没有事实依据，因为销售合同约定了单独提货的产品单价，而且一审法院未扣除医疗公司为其开具全额货物增值税发票的税费共计83808.55元。医疗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537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五项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由福莱公司将余下29台AT-10212导心电图机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提货同时承担逾期提货产生的仓储费11032.5元整；3.上诉费用判令由福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医疗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福莱公司违约不持异议。但在该认定前提下，对其作出的涉案合同解除且由医疗公司（守约方）承担返款责任等判决不服，医疗公司认为上述各项判决于法无据、与合同约定相悖、与事实严重不符。具体理由阐述如下：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合同约定了终止期限，不属于合同解除事由，对福莱公司主张的合同解除请求应予驳回而非判决支持。医疗公司与福莱公司于2014年11月7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有附期限终止条款，按照该条款约定，涉案合同终止之日为2015年5月6日。本案中，医疗公司认为《销售合同》已经依照约定终止，而终止前医疗公司履行了全面供货及通知提货的合同义务、福莱公司也分期履行了全部货款支付义务，但未履行随附的提货义务。那么，在合同约定终止后，福莱公司仍应该按照《合同法》的规定，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提货义务。一审法院也因此认定福莱公司“不提货”构成了合同违约，但同时，又以医疗公司未提供要求福莱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证据为由，判决该合同解除。医疗公司认为这一判决与合同约定相悖，甚至完全未提及《销售合同》第十条关于合同终止期限的条款，毫无依据地加重了医疗公司一方的举证责任，同时也违反了合同法的法律规定，将附期限终止的合同违法判令为合同解除。2.合同终止后福莱公司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却违反法律规定加重了医疗公司的守约成本，不但显失公正，且该项判决无证据和事实基础也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在作出“合同解除”判决时仅仅依据一句话“考虑双方协商过程、涉案产品的市场变化等因素”，并因判决合同解除而令医疗公司退还剩余货款承担产品无法再销售的风险。对此，医疗公司完全不能认可。首先，涉案合同已经终止，上述理由并非合同解除的事由；其次，提货是福莱公司的附随义务，他们已经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主合同义务，应继续履行提货的随附义务；第三，一审判决已经明确认定福莱公司违约，因此其应承担违约造成的涉案产品市场变化等因素带来的商业风险，这是其承担违约责任的必然后果；第四，关于判决所依据的双方协商过程，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事实中存在严重事实不清，医疗公司会在下面单独详细阐述。综上，医疗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合同解除的依据根本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支持，福莱公司也未对合同不具备履行条件提供任何证据。因判决合同解除而作出的医疗公司退还货款的判决，无疑将福莱公司违约带来的商业风险完全转嫁给了守约方，显著增加了守约方的责任成本，而降低了违约方的违法成本，这一判决与《合同法》违约责任条款的立法宗旨明显相悖，显失公平，更不符合基本法理逻辑。综上，医疗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合同解除”判决属于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应该依照合同约定，认定合同终止，且在合同终止后，由违约方承担继续履行提货之义务。3.一审判决关于“仓储费用”承担的比例分配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考虑福莱公司违约、双方协商时间、医疗公司迟延等因素，判决福莱公司承担5000元仓储费用，而医疗公司主张的实际仓储费用为11032.5元，即福莱公司作为违约方，因其违约造成的仓储费用损失，其只需承担不到50%的违约责任。而一审判决并未认定医疗公司存在任何违约，那么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由福莱公司承担仓储损失部分的全部违约责任，而非由守约方承担违约方造成的经济损失，且还是比例更大部分的损失。这一判决显然违背了合同法的立法宗旨。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认定的“医疗公司认可福莱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一事，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第一次开庭中，医疗公司当场对福莱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证据的真实性表示不予认可，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相反，却指明“该组证据恰恰可以证实福莱公司违约”。一审法院以医疗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为由，并作为其后“考虑双方协商过程”的证据而作出了错误判决，该事实的错误认定系一审法院作出“合同解除”“仓储费用损失责任分担”等项错误判决的基础，应予重新审查并依法纠正。2.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公司一方迟延等因素”语义不明，且与事实严重不符。医疗公司不存在任何所谓迟延履行的义务。而且，从一审法院认定福莱公司违约也可进一步证实医疗公司尽到了通知提货义务而无任何迟延。简单说，一审判决违反了证据规则的规定，加重了医疗公司的举证责任，并因此作出了多项错误判决，医疗公司希望二审法院能对本案认真审查，依法改判！福莱公司辩称，一、医疗公司自始至终未依约履行通知提货及供货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医疗公司未拿出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履行通知提货义务。二、医疗公司延迟交货的违约行为，已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决销售合同解除完全正确。三、福莱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亦无需承担医疗公司仓储费用。一审判决认定福莱公司构成违约并应承担5000元仓储费用，对此福莱公司已提起上诉。医疗公司认为福莱公司违约并据此主张福莱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毫无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解除销售合同完全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医疗公司的上诉请求。福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销售合同》；2.判令医疗公司返还货款522000元；3.判令医疗公司支付福莱公司逾期交货损失（以25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4年12月2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7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5年1月29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医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继续履行《销售合同》，将剩余29台AT-10212导心电图机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提货；2.判令福莱公司承担逾期提货产生的仓储费1103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7日，福莱公司与阿尔弗雷德席勒（北京）医疗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医疗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福莱公司向医疗公司采购12导心电图机30台，每台单价18000元，金额为540000元，第一,2014年底前30台AT-102全部出完，分期发货中按2.5万每台操作，最后出完按每台1.8万，第二,保修期按福莱公司销给医院的合同为期，时间一年，第三,有福莱公司派工程师到北京席勒公司总部培训该机器，并发与售后服务证书，福莱公司可自行对售后收取费用，医疗公司提供配件。医疗公司负责将产品送到福莱公司指定地点或使用单位，运输方式及费用由医疗公司确定并承担，医疗公司在合同签订后30天内交货，在医疗公司通知福莱公司可以交货后七天内，福莱公司需提供详细的收获地址给医疗公司，若福莱公司逾期未提供收获地址，由此产生的仓储费用以及其他费用由福莱公司承担。福莱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前分两次付清全部货款，单次支付所有货款的一半，款到发货。非质量原因，福莱公司中途退货，应向医疗公司赔付退货金额5%的违约金。本合同盖章有效，有效期自签订日起六个月。2014年12月2日，福莱公司支付医疗公司270000元，2015年1月29日，福莱公司支付医疗公司270000元。2015年10月22日，医疗公司向福莱公司发送12导心电图机1台。一审庭审中，福莱公司提供询证函两份，以此证明医疗公司欠账。医疗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认为仅是会计术语。福莱公司又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以此证明其多方寻求解决。医疗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是认为恰恰证明福莱公司无法销售产品，想用可以销售的产品进行折抵。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1月7日福莱公司与医疗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谁违约问题，涉案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30天内发货，2014年底前出完和款到发货的条款，结合福莱公司2015年1月29日付清货款，故医疗公司迟至2015年1月29日应通知福莱公司可以交货，福莱公司应该提供给医疗公司相应交货地址，但双方仅在2015年10月22日交接一台涉案产品，考虑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系福莱公司违约。针对本诉，关于解除合同一节，福莱公司主张解除，鉴于涉案合同于2014年11月签订，福莱公司于2015年1月付清全款，双方至少在2017年即开始商量用剩余货款折抵其他产品，但医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诉讼前其曾向福莱公司主张继续履行涉案合同，考虑双方协商过程、涉案产品的市场变化等因素，一审法院对福莱公司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货款一节，鉴于涉案合同解除，医疗公司应该按照合同约定退还福莱公司515000元。关于损失一节，鉴于福莱公司违约，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反诉，关于继续履行一节，鉴于上述意见，一审法院对医疗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若医疗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后福莱公司的违约责任，应另行诉讼解决。关于仓储费用一节，鉴于福莱公司违约、双方协商时间、医疗公司的迟延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浙江福莱科技有限公司与阿尔弗雷德席勒（北京）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二、阿尔弗雷德席勒（北京）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浙江福莱科技有限公司货款515000元；三、浙江福莱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阿尔弗雷德席勒（北京）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仓储费5000元；四、驳回浙江福莱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阿尔弗雷德席勒（北京）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医疗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六张发票尾号为0836、0837、1495、1496、0838、1494，一并证明我们已经按照实际的货款的方式给福莱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我们实际缴纳了各项税费83808.55元。写预付款只是因为医疗公司没有提货，我们内部会计因制账的需要才写的预付款。福莱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我们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开具增值税发票只是因为我们将款项付款完毕，医疗公司需要向福莱公司开具发票，凭证函件中有明确的约定。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及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综合认定。福莱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合同未能实际履行的违约责任应当由谁承担？福莱公司上诉提出依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的约定，医疗公司通知福莱公司可以交货是福莱公司提供收货地址之前提，但医疗公司既未通知福莱公司可以交货，亦未向福莱公司交付货物，其已构成根本违约；未能如约履行系因医疗公司内部各区域间销售价格未能平衡，致使无法向福莱公司供货；双方亦早就开始协商款项返还和用其他货品抵扣的问题，也是因此医疗公司的业务员提出通过销售的方式也可以给福莱公司回款，但是仅回款一台的款项。医疗公司因其自身原因未向福莱公司依约供货，亦未通知福莱公司可以供货，构成根本性违约。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医疗公司通知福莱公司可以交货是福莱公司提供收货地址之前提，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通知的具体方式；而本案中，根据医疗公司提交的进出口货物备案清单、进口货物报关单、采购验收记录单、关税专用缴款书等证据、再结合案涉销售合同关于供货、付款时间的约定及福莱公司的实际付款时间、医疗公司为收款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等事实，应当可以认定医疗公司在福莱公司第二次即2015年1月29日付清全部货款前，已经备齐了全部货物，并口头通知了福莱公司可以交货的事实，这一点从福莱公司支付全款后多年从未向医疗公司催促交货、亦未向其提供发货地址的情形也可印证；另福莱公司虽主张医疗公司未能如约履行系因内部各区域间销售价格未能平衡，致使无法向福莱公司供货，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定造成合同一直未实际全面履行的主要原因是由于福莱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医疗公司提供发货地址，故福莱公司系造成合同未能实际全面履行的违约方。二、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医疗公司上诉提出本案合同约定了终止期限，已经依照约定终止，而终止前医疗公司履行了全面供货及通知提货的合同义务、福莱公司也分期履行了全部货款支付义务，但未履行随附的提货义务，那么在合同终止后，福莱公司仍应该按照《合同法》的规定，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提货义务；合同终止后福莱公司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却违反法律规定加重了医疗公司的守约成本，不但显失公正，且该项判决无证据和事实基础、也于法无据，这一判决与合同法违约责任条款的立法宗旨明显相悖，应该依照合同约定，认定合同终止，由违约方承担继续履行提货之义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虽然合同明确约定了终止期限，但由于医疗公司实际供货行为一直并未完成，故应当认定基于福莱公司未提供送货地址的原因发生了合同的延期履行的情形，现医疗公司以合同终止期限已满为由主张合同已经到期终止，不能解除，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虽然合同仍未履行完毕，但根据前文的论述，造成合同未能按期履行原因系由于福莱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而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8条的规定，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但是，在一些长期性合同如房屋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形成合同僵局，一概不允许违约方通过起诉的方式解除合同，有时对双方都不利。在此前提下，符合下列条件，违约方起诉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1）违约方不存在恶意违约的情形；（2）违约方继续履行合同，对其显失公平；（3）守约方拒绝解除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的，违约方本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不能因解除合同而减少或者免除。本案中，福莱公司作为违约方并未举证证明其要求解除符合上述法定条件，故依照该规定，福莱公司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一审法院以医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诉讼前其曾向福莱公司主张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及考虑双方协商过程、涉案产品的市场变化等因素为由，支持福莱公司的解除合同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调整。医疗公司要求继续履行案涉合同的剩余29台AT-10212导心电图机的交付义务，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福莱公司一直未向医疗公司提供货物的发货地址，故对于医疗公司提出的要求福莱公司自行提取涉案货物的主张，本院亦予以支持。三、仓储费用的损失金额认定是否准确？医疗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关于“仓储费用”承担的比例分配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福莱公司作为违约方，因其违约造成的仓储费用损失，其只需承担不到50%的违约责任，明显违反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和立法宗旨。福莱公司上诉提出由于福莱公司未违约，故无需赔偿医疗公司仓储费；另医疗公司作为案涉设备生厂商在国内设立的子公司，就品牌产品本身即具有备货需求，其主张的进口设备与本案《销售合同》无直接关联，完全为其自主的市场备货行为，因此福莱公司无需赔偿医疗公司仓储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前文论述，福莱公司的行为构成了违约行为，故对于医疗公司因此发生的仓储费损失，福莱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虽然医疗公司提交了其关于仓储费损失的相关凭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为11032.5元，但由于医疗公司在福莱公司迟迟未提供发货地址的情况下，亦未积极向福莱公司督促履行，故其本身对于仓储费用损失的扩大亦存在责任，一审法院参考后期迟延履行的相关情节，酌情确定损失的金额为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医疗公司、福莱公司关于仓储费用损失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医疗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福莱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5372号民事判决；二、浙江福莱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从阿尔弗雷德席勒（北京）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提取《销售合同》下剩余29台席勒产AT-10212导心电图机（如阿尔弗雷德席勒（北京）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不能提供相应货物，按照单价每台18000元折抵货款向浙江福莱科技有限公司返还）；三、浙江福莱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阿尔弗雷德席勒（北京）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仓储费5000元；四、驳回浙江福莱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阿尔弗雷德席勒（北京）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20元，由浙江福莱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案件反诉费4565元，由阿尔弗雷德席勒（北京）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元（已交纳），由浙江福莱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5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060元，由阿尔弗雷德席勒（北京）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由浙江福莱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010元（已交纳3569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