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1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万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黄椒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31481338892。法定代表人:应友通，该公司经理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平，北京盈科（杭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雅链，北京盈科（杭州）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蚌埠市泓杰电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中环线北侧南外环路2163号（蚌埠市晟恒电子有限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MA2UEJBX6A(1-1)。法定代表人:杜发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增举，安徽全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礼，安徽全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勇胜，男，196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宰正，浙江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友幸，安徽进行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万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公司）与被上诉人蚌埠市泓杰电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杰公司）、郑勇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21）皖0303民初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21）皖0303民初60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泓杰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泓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郑勇胜与万兴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的认定错误。从一审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看，只能得出郑勇胜是购销合同的经办人员，但并不能得出一审法院所查明的“郑勇胜与万兴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的结论，事实上，郑勇胜也并非万兴公司的员工，不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之说，一审法院此项认定存在明显错误，应予以纠正。基于郑勇胜事实上并非万兴公司的员工，和万兴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也非劳务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其在送货单上的签字行为是执行工作任务的事实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二、合同的变更，需要取得合同双方的认可，而郑勇胜未取得万兴公司授权可更改合同产品或合同价。郑勇胜在送货单上的签字行为并非执行法人的工作任务，而是郑勇胜的个人行为。1、本案中的合同双方为万兴公司与泓杰公司，郑勇胜仅为签订合同的经办人，但万兴公司并未授其余事项，同时，购销合同第七条也明确约定，“本合同所订一切条款，甲乙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和修改”，这说明双方是明确合同的变更和修改，需要双方盖章同意方可的。2、万兴公司与泓杰公司的购销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单价以及合价，并说明其中包含运费、连接片、螺丝、13%增值税票。在双方合同已有明确型号和单价的情况下，如果泓杰公司要更改单价或材料的，则需要取得万兴公司的同意才可。但纵观本案泓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其所列明的防火桥架单价与合同约定明显不符，且又单独计取了配件的费用，这与合同约定的材料品牌与单价明显不一致，事实上也未取得万兴公司的明确认可，说明这并不是双方合同约定的金属防火桥架。3、实际上，这是泓杰公司与郑勇胜，虚构超出《购销合同》的材料，用于郑勇胜其他工地使用，且泓杰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的送货内容也完全超出合同范围，送货单的单价也与合同不符。故在无万兴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依据《民法总则》《合同法》等规定，其中由郑勇胜签收的送货单中与合同约定范围内的产品(包括材料名称、规格型号、单价、数量等)不符的，应当认定为郑勇胜的个人行为，与万兴公司无关。三、一审法院认定黄道荣、赵承军在送货单上的签字行为也是职务行为的事实认定更是错误，应予以纠正。泓杰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只能表明郑勇胜对黄道荣和赵承军的签字予以认可，但并不能说明万兴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如前所述，郑勇胜与万兴公司并无任何劳动劳务关系，其行为并不能认为是履行职务行为，同时，郑勇胜也未取得万兴公司的授权，故，其无权对外代表万兴公司授权他人收取货物。同时，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黄道荣、赵承军也并未取得万兴公司的明确授权，无权代表万兴公司收货，更无权代表万兴公司更改合同约定的产品和价格，而其所签署的送货单上的产品类别、单价均与购销合同不一致，这种种事实均说明，这两人的签字与万兴公司无关。故，黄道荣和赵承军在送货单上的签字不应当对万兴公司产生效力。泓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购销合同约定郑勇胜是万兴公司的经办人，经办人的行为由万兴公司承担，经办人为了万兴公司利益让黄道荣、赵承军履行其相应的义务，其结果也应该由万兴公司承担。郑勇胜辩称，郑勇胜没有与泓杰公司发生买卖关系，郑勇胜的行为依据《购销合同》约定只是经办人，不是收货人，郑勇胜不是泓杰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的相对人。万兴公司称郑勇胜擅自变更合同没有事实依据，泓杰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与《购销合同》是基本事实，郑勇胜不可能变更《购销合同》的条款，况且所收的货物均用于万兴公司施工的工地。泓杰公司对郑勇胜进行录音，郑勇胜的确承认黄道荣、赵承军在送货单上签字的事实，郑勇胜作为《购销合同》的经办人，有权对事实做出认定或否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由万兴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泓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万兴公司、郑勇胜支付泓杰公司货款326460.35元，并支付自2020年9月18日起至2020年12月18日止利息19587.62元，合计346047.97元，自2020年12月19日起至全部货款支付完毕止利息按月息2%计算；二、诉讼费用由万兴公司、郑勇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日，万兴公司因承建蚌埠市新诚悦隽工程与泓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从泓杰公司处购买各种金属防火桥架。合同第四条约定：货到甲方指定地点后，当场验收、签字为准。第五条约定：收货以后甲方应于当月实际供货数量向乙方对公账户付清全款（以账户收款为准），逾期按千分之五计算日利息……甲方：浙江万兴建设有限公司（盖章），经办人（签字）：郑勇胜，乙方：蚌埠市泓杰电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盖章）。合同签订后，泓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多次向万兴公司供货，送货单每次均有郑勇胜、黄道荣、赵承军其中一人签字确认，泓杰公司供货货款合计为326460.35元。2020年10月26日，泓杰公司的法人与郑勇胜通话，郑勇胜对黄道荣、赵承军在送货单上的签字予以认可。泓杰公司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另查明，郑勇胜与万兴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泓杰公司与万兴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郑勇胜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黄道荣、赵承军的签字行为如何认定？根据购销合同可以看出，该合同双方当事人是本案的泓杰公司和万兴公司，郑勇胜只是万兴公司的经办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郑勇胜不仅在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经办人处有签名，且其验收、签字的材料亦是用于公司项目，故郑勇胜的行为应该是履行职务行为。至于郑勇胜与万兴公司的内部承包关系，是否还有其他约定，均与本案无关。本案审理的是购销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关于黄道荣、赵承军的签字行为如何认定，通过录音电话及当庭审理，郑勇胜对黄道荣、赵承军的签字行为均予以认可，只是认为应该由万兴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故黄道荣、赵承军的行为亦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对郑勇胜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对万兴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泓杰公司主张万兴公司、郑勇胜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该货款应由万兴公司负责偿还。对于泓杰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泓杰公司起诉时已自动降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但按照国家法律规定，2020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最高以不超过LPR四倍计算，故对泓杰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浙江万兴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蚌埠市泓杰电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货款本金326460.35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9月18日起按照合同成立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蚌埠市泓杰电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91元，减半收取3246元，由浙江万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万兴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多次向被告供货”、“被告郑勇胜与被告浙江万兴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有异议，万兴公司只认可郑勇胜签订的两份送货单，郑勇胜只是万兴公司签订合同的代表，与万兴公司没有其他关系。泓杰公司、郑勇胜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万兴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泓杰公司货款的责任。万兴公司与泓杰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案涉购销合同为郑勇胜代表万兴公司签订，合同签订后，万兴公司亦认可实际履行过程中由郑勇胜代表万兴公司签收案涉货物。泓杰公司作为善意相对人，无法知晓郑勇胜与万兴公司之间的关系，在案涉购销合同并未约定收货人、万兴公司亦没有其他员工与泓杰公司进行对接的情况下，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泓杰公司与合同经办人郑勇胜进行对接，变更购销货物的种类及参数、由郑勇胜指定的人员接收货物符合常理，且案涉货物全部送到万兴公司承建工地上，用于万兴公司的项目使用，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万兴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万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91元，由浙江万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懿审判员  庞玲审判员  穆莉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沈吉梅书记员徐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