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飞洋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镇市廖屯镇沈屯村。法定代表人：于飞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永生，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该公司办公室副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天泽，男，1962年10月25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北镇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丽，辽宁律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琢，女，1985年7月5日出生，满族，沈阳韩现公司职员，住沈阳市于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玲，女，1992年6月4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葫芦岛市连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维忱，男，1934年5月27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北镇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景林，陶维忱长子，男，1956年6月5日出生，满族，退休，住北镇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冶，女，1985年5月16日出生，满族，事业单位管理人员，住北镇市。上诉人辽宁飞洋塑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天泽、张玉琢、张玉玲、陶维忱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20）辽0782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宁飞洋塑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永生、高勇，被上诉人张天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丽，被上诉人张玉琢，被上诉人张玉玲，被上诉人陶维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景林、陶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辽宁飞洋塑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北镇市人民法院2020年7月6日作出的（2020）辽0782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请求贵院依法判决一审原告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1.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判决，程序违法。在被上诉人提交的一审起诉状和一审法院的判决书中明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陶艳芹与被告之间自2010年至2019年12月25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一审法院并未对陶艳芹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进行审理，就判决“确认陶艳芹与被告辽宁飞洋塑业有限公司至2010年1月至2019年12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是请求确认“事实劳动关系”，而一审法院却判决“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臆定逻辑，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11月7日陶艳芹与上诉人协商，自愿解除劳动关系，并签订了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协议，完全符合我国《劳动合同法》第36条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根据劳动法律关系自愿解除权大于法定解除权的基本原则，上诉人已与陶艳芹自愿解除劳动关系，并生效。一审法院前后矛盾，完全臆定逻辑，并且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恳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3.上诉人为职工利益出发，且无任何过错。上诉人自陶艳芹2014年参加工作以来，一直严格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为其足额缴纳养老保险费用，完全尽到法定义务。陶艳芹因缴纳期限问题，不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是因其参加工作时间较晚，缴纳期限不足而造成的，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亦不能违反相关规定为其补缴。上诉人在陶艳芹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与之自愿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后因考虑陶艳芹家庭负担较重，又不能领取养老保险待遇，应陶艳芹请求，又考虑其年龄，才雇佣其从事与主业无关的简单劳务工作。上诉人完全为职工利益考虑，且整个过程不存在任何过错，更不应承担任何义务和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陶艳琴与被告辽宁飞洋塑业有限公司自2010年1月至2019年12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的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恳请贵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天泽辩称，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张天泽的妻子陶艳芹从2010年1月至2019年12月25日一直在上诉人单位从事保管员工作，月薪2400，陶艳芹于2019年12月25日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后死亡，2019年11月7日上诉人单位遂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但是因为单位不再给其缴纳养老保险等，因该单位近百名职工，只有个别管理人员单位给缴纳了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这次解除劳动合同也不是陶艳芹一人，解除劳动合同后，陶艳芹应在原单位从事原工作，工资等福利待遇不变，依据最高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条及2015民一他字第6号山东高院的复函的规定认定陶艳芹与上诉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玉琢辩称，同意张天泽代理人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张玉玲辩称，同意张天泽代理人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陶维忱辩称，同意张天泽代理人的答辩意见。张天泽、张玉琢、张玉玲、陶维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陶艳芹与被告之间自2010年至2019年12月25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陶艳芹于2019年12月25日发生交通事故，于12月26日死亡。四原告系陶艳芹的合法继承人。陶艳芹自2010年1月至2019年12月25日一直在被告公司从事保管员工作，月薪2400元。被告支付陶艳芹工资至2019年12月25日。期间，2019年11月13日，被告与陶艳芹解除劳动合同。陶艳芹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与陶艳芹解除劳动合同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劳动合同终止”是指劳动合同终止后，双方不再执行原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事项。《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按照该规定，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并不必然导致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15］民一他字第6号）关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确定标准问题的答复：“对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的终止，应当以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本案中，陶艳芹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故陶艳芹与被告之间仍为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陶艳芹与被告辽宁飞洋塑业有限公司自2010年1月至2019年12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法律规范调整的法律关系领域，对于劳动关系的保护具有体系化、特定化的特征，涉及劳动合同的订立、解除、终止及劳动者薪资待遇等诸多劳动法律问题，不是所有的社会用工关系都应纳入劳动法律关系保护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无论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劳动合同状态均为一致，都处于自然终止情形。同时，劳动者的主体资格是劳动法规定的自然人成为劳动者应当具备的条件，包括自然人的劳动权利能力和劳动行为能力两个方面，劳动权利能力是自然人能够享有劳动权利并承担劳动义务的法律资格。根据劳动法第三条的规定，劳动者在劳动关系中享有的劳动权利包括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用工单位就无法为其办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等社会保险。如将超过退休年龄的人员主动纳入劳动关系主体范围内，其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会遇到现实阻碍和执行困境。综上，对于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其继续就业与用人单位形成的用工关系绝非劳动法律所能够规范和保护。本案中，陶艳芹出生于1962年11月29日，2019年12月25日发生交通事故时已经超过57岁，陶艳芹也已经超出一般女性劳动者的退休年龄。虽其尚未实际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但已经不符合我国劳动法对劳动者的主体资格要求。原审法院以陶艳芹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为由认定其与辽宁飞洋塑业有限公司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法律依据，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辽宁飞洋塑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20）辽0782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陶艳芹与上诉人辽宁飞洋塑业有限公司自2010年1月至2019年12月25日不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上诉人辽宁飞洋塑业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张天泽预交10元，由张玉琢、张玉玲、陶维忱每人负担1.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由张天泽负担1.25元，应予退还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辽宁飞洋塑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四被上诉人张天泽、张玉琢、张玉玲、陶维忱每人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由辽宁飞洋塑业有限公司负担0元，应予退还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天颖审判员  王 翔审判员  郭慧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文静书记员李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