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9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国军，男，197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民祥，系淮南市田家庵区舜耕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克广，男，197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安徽中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畅，安徽中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满伟，男，1980年11月20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 上诉人秦国军因与被上诉人许克广，原审被告满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21）皖0406民初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国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民祥，被上诉人许克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刘畅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满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国军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克广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许克广前后两次起诉不属于重复诉讼，系认定事实不清，混淆法律概念。一审法院将诉讼标的额与诉讼请求混同，导致认定许克广前后两次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的根本原因。许克广此前诉讼要求满伟支付工程款，秦国军为第三人。本次诉讼是要求满伟、秦国军共同支付工程款。前后两次诉讼因为利息计算存在差异，导致两次诉讼的诉讼标的额不同。前后两次诉讼的当事人也是一致的，只是将秦国军的身份进行了改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47条规定。许克广无论是当前存在的客观事实还是法律规定，均符合以同一法律事实，同样的当事人和同样的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特征，构成重复诉讼，应当驳回起诉。二、一审法院认定秦国军拖欠许克广132000元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2020）皖0406民初54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页第15-19行可以看出许克广认可其与秦国军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根据《证据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陈述对己不利的事实，另一方无需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仍然认定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工程款结清的事实。其次，上述判决书第九页第11行已认定许克广为秦国军施工8389.37平方米。按照《工程劳务合同》第四条的约定每平米100元，封顶付80％，那么秦国军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为671149.6元（8389.37平方米×100元×80％）。秦国军已经支付了68万元，与许克广认可双方工程款结清的事实一致，说明秦国军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虽然许克广施工了8389.37平方米的工程，但工程结束后，其模板、支架、顶层护板均未完成，以及二次机构未做。所以，秦国军支付许克广68万元是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量来履行的。 许克广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第一，本案不应认定为重复起诉，对于重复诉讼的认定有明确法律规定。而从本案说，本次诉讼双方的当事人主体不同，前后两次诉讼当事人的诉讼地位也不同，虽然前后诉讼标的一致，但是两次起诉的诉讼理由和诉讼的请求并不完全一致，因此不应该认定为是重复起诉。第二、从上诉状来看，秦国军认为其已经付清许克广为其施工的工程款。按照秦国军所提供的计算的结果，秦国军应该支付许克广的工程款再乘以80%，只算了80%的工程量部分的工程款，剩余的20%的工程款并没有完全付清。（2019）皖04民终671判决第19页上写明，不能够证明秦国军撤场之前已就涉案工程瓦工、木工、钢筋工、水电安装工等涉及土建部分的劳务及材料款已结清。因此，秦国军与许克广之间的工程款没有结清。双方对于132000元的最后剩余尾款并无异议，从合同的相对性来说，秦国军应当承担。从当时双方的口头约定来看，满伟也应该承担，而秦国军与满伟他们双方就工程量之间的账目并没有结算清楚。因此对于本案来说，秦国军承担剩余的工程款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秦国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满伟未到庭，未发表陈述意见。 许克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满伟、许克广共同支付工程款132000元及利息27148元（以13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7月2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12月5日止，之后顺延至款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徽淮南平圩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发包方通过招标方式将“平电三期生产维护中心工程”对外发包；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安徽电力建设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方中标。此后，该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君鹏置业有限公司。满伟系借用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君鹏置业有限公司资质并以两公司的名义具体施工。2014年11月8日，满伟将该工程转包给秦国军具体施工。秦国军施工至2015年7月底，与满伟因工程进度款的支付产生纠纷。2015年8月15日，满伟支付秦国军施工期间拖欠的部分人工工资及材料款。满伟负责施工至工程结束。该工程项目于2016年6月26日全部通过验收并移交平电公司使用。 秦国军在2015年4月20日将该工程的木工部分分包给许克广，双方签订一份工程劳务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平圩三期生产维护中心。工程地点：平圩电厂院内。工期：按大合同约定时间，同时执行项目部结点工期。承包形式：木工包工包料。承包内容：检修维修值班楼一层--三层，B楼二层，生产维护楼A二层、三层结构。承包价款：按图纸建筑面积计算，木工每平方按值班楼130元，A楼二层三层、B楼二层按每平方130元。付款方式：主体每平方按100元，二次结构按每平方30元。每月按进度付主体完成工作量的70%，封顶付80%，工程竣工验收后付95%，余款三个月付清。”秦国军共计向许克广支付工程进度款38万元。秦国军退场后，许克广与满伟达成口头协议，内容主要是：以后施工的工程款由满伟负责支付，以前施工的找秦国军索要。2015年8月15日。经秦国军认可满伟向许克广支付30万元。后因工人工资问题，满伟与许克广产生纠纷，许克广等人带领工人上访、围堵电厂大门、堵路并威胁满伟的人身安全。经平圩派出所以及信访部门调解，许克广于2016年2月4日给满伟出具一份说明，说明的内容为：“今从平圩电厂三期生产维护中心工程满伟处领取工程款97万元，其中农民工资（已全部付清）。工程总量为8600平方，每平方单价130元，剩余工程款待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其中百分之五的保证金按合同履行。其中构造柱建造16000元从剩余工程款扣除。如果再因农民工工资问题发生上方、围堵大门、堵路、威胁满伟人身安全问题，我负全部责任。”2017年4月20日在潘集区人社局的主持协调下，原告许克广书写了一份平电三期生产维护中心对账单，对账单的主要内容为：“1、干活时间：从开工进场到工程竣工；2、分包老板姓名：许克广；3、干活工人姓名：……；4、工作内容：木工包工包料；5、工作数量及面积8600，工程单价130元；6、工程总价111.8万元，扣除构造柱（未完成）1.6万元，计110.2万元；7、已付工程款：总付97万元；8、已付农民工工资：大约99万元；9、未付工程款13.2万元”。在秦国军退场时，许克广承包的三栋楼主体工程已经封顶，此后许克广又施工部分连廊工程，工程量为210.63平方米。许克广施工总面积包括连廊为8600平方米。 在秦国军与满伟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经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认定：满伟实际施工至2015年7月底，经评估机构依据“工程月度付款报审表”等材料进行审计，确定并已判决满伟支付秦国军施工期间应得的工程款。另在满伟与许克广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经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认定：“双方对于许克广应得工程款共计110.2万元均无异议。许克广共计收到涉案工程款97万元。”其中秦国军支付38万元，秦国军认可满伟代其支付30万元，满伟另支付29万元。在许克广诉满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经一、二审判决确认，满伟与秦国军交接时，全部三栋楼均封顶，满伟不拖欠许克广工程款，驳回许克广要求满伟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 许克广、秦国军庭审中声称秦国军与许克广工程款已经结清，许克广认为是仅指进度款结清；许克广与秦国军均认可在2015年7月秦国军退场时仅有一栋楼封顶。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许克广本次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二是许克广剩余工程款是否应由满伟与秦国军共同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因许克广前次起诉要求满伟支付工程款与本次要求秦国军、满伟共同支付工程款，所诉当事人并不相同、诉讼请求也不相同，不属于重复起诉。其次，许克广应得工程款为13.2万元各方均无异议。在秦国军退场时，许克广与满伟口头约定“以前施工的工程款找秦国军要，以后由满伟负责”。由于秦国军与满伟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故许克广该剩余工程款由谁支付，应依据工程量是在秦国军退场前产生，还是之后发生。许克广与秦国军均主张秦国军退场时，已经结清秦国军施工期间许克广的工程款，不仅没有相应证据支持，并且两人均认可满伟与秦国军交接时工程仅一栋楼封顶;然而,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4民终1570号民事判决书表明，基于“工程月度付款报审表”等材料确认满伟与秦国军交接时案涉三栋楼均封顶并以此计算许克广的工程量，且确认满伟并不拖欠许克广工程款。许克广与秦国军关于交接时仅一栋楼封顶的认知与“工程月度付款报审表”等材料不符。另由于满伟与秦国军就案涉工程款的分割也是基于相同的“工程月度付款报审表”等材料进行审计，即按交接时三栋楼均封顶为前提，在满伟与秦国军之间分割工程款；所以关于满伟或秦国军何人应支付许克广下余工程款的判断，也应与总工程款的归属保持一致。由于生效判决已确认满伟不拖欠许克广工程款，许克广未受偿工程款对应的工程量在秦国军施工期间产生并且也在秦国军与满伟之间分割清楚，故该笔欠款应由秦国军负责支付。 综上，满伟不拖欠许克广工程款，许克广要求满伟支付其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许克广要求秦国军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具有事实依据，但其关于利息的主张因其一直主张与秦国军结清了工程款，没有向秦国军主张权利，对造成秦国军支付迟延形成了误导，故本院仅支持自本案起诉之日起的利息部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之九十条的规定，判决：1.秦国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许克广工程款132000元并承担自2021年2月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驳回许克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3元，由秦国军负担。 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许克广的本次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诉讼；2.秦国军应否向许克广支付132000元工程款。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 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秦国军上诉主张许克广本次诉讼构成重复诉讼。对此，本院认为，许克广之前起诉要求满伟承担责任，满伟申请追加秦国军为第三人。且许克广并未向秦国军主张权利。本次诉讼系许克广要求满伟和秦国军共同承担责任。本次诉讼请求与此前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且此前诉讼请求秦国军为第三人，本次诉讼秦国军为被告，当事人的诉讼身份也不尽相同。综上，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许克广的本次诉讼并不属于重复诉讼。 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对于许克广提出的其工程尾款尚有132000元未支付，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问题系秦国军应否向许克广支付132000元工程款。秦国军上诉主张许克广曾在另案中认可其与秦国军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故秦国军不需要承担举证责任，亦不应再支付许克广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对于许克广在另案中陈述其与秦国军工程款已经结清的事实，许克广解释为双方就工程进度款已经结清，根据双方《工程劳务合同》的约定，双方之间的工程款系按进度进行的结算。许克广的此种解释不违背常理。且对于秦国军退场时，其与许克广具体如何结算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秦国军上诉主张许克广自认双方已经结算清楚，其无需举证证明，依据不足，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秦国军上诉主张许克广施工工程封顶，其只应支付工程款进度款的80％即671149.6元（8389.37平方米×100元×80％），其已经支付给许克广68万元，故不欠许克广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2020）皖0406民初54号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秦国军退场前，许克广施工的三栋楼已经封顶。许克广与秦国军签订的《工程劳务合同》约定每月按进度付款，封顶付80％，竣工验收付95％，余款三个月付清。根据该约定，封顶是按80％支付进度款，对于20％余款，仍需要在竣工验收以后支付。且双方合同只约定了主体100元/平方米，并未约定封顶之后还需施工其他内容及价款计算方式。故可以认定在秦国军退场前，许克广所完成的工程量价款已经确认，只是付款时间未到。依据上述分析，可以认定涉案132000元系许克广为秦国军施工期间产生的工程款，应当由秦国军承担给付责任。 综上所述，秦国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秦国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植 审 判 员  代 奇 审 判 员  刘富丰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 菊 书 记 员  丁 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