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7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友兰，女，1930年8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华（王友兰之女），1966年9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云，女，196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人，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王友兰因与被上诉人孟庆云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5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友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华，被上诉人孟庆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友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友兰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孟庆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的《证明》本身极不符合常理的情况。孟宪荣是1923年6月4日出生，《证明》是在2019年6月30日书写的，此时孟宪荣已经是96岁高龄的老人，配偶王友兰也在世，不可能将仅有的一处宅基地房屋赠与他人，这是极不符合常理的。《证明》中赠与人孟宪荣签字的书写笔记很不规范，如孟庆云及证明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证明》是孟宪荣亲自安排授意所写，是一件很重要很正式的事情，但是孟宪荣的签字却很不规范，这本身也是极不正常的。如果《证明》只足一份赠与的意思表示，并不是遗嘱，为什么要有这么多与赠与无关的人在场见证，有“此地无银三白两”的嫌疑，也是极不正常的情况。王友兰是文盲，不认识字，也不会写字，对这份《证明》完全不知情，当时也不在现场，在此之前孟宪荣和王友兰也从来没有将涉案宅基地房屋赠与孟庆云的意思表示，孟庆云在一审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告知王友兰《证明》中的相关内容。王友兰认为孟宪荣当时也是不在场的，赠与也不是孟宪荣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证明》是孟庆云单方伪造的。二、关于赠与《证明》中执笔人和证明人及孟庆云陈述相互矛盾。孟庆云当庭陈述，《证明》上王友兰的名字是孟宪华代笔，王友兰按的手印，认可王友兰是文盲，不认识字并不会写字的事实，其并没有证据证明王友兰是否当时在场，当庭其本人也没有直接陈述王友兰就在现场。《证明》的执笔人孟宪华出庭陈述，是孟庆云找他并让他书写《证明》，经孟庆云当庭打断陈述纠正后，改口说是孟宪荣去他家里找他，去北杨桥饭店让其写的《证明》，王友兰的签名不是他代签的，马素兰的签名是其代签的，当时在场的人有其本人、孟庆云、孟宪荣、孟宪周、马素兰，没有其他人了。《证明》的证明人孟某1出庭陈述，当时写《证明》时有孟宪荣、孟庆云、孟某2，孟宪华在场。《证明》的证明人孟某2出庭陈述，孟宪华，王友兰在家书写的《证明》，王友兰按的手印，经孟庆云当庭打断纠正，改口说是在饭店写的《证明》。上述证明人当庭陈述内容相互矛盾，无法证明王友兰在书写《证明》的当时是在场的，“王友兰”的签字是谁代书的也成了一个谜，也没有证据证明告知了上诉人《证明》中的内容。所以《证明》本身不具有真实性。三、一审法院开庭后调查，直接采信的证人刘某和马素兰的证人证言，该两个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剥夺了王友兰询问证人进行质证的权利。四、关于笔记鉴定和指纹鉴定的问题。王友兰在一审中提出对《证明》中“孟宪荣”的签名进行笔记鉴定，尽管孟宪荣长期生活在农村，很少写字，笔记存留的不多，王友兰还是积极的提供笔记鉴定材料，包括孟宪荣起诉的其他案件中孟宪荣签字的起诉状，申请书、庭审笔录，承包合同等，但是一审法院告知由于笔迹鉴定材料不够，无法进行鉴定，但是并没有鉴定机构退回鉴定材料的相关手续，及鉴定不能和需补充鉴定材料的情况说明。综上所述，虽然王友兰在一审没有成功的对孟宪荣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但是从《证明》本身极不符合常理的情况来看；从《证明》中执笔人和证明人及孟庆云陈述相互矛盾的情况来看；从一审法院剥夺了王友兰询问证人刘某和马素兰进行质证的权利等情况来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直接采信相互矛质的证人证言是草率的。王友兰认为一审判决是非常不公平的。王友兰已经是90岁高龄的老人，已经到了无房居住养老的地步，孟庆云及证人孟某2、孟某1等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完全不顾亲情，面对自己的亲生母亲，当庭声嘶力竭地指责王友兰，从孟庆云对王友兰的态度上来看，矛盾应是长期存在的，从这一点上来看，王友兰将涉案房产赠与孟庆云也是不符合常理的。王友兰的上述主张，有庭审笔录，庭审录音录像为证。望二审法院能够查明案件事实，直接改判支持王友兰的全部诉讼请求。孟庆云辩称，服从一审判决。王友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我与孟宪荣、孟庆云于2019年6月30日签订的房屋赠与证明无效；2．孟庆云将平谷区X村X号（以下简称中路X号）房屋返还给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友兰与孟宪荣系夫妻，中路X号宅院系其二人的祖遗房产。2005年，孟庆云主持将中路X号宅院内的房屋翻建，现该宅院内有北正房四间、东厢房两间、西厢房三间，自2005年中路X号房屋翻建以来，该房屋一直由孟庆云及其子孟硕占有、使用。2019年9月9日，孟宪荣因心力衰竭死亡。2019年6月30日，王友兰与孟宪荣、孟庆云签订赠与证明，载明：“南杨桥村孟庆云现住房是其父亲孟宪荣赠与的宅基地，是孟庆云自己出钱翻盖的，东至孟家胡同，西至张志有家宅院，南至孟某2家宅院，北至后街，门牌号为中路X号。原由为：孟庆云赡养父母二老成绩有佳，盖新房是二〇〇五年间的，没用二老资金一文。特此证明。”该证明由孟宪华执笔，赠与人孟宪荣签字并捺印，王友兰捺印；证明人马素兰捺印、刘秀伶签字并捺印、孟某1签字并捺印、孟某2签字并捺印，受赠人孟庆云签字并捺印。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友兰提出对赠与证明中孟宪荣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后经释明，其撤回鉴定申请。就赠与证明的签订过程，孟宪华称，孟宪荣找其写的证明，内容是关于孟庆云2005年盖的中路X号房屋；证明的内容是孟宪荣让其怎么写，其就怎么写的，孟庆云在场，有些地方孟庆云也插话了，为了把语句写顺，证明中也有其调整的内容；写证明时孟宪荣头脑清醒。孟某1和孟某2均称，写赠与证明时其二人与孟宪华、孟宪荣、孟庆云、孟宪周、王友兰都在场，孟宪华与王友兰都同意把中路X号房屋给孟庆云，孟宪华代王友兰写的名字，王友兰亲自按的手印。经一审法院与马素兰核实，马素兰称，写赠与证明时其与孟宪荣、王友兰、孟宪华等人都在场，孟宪荣说内容，孟宪华执笔，王友兰的名字和其本人的名字都是孟宪华代写，其与王友兰二人均在证明中按手印。经一审法院与刘秀伶核实，刘秀伶称，写赠与证明时孟宪荣头脑清醒，说闺女多，怕以后出乱子，所以写赠与证明。王友兰认可赠与证明中其本人捺印的真实性，另称其不会写字，孟庆云经常让其按手印，但其不知道中路X号房屋的事，问孟庆云，孟庆云只说按手印就行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赠与证明是否成立并生效。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双方于2019年6月30日签订的赠与证明由孟宪华代笔，孟宪荣作为赠与人签字并捺印，因不会写字，赠与人王友兰的名字由他人代写，但其本人亲自捺印，可以认定该赠与证明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证明中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中路X号房屋自2005年以来一直由孟庆云占有、使用，双方于2019年6月30日签订赠与证明时，证明中的内容已经实际履行。对于王友兰提出赠与证明无效，孟庆云向其返还中路X号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另需指出，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具体到本案，王友兰的所有子女均应对王友兰履行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判决：驳回王友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王友兰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卷宗记载，一审法院就涉案事实向马素兰、刘秀伶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就马素兰、刘秀伶的调查笔录向王友兰、孟庆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宣读了调查笔录，王友兰、孟庆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发表了质证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的规定，本院对王友兰有关“一审法院开庭后调查，直接采信的证人刘某和马素兰的证人证言，该两个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剥夺了王友兰询问证人进行质证的权利”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根据一审法院卷宗记载，一审法院就王友兰申请鉴定的样本问题向王友兰进行了说明，王友兰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本院对王友兰有关“一审法院告知由于笔迹鉴定材料不够，无法进行鉴定，但是并没有鉴定机构退回鉴定材料的相关手续，及鉴定不能和需补充鉴定材料的情况说明”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及权利无偿给予受赠与人，受赠与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的生效时间在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及该合同不存在妨碍合同生效的消极条件时生效。根据孟宪荣、王友兰在2018年以“孟庆云一人负担日常生活护理”为由起诉至法院要求孟庆华支付赡养费的事实，以及孟宪荣、王友兰在2018年以“孟庆华对孟宪荣、王友兰不予关心，更不尽赡养义务”为由起诉起诉至法院要求析分XX号院北房5间、东厢房3间归孟宪荣、王友兰所有的事实，结合王友兰在一审法院“孟宪荣去世前，王友兰和孟宪荣在中路X号住，2005年翻建的，翻建时王友兰和孟宪荣出钱了，孟宪荣活着时，给了孟庆云6万元让她盖房”的陈述，再结合涉案证人证言及调查笔录的内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王友兰、孟宪荣、孟庆云签订赠与证明时一起占有、使用中路X号房屋。根据王友兰在赠与证明上按手印的事实，结合涉案证人证言及调查笔录的内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王友兰应就“对这份《证明》完全不知情，当时也不在现场，孟宪荣和王友兰也从来没有将涉案宅基地房屋赠与孟庆云的意思表示，王友兰认为孟宪荣当时也是不在场的，赠与也不是孟宪荣的真实意思表示”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成立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友兰上述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成立的情形下，结合王友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按手印时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形，依照上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王友兰、孟宪荣、孟庆云签订的赠与证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赠与证明的内容、结合王友兰在一审法院“现在房屋由孟庆云占有”的陈述，又结合涉案证人证言及调查笔录的内容，表明孟庆云已经实际接受了赠与，涉案赠与证明已经生效。赠与合同无效情形是指：1、以赠与为名规避有关限制流通物和禁止流通物规定的；2、国有财产或集体财产的行政管理者，除非于特殊情况并经特别批准，不得将所管理财产赠与他人。3、以规避法律义务为目的赠与无效。依照上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在王友兰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赠与证明具有应认定无效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有关“对于王友兰提出赠与证明无效，孟庆云向其返还中路X号房屋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的处理意见并无不妥，故本院对王友兰有关“应改判支持王友兰的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需要指出的是，赡养父母是子女应尽的法定义务，王友兰的子女应珍惜与母亲王友兰的美好生活，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共同树立优良家风，弘扬家庭美德，重视家庭文明建设，敬老爱幼，维护平等、和睦、文明的家庭关系。综上，王友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王友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印龙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陈文文-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