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6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正万，男，1963年5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雷波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发，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大迁，男，1958年3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雷波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强，男，1975年11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雷波县。 原审被告：四川达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雷波县 。 法定代表人：郑容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世海，四川泰仁（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张正万与被上诉人李大迁、王强、原审被告四川达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辰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雷波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7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正万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96175元；三、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400米硬化工程不合格责任在上诉人错误，上诉人只负责做工，材料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是被上诉人提供的砂石不合格，导致混凝土强度不合格，是被上诉人的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的民工工资为54785元错误，该金额是被上诉人单方陈述，同一笔款包含不同内容，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笔款到底是否包含上诉人拖欠的51325元的民工工资无从考证，但考虑到上诉人确实拖欠51325元的民工工资，既然被上诉人支付完毕，上诉人予以认可，但金额应当以上诉人自认的为准。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反诉请求，被上诉人要求的是上诉人支付多支付的工程款87525元，但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支付返修费140000元，超出被上诉人主张范围。被上诉人所谓其代上诉人多支付工程款的事情不存在。 被上诉人王强辩称，400米工程质量问题是上诉人自己的责任，不是我们的原因，我们提供的原料是经过交通局才拉到场地，据上诉人自己所述当天是下大雨，导致质量的不合格。 被上诉人李大迁辩称：代付的民工工资金额是每个民工报到乡政府，乡政府报到李大迁处，由李大迁转乡政府，再由乡政府发给农民工。针对上诉人提出超越反诉请求的问题以一审的反诉状为准，这400米我们重新找人来做，才重新结算工程提供材料，所以说会有相应的损失。 原审被告达辰公司陈述：1、原审认定公司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合法的，2、上诉人针对公司也没有提出承担责任。 原审原告张正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劳务费369,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反诉原告李大迁、王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张正万支付反诉原告多支付的工程款87525.00元，2、反诉原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2月26日，被告四川达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业主雷波县罗山溪乡大坳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罗山溪乡大坳村通村通畅公路工程。2016年5月18日，李大迁、王强将该工程部分转包给反诉被告张正万，双方签订了雷波县罗山溪乡大坳村公路硬化工程协议书。双方约定：一、质量要求：1、该工程总长3.5公里，砼厚不得低于20CM，按C25砼配料，宽4.5米，每300米左右设置措车位，措车位道长20米，宽6.5米，全线内边设置水沟0.2Ｘ.02三面光，全线不安全地段外边需设防护墩，每公里达到100个左右。2、工作内容：路基找平，砼的搅拌、运输、两边架木挂线、机械捣实、路面磨光刻纹。等权利及义务内容。反诉被告随后组织人员施工，但未按照约定完成了3.5公里工程，仅实际施工3.3公里，有200米未施工。且在实际施工的3.3公里中，有2个点经四川省凉山州公路工程检测中心钻芯取样报告单显示第10、14两个点不合格，小计400米。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返工未果，2017年6月28日，反诉原告与曲比拉者签订了罗山溪乡大坳村公路硬化工程600米返工协议。由曲比拉者组织人员就罗山溪乡大坳村公路硬化工程600米设置防护墩进行了施工，协议约定，价款为300,000.00元，由曲比拉者负责相应的材料、施工资料等。涉案工程返工后于2017年8月16日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反诉原告与曲比拉者经计算，总应支付了450,525.00元，实际支付的价款为391,500.00元。该价款包款材料费、资料费、业务费、劳务费等。 另查明，涉案工程系李大迁、王强借用被告四川达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涉案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问题；2、涉案工程的工作量及价款是否进行了结算问题；3、涉案是否存在着工程质量不合问题格；4、涉案原告、被告是否承担相应的责任问题。关于焦点1、涉案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问题。涉案工程系本诉被告李大迁、王强借用被告四川达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将工程承包后，将工程分包给了本诉原告张正万，双方提交了签订了罗山溪乡大坳村公路硬化工程协议书作为证据。但张正万属于自然人，无承包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规定，并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一条“下列情形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的规定，上述合同无效；关于焦点2、涉案工程的工作量及价款是否进行了结算问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张正万与被告李大迁、王强于就工作量及价款等进行了确认，认可原告张正万实际施工3.3公里，未做的为200米。工程价款按照双方协议书约定每公里110,000.00元计算；3、涉案是否存在着工程质量不合问题。本案中，反诉原告（李大迁、王强提交的四川省凉山州公路工程检测中心对原告施工的公路硬化工程进行了钻芯取样报告单极限荷载（KN）有两个点，显示第10、14两个点不合格，共计400米。本诉原告张正万提交的竣工验收鉴定书证据也证明有400米未达到设计要求，上述证据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应视为原告张正万就涉案工程存在400米硬化工程不合格；关于焦点4、涉案的原、被告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给付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部分，涉案工程已经于2017年8月16日通过了竣工验收，目前已经移交业主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故对原告有权要求其合同相对方被告支付相应工程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相应款项以一审法院核定如下：本案中，原告张正万实际施工量3.3公里，因其中有400米硬化工程不合格，故张正万实际合格工程量2.9公里。工程价款按照双方协议书约定每公里110,000.00元计算为：2.9*110,000.00元=319,000.00元，因有200米未做依法不应计算价款，另应扣减原告张正万在被告李大迁、王强处已经支付的15,500.00元，由罗山溪乡人民政府代为支付民工工资的54,785.00元，对本诉被告李大迁、王强称有400米存在返工损失的辩解主张，因其反诉，对该辩解主张一审法院将在本案反诉认为中予以阐明。故本诉中，被告李大迁、王强应当支付本诉原告张正万涉案工程承包费248,715.00元。关于反诉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反诉被告张正万未能按照协议书约定完成其相应工作，导致涉案工程存在400米硬化工程不合格返工，反诉被告张正万应对返工费用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对张正万称仅提供劳务，不承担施工质量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王强、李大迁在张正万提供工程劳务承包中，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也未聘用监理人员进行监管，且本案合同因双方无相应资质，导致合同无效。反诉原告也应对涉案工程存在400米硬化工程不合格返工的返工费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就本案涉及的返工费确定如下：依照反诉原告李大迁、王强与被告四川达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及李大迁、王强与曲比拉者签订的协议，每公里为500,000.00元计算返工费用，400米未做部分返工费为400米*500,000.00元=200,000.00元。结合本案导致400米硬化工程不合格返工的原因系张正万未能依照协议约定按C25砼配料及李大迁、王强未能进行有效管理造成，加之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确定由本诉原告张正万承担70%，反诉原告承担30%，即由本诉原告张正万承担200,000.00元*70%=140,000.00元，由反诉原告王强、李大迁承担200,000.00元*30%=60,000.00元。对反诉原告主张由反诉被告张正万承担450,525.00元中的其他部分费用，其中，因李大迁、王强未能提供张正万借支生活费1,070.00元、代付平板振动樑款2,270.00元、木板12,000.00元、水电费2,400.00元，重做防护墩20,000.00元、超出20米的10,000.00元、代购搅拌机、运输安装费32,500.00元的的证据，且反诉原告李大迁、王强在庭审中提交收条、转账交易单证据也仅能显示反诉原告李大迁、王强通过被告四川达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曲比拉者的费用包括了资料费及其他费用，并不能证明在涉案工程中，该相关部分费用应均应由反诉被告张正万承担，故李大迁、王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李大迁、王强反诉请求的上列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本诉与反诉合并后，经一审确定，本诉中，李大迁、王强应支付张正万工程劳务承包费248,715.00元，反诉中，张正万应承担支付工程返工费140,000.00元。对被告四川达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四川达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李大迁、王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本诉原告张正万支付工程劳务承包费248,715.00元；二、驳回本诉原告张正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张正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反诉原告李大迁、王强支付工程返修费140,000.00元；四、驳回反原告李大迁、王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3,421.00元，由本诉原告张正万621.00元负担，本诉被告王强、李大迁各负担1,4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29.00元，由反诉原告王强、李大迁各负担1,200.00元，反诉被告张正万负担1,629.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上诉人申请证人洪某、余某出庭作证，洪某、余某均陈述为上诉人雇佣的人员，是被上诉人提供的砂石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案涉400米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质证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证人为上诉人雇佣的工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且被上诉人提供的砂石是否有质量问题须经有关机构予以鉴定才能认定，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对以上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400米的硬化工程不合格是哪一方的责任；2.被上诉人代付的民工工资具体是多少；3.一审是否超越了被上诉人的诉求；4.被上诉人是否欠付上诉人296175元。 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主张是因被上诉人提供的砂石不合格才致使400米工程质量不合格，并因此申请证人洪某、余某出庭作证，洪某、余某为上诉人雇佣人员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砂石是否有质量问题须经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予以鉴定才能认定，仅凭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砂石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成立。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了案涉400米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工程质量问题与其无关，因此，该400米工程质量问题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2.上诉人主张应当以其认可的金额认定被上诉人代其支付的民工工资为51325元，但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乡政府的承诺、转款凭证证据予以证明，以上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代付的民工工资为54785元，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超越被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经本院审查，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要求上诉人支付其多支付的工程款87525元，其中包括了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和返工支付的工程款，意为两项相抵扣后上诉人还应当支付被上诉人87525元，而一审法院对两项费用审查后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48715元，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40000元，两项相抵扣后，被上诉人还应当支付上诉人费用，因此，一审法院并没有超出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进行判决，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4.综合以上几点，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的金额并不是296175元，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欠付其296175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正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00.00元，由被上诉人张正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志涛 审 判 员 杨发蓉 审 判 员 郑 坚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杨 波 书 记 员 沈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