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6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文超，男，汉族，住连云港市徐圩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红伟，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伟，男，汉族，住连云港市徐圩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连云港市海州区板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韩文超因与被上诉人韩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3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文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红伟，被上诉人韩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文超上诉请求：撤销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3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支持其一审诉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韩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借款事实清楚，韩伟应当还款。韩伟向韩文超借款59000元事实清楚，有韩伟亲笔出具的借条为证，借条的内容明确写明了韩伟向韩文超借款的金额，双方之间关于借款的意思表示一致、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属于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二、韩伟抗辩与韩文超是雇佣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主要有五点理由：1．韩伟提供的两个证人刘某1、刘某2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因有三，一是为了保障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8条规定，证人不得旁听法庭审理，询问证人时，其他证人不得在场。从韩文超举证的情况看，两个证人参与了庭审，并且发了朋友圈，故违反了法律规定；二是证人明显与韩文超有利害关系，其是韩伟雇佣的，当然顺着韩伟说；三是证人作伪证，有证据证明其不在签字现场。2．如果韩文超与韩伟是雇佣关系，那么来法院起诉的是韩伟，而不应当是韩文超，极不符合常理。3．韩伟认为是韩文超欺骗，但是韩伟并没有报案，也没有到法院行使撤销权。4．从韩文超举证情况完全可以看出，从银行流水等客观证据来说，韩伟与案外人房树民等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或雇佣关系，不可能与韩文超形成雇佣关系。5．从韩伟给杨学栋打的欠条来看，其是独立的一个民事法律关系主体。三、一审程序违法，主要表现在：1．韩文超在一审中要求追加案外人房树民及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未予以追加。2．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就下判决，因为韩伟对59000元的收款没有异议，韩文超认为是借款，韩伟认为是雇佣关系产生的；一审法院在分配举证责任时候也存在问题，应该由韩伟对雇佣关系是否成立进行举证。针对韩文超的上诉请求，韩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不违反，请求依法驳回韩文超的上诉请求。韩文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伟偿还借款59000元及从2020年7月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韩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文超以韩伟于2016年度在山东省东营市孤岛从事拖拉机机耕缺少资金多次向其借款，2016年11月10日，在将借款金额汇总后，韩伟向韩文超出具借款总额为59000元的借条，韩伟未归还此借款后韩文超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韩伟归还该款并承担从提起诉讼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借款利息。韩文超提供了日期为2016年11月10日的《借条》载明：“借条：今收到韩文超人民币59000元（伍万玖仟元）”。韩文超称该《借条》的内容是由蔡阳（和韩伟等6人一起去山东省东营市进行机耕者之一）书写的。韩伟承认该《借条》上“韩伟”两字是其本人按照韩文超的要求签字的，但该《借条》上日期“2016.11.10”不是其本人写的，其从未向韩文超借过款项，该《借条》上写明的收款金额59000元已经实际收到，但不是向韩文超借款，是韩文超支付雇佣包括其本人和刘某2、蔡阳等人在内的一行6人的生活费、加油费，且领取款项都是和刘某2两人一起到韩文超处领取的，由韩伟其本人向韩文超出具收条，收到韩文超支付的款项后，分发给包括刘某2、蔡阳等六人作为生活费、拖拉机加油费。刘某2证实其和韩伟一起到韩文超处取款的事实。韩文超称其出借给韩伟的涉案款项中有20000元是在2016年4月18日从银行支取现金，然后按照韩伟提供的韩伟父亲韩中立的银行卡号，存入到韩伟父亲韩中立银行账户上的；韩文超后又称，其于2016年4月18日向韩中立银行卡存入现金23000元，其向韩中立银行卡存入现金，是应韩伟要求，借款用于偿还购车贷款，对于该借款，韩伟没有向其出具借条，韩伟父亲韩中立也没有向其出具借条。韩伟对此均不予认可，且称至2015年年底其已经全部付清购车款，无需向韩文超借款。韩伟的购车单位连云港易帆农机贸易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韩伟于2015年年底已付清全部购车款。韩文超提供的其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灌云东辛农场支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显示，韩文超于2016年4月18日从其账户支取现金20000元；韩文超提供的韩中立在连云港东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辛农场支行账户显示，在2016年4月18日存入现金21800元。在2016年4月18日，韩中立银行账户既没有现金存入20000元的记录，也没有现金存入23000元的记录。韩文超陈述其存入到韩中立银行卡的款项，加上韩伟每次出具的收款收条中的款项，构成了韩伟向其出具涉案《借条》中主张的借款总额59000元。韩文超称韩伟在对借款汇总后，出具收到金额为59000元的《借条》，然后其将韩伟原来出具的《收条》退还给韩伟。韩伟认可韩文超已经将其在2016年11月10日之前出具给韩文超的收款《收条》收回。韩伟提供尚存的从韩文超处收回的两张《收条》：1、2016年2月26日《收条》载明：“收到韩文超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2、2016年4月28日《收条》载明：“今收到韩文超人民币贰万伍仟元整”。韩伟称其总共8次从韩文超处领取款项，并且每次从韩文超处取款均出具收条给韩文超，8次领款合计总额为59000元。韩文超认可韩伟提供的该两张收条的收款金额包含在2016年11月10日的借条金额59000元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或者抗辩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或者抗辩主张成立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韩文超主张韩伟向其借款59000元，提供了由他人代写内容、韩伟签名的《借条》和《银行交易清单》，借条的内容为“今收到韩文超人民币59000元”，体现的是收到款项59000元，而不是借到59000元，且59000元的构成是韩伟在2016年11月10日出具给韩文超的涉案该借条之前，每次向韩文超出具收条的收款总和，体现不出双方有借贷合意；韩文超主张该59000元中，有20000元（后又变更为23000元）系其于2016年4月18日按照韩伟的指令，以现金存入的方式存入到韩伟父亲韩中立银行账户，韩文超提供的申请调查令调取的韩中立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中，在该日没有现金存入20000元或者23000元的记录。韩伟提供的仅存的两张由韩文超退回的收条，内容均体现为收到款项而不是借到款项或者收到借款。韩文超认可韩伟提供的该两张收条的收款数额包含在其提供的2016年11月10日的《借条》收款59000元中。韩文超对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的支付方式、支付数额前后陈述不相一致。综上，根据原、韩伟在本案中提供的书面证据以及原、韩伟的陈述，全面、综合认证，韩文超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其与韩伟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韩伟收到韩文超支付的涉案款项59000元，系韩伟向韩文超的借款。韩文超以其与韩伟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并要求韩伟偿还该款，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能采纳和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韩文超要求韩伟偿还借款59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5元，由韩文超承担（已缴纳）。二审审理期间，韩文超提交以下新证据材料：证据一、韩伟借条及报销单据凭证，证明韩伟独立领取案外人机耕费用与韩文超不存在雇佣关系，只是存在借款关系。证据二、韩文超收条及单据凭证，证明韩文超独立领取案外人机耕费用与韩伟不存在雇佣关系。证据三、董某收条，证明一审出庭的董某妻子证言可信，韩文超与韩伟不可能存在雇佣关系。韩文超补充陈述称：1．三份证据与一审中韩伟给杨学栋打的欠条印证，韩伟是独立的一个民事法律关系主体，如果是一个雇主的话，不可能分开打欠条的，又分开领取机耕费用的，要打欠条或借条也是韩文超一个人打欠条，充分说明韩伟欺骗法庭，韩文超与韩伟之间借款关系毋庸置疑。2．三份证据都是从房树民公司调取，且该公司会计凭证上分别注明了是韩伟的机耕费、韩文超的机耕费，董某的虽然是收条，也是董某的机耕费用，说明三个人在房的公司是分别承包的，存在雇佣关系，董某的妻子在一审出庭也证明三个人是分别承包的，董某不受雇于韩文超。3．三份证据结合王月新的录音、吴卫锋的银行流水及杨学栋所提供的欠条，能够证明韩伟是受雇于房树民及房树民的公司，韩伟虚构雇佣关系目的是为了赖账。韩伟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其中有一份收到王月新现金7000元整，落款是韩伟真实性不予认可，不是韩伟本人所签，对于两份借条是2016年4月30日和2016年5月15日借条，签名是韩伟所签，证明目的不是韩文超所主张的证明目的，因为是韩文超联系好借条中的房树民，让韩伟到房树民那取机耕费，房树民让韩伟打了借条，到时候通过韩文超的账报销，因为是韩文超与这个公司是签订合同的。对于证据二，韩文超的收条两份，真实性无异议，其中的收条能证明韩文超与韩伟之间的雇佣关系，从2016年2月26日的收条中可以看出，韩文超本人是独立领取机耕作业费人，因为写了收条，同一天韩文超给韩伟15000元，双方也写了收条，证明韩文超雇佣韩伟，同时也反映出韩伟与房树民的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所以韩伟从房树民处拿钱都写了借条。对于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也不能证明韩文超的证明目的，董某于2016年7月3日的收条证明董某也是独立的领款人，董某与房树民的公司也存在雇佣关系，所以打了收条，而不是借条，从而也证明了韩伟与房树民的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是与韩文超存在雇佣关系。韩伟称从上述证据中可以显示出韩文超是2016年2月26日到山东耕作的，而韩伟的借条最早显示是2016年4月3日，且一审法院审理时韩伟的证人董某的妻子也证实韩伟应该是2016年2月26日到山东耕作的，如果韩伟与房树民的公司是雇佣关系的话，韩文超应该有韩伟2月份的收条，事实恰好相反，韩文超的所有证据均能证明其与韩伟之间是雇佣关系。本院二审期间调取了东营市田海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预付账款明细账、相关借条收条，并与田海公司股东房树民做了谈话笔录。经组织质证，韩文超对于该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三性无异议，证据客观，清楚写明韩文超、韩伟及董某是独立承包，与韩文超在一二审提供的录音及证言相互印证，王月新、吴卫锋出具的证明与房树民的谈话也是相互印证，韩文超与韩伟之间是借贷关系。韩伟对于该证据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也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调查的房树民的陈述有真有假，房树民说韩文超把韩伟带来的这是真实的，一审时其已陈述，但韩文超一审时候不认可，房树民说是独立干的，从付款凭证看的，不能证明其说法，因为从付款凭证上第一个就是韩文超，凭证2016年2月26日的3万元收条当天就给了韩伟一部分，付款明细账韩文超、韩伟、董某可以看出韩文超和董某是独立干的，数额巨大，韩伟的数额较小，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并未认可双方存在雇佣关系，而是韩文超主张款项的支付方式前后不一致被驳回诉求，不能仅凭房树民的证言证明他们是独立干活的，且房树民没有和任何人签订协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违法。本院认为，韩文超持韩伟2016年11月10日出具收到韩文超人民币59000元的“借条”向韩伟主张偿还借款59000元，韩伟辩称不是借款，而是预支的部分款项。二审期间韩文超又提供了相关证据，本院亦依法调取了相关证据，综合分析一、二审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现有证据情况下仍难以否定一审法院的认定结论：一是2016年11月10日韩伟出具的虽标注为“借条”，但写明是“收到人民币59000元”，与通常的借贷关系下的借条行文方式不同。韩文超认可的包含在诉争的59000元中的2016年2月26日的15000元、2016年4月28日的25000元，韩伟出具的均是“收条”，而非借条，相关款项的性质亦存疑。二是韩文超在一审时陈述其分五六次向韩伟共计出借59000元，其在一审2020年7月28日庭审中明确包括：2016年4月18日25000元，红包3000元，焊农具1万元以内。因前述双方一致认可包含在59000元中的2016年2月26日收条载明的15000元、2016年4月28日收条载明的25000元，即使不再加上韩文超举证证明称的其向韩伟父亲韩中立支付的款项，其总额也远超59000元。三是韩文超称其向韩伟父亲韩中立的交付的款项包含在59000元内，且称交付该款项时韩中立或韩伟未向其出具收条等，亦即该款项与2016年2月26日收条载明的15000元、2016年4月28日收条载明的25000元是不同的款项，仅此三项累计总额已超59000元。同时，对于其主张向韩中立给付的款项其先后有20000元、23000元等不同的陈述，在调取了韩中立相关银行交易流水后已改称21800元，如此陈述不稳定其在一审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二审时其亦未能进一步举证以消除上述疑点。韩文超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其申请追加案外人房树民等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未予以追加，以及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因房树民及其所属公司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因韩文超以民间借贷关系提起诉讼，其起诉所依据的借条，其对借款过程、出借款项的构成等陈述不一，以及韩伟举证的收条等，足以引起对本案诉争款项是否是借贷关系的怀疑，依法韩文超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并因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综上，在现有证据下韩文超主张涉案59000元系韩伟向其借款的主张仍然存在诸多疑点，韩文超的上诉主张也因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并不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元（韩文超已预交），由上诉人韩文超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怀友审 判 员 刘亚洲审 判 员 任李艳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崔皓然书 记 员 张越然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