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2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常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五常市五常镇开发大街花园小区四号楼东2门。负责人：杨光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年颖，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景春，男，1985年3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五常市福明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猛，男，1991年2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五常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赣水路191号一、二层。负责人：汪成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冠琛，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常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景春、梁猛、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20)黑0184民初4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年颖、被上诉人于景春、梁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黑0184民初41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该公司关于驾驶员逃逸后保险公司免责的条款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据此认定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本案被保险车辆的驾驶人在肇事后逃逸是没有争议的案件事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载明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的强制性规定。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逃逸行为”属于保险公司“无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事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及第十一条，保险人将法律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保险人只需履行提示义务即可，无需履行说明义务。本案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已经用加粗等特殊文字方式履行了提示义务，投保单也经过被保险人签字确认，所以免责条款有效。梁猛一审中提交了保单，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当事人签订保险，应当能够合理的预见法律后果，即已经明知并认可了保险合同的相关内容，包括免责条款。综上，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有效，停运损失应由侵权人承担，而不应由该公司承担。于景春辩称，不管谁赔偿，能赔偿其停运损失就行。梁猛辩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没有对其父亲梁亚春对免责条款进行口头提示或宣读，因为其父亲不认识字，太平洋保险公司需要有证据证明宣读过免责条款。其没有看到过保险合同，保险合同不是其父亲本人签字。于景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猛赔偿其车辆维修费750元、出租车营运损失费5168.90元；2.天安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7日贾洪雷驾驶于景春所有的车牌号为黑Ｌ×××××号大众牌出租车，在五常市颐和家园门前停放，被梁猛驾驶的车牌号为黑Ａ×××××号捷达轿车撞损，梁猛逃逸。后经五常市交警部门责任认定（哈公交（五）认字[2020]第20200907232号）梁猛负此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贾洪雷无责任。于景春受损车辆在五常市明车之星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维修，修理时间2020年9月15日至同月19日，维修费为750元。在维修前因处理事故在停车场停留，时间为2020年9月8日至同月15日。另查明，梁猛驾驶的车牌号为黑Ａ×××××号捷达轿车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于景春与梁猛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经五常市交警部门责任认定梁猛负此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造成于景春所有的黑Ｌ×××××号大众牌出租车受损，车辆维修费750元。黑Ｌ×××××号大众牌轿车系出租车，属于营运车辆，该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停运11天，于景春要求赔偿车辆维修费和停运期间损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交赔偿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的财产损失范围，该院予以支持，于景春要求每日赔偿停运损失469.99元过高，该院依法予以调整，依据《哈尔滨市物价局关于重新核定出租汽车营业收入征费基数的复函》中确定的出租车营业收入标准每天304元赔偿停运期间损失。车辆维修费750元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且在赔偿限额内。关于交强险是否赔偿出租汽车停运损失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由保监会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中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赔偿和垫付：（三）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交强险属于国家强制保险，保险范围应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调整。上述规定将受害人停业损失排除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外，故交强险不赔偿出租汽车停运损失。关于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是否赔偿出租汽车停运损失的问题。《道交赔偿解释》关于赔偿范围的认定部分中对“财产损失”作出了定义。“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造成的损失。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业损失”。从上述规定可得，出租汽车的合理停运损失属于财产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若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中免除对出租汽车停运损失赔偿，必须在保险合同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中，梁猛驾驶的车牌号为黑Ａ×××××号捷达轿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但太平洋保险公司未提供关于驾驶员逃逸后保险公司免责条款所作的明确说明，故相应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于景春停运损失3344元（304元／天×11天），天安保险公司赔偿于景春车辆维修费750元。故判决：一、天安保险公司赔偿于景春车辆维修费750元；二、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于景春停运损失3344元，上述两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驳回于景春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了《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含《投保人声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以下简称《商业保险条款》），欲证明投保人梁亚春已知晓免责条款并签字确认，保险条款中已经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黑加粗字体提示了免责条款，所以该公司不应赔偿停运损失。梁猛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称《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含《投保人声明》)上其父亲梁亚春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梁亚春也没有收到保险条款；于景春称其没有质证意见。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条款》，因梁猛及梁亚春否认收到了该《商业保险条款》，故本院仅对该《商业保险条款》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因梁猛否认《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含《投保人声明》)上的投保人签字为梁亚春本人所书写并申请笔迹鉴定，本院委托哈尔滨华鸿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华鸿鉴定中心）对《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含《投保人声明》)上的投保人签字是否为梁亚春本人所书写进行司法鉴定。华鸿鉴定中心出具了哈华鸿司鉴[2021]文司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日期为2019年12月31日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背面投保人签章处梁亚春字样签名与提供的梁亚春签名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2.日期为2019年12月31日的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签章处梁亚春字样签名与提供的梁亚春签名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梁猛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虽然《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梁亚春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不能排除是由其近亲属代签的，即使投保单上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只能证明该公司在说明免责条款时存在瑕疵，但是驾驶员梁猛逃逸的行为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该行为作为免责条款时，法律规定不要求保险公司履行说明义务，只要求保险公司履行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即为有效，而该公司也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在保险条款中以加黑加粗字体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根据法律规定该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经鉴定《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的投保人签字并非梁亚春本人所书写，该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故本院对《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交通肇事逃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是否履行了提示义务，一审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法解释二》（2013年5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77次会议通过）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仍需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虽然有“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虽然有：“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但投保人梁亚春否认收到了《商业保险条款》，并否认《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梁亚春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华鸿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亦鉴定《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梁亚春的签字与提供的梁亚春签名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故不能认定梁亚春收到了《商业保险条款》，亦不能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对梁亚春履行了肇事逃逸免赔条款的提示义务和停运损失免赔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故太平洋保险公司不能免除保险赔偿责任。《道交赔偿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56次会议通过）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本案中，于景春所有的黑Ｌ×××××号车辆系营运出租车，该车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损，停运11天，一审判决参照《哈尔滨市物价局关于重新核定出租汽车营业收入征费基数的复函》中确定的出租车营业收入标准每天304元的标准，支持于景春停运损失3344元（304元/天×11天），并判令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20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常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英杰审判员  徐 东审判员  姜 艳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立娜书记员赵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