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8民终19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长友，男，195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婷婷（系上诉人朱长友的女儿），1985年7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盱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仁丹，盱眙县三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都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30572595003B,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盱城街道兴府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陶环，该公司总经理。 破产管理人：江苏益淮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柏基鹏。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霜冰，江苏益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长友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天都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都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盱眙县法院）（2020）苏0830民初3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长友上诉请求：1.撤销盱眙县法院（2020)苏0830民初3409号民事判决;2.立即终止对位于盱眙县盱城街道兴府路与一横路交叉路口东南、产权证号为盱国用（2016）第174号的土地使用及房产的执行措施；3.判决确认上诉人与天都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签订买卖合同有效，并确认位于盱眙县盱城街道兴府路与一横路交叉路口东南、产权证号为盱国用（2016）第174号的土地使用权及房产归上诉人所有；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天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买卖协议》明确约定了订立主体、内容、履行情况。协议约定总价款为2000万元，上诉人已经累计支付17445144元，余款未付也是按照协议第三条及第五条的约定。上诉人已经全面履行完协议的全部义务。上诉人未办理案涉土地及房产权属变更登记不影响《买卖协议》的效力，更不影响协议的履行。2.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必须严格按照流程，并非签订一份协议即可。但本案协议签订后，转让方没有就此召开股东会，更没有征得其他股东的同意，因此股权转让的前提不存在。截至目前，天都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股东仍是陶环，并没有按照法定流程进行变更，故《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 被上诉人天都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案涉的幼儿园、健身房等资产属于天都公司的资产而非个人财产。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向陶环个人账户打入款项，公司并未收到任何款项。上述证据可以与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相对证，证明上诉人只是与陶环个人之间存在幼儿园和健身房的股权交易行为，而非上诉人主张的天都幼儿园买卖行为。 盱眙县法院经审理查明：盱眙县城建开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天都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权，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盱眙县法院申请破产清算，盱眙县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苏0830破21号民事裁定受理上述破产清算申请，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8）苏0830破21号决定书并指定江苏益淮律师事务所担任天都公司破产管理人。天都公司破产管理人在清理破产资产过程中提出申请，盱眙县法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20）苏0830执1332号，在执行过程中，盱眙县法院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2020）苏0830执1332号执行公告：责令天都公司及居住、占有、使用、租赁天都公司名下盱眙县天都幼儿园的不动产设施、设备等资产的人员，于本公告张贴之日起15日内交给江苏益淮律师事务所。如对上述财产享有租赁权或所有权而不是非法占有的，须于本公告张贴之日起15日内向盱眙县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并同时向盱眙县法院提供书面证明材料。逾期未向盱眙县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的，盱眙县法院将强制清空，将盱眙县天都幼儿园的不动产设施、设备等资产交给江苏益淮律师事务所管理。朱长友于2020年7月15日以案外人名义向盱眙县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原属于天都公司所有位于盱眙县产权证号为盱国用（2016）第174号土地使用权及房产，已在2016年6月16日转让给本人所有，有双方签订的书面买卖协议及银行转账凭条等证据为证，故上述涉案土地使用权及房产已属于异议人所有，盱眙县法院把该房产当作天都公司的财产予以执行是错误的，侵犯了异议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中止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及房产的执行。盱眙县法院审查认为，案外人基于所有权请求中止执行等执行措施，其实质是案外人在执行过程中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阻却执行的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依照案外人异议进行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断案外人是否是权利人的标准为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所涉的执行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天都公司,据此判断,涉案被执行房屋的权利人为被执行人。案外人异议请求中止对房屋的执行，盱眙县法院不予支持，故依法裁定驳回朱长友的异议请求，朱长友提出执行异议之诉。 盱眙法院另查明，天都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13日，陶环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股东有两名，陶环持股90%，张元持股10%，公司注册资本金1000万元。涉案土地性质为划拨，在地块上有两幢建筑物，其中北面地块建设幼儿园，南面地块做了健身房等培训机构，这两幢建筑物均是天都公司的资产。天都公司于2014年自建天都幼儿园房屋，当年建好申办了天都幼儿园，于2016年补办了土地使用权证面积8096平方米、于2016年2月6日补办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2016年1月27日补办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土地面积为8096平方米，土地性质为政府的划拨土地，2016年6月16日朱长友与天都公司签订《盱眙县天都幼儿园买卖协议》，约定将天都幼儿园所有的设备、设施、无形资产、土地约4821平方米（天都幼儿园平面图），房产面积约3851平方米、配电设备等以2000万元价格出售给朱长友，该2000万元的费用中包括买卖过程中的租金、未完善的消防工程、需要交纳的人防费用、补办规划施工过程中的规费、办理土地证、房产证、水电费用等所有费用；协议第3条款项给付约定，2000万元于2016年10月底前付1200万元，买方同意替卖方代为支付卖方所欠张元的股份转让款350万元……；第8条约定：卖方负责经营到2017年元月31日，之前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则全部由卖方承担，买方从2017年2月1日开始全权经营与管理，双方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时，陶环未将上述补办土地性质等房产产权材料交给朱长友，朱长友于2016年10月14日向陶环账户转账200万元。 2016年10月18日，朱长友与天都公司签订盱眙县天都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约定陶环将自己占盱眙县天都幼儿园90％股权中53％以人民币1060万元（每股20万元，共53股）转让给朱长友，朱长友已于2016年10月14日先期给付200万元，剩余860万元于2016年10月20日给付；股权转让后，朱长友（占股）负责天都幼儿园的管理与经营，登记法人为朱长友，双方各派一名财务人员管理财务。除涉案幼儿园外，双方还对盱眙天都文化艺术培训中心、盱眙天都健身俱乐部陶环占有100％股权中30％的股权以人民币540万元的价格转让朱长友，朱长友于2017年1月20日之前给付转让款540万元；协议第八条约定：本协议签订之前，双方协商的任何内容与本协议有冲突的，以本协议内容为准，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双方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对本协议进行补充，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还对违约责任、纠纷的解决、有关费用负担、股东优先购买权等事宜进行了约定。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前，朱长友于2016年10月14日向陶环个人账户转账200万元。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朱长友于2016年10月18日向陶环个人账户转账1000万元，2017年1月5日朱长友转账10万元支付消防工程的费用。朱长友于2017年2月1日开始经营管理盱眙县天都幼儿园，朱长友按约定向陶环账户或陶环指定账户支付款项，或垫付相关费用。2018年2月12日朱长友支付陶环款项25万元，2018年3月14日朱长友根据陶环要求向张林账户汇款股权转让费350万元，2018年4月13日朱长友代天都公司支付设计费用25000元等。朱长友于2018年5月21日申请注销天都幼儿园办学许可证，之后变更为伟嘉幼儿园继续办学，人数约400人。天都公司法定代表人陶环，目前下落不明。 庭审过程中，朱长友提交网上下载天都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目前陶环是天都公司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并未实际履行，仅履行了买卖协议。天都公司质证意见：对天都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登记的真实性不表异议，该证据证明陶环与朱长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真实有效；从朱长友提交的履行股东转让协议履行资金支付的情况，也能够证明实际收款人是陶环、或陶环指定账户，没有进入公司的账户，双方没有履行买卖协议；工商登记信息未变更，不能说明股权转让协议未能履行，不认可朱长友证明目的。朱长友未就庭审中提交证据是履行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而不是履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事实进行举证，也未就自己已取得涉案盱眙县天都幼儿园土地及房屋产权事实进行举证。 盱眙县法院认为，朱长友与天都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签订《盱眙县天都幼儿园买卖协议》、2016年10月18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本案争议焦点是实际履行上述哪份协议，盱眙县法院认为双方履行《股份转让协议》，理由如下：1、天都公司于2014年自建天都幼儿园房屋，当年建好申办了天都幼儿园，但相关土地审批、规划等手续均没有，相关费用均没有交纳，天都公司与朱长友签订《盱眙县天都幼儿园买卖协议》，但没有提交任何产权证明材料或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事实上无法履行涉案土地及房屋买卖协议。2、2016年10月18日朱长友与天都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本协议签订之前，双方协商的任何内容与本协议有冲突的，以本协议内容为准；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还对违约责任、纠纷的解决、有关费用负担、股东优先购买权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对买卖协议签订后、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前朱长友于2016年10月14日向陶环个人账户转账200万元认定为支付股份转让协议一部分，后期朱长友向陶环账户或陶环指定账户支付款项，或垫付相关费用均是履行股份转让协议，不是买卖协议约定内容。3、朱长友庭审中未就上述买卖协议实际履行事实进行举证，也未就自己已取得涉案盱眙县天都幼儿园土地及房屋产权事实进行举证，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综上，盱眙县天都幼儿园土地及土地上房屋应当归天都公司所有。 综上所述，朱长友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其要求停止执行涉案土地及房屋、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及房产归自己所有，没有事实根据，盱眙县法院不予支持。朱长友在履行《股份转让协议》中相应权利，可依据协议约定与天都公司进行结算，依法维权。据此判决驳回案外人朱长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朱长友负担。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朱长友在上诉过程中陈述其在签订协议是想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但是该协议因未得到天都公司其他股东的认可并未实际履行。双方履行的还是买卖协议，包括后期的款项都是按照买卖协议的约定在履行。 本院认为，1.《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中，天都幼儿园建于2014年，天都公司于2016年补办了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使用人均为天都公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幼儿园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应认定为天都公司所有。因天都公司破产清算，盱眙县法院强制执行案涉幼儿园并无不当。2.朱长友与天都公司签订的《盱眙县天都幼儿园买卖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但因案涉幼儿园没有经过产权初始登记，不具备交易的条件，即无法过户不能实现买卖合同的目的，故买卖合同实际上无法履行。3.朱长友和天都公司此后又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对履行的究竟是哪份协议存在争议，本院认为，从时间上看，《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在《盱眙县天都幼儿园买卖协议》之后；从内容上看，《股权转让协议》中载明“朱长友已于2016年10月14日先期给付200万元，本协议签订之前，双方协商的任何内容与本协议有冲突的，以本协议内容为准”。可见，双方已经对朱长友向陶环个人账户转账的资金进行了定性即股权转让款，而非购房款。另外，朱长友在上诉过程中自认其在签订协议是想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但因未得到天都公司另一股东张元的认可并未实际履行。综上，本院认为双方履行的是《股权转让协议》。至于《股权转让协议》能否继续履行并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朱长友对案涉幼儿园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朱长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上诉人朱长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玮 审判员 刘群英 审判员 黄春丽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王玲 书记员王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