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川，男，198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燕，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睿博信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金元大街1号北京基金小镇大厦C座191。法定代表人：高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涛，北京龙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川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睿博信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博信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3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睿博信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睿博信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且就利息部分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睿博信德公司系案外人北京睿优铭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悦宝园”品牌持有人，以下简称睿优铭公司）用来管理上海诸多悦宝园加盟店的“分公司”，陈川是上海“悦宝园”加盟店之一上海玥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玥宝公司）法定代表人乔颖的丈夫，也是这家加盟店的实际负责人，基于此陈川与睿博信德公司相识并借款。其次，在否认陈川提供的证据以及张世宇、郑丽均系其公司员工的情况下，睿博信德公司无法就借款协议的签订和履行过程自圆其说。陈川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睿博信德公司代表睿优铭公司，张世宇、郑丽代表睿博信德公司和睿优铭公司与陈川就注资和股权转让事宜进行对接，借款协议仅是形式。此外，睿博信德公司在与陈川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不配合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在承担了消课义务后自顾自关店，卷走陈川的保证金和顾客的课时费，并引导顾客向陈川维权，有诈骗的故意以及不对借款协议中的款项实际性质系注资和股权转让款进行书面确认的故意。最后，即使双方之间的借款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借贷关系成立，那么该协议中并未约定利息。按照法律规定，借款期限内未约定利息，则无需支付利息；期限届满后，可以支持利息损失。一审判决陈川按照LPR四倍计算逾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睿博信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川的上诉意见。就逾期还款的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逾期还款应支付本金的30%的违约金。一审判决按照LPR的四倍计算，如果陈川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本金，则公平合理；但陈川一直不予支付超过两年，则会超过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故如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加上自2020年9月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四倍的LPR利息等额金额支付逾期违约金，同时不超过5.1万元，更为合理。睿博信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川偿还睿博信德公司借款本金17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2020年8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LPR即3.85%的四倍计算，自2020年9月7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陈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睿博信德公司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借款协议1份及付款回单1份，证明陈川向睿博信德公司借款17万元，借款期限为实际放款日起360天，借款期间未约定利息，如陈川逾期归还借款应按借款本金的百分之三十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睿博信德公司通过转账形式将上述款项交付陈川的事实，陈川认可上述证据，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符合法律关于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的规定，予以确认；陈川提交2019年7月8日其与睿优铭公司高管张世宇的微信聊天记录1组及微信里的协议书1份，用于证明双方于2019年7月19日曾就陈川实际控制的上海市静安区的早教中心注资问题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协议，并在2019年7月16日和2019年7月26日履行了协议，睿博信德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也不认可张世宇是睿博信德公司员工，睿博信德公司也未给张世宇授权；提交2019年8月28日陈川与睿优铭公司高管张世宇的通话录音1份，用以证明陈川始终不同意向睿博信德公司借款，且双方曾就注资和股权收购进行过协商，睿博信德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提交2019年8月30日陈川与睿优铭公司高管张世宇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用以证明陈川明确表示不愿意签订借款协议，睿博信德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提交2019年10月10日，陈川与睿优铭公司总部总经理郑丽的微信聊天记录1组及托管协议1份，用以证明双方曾就注资及托管进行过协商，睿博信德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也不认可郑丽是其公司员工；提交2019年10月18日陈川与睿优铭公司高管张世宇的微信聊天记录1组、股权转让协议1份、交接清单及记录1份，用以证明双方就收购陈川负责的门店达成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已实际履行，睿博信德公司认可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不认可。法院经审查核实认为，陈川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法院对陈川的主张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川向睿博信德公司借款并与睿博信德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该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睿博信德公司要求陈川偿还借款并按照约定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川提出的认为此笔款项最终系股权转让款的答辩意见，因陈川无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睿博信德公司亦不认可，法院结合向案外人了解的情况综合全案考虑，对陈川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陈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北京睿博信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7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7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二审中，陈川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悦宝园上海分部的群聊截图、陈川与张世宇和郑丽的微信聊天截图以及陈川与张世宇2019年8月30日、2020年4月21日和12月3日的通话录音等证据。睿博信德公司称上述证据均非二审中的新证据；张世宇和郑丽均非其公司员工，对微信聊天记录和2020年的两份录音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以及陈川一审中的证据都仅在致力于证明睿优铭公司与睿博信德公司之间的关系，均不能否定借款协议的内容。综合一、二审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和双方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睿优铭公司的张世宇曾就陈川实际控制的悦宝园静安中心注资问题与陈川进行协商，陈川提交的协议书中有“本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有效期限一年（以下称合作期）合作期内甲乙双方以三个月（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算）为一个结算周期，共同对中心运营成本（运营成本包括房租、员工工资等费用）进行预算。甲乙双方分别按预算资金缺口的50%投入资金供中心运营使用，形式以乙方向甲方借款并出具借据”“如本协议期期满时，甲方未完全收回全额借款，甲方可以选择按中心整体估值100万，将未收回的借款差额部分转换为中心的股权”的内容。2019年8月28日张世宇与陈川进行通话，告知陈川总部未批准向悦宝园静安中心注资，并表示总部可以借钱给陈川，陈川明确表示不愿意借款。在陈川提及案外人朱立的协议时，张世宇明确表示朱立的也是借款协议，也需要还款。张世宇提出两种思路，一是若陈川投资借款，其需要再向赵总汇报，若批准，按投资协议走，分两次给9万，无还款期限；二是其如实汇报陈川差钱交房租的情况，赵总同意则借款。陈川再次表示借款则不要，坚持总部注资共同分担损失。张世宇表示需要和赵总沟通总部以何种方式给陈川钱，不可能白送17万，也不可能赵总个人出借，投资也不可能从7月走；还有最后的可能性，最不可能的可能性就是17万收购股份，且即使持股10%，可能也不是睿优铭公司持股。在陈川再次提出注资协议时，张世宇表示只能走新的政策，17万购买股份，但不代表总部会长期持有购买的股份，可能会有条件。并询问陈川是不是立即给付17万，不要求马上还，且不能是借款，需要总部与其共同承担风险陈川就同意。陈川认可。后张世宇表示现在其除了投资10%的方案外，就是借款的方案，还提出总部出17万后，就会涉及到托管的问题。2019年8月30日张世宇与陈川再次进行通话，张世宇称让法务出协议，算个人借款，与朱立他们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区别，统一的模板。陈川提交的日期为2019年8月30日的与张世宇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陈川收到借款协议后表示不同意；张世宇表示其已尽力，陈川的版本是没有利息的，其他人的有利息，并表示可以回复老板投资人要求自己出协议模板，让陈川自己出协议模板。陈川提交的日期为2019年8月31日与郑丽（viki）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郑丽曾向陈川表示占股不可以，询问其为何不同意借款17万；陈川表示其不需要借款。陈川称事后其拟好条款后交给总部，但总部没有回复；几天后张世宇再次致电其称30%的违约金条款就是形式，让其体谅总部的苦衷。2019年9月4日，睿博信德公司（甲方）与陈川（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7万元，借款用途为悦宝园上海静安大宁早教中心运营使用；借款期限为自甲方实际放款日起360天。若乙方逾期向甲方归还借款，乙方应按借款本金的30%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19年9月6日陈川收到上述17万元。陈川称8月29日张世宇电话告知其老板不同意股权收购，只希望借款给陈川，并对其称这个借款总部不会向陈川要，总部之所以要托管陈川的店，是为了解情况，后面会收购，出借的钱就是以后收购的钱，这和注资协议一个意思，只是要分步来，其才签订《借款协议》。2019年10月18日，乔颖（甲方）与睿博信德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转让给乙方的标的股权包括甲方所持有的目标公司共计100%的股权以及由此衍生的所有权益。标的股权的转让价格为0元。还约定乙方承诺2020年2月1日前由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接收甲方的股权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等内容。就该协议，乔颖与睿博信德公司处于诉讼中。对于《借款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的形成，睿博信德公司称，其与睿优铭公司均为教育培训类同行业，双方有一定的业务关系，双方工作人员熟悉；2019年下半年，悦宝园静安大宁早教中心门店经营困难，准备关店，睿优铭公司担心关店会有大量会员追讨退费等纠纷，同时会对“悦宝园”品牌造成负面影响，便与玥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商谈如何扶持该店，继续经营下去；其公司通过睿优铭公司员工张世宇介绍，有意投资该门店；在听张世宇介绍托管经营的方案后，睿博信德公司认为对该店了解不够，希望继续了解情况后再做投资决定，没有同意该方案；由于该店届时已经拖欠房租和员工工资，面临关店的可能，如果关店该店便不再具备投资价值，经过慎重考虑，睿博信德公司决定先行借款维持门店运营，再做投资决策；如果直接借给玥宝公司，面临其破产无法收回的风险，便草拟借款协议，由张世宇发给陈川，由陈川以个人名义借款，用于门店经营。后续收购玥宝公司的过程中，该公司的债务为135名会员的未消课5099节，员工工资和社保以及房租、物业费，睿博信德公司拟定股权转让协议，通过张世宇发给陈川，确定股权转让对价为0元，由睿博信德公司承担消课义务，如发生退费双方按10%和90%的比例承担，同时股权转让方要向睿博信德公司缴纳10万元会员退费保证金；由于该公司已经资不抵债，注册资本亏空，协议同时约定，由股权转让方将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减至20万元；乔颖同意上述协议内容，遂双方签订协议。一审法院曾致电张世宇、郑丽了解相关情况，张世宇称其系睿优铭公司的员工，睿博信德公司是睿优铭公司实际控制人决策设立的公司，两个公司管理团队一致，张世宇代表睿优铭公司与陈川洽谈悦宝园静安早教中心经营事宜，张世宇仅是睿优铭公司、睿博信德公司与陈川之间意愿的传达者，不能代表公司决策；之所以股权转让价格定为0元，是因为当时陈川经营的早教中心有很多负债，对资产进行评估后，双方都认可价格为0元；对睿博信德公司与陈川之间的借款协议，其曾参与洽谈过程，期间睿博信德公司一直坚持是借款，不同意投资，最后是郑丽代表睿博信德公司与陈川签订的借款协议。郑丽称其是睿博信德公司的总经理，睿博信德公司和睿优铭公司系关联公司，两公司管理团队一致，2019年9月4日睿博信德公司与陈川签订的借款协议实际就是借款，陈川一直主张让总部注资，双方共同经营，总部不同意，最后陈川因欠房租等事宜资金不够向总部借款，该款项不是公司注资，也不是股权收购款；《股权转让协议》中之所以转让价格为0元，是因当时陈川经营的早教中心有很多负债，公司是承债式收购，并未提及17万元借款的事。本院认为，关于17万元的性质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睿博信德公司要求陈川偿还17万元借款并提供有陈川签字的《借款协议》，该协议中明确记载了借款金额、用途、借款期限以及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陈川上诉称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借款协议》中的17万元系注资款和股权转让款，但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与陈川提交的2019年7月协商注资问题时的协议书的内容并不相同，《股权转让协议书》中亦未载明股权转让款定为0元与17万元的关系。且陈川提供的证据显示，睿优铭公司的张世宇曾明确告知其朱立的借款亦需要偿还，总部未批准向悦宝园静安中心注资，不同意张世宇提出的股权收购方案，只同意借款；而未能显示张世宇曾向其表示17万元无需偿还，系注资款和股权转让款，或睿博信德公司与陈川就17万元为注资款和股权转让款达成一致意见。结合签订《借款协议》时陈川实际控制的早教中心需要资金经营以及陈川对《借款协议》中的违约金条款提出异议的情况，本院认为，陈川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并反驳睿博信德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睿博信德公司与陈川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判决陈川向睿博信德公司偿还借款，并无不当。关于逾期还款责任一节，陈川与睿博信德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若陈川逾期向睿博信德公司归还借款，应按借款本金的30%向睿博信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故睿博信德公司要求陈川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有合同依据。睿博信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未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陈川上诉对计算标准的异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睿博信德公司有关其主张的违约金应设限额的意见，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本案中睿博信德公司主张的系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判决在判决主文中表述为支付利息，欠妥，本院一并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3870号民事判决；二、陈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北京睿博信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7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17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7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以不超过5.1万元为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陈川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李汉一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欣宇书 记 员 梁 佳书 记 员 汪雅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