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202民初1134号原告：三门峡市公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湖滨区崤山路南段火车站。法定代表人：张荣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义，河南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黎峰，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于朝，男，198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被告：郭辉，男，198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被告：马会峡，男，195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原告三门峡市公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出租公司）与被告于朝、郭辉、马会峡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公交出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义、毛黎峰，被告于朝、郭辉、马会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公交出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017826.82元，并支付利息10305.5元（从原告支付全部款项第二日即2019年12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暂算至起诉前，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依法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4年1月22日，原告与被告于朝签订《承包经营协议》，约定原告将出租车豫Ｍ×××××号出租给被告于朝经营，经营期限为2014年1月22日至2017年1月21日，自该车交付时起，被告于朝取得承保车辆的使用权。双方约定，未经原告方同意，被告于朝不得将该协议涉及车辆交由他人驾驶，且私自交由他人驾驶肇事导致保险公司拒绝赔付的，一律由被告于朝承担经济赔偿，被告马会峡出具书面担保书，自愿为被告于朝提供担保，承担经济赔偿责任。2017年1月13日6时30分，被告于朝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该协议涉及车辆交由被告郭辉驾驶，与行人程红品相撞，造成程红品受伤致死的交通事故，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为程红品垫付医疗费70000元，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郭辉负事故全部责任。后死者程红品将原告、被告于朝、郭辉起诉至法院，经湖滨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7）豫1202民初362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原告、被告于朝、郭辉共同承担各项损失共计915922.82元。原告不服上诉至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8）豫12民终80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判决生效后案涉各方于2018年10月19日达成和解协议，确认应赔付的总额为923207.82元（不含原告支付的70000元医疗费），扣除原告已经支付的414340元，剩余508867.82元由原告负担。原告于2019年12月30日将协议约定的数额全部履行完毕，由于被告原因导致原告还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和执行费共计24619元，原告实际支付款项总额为1017826.82元。原告认为被告于朝、郭辉的侵权行为导致了损害后果的出现，判决书也确认了两被告的赔偿义务，原告支付款项后享有依法追偿的权利，被告马会峡出具书面担保书，应和被告于朝、郭辉承担连带责任，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于朝辩称,1、出租车不是我一个人承包的，是我和薛绍江一起承包的，我开白班，薛绍江开夜班，这种模式已经三年了，公司都知道，因为每个月都要交租金、检车之类的，事故发生的时候，郭辉是替薛绍江开夜班的，公交出租公司是规定可以找人替的，之前因为郭辉顶替开车的事情,我与郭辉已经被行政拘留过10天。被告郭辉辩称,当时我是顶薛绍江开夜班，是我找到于朝说的，因为当时薛绍江闹离婚，他夜班的时候没人开，我就通过于朝和薛绍江说我替他开夜班，但是我不知道没有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不赔，后来出了事情，因为我没有从业资格证，因此判我全责。虽然我没有从业资格证，但是每个月给公司交租金也都是我交，也从来没有公司的人和我说我不能开这个车，因此我认为公司也有责任。被告马会峡辩称,这两个人我不认识，担保书刚开始不是他们，而是马腾的担保书，当时马腾跟我说这个只担保上访，不上访就没事，而且后来这个车也没有马腾的名字了，我不应当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1月22日，公交出租公司（甲方）与于朝、马腾（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一份，载明：“第一章：承包方式与车辆：第一条、承包方式：甲方向乙方提供具备营运资格的出租汽车，由乙方独立进行营运；乙方必须具有行业主管部门规定的营运服务资格，必须具备有出租车驾驶员资质的人员驾驶车辆；乙方必须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接受甲方管理，按照双方约定交纳承包费用和其他费用，超收自留、欠收自补，承包期满将车辆及其附件完整返还给甲方。第二条、承包车辆：车牌为予MT7068，车身颜色为蓝/银的出租汽车壹辆（厂牌型号：SVW71612BS;车架号：LSVAB4BR5DN192197;发动机号码：135313），用于城市客运出租，经营权使用合同号为059，行驶证登记日期为2014年1月26日，经营权有效期自2013年12月2日至2021年12月1日。第三条、承包车辆所有权和使用权：在本合同期限内，承包车辆的所有权属于甲方。乙方不得有转让、转包、抵押或其他任何侵犯承包车辆所有权的行为。在合同期限内，承包车辆使用权和使用车辆所得的合法收益按本合同约定交纳有关费用后，余留部分属于乙方。由于甲方的原因影响到乙方对承包车辆使用权的，概由甲方负责。第四条、承包期限：承包期共叁年，即自2014年1月22起至2017年1月21日止。……第二章：费用：第六条、承包费、费用和交纳期限：（二）经测算乙方应向甲方交纳承包费4500元/月，签订合同之日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交纳三个月承包费13500元，……第七条、履约保证金及服务承诺保证金：（一）为保证本合同项下的承包经营活动依法有序地进行，经双方协商一致，乙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须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8万元人民币/车和服务承诺保证金6000元人民币/车（不计利息）。……第三章、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九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一）权利：1、使用承包车辆，并获得收益……（二）义务：6、乙方在承包期内不得转包或擅自将承包车辆交与第三人使用。……第四章：安全管理与责任：第十一条、事故处理和损失分担：（二）损失分担：1、合同履行期间，乙方在营运过程中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保险公司及第三方赔付，不足部门由乙方全部负责。……4、对乙方隐瞒事故、酒后驾车、将车辆交于第三方驾驶、擅自将车辆驶出主管部门核定的区域范围以及乙方违法（违章）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及相应的法律责任，由乙方全部承担。……”该合同有公交出租公司（甲方）盖章，于朝、马腾（乙方）签字予以确认。2014年1月7日,于朝、马腾共同向交通出租公司支付承包费13500元、马腾向交通出租公司支付服务质量承诺金3000元、履约保证金80000元，于朝向交通出租公司支付服务质量承诺金3000元，均有交通出租公司出具的收据予以印证。庭审中，公交出租公司陈述马腾营运该车辆不到半年即退出该车辆营运。2014年1月7日，马会峡向三门峡市公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出具经营合同担保书一份，载明：“我叫马会峡。我自愿为出租车承包人马腾、于朝担保，保证承包人在承包经营期间不违约，不无理上访，不围堵政府、行政机关、公司。该车在承包营运期间，如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在保险公司按规定进行赔付后，承包人无能力赔付不足部分的情况下，我自愿承担其经济赔偿责任。”该经营合同担保书有马会峡签字摁手印确认。2014年5月5日,于朝（甲方）与薛绍江（乙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有公交公司豫Ｍ×××××出租车一辆，有甲方和公交公司签合同，现经甲方和乙方协商转交于乙方一半，经甲乙双方协议如下几项：一、豫Ｍ×××××出租车由甲乙双方共同经营，乙方付甲方押金肆万元（40000元），风险金叁仟元（3000元），共肆万叁仟元整（43000元），押金合同到期后，甲方退还给乙方。二、此协议签约期限为三年。自2014年5月5日起至2017年5月5日止，乙方每月给甲方交公司租金贰仟贰百五十元整（2250元）。三、风险金叁仟元（3000元），在运营期间若有违规造成举报公司行为，自己处理；若有罚款，甲方有权在风险金中扣除、四、在营运期间，若发生违章违规违法行为和交通事故，自己处理，不待有任何推卸责任。……七、此协议未尽事宜，共同协商解决。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上方各持一份，签字生效。”该协议有于朝（甲方）、薛绍江（乙方）签字摁手印予以确认。后2015年10月27日公交出租公司（甲方）、于朝（乙方）、薛绍江（丙方）签订《承包人备用驾驶员合同书》一份，载明：“为保证车辆安全，加强对驾驶员的安全管理。甲方要求乙方备用驾驶员必须身体健康、政治素质好，具有三年以上驾龄和出租车从业资格证，须经甲方审查批准，由三方签订本合同书后方可上岗，内容如下：一、丙方自2015年10月25日起为豫Ｍ×××××号车乙方备用驾驶员，具体经济情况由乙、丙双方协商解决，报甲方备案，由甲方监督执行。五、丙方行车肇事，除承担刑事责任外，其经济损失由乙、丙协商解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六、承包合同到期后，本合同自动解除。合同期间，如乙、丙双方产生分歧，经甲方调解无效后，可提前由甲方签字后，解除合同。该合同有公交出租公司盖章、于朝、薛绍江签字确认。2017年1月13日6时30分许，郭辉驾驶豫Ｍ×××××号出租车沿黄河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黄河路209国道立交桥上时，与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行人程红品相撞，致程红品受伤，致车辆受损，造成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郭辉负事故全部责任，且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程红品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程红品在三门峡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支付门诊治疗532.62元，外购药品费用33829.1元，于2017年3月10日出院，住院56天，期间支付医疗费207951元。2017年3月10日，程红品被送往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支付门诊费630元，支付救护车费用4000元，于2017年3月23日出院，住院13天，期间花费医疗费111991.3元。2017年3月23日，程红品被再次转院至三门峡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支付救护车费用3000元，程红品于2017年5月5日因脑干功能衰竭死亡，住院44天，期间花费医疗费104799.3元。其中人保财险三门峡市分公司垫付医药费10000元，出租公交公司垫付7万元,郭辉垫付14000元。庭审中，被告于朝和被告郭辉述称，郭辉是顶替薛绍江开夜班车的人员，事故发生当天系于朝找郭辉来替班开车。事故发生后，因郭辉无出租车营运资格证，于朝向交警队陈述该车发生事故时系于朝驾驶，2017年1月17日，于朝因提供虚假证言被拘留10日。2017年10月16日，本院作出（2017）豫1202民初362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公司赔偿原告姚佃付、徐风英、魏聪聪、魏情情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郭辉、于朝、三门峡市公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姚佃付、徐风英、魏聪聪、魏情情各项损失共计915922.82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后公交出租公司不服向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2018）豫12民终80号民事判决，在该份生效判决中，对“三门峡市公交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进行了如下的认定：三门峡市公交公司与于朝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将豫Ｍ×××××号出租车交与于朝独立进行营运，三门峡市公交公司收取承包费，但承包经营是经营方式的改变，车辆权属并未发生改变，三门峡市公交公司通过收取承包费获取利益，也是车辆运营的受益人。于朝个人无权进行出租车营运，是以三门峡市公交公司名义对外从事业务，豫Ｍ×××××号出租车在营运中发生交通事故,于朝作为该车辆的实际经营者应当承担责任，三门峡市公交公司亦应承担责任。三门峡市公交公司上诉称对于朝将豫Ｍ×××××号出租车交与郭辉驾驶的行为不知情，但按照《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于朝将豫Ｍ×××××号出租车交与郭辉驾驶的行为是《承包经营合同》明确禁止的，三门峡市公交公司对此负有监督、管理的义务，并不能因为其不知情，免除自己的责任。故一审认定郭辉、于朝、三门峡市公交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后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三门峡市公交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公交公司上诉支付上诉费12959元。因郭辉、于朝、公交出租公司未履行（2017）豫1202民初3622号民事判决书，姚佃付、徐风英、魏聪聪、魏情情向本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通过法院强制扣划及公交出租公司与申请执行人达成和解后主动履行，公交出租公司共计支付申请执行人923207.87元,并支付执行费11660元。2019年12月30日，原告公交出租车公司将剩余508867.82元，全部履行完毕。该执行案件于2020年3月10日以执行完毕结案。另查明：本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7）豫1202刑初32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郭辉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造成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且在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并判决郭辉犯交通肇事罪。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案件，生效判决判令原告公交出租公司与被告于朝、郭辉对受害人的亲属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公交出租车公司对外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后，享有向承包人于朝和司机郭辉进行追偿的权利，三方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按照二审生效判决的认定，确定公交出租车公司作为车辆的所有人，享有收取承包费的合同权利，同时也负有对车辆进行监督管理的职责和义务，由于公交出租车公司未尽到监督管理职责，没有及时提醒承包人于朝和司机郭辉履行备案手续，导致事故发生后责任的扩大，公交出租车公司存在一定的过错。公交出租车公司与于朝签订的承包合同，合同条款是普遍适用于每一辆出租车的，具有格式条款的显著特征，条款都是约定公交公司的免责义务，并且加大了承包人的义务范围，将全部责任转嫁给承包人，明显具有不平等性。因此，原告公交出租车公司要求按照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约定要求承包人于朝和司机郭辉承担全部的责任，明显与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该案件中，虽然公司出租车公司负有监督管理职责，但事故发生主要是因为司机郭辉未尽到安全驾驶义务疲劳驾驶所致，郭辉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承包人于朝私自将车辆交给郭辉驾驶，未履行报备义务，并且在事故发生后在交警部门作虚假陈述，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按照三方的过错责任比例，本院确定原告公交出租车公司承担15%的责任，于朝承担15%的责任，郭辉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公交出租公司垫付医药费70000元，支付一审诉讼费7285元和损失赔偿款915922.82元，共计垫付993207.82元，应由被告于朝承担15%，即148981.17元，被告郭辉承担695245.47元。原告公交出租公司请求被告自垫付之日的次日即2019年12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公交出租公司支付上诉费12959元系其提出上诉并败诉产生，与被告于朝、郭辉无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执行费11660元,这系原告公交出租公司怠于履行生效判决的结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公交出租主张被告马会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从本案事实来看,被告马会峡于2014年1月7日出具经营合同担保书，系对于朝、马腾二人承包该车辆的担保，后该车辆实际经营人发生变更，原告公交出租公司及被告于朝均未告知被告马会峡，马会峡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七条、第四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于朝支付原告三门峡市公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148981.17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被告郭辉支付原告三门峡市公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695245.47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驳回原告三门峡市公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7030元，由原告三门峡市公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055元，被告于朝负担1055元，被告郭辉负担49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卫卫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家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