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再16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赵严，女，196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慧（系赵严之姐），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威海中大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草庙子镇大木岚村南。法定代表人：张石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会蕊，山东煦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赵严与二审被上诉人威海中大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鲁10民终240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作出（2021）鲁10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赵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慧、二审被上诉人中大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会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严称，要求维持原二审判决。中大公司称，其服从原二审判决。赵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赵严、中大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存在；2.判令中大公司偿还赵严借款730900.68元。一审诉讼过程中，赵严撤回请求确认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合法存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严为中大公司的股东，其持股比例为16%，认缴出资额为1600000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07年8月10日。赵严及其丈夫郑笨（zheng，ben）为中大公司的负责人。2006年9月15日，中大公司为赵严出具材料一份，该资料载明：兹有赵严个人拥有的挖掘机、装载机各一台，转让价为800000元，用于威海工地使用，经协商该设备款800000元转为公司借款，请财务办理相关手续。（借款期间按月息2%计算。）同日，中大公司为赵严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8000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设备款），收据单号为1828726。2007年2月1日，中大公司出具材料一份，载明：兹有赵严奔驰越野车E320，牌照为鲁Ｆ×××××发动机号11294231015148，车驾号4JGAB54E11A277894灰色。经协商该车转让威海中大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转让费650000元并提供相关手续。自即日起此车发生任何交通肇事责任与赵严无关，需办理车辆过户时，无条件提供相关文件。同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6000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奔驰车转让费），收据单号为3099463。2007年4月28日，中大公司出具材料一份，载明：赵严现有宝马X5越野车：鲁Ｆ×××××，本田雅阁：鲁Ｆ×××××，转让给威海中大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即日起两部车辆所发生的一切交通责任与赵严无关，由威海中大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007年5月2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赵严交来1100000元，收据单号为6072362。2007年5月29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49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收款方式现金，收据单号为0017025。同日，赵严从银行取款49000元。2007年7月12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30000元，收款事由为现金，收款方式现金，收据单号为0017027。同日，赵严从银行取款30000元。2007年11月2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30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收款方式现金，收据单号为0101946。同日，赵严从银行取款30000元。2007年11月19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20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收款方式电汇，收据单号为3099464。同日，赵严向被告汇款20000元。2007年12月6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50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收款方式现，收据单号为0017027。同日，赵严从银行取款30000元。2007年12月6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52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收款方式现，收据单号为0101949。同日，赵严从银行取款52000元。2007年12月11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100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收款方式现，收据单号为0017032。同日，赵严从银行取款100000元。2008年1月30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赵严交来借款80000元，收据单号为7079212。2008年2月16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赵严交来借款60000元，收据单号为7079214。2008年2月15日，赵严通过银行向中大公司汇款60000元。2008年4月17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30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收款方式现，收据单号为3099470。同日，赵严从银行取款30000元。2008年5月8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赵严交来借款15000元，收据单号为7079217。2008年6月18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50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收款方式现，收据单号为0017039。2008年6月16日，赵严从银行取款20000元；6月17日，从银行取款18300元；6月18日，从银行取款11700元。2008年6月19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110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收款方式电汇，收据单号为0101926。同日，赵严通过银行向中大公司汇款110000元。2008年7月14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20000元，收款方式现金，收据单号为0306049。2008年7月19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110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收款方式现金，收据单号为0306048。同日，赵严从银行取款110000元。2008年8月18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50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收款方式现，收据单号为4797106。同日，赵严从银行取款50000元。2008年9月16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200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收款方式汇，收据单号为3099472。同日，赵严通过银行向被告汇款200000元。2008年9月27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50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收款方式现，收据单号为3099473。同日，赵严从银行取款50000元。2008年10月16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21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收款方式现，收据单号为0101953。同日，赵严从银行取款21000元。2008年10月23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30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收款方式现金，收据单号为0014424。2008年11月19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113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收款方式现，收据单号为3099476。同日，赵严从银行取款113000元。2009年2月10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赵严借款20000元，收据单号为0679582。同日，赵严从银行取款20000元。2009年6月7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赵严借款70000元，收据单号为0679585。同日，赵严从银行取款35000元。2009年5月27日，赵严从银行取款35000元。2009年6月19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赵严借款（电汇）79000元，收据单号为0679587。同日，赵严通过银行向中大公司汇款79000元。2009年12月14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赵严借款26000元，收据单号为0679589。同日，赵严从银行取款26000元。2009年12月31日，赵严、案外人张翠兰及中大公司签订借款明细一份，该明细记载赵严提供的收据数额、到2012年12月31日的利息以及张翠兰的收据数额及到2012年12月31日的利息，借款数额4861000元、利息2569900.68元，合计7430900.68元。2012年12月31日，中大公司为赵严及案外人张翠兰出具借款确认书，载明：自2006年至2009年期间，经三方共同确认：威海中大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向赵严/张翠兰个人借款累计本金4861000元，截止到2012年12月31日利息累计2569900.68元，本息合计7430900.68元。2013年1月18日，中大公司与威海中泰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将中大公司位于威海工业新区草庙子镇大木岚村南，土地使用面积为580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位于土地上已建科技楼一栋（建筑面积为5700平方米）及材料提取车间一栋（建筑面积为2000平方米）转让给威海中泰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转让款为20000000元。2013年1月21日，威海中泰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从其在山东威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分三次将款项8000000元汇至郑笨（ZHENGBEN）账户中。1月23日、1月25日郑笨代表中大公司出具收条收取上述公司款项。1月23日郑笨从其上述开户账号中将6000000元汇入赵严账户中。原一审诉讼过程中，赵严、中大公司均认可中大公司于2016年10月偿还借款700000元，但赵严主张此为车辆抵顶。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赵严要求中大公司支付欠款730900.68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55元，由赵严负担。赵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院原审期间，赵严提交的中大公司的企业变更情况登记材料、现金缴款单、银行支付凭证、股权转让协议、用款计划申请、补充协议等书证材料，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新证据，且均为复印件，本院依法不予审查认定。本院原审查明，一审期间，中大公司称，赵严确为中大公司垫付部分工程款，中大公司于2012年12月31日确认为借款。2013年1月23日，中大公司支付600万元后，双方口头约定余款不计利息，待中大公司收回土地转让款1200万元和公司待批药号落实结标后，再向赵严支付，赵严对此也予以认可。此外，2016年10月，中大公司积极偿还了70万元，赵严应遵守承诺，请求驳回赵严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赵严认可2013年1月23日中大公司还款600万元后，双方之间存在上述口头协议，但称中大公司未告诉其是否收到1200万土地转让款及待批药号是否落实结标，现没有证据证实中大公司收到1200万土地转让款，也没有证据证实待批药号已落实结标。本院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原审认为，根据赵严的举证情况与中大公司的质证情况，足以认定其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以及中大公司尚欠赵严730900.68元的事实，一审判决否认涉案借贷关系真实存在的理由既缺乏直接证据证实，也与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质证意见相悖，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予以纠正。但一审期间中大公司在承认借贷事实存在的同时，也辩称就涉案借款在2013年1月23日中大公司支付600万元后，双方口头约定余款不计利息，待中大公司收回土地转让款1200万元和公司在待批药号落实结标后，再向赵严支付，赵严应遵守承诺，请求驳回赵严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赵严也明确承认双方之间存在上述约定，并称现没有证据证实中大公司收到1200万元土地转让款，也没有证据证实待批药号已落实结标。因此，赵严与中大公司之间虽然存在涉案借贷关系，但双方对剩余款项的偿付约定了履行条件，现在赵严没有证据证实双方约定的履行条件已成就，故其要求判决中大公司偿付涉案款项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是正确的。综上所述，赵严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采信，但其要求改判中大公司偿还借款730900.68元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但其判决驳回赵严诉讼请求的裁判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10元，由上诉人赵严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08年2月16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赵严交来借款60万元，收据单号为7079214。2008年2月15日，赵严通过银行向中大公司汇款60万元。在2007年11月19日赵严向中大公司电汇20000元、2008年2月15日赵严通过银行向中大公司汇款60万元及2008年6月19日其向中大公司电汇110000元的汇款申请书或结算义务委托书中，载明的汇款用途均为借款。本案再审审理中，赵严提供了证据一山东中大集团简介宣传册一份，载明中大公司是山东中大集团的下属公司；证据二山东中大投资集团内部文件四份（载明中大公司的有关工作计划，职工社会保险、工资标准、车贴等有关规定）；证据三中大公司工作资料八份。以上证据赵严用以证明，张石泉系中大公司的重大事项决策掌控人。中大公司质证后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中大公司提供了张石泉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录像资料各一份，内容为：中大公司是山东中大集团的下属公司，成立于2006年2月，经集团公司研究决定委派赵严、郑笨负责中大公司的筹建工作；因厂房施工期间资金需求量较大，遂向赵严、郑笨等职工借款；2013年1月18日，威海中泰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将土地转让款支付给中大公司后，张石泉同意转给了郑笨800万元，郑笨用其中的600万元偿还中大公司对赵严及张翠兰的借款。赵严质证后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审、本院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中的争议焦点为赵严与中大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首先，中大公司向赵严巨额举债却并未提供公司的董事会决议等，仅有借款确认书及中大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石泉的说明不能充分证明中大公司具有向赵严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赵严原系中大公司的负责人，其管理中大公司期间存在与该公司有款项往来的可能，不能据此认定存在其主张的借贷关系。赵严提供的收款收据并不规范，部分收据编号不符合常理。虽然其提供的部分款项汇款凭证中载明的汇款用途为借款，但鉴于赵严与中大公司之间的特殊关系，双方也均未提供中大公司的账簿，无法认定该部分款项是否系借款或是否已偿还。赵严提供的证据载明其与中大公司之间有以车辆抵债的约定，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就此形成了借贷关系。第三，双方当事人在本案诉讼中并无对抗性，在中大公司对外拖欠工程款较多的情况下，赵严却收取中大公司的土地转让款600万元，其主张的借款却予以优先偿还，存在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可能。因此，赵严主张与中大公司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本院再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原审认定赵严与中大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及中大公司尚欠赵严730900.68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但其判决驳回赵严诉讼请求的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鲁10民终240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成军审判员  宋智慧审判员  王 慧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任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