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智度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社区立新南路宝德工业中心4012。法定代表人：陈万禄，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男，1978年2月26日生，汉族，居民，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会明，男，1976年3月3日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万禄，男，1976年9月1日生，汉族，居民，住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其彪，男，1975年2月27生，汉族，居民，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述五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映昭，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海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经济开发区希望大道南路5号1幢1104室。法定代表人：杨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萍，江苏善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然，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路锐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怀德社区立新路宝德工业中心4020。法定代表人：陈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映昭，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智度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度公司）、陈志、王会明、陈万禄、余其彪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海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轩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路某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某通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991民初2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度公司、陈志、王会明、陈万禄、余其彪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智度公司支付被上诉人网络资费748165.02元（争议金额944660.48元，请按此争议金额核算上诉费）；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陈志、王会明、陈万禄、余其彪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智度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智度公司每月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网络资费如何计算的问题。各上诉人认为应当按月实际激活的卡数并结合激活卡使用的天数计算应付被上诉人的资费，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的主张，按当月持卡数量计算应付资费不符合合同约定，不符合电信营运商的收费规则。理由如下：1.经查询，中国电信有关物联网卡的资费规则为“月流量包：订购当月流量包基本资费按日计扣（入网当日到月底）。费用四舍五入到分……”。具体到本案，依运营商收费规则，智度公司应付被上诉人的资费实际上由两部分组成，即当月月底卡数（整月使用）×资费标准×相关折扣，加上“资费标准/当月日历天数×月中激活卡合计用卡天数×相关折扣”，一审法院未考虑网络服务过程中存在月中激活的实际情况，简单以智度公司当月底持卡数量计算应付资费，显与电信运营商的计费规则不符。2.从合同约定看，《物联网M2M通道型业务合同》5.3条约定“甲方自愿接受本条款约束：甲方向乙方购买的流量卡，自开卡之日起6个月未激活使用，乙方系统可自动激活，并进行计费收费，由此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该约定亦从侧面证明了不激活不收费的规则。3.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自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长达6个月的期间内，智度公司收到被上诉人的对账单后，根据当月的实际用卡情况对对账单进行调整后再反馈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此没有异议，智度公司亦按照调整后的对账单金额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前述交易方式多次使用，相对固定，而被上诉人对此前长达六个月的交易均无异议，应视为双方有固定的交易惯例。基于此，一审法院理应支持上诉人的主张，按双方业已形成的惯例，即当月月底卡数（整月使用）×资费标准×相关折扣，加上“资费标准/当月日历天数×月中激活卡用卡天数×相关折扣”计算应付资费。4.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国电信物联网流量套餐对账记录江苏盐城电信/江苏海轩”来看，用卡天数也是计算资费的参数之一。该证据“天数”一栏注明“每张卡在计费月内总共激活使用天数见当月对账表”。然而，被上诉人在制作该对账时显然没有考虑当月月中激活卡的实际用卡天数。而智度公司提交的对账记录系根据被上诉人发出的对账单中所记录的用卡天数进行整理而来，是应付被上诉人资费的准确数据。一审法院认为，经比对双方的对账记录后发现，智度公司提交的2017年12月盐城城区的对账记录显示应付资费的计算公式4901张×100%（全部整月使用）×270元/月×0.08=105861.60元，进一步印证资费计算方式为“月底卡数×资费标准×相关折扣”。显然，一审法院忽略了双方资费计算公式存在的明显差别，即被上诉人所称公式中没有“×100%(全部整月使用)”这一系数。该系数正是“月中激活卡按实际使用天数计费”规则的体现，当物联卡被激活且整月使用时该系数为100%，当非整月使用时，就应按天折算，被上诉人在公式中故意省略了这一系数，一审法院亦作出了错误认定。双方相关人员的聊天记录亦可佐证月中激活卡按天计费的事实。2018年1月31日中午12时，陈志微信称“2、亭湖的卡，大部分都是11月28日-30日激活，按照激活天数/11月总天数30*15元，每张卡的费用应都在5元以下……”，被上诉人代表左崧回复“好的，没有问题不会有问题的”，可见双方就月中激活卡按天计费的规则并无争议。遗憾的是，一审法院以不合常理推定智度公司的对账记录不实，而不予采信。5.被上诉人为智度公司提供网络服务不符合合同约定，无权取得相应服务费，给智度公司造成了损失，还应承担赔偿责任。合同履行过程中，2018年5月10日至18日，盐城电信关闭卡激活，流量池不能加流量，新用户不能激活卡，导致用户大面积退卡、退费、退货；同年5月25日至31日，电信系统故障，频繁“达量限制”断网；9月份电信系统故障，导致100G以外按套餐外计费；9月26日，电信系统故障造成流量池清零出现套餐外收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智度公司以被上诉人的服务不符合约定要求减少价款的抗辩应当获得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计算应付资费时未考虑月中激活卡的用卡天数，未考虑被上诉人履约不符给智度公司造成的损失，不符合合同约定，不符合交易管理，不符合运营商的收费规则，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额错误。二、关于陈志、王会明、陈万禄、余其彪应否就智度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陈志、王会明、陈万禄、余其彪均认为自己无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股东出资应否加速到期”的规定，智度公司并不存在前述规定中的除外情况，不存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基础。一审法院援引该法条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显属适用法律错误。2.王会明入股智度公司之后，于2017年5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智度公司的对公账户分四笔共转账支付了20万元，并注明款项用途为“股权投资款”，智度公司开具“收款收据”予以确认，足以证明王会明已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依法无需承担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责任。一审判决于法不符，与客观事实不符，应予纠正。另外，上诉人在庭审中补充称，1.本案属于电信服务纠纷，不能简单以卡的数量计算应付被上诉人费用，应根据合同约定及电信资费的计费规则进行计算。2.2018年5月份因盐城电信关闭激活通道，导致智度公司用户无法使用流量卡而出现退卡，给智度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双方已经商定2018年5月份免收资费并赔偿智度公司5万元经济损失，被上诉人不应计收2018年5月份费用，且应当赔偿智度公司5万元。海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上诉人所提计算方式实际上是在利用所谓电信卡计算方式的信息差，隐瞒大量没能计算的实际使用卡，偷换激活卡数量这一概念，通过不切实际的计算方式进行数额的偷减。其次，陈志、王会明、陈万禄、余其彪并未实际履行已到期的出资义务，这一事实已经得到确认。智度公司也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亲口反映其实际经营情况不足以偿还相应债务。智度公司的所有股东应当在其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妥。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起了诉讼保全，从保全的情况来看，智度公司被保全的财产几乎没有，也可以证明智度公司已处于不经营及无法偿还对外债务的情况。路某通公司述称其意见同各上诉人的意见。海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智度公司立即向海轩公司支付欠费3186155.69元，并按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至实际履行之日；2.陈志、王会明、陈万禄、余其彪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智度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路某通公司对智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智度公司、陈志、王会明、陈万禄、余其彪、路某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7日，甲方智度公司与乙方海轩公司签订《物联网M2M通道型业务合同》，约定（摘要）：第二条业务资费，2.1业务类型及资费，甲方向乙方购买M2M流量卡仅用于甲方自用的[物联网终端]场景。乙方为甲方开通M2M（数据）[150]元数据套餐，每月包含定向流量[10240M]，乙方给予甲方1.4折的优惠，折后含税价为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税率[6]%。全国范围内使用，超出套餐的流量资费为0.00015元/KB。本业务为基于乙方互联网专网的非定向流量业务，可访问所有的互联网地址。甲方在申请办理本业务时，需提交使用本业务的设备TMEL号清单，非TMEL号清单范围内的设备不能使用本业务。2.2乙方提供给甲方的上述优惠，甲方承诺在合同期内向乙方购买不少于30000张卡，2.4本合同项下业务的计费周期为自然月，即每月一日至当月最后一日。2.5自甲方30000张卡全部开通之日起，这些卡资费调整到1.3折，折后含税价为19.5元，税率6%；如后期开卡量不断提升，双方协调沟通继续下降的折扣。第三条双方权利和义务，3.1.1甲方在申请开通物联网M2M通道型业务时，可根据双方约定选择相应套餐，并按2.1条付费。第五条支付方式，5.2甲方凭乙方开具的相应金额的、符合国家规定的发票支付本合同费用，后付费支付，每月的5日前，乙方向甲方提供当月账期的账单，甲方在每月的10日前向乙方支付当月账期的费用。5.5对账，用户上月消费账单和话单由乙方BSS系统于当月2日24时前提供给甲方进行对账。若对对账结果存在疑义，双方可于当月20日24时前商定结果，并在次月对账单上进行改正。如双方无法达成一致的，以乙方BSS系统数据为准。5.6履约保证金，（1）本合同签署后，在甲方要求乙方开卡时，甲方根据开卡数量向乙方交纳一个月的套餐费用作为保证金。（2）如甲方发生欠费或违反本合同有关约定时，乙方有权直接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相应的金额。第七条违约责任，7.1如甲方逾期付费，除向乙方补交欠费之外，每逾期一日应按照所欠金额的3‰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甲方在未销户情况下缴清欠费和违约金后，乙方应在国家规定服务时限内恢复业务服务。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履行了合同部分条款。2019年1月底、2月初，海轩公司与智度公司不再继续履行合同。2019年2月22日，海轩公司制作中国电信物联网流量套餐对账记录，时间为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套餐类型10GB/月的资费为150元/月，套餐类型20GB/月的资费为270元/月，其中第一个月即2017年9月的折扣为0.14，其余每月折扣均为0.13，累计金额应收款3931032.08元，已收款744876.39元，未收款3186155.69元，备注：保证金到账时间2017年8月14日，到账金额5万元；保证金到账时间2017年10月24日，到账金额5万元；在已收款744876.39元中包含保证金额10万元，后期未收到对方保证金，未收款金额合计3186155.69元。该账单计算方式为月底卡数×资费标准×相关折扣。海轩公司据此账单中载明的相关计算标准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智度公司为证明目前只差欠海轩公司资费为748165.02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自制中国电信物联网流量套餐对账记录-江苏盐城电信/江苏海轩对账单记录，时间为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套餐类型10GB/月的资费为150元/月，套餐类型20GB/月的资费为270元/月，其中第一个月即2017年9月的折扣为0.14、2017年10月的折扣为0.13、2017年11月的折扣为0.1，其余每月折扣均为0.08，累计金额应收款1493041.41元，已付款744876.39元，未付款为744876.39元。该对账单中显示2018年5月未产生费用并扣减5万元。一审庭审中，智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代表陈志与海轩公司代表左崧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对账单，用以证明从2017年12月起，折扣为0.8折。经对比海轩公司与智度公司双方提交的对账单，异同处为：1.部分月份折扣存在争议；2.每月套餐标准、资费标准、月底卡数无争议，均为一致；3.已付金额无争议；4.每月资费计算方式部分存在一致，部分存在不同：①相同之处，月底卡数×资费标准×相关折扣：如2017年11月盐城-城区资费，海轩公司主张的金额为95569.5元（4901张卡×150元/月×0.13），针对该笔费用智度公司主张为73515元（4901张卡×150元/月×0.1）；②不同之处，如2019年1月盐城-滨海资费，海轩公司主张的金额为51129元（2622张卡×150元/月×0.13），针对该笔费用智度公司主张为29904元（并非按照2622张卡×150元/月×0.08计算）。一审另查明，智度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23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注册名称为深圳市智度车联科技有限公司，发起人为陈志持股100%（认缴100万元）。2017年5月12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陈志持股80%（认缴80万元），王会明持股20%（认缴20万元）。2017年6月5日，该公司名称由深圳市智度车联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现用名。2018年8月14日，该公司股东由陈志持股80%（认缴80万元）、王会明持股20%（认缴20万元）变更为余其彪持股80%（认缴80万元）、陈万禄持股20%（认缴20万元）。2018年8月14日，智度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会议内容：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股东王会明将其占公司20%的股权，以人民币1元价格转让给受让方陈万禄；同意股东陈志将其占有公司80%的股权，以人民币1元价格转让给受让方余其彪；其他股东自愿放弃优先购买权（注：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人民币，实收资本0万元人民币）。老股东、新股东均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名。王会明为证明其已履行了出资义务，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5日智度公司向王会明出具的编号为576352的收据一份，载明收到王会明投资款20万元。依据国家企业信息信用系统智度公司年报显示：2015年股东为陈志，认缴出资期限为2015年4月23日，实缴出资期限为2015年4月23日，认缴金额为100万元，实缴金额为100万元；2016年股东为陈志，认缴出资期限为2015年4月23日，实缴出资期限为2015年4月23日，认缴金额为100万元，实缴金额为100万元；2017年股东为陈志，认缴出资期限为2015年4月23日，实缴出资期限为2015年4月23日，认缴金额为100万元，实缴金额为0万元；2018年股东为陈万禄（认缴出资期限为2015年4月23日，实缴出资期限为2015年4月23日，认缴金额为20万元，实缴金额为0万元），余其彪（认缴出资期限为2015年4月23日，实缴出资期限为2015年4月23日，认缴金额为80万元，实缴金额为0万元）；2019年股东为陈万禄（认缴出资期限为2015年4月23日，实缴出资期限为2015年4月23日，认缴金额为20万元，实缴金额为0万元），余其彪（认缴出资期限为2015年4月23日，实缴出资期限为2015年4月23日，认缴金额为80万元，实缴金额为0万元）。路某通公司于2009年6月30日成立。现法定代表人为陈兵，注册资本1000万元，该公司股东经过多次变更，其中2017年7月10日该公司股东由陈某、余其彪、陈万禄变更为余其彪、赵燕梅、陈万禄；于2018年3月19日由余其彪、赵燕梅、陈万禄变更为余其彪、赵燕梅、陈万禄、陈志；于2020年7月6日由余其彪、赵燕梅、陈万禄、陈志变更为陈兵。一审还查明，海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杨钊，其股东为广州石某网络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某公司），持股100%。左崧为监事。石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杨钊。一审再查明，2020年7月23日，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滨海分公司向石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2018年5月，接到省公司通知，由于贵公司违反物联网卡使用办法，违规将物联网卡用于手机使用，集团收到工单后统一贵公司停卡整治，整改完成后恢复使用。一审中，依据海轩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991民初21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智度公司、陈志、王会明、陈万禄、余其彪、路某通公司价值330万元的财产予以保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海轩公司与智度公司M2M业务结算的资费标准以及智度公司差欠费用的金额、违约金。2.智度公司主张2018年5月关停损失的认定以及在差欠资费中是否扣减。3.陈志、王会明、陈万禄、余其彪、路某通公司对智度公司差欠海轩公司的资费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关于海轩公司与智度公司M2M业务结算的资费标准以及智度公司差欠费用的金额确定。海轩公司与智度公司之间签订的《M2M通道型业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海轩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向智度公司提供M2M业务，智度公司亦应及时履行支付资费。根据双方提交的对账记录，可以反映出双方对套餐类型、资费、月底卡数的记录无异议，有争议的是折扣问题及资费计算方式。首先，关于折扣问题。海轩公司主张除了2017年9月折扣为0.14外，其余均为合同约定的0.13，而智度公司提出2017年9月折扣为0.14，2017年10月为0.13,2017年11月为0.1，2017年12月起至2019年1月，折扣均为0.08。一审中，海轩公司与智度公司对2017年9月折扣为0.14，2017年10月折扣为0.13均无异议，依法予以认定。关于2017年11月折扣，根据“流量供应-智度&海轩（7）微信群”中智度公司的员工颜海燕与海轩公司的员工左崧之间的聊天记录如2018年2月1日的早上8时33分“左总你好，盐城的城区4901张卡11月份的折扣是1折吗？@左崧”，左崧回复：“1折@海燕”，因此智度公司提出该月为0.1折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关于智度公司提出2017年12月至2019年1月折扣为0.08的辩解意见，根据“流量供应-智度&海轩（7）微信群”中2018年3月20日晚上21时40分陈志：“@左崧，左总，发过来这些账单，我们也看不懂，上面的金额对我们也没有意义哦！能不能让电信给实际付款账单？比如：12份盐城市城区的账单，发过来的金额如下：表格，实际上，盐城市城区，我们实际应付账单是：4901张卡×100%（全部整月使用）×270元/月×0.08=105861.60元”左崧：“我明天和你对”。2018年6月28日陈万禄：“@MarK@左崧已经核对，见《2018年-路某通（车小云）对账-0.8折，xlsx》”。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折扣调整的问题，在智度公司提交的微信群中均有体现，不再一一列举。虽然双方未有签订书面合同来补充约定折扣，但通过微信聊天具体记录可以确认自2017年12月起，双方的折扣应为0.08。该折扣应该是明确的，如海轩公司认为该折扣有异议，应该及时明确，而不是以含糊或者回避的方式进行否认。海轩公司提出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较多，折扣应为0.13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履行过程中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相关流量资费折扣经过变更，具体为2017年9月折扣为0.14，2017年10月为0.13，2017年11月为0.1，2017年12月起至2019年1月，折扣均为0.08。其次，关于资费计算方式。经审查，海轩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均以月底卡数×资费标准×相关折扣的公式进行计算，而智度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中存在部分月份按照月底卡数×资费标准×相关折扣公式计算，部分月份并未按照上述公式进行计算。就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相比之下海轩公司的计算方式始终同一，且符合社会常理，而智度公司的计算方式前后不一，并不符合社会常理。此外，2018年3月20日晚上21时40分陈志与左崧之间的聊天记录：“@左崧，左总，发过来这些账单，我们也看不懂，上面的金额对我们也没有意义哦！能不能让电信给实际付款账单？比如：12份盐城市城区的账单，发过来的金额如下：表格，实际上，盐城市城区，我们实际应付账单是：4901张卡×100%（全部整月使用）×270元/月×0.08=105861.60元”。该聊天记录亦可进一步印证双方当事人的资费计算方式为月底卡数×资费标准×相关折扣。最后，关于所欠资费。如前所述，双方当事人对套餐类型、资费、月底卡数的记录无异议，资费计算方式应当按照“月底卡数×资费标准×相关折扣”的公式进行计算，相关折扣具体为2017年9月折扣为0.14，2017年10月为0.13，2017年11月为0.1，2017年12月起至2019年1月，折扣均为0.08。因此，一审法院认定：1.2017年9月资费实际为315元；2.2017年10月实际资费为9450元；3.2017年11月实际资费为74247.29元【计算方式为：（95569.5+951.977）/0.13×0.1】；4.2017年12月至2019年1月的实际资费为2353689.6元【计算方式为：3824745.6（3931032.08-315-9450-95569.5-951.977）/0.13×0.08】。上述1-4项实际资费总额为2437701.89元，扣减智度公司已支付的744876.39元后，尚差欠1692825.5元。关于违约金，虽然依据《物联网M2M通道型业务合同》5.2约定：“甲方凭乙方开具的相应金额的、符合国家规定的发票支付本合同费用，后付费支付，每月的5日前，乙方向甲方提供当月账期的账单，甲方在每月的10日前向乙方支付当月账期的费用。”但在本案网络服务合同中，发票的开具是附属义务，并不构成对主合同义务即支付网络资费的抗辩事由。该合同7.1约定“如甲方逾期付费，除向乙方补交欠费之外，每逾期一日应按照所欠金额的3‰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鉴于该违约金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范围，且海轩公司目前尚未开具相关发票，因此酌情以立案之日（2019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予以计算。（二）关于智度公司主张2018年5月关停的损失认定问题以及在资费中扣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智度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盐城电信关闭卡激活的原因，亦未证明盐城电信关闭卡激活造成的具体损失的构成，其提出扣减5万元费用，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三）关于陈志、王会明、陈万禄、余其彪、路某通公司对智度公司差欠海轩公司的资费承担责任的问题。1.关于智度公司股东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一审庭审中，王会明提出的其已实际缴纳了20万元的投资款的辩解意见，并提交了相关收据。经审查，该收据出具单位为“深圳市智度互联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时间为2017年5月5日，而智度公司在2017年6月5日变更为现用名“深圳市智度互联科技有限公司”。因此，该收据的真实性存疑，不能证明王会明履行了出资义务。此外，从2018年8月14日智度公司通过的股东会决议内容来看，该决议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人民币，实收资本0万元人民币”，因此，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印证智度公司股东尚未履行出资义务。另，依据智度公司年度报告显示，陈志在2015年、2016年度实缴金额为100万元，但在2017年陈志的实缴金额为0元，2018年、2019年陈万禄、余其彪实缴金额为0元。且认缴出资日期均为2015年4月23日。综合上述情形，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智度公司的股东尚未履行出资义务。2.关于陈志、王会明、陈万禄、余其彪责任。《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依据上述条文，一审法院认为，第十八条中所说的“该股东”，是指公司设立或者增资时通过认缴出资或认购新股而取得股权的股东；“受让人”，是指在股权经过多次转让的情形下，包括转让股东之后手所有通过股权受让取得股权的股东。具体到本案来讲，“该股东”为陈志，“受让人”为王会明、陈万禄、余其彪。鉴于王会明、陈万禄受让了20%的股份，余其彪受让了80%股份。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在智度公司不能清偿海轩公司相关资费时，由陈志在100万元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由王会明、陈万禄分别在20万范围内对陈志承担连带责任；由余其彪在80万元范围内对陈志承担连带责任。3.关于路某通公司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的独立人格是现代公司法人制度的基石，但为防止公司股东或关联公司滥用法人人格独立，用以逃避契约或法律义务。《公司法》例外的设立了法人人格否认制度。法人人格混同主要包含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三个方面。本案中，虽然智度公司与路某通公司之间股东存在交叉情形，但该情形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海轩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路某通公司存在滥用法人人格独立，损害了智度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事实。因此，海轩公司提出的要求路某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轩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智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轩公司网络资费1692825.5元及违约金（以1692825.5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予以计算）；二、陈志在未出资100万元范围内对智度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王会明、陈万禄各自在20万元范围内，余其彪在80万元范围内对陈志的上述第二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享有追偿权；四、驳回海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8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8089元，由海轩公司负担17847元，由智度公司负担20242元。二审中,王会明提交一份招商银行流水，证明其在2017年5月5日分四笔向智度公司转账支付20万元出资款，即王会明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在本案一审庭审前就可以获取，一审时就应当提供，同时结合智度公司名称变更的时间以及出具案涉收据的时间，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智度公司有帮助其股东逃避法律责任的主观故意，该证据不能证明王会明已经履行出资义务且无抽逃出资行为。原审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核认为，虽然该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但与2018年8月14日智度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内容相矛盾，且陈志、王会明均不能对该股东会决议中载明实收资本为0作出合理解释，故并不能达到王会明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资费如何计算；二、陈志、王会明、陈万禄、余其彪是否应对智度公司案涉债务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智度公司与海轩公司2017年所签订的《物联网M2M通道型业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身义务。海轩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向智度公司提供了相应业务，智度公司依法应当及时支付相应的资费。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资费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案涉《物联网M2M通道型业务合同》未对资费的计算方式作出明确约定，智度公司上诉称月中激活卡不同于整月使用卡，资费计算方式应为“资费标准/当月日历天数×月中激活卡合计用卡天数×相关折扣”，而不是海轩公司所主张的“月底卡数×资费标准×相关折扣”，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而且，从智度公司与海轩公司工作人员之间聊天记录内容来看，也可以进一步印证本案资费计算方式应为“月底卡数×资费标准×相关折扣”。智度公司上诉称从案涉合同的约定、双方此前结账情况以及其在聊天记录中发出的计算公式中有“全部整月使用”字眼等均可以看出“月中激活卡按实际使用天数计费”的资费计算规则，依据不足。另，智度公司认为2018年5月份关停的损失应当在资费中予以扣减，但是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盐城电信关闭卡激活的原因，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的具体构成，故智度公司以此为由拒绝支付资费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陈志、王会明、陈万禄、余其彪有无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从2015年至2019年智度公司的年度报告可以看出，各股东的认缴出资日期均为2015年4月23日，但是2017年陈志的实缴金额为0元，2018年、2019年陈万禄、余其彪实缴金额也均为0元，再结合2018年8月14日智度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也载明公司实收资本为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智度公司的股东尚未履行出资义务，并无不当。因智度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一审法院判令陈志、王会明、陈万禄、余其彪对智度公司案涉债务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志、陈万禄、余其彪虽上诉称其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依法履行了出资义务，对该部分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王会明，虽然其上诉称已于2017年5月5日向智度公司缴纳了20万元的投资款，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与2018年8月14日智度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相悖，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亦不采纳。综上所述，智度公司、陈志、王会明、陈万禄、余其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47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智度互联科技有限公司、陈志、王会明、陈万禄、余其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娴审 判 员  钟红梅审 判 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丁 莉书 记 员  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