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方鸿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新星里3栋4-2号。法定代表人：刘文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清芳，女，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洋，女，1985年5月25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大连方鸿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洋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1民初2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方鸿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二倍工资差额17,000元，不支付经济补偿金2,400元，不支付劳动报酬2,000元；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按比例承担一审诉讼费和二审上诉费。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后不予签订劳动合同的提出主体是谁，是上诉人提出的不予签订劳动合同还是被上诉人提出的不予签订劳动合同，该事实直接影响本案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适用补偿金还是二倍工资的有关条款，被上诉人兼职期间由案外人大连鑫鹏宇人才管理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保，不予签订劳动合同是被上诉人提出，这一事实一审并未查明。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民法总则》第七条的规定，上诉人提出签订劳动合同，但被上诉人提出不予签订劳动合同并阐述其理由，上诉人为照顾被上诉人的想法，因此双方未予签订劳动合同，现被上诉人又以此为由提出二倍工资主张，该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2.原审判决违反公平原则。根据《民法总则》第六条的规定，原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驳回了上诉人不予支付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机械适用有关法律规则，造成对上诉人的不公平。本案中并非上诉人提出不签订劳动合同，而是被上诉人提出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计算经济补偿金。因被上诉人是自动离职，因此上诉人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2,400元，上诉人已经不欠被上诉人工资，因此不需要给付劳动报酬2,000元。于洋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从我入职到离职，上诉人从来没有和我签订过正式的劳动合同，因此我要求支付二倍工资。我不是自动离职，因为上诉人拖欠我工资，加班费也不给，我是被迫离职的。大连方鸿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7,000元；2.判令原告不支付经济补偿2,400元；3.判令原告不支付劳动报酬2,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2014年3月27日成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包括：鞋销售等。2019年12月17日，该公司将投资人和法定代表人由刘鸿章变更为刘文学，二人系儿子与父亲的关系。刘文学与本案原告申请出庭的证人郭清芳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也是东莞市笑皮匠鞋业有限公司的共同出资人、股东。刘鸿章与本案原告申请出庭的证人郭清芳系儿子与母亲的关系。在本案的劳动争议前置程序审理过程中，刘鸿章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参加了庭审，其并未否认该公司与原告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只是部分不同意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被告于2018年11月6日入职，2019年7月21日离职，其中2018年11月6日-2019年5月1日间为在案外人大连鑫鹏宇人才管理有限公司工作的同时兼职在原告处工作，此期间的社会保险也由该案外人公司为缴费单位予以缴纳；自2019年5月起，被告的社会保险由原告为缴费单位予以缴纳。在工作期间，被告的工资是通过证人郭清芳的银行账户向被告的银行账号转账发放，证据显示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7月5日间不定期转账七笔。2019年7月21日，被告以拖欠工资、克扣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加班费未给、提成奖励未给为由向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庭审中，被告提供了书面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包括邮寄单和邮件查询回执），该证据表明邮件的交寄时间为2019年8月6日、收件人为刘鸿章，快递详情查询回执显示：邮件于2019年8月7日门卫签收。原告否认收到该邮件并对邮寄的内容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2019年8月12日，本案被告（申请人）因劳动报酬等争议向大连金普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申请人（本案原告）支付：1.二倍工资24,000元（3000元/月×8个月，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7月21日）；2.经济补偿3000元（3000元/月×1个月）；3.加班费1400元（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工作延时）；4.劳动报酬2000元（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1日）。2019年9月16日，该仲裁委做出大金劳人仲裁字（2019）第189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1.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7,000元；2.经济补偿2,400元；3.劳动报酬2,000元；4.驳回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以下几个方面：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均为间接证据，如果被告与案外人东莞市笑皮匠鞋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也完全可以以双方之间的直接证据予以体现，但原告及其证人人郭清芳均未能提供，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和原告的原法定代表人在仲裁程序中的行为表现，该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相反，被告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要远远大于原告，可以认定被告于2018年11月6日入职原告，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在原告销售“笑皮匠”品牌鞋的过程中，原告是以“大店长”的身份从事招聘员工、日常管理等工作。二、原告是否应当向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7,000元。本案中，原告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其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被告每月工资明细的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向被告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原告不予支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已经服从该仲裁裁决，该院确认原告应向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7,000元。三、原告是否应当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2,400元。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原告没有及时按月发放工资，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故被告作为劳动者有权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告不予支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已经服从该仲裁裁决，该院确认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2,400元。四、原告是否应当向被告支付劳动报酬2,000元。鉴于原告在仲裁程序中认可未支付被告2019年7月1日-21日的工资，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事实应当予以确认，原告不予支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已经服从仲裁裁决，该院确认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劳动报酬2000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大连方鸿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原告大连方鸿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于洋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7,000元、经济补偿2400元、劳动报酬2000元，以上合计21,4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当庭提交U盘，本院询问结束后上诉人将U盘中的内容刻录成光盘提交，其中录制的是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清芳与被上诉人2018年11月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在微信中称因朋友那边还有事恐怕周一过不去，过去上班之后保险不想交了，给保险补助就行。经本院审查，该微信聊天发生在2018年11月3日星期六，被上诉人称周一是指11月5日不能去，实际上被上诉人是11月6日到上诉人处入职，上诉人自2019年5月开始给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被上诉人提出这一事实。本院要求上诉人补充提交被上诉人2019年5月工资情况，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被上诉人2019年5月实发工资4,80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差额17,000元；二是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2,400元；三是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2,000元。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自2018年11月6日入职上诉人处，双方自此建立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之规定，上诉人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上诉人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自用工超过一个月起向被上诉人每月支付二倍工资。上诉人称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被上诉人提出的，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差额17,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的工资由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清芳通过转账方式发放，通过发放记录看，上诉人存在未按月及时发放工资的情形，故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2,4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三，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21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刘鸿章在仲裁审理中认可没有支付被上诉人7月劳动报酬，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已经支付被上诉人该月劳动报酬。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劳动报酬2,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大连方鸿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大连方鸿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学超审判员  宁 宁审判员  刘婷娜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王 亮附：法律条文《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