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佳怡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7535182261。法定代表人：王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显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杜飞，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兴峰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MA3RHJMH0T。法定代表人：于倩，执行董事。上诉人山东佳怡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兴峰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兴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作出的判决严重损害了佳怡公司的合法权益。（一）一审判决忽视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锯泥清运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乙方完成本合同约定的全部锯泥清运，经甲方验收通过，书面确认后，乙方向甲方开具机械施工项目普通发票。甲方自收到乙方开具的上述发票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将申请报告及发票复印件交送荷花路街道办事处报历城区审批，甲方自收到批复的申报款项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上述约定的政府审批及申报款项等条件并未成就，兴峰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涉案合同签署背景为涉案地块存有大量锯泥，未达到土地出让合同净地出让的要求，涉案地块所在地辖区街道办政府同意按照返还税收的方式委托第三方公司清运锯泥，具体为辖区街道办政府向佳怡公司返还税收，佳怡公司以返还的税收支付涉案合同工程款，兴峰公司即合同承揽单位均系街道办政府推荐安排。合同签署的背景真实存在，上述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亦应切实履行，以维护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实际挖方量与事实不符，应予以纠正。根据兴峰公司提交的两份《土石方测绘确认书》内容描述及时间先后顺序可以看出，第二份《土石方测绘确认书》的土方量应是包含了第一份《土石方测绘确认书》的土方量，兴峰公司也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施工土方量符合其诉讼请求。另外，通常市面运载渣土车辆的载方量约为15立方米，按照兴峰公司主张的挖方量52700立方米计算，运输完成兴峰公司主张挖方量需约3500车次，上述车次在兴峰公司主张的施工时间内不可能完成。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作出的判决严重损害了佳怡公司的合法权益，应依法予以纠正。兴峰公司未作答辩。兴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佳怡公司支付清运锯泥费用2809300元；2.判令佳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28093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诉讼费用由佳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3月13日，佳怡公司（甲方）与兴峰公司、汇宸公司（乙方）签订《锯泥清运协议书》，佳怡公司为发包方，兴峰公司、汇宸公司为承包方。协议约定佳怡公司委托兴峰公司、汇宸公司清运佳怡公司荷花园区内（济南市历城区裕华路1366号院内）遗留的石材加工过程中产生的锯泥。一、合同期限2020年3月13日至2020年4月30日止。二、合同金额1.合同金额＝锯泥立方量×单价。2.锯泥立方量确认：如通过第三方勘测机构进行勘测，则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总方量按照各方共同盖章确认的文件为准。3.单价为每立方米人民币59元，大写：（伍拾玖圆整）（包括但不限于锯泥清运、人工劳务、设备设施、行政审批、手续备案等与履行合同相关的一切费用）。4.锯泥分为地上部分和地下部分，各方须采取分别测量、按序测量的方式进行。三、付款方式乙方完成本合同约定的全部锯泥清运，经甲方验收通过，书面确认后，乙方向甲方开具机械施工项目普通发票，甲方自收到乙方开具的上述发票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将申请报告及发票复印件交送荷花路街道办事处报历城区审批，甲方自收到批复的申报款项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七、施工验收1.清运工作全部完成后，乙方应在当日通知甲方并组织现场验收。2.清运质量标准必须符合合同约定和甲方要求，地上部分与地下部分勘测土壤质量应不含锯泥，由于乙方原因未达到质量标准，必须在伍日内进行整改并达到质量要求。3.乙方按照整改方案完成清运后，应立即通知甲方再次组织现场验收，经两次整改仍未达到质量标准或乙方未在2020年4月30日前完成施工验收，甲方有权拒绝支付合同款并解除本合同，同时自行寻找第三方继续履行合同，额外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2.2020年3月13日，佳怡公司与兴峰公司、汇宸公司签订《土石方测绘确认书》，各方认可济南东昌测绘科技有限公司测量的施工总面积为7665.9㎡，挖方量为21125.9m?，经各方友好协商，合同总金额计算挖方量以21100m?为准。2020年7月7日，佳怡公司与兴峰公司、汇宸公司签订《土石方测绘确认书》，各方认可济南东昌测绘科技有限公司测量的施工总面积为14686.2㎡，挖方量为31611.8m?，经各方友好协商，合同总金额计算挖方量以31600m?为准。兴峰公司称本次测绘时间实际为2020年3月24日，并提交济南东昌测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佳怡物流园土方测量技术报告》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2020年4月1日，发包方佳怡公司在《工程阶段性验收确认书》上盖章确认，一、地上锯泥清运期间，承包方在锯泥清运现场及车辆设置防粉尘污染、防污水杂物外溢、防噪音污染措施，未造成园区内和周边农田污染；二、地上锯泥清运期间，实际锯泥立方量与第三方勘测机构勘测立方量一致，未产生任何额外费用；三、地上锯泥清运后，地上部分土壤成分不含锯泥，已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标准；四、本确认书仅对地上部分锯泥清运做阶段性验收确认，工程完工后由承包方另通知发包方并组织整体性工程验收。2020年7月16日，发包方佳怡公司在《交工验收确认书》上盖章确认，一、锯泥清运期间，承包方在锯泥清运现场及车辆设置防粉尘污染、防污水杂物外溢、防噪音污染措施，未造成园区内和周边农田污染；二、锯泥清运期间，地上、地下两部分别实际锯泥立方量与第三方勘测机构勘测立方量一致，未产生任何额外费用；三、锯泥清运后，地上、地下两部分土壤成分不含锯泥，已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标准。四、本确认书由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仅用于交工验收确认使用。4.汇宸公司于2020年12月9日出具声明一份，同意由兴峰公司单独作为原告行使诉讼权利，汇宸公司的相关权利义务全部由兴峰公司享受和行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实际挖方量是多少？3.付款时间如何确认？关于焦点1，兴峰公司提交汇宸公司出具的《声明》，汇宸公司将案涉相关权利义务全部交由兴峰公司承继，系案涉相关权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以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兴峰公司作为单独原告要求佳怡公司支付清运款及相应利息，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2，《锯泥清运协议书》中明确载明“锯泥分为地上部分和地下部分，各方须采取分别测量、按序测量的方式进行。”这与兴峰公司提交的两份《土石方测绘确认书》以及《工程阶段性验收确认书》《交工验收确认书》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案涉清运工程分为地上和地下两部分，系分别测量、施工、验收的，故挖方量测算应分为地上和地下两部分，总挖方量应为地上部分和地下部分之和，即经各方确认的2020年3月13日测量的挖方量与2020年3月24日测量的挖方量之和，共计52700m?。据此，案涉清运锯泥总价款为3109300元（52700m?×59元），扣除佳怡公司已支付的300000元，尚余2809300元未付。关于焦点3，佳怡公司主张双方在《锯泥清运协议书》中确认付款的条件为承包方向佳怡公司开具机械施工项目普通发票，佳怡公司自收到承包方开具的上述发票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将申请报告及发票复印件交送荷花路街道办事处报历城区审批，佳怡公司自收到批复的申报款项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现付款条件不具备，佳怡公司不应付款。但上述条款仅对付款时间约定为待收到批复的申报款后，但何时批复以及若不批复的情形下款项如何支付并未作出明确约定，该约定具有不确定性，应认定为双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自诉前调解阶段至本案正式立案，应认定兴峰公司已经给了佳怡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且案涉清运工程已经完工，并经佳怡公司验收确认。故兴峰公司要求佳怡公司支付工程款28093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应以2809300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27日（立案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佳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兴峰公司清运费2809300元及利息（以2809300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兴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74元，减半收取计14637元，保全费5000元，由佳怡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一审中，兴峰公司提交了济南东昌测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佳怡物流园土方测量技术报告》，该报告中《土石方测绘技术说明》第一条、任务情况：受济南市历城区佳怡物流委托，我公司承担了历城区华山街道办事处佳怡物流园内土石方测绘工程，根据委托方要求，按照5m×5m计算出场地的土方量，土方计算范围委托方现场指定；本工程于2020年3月24日进场，2020年3月25日完成内外业工作。第四条、土石方计算：本工程委托方现场指定测量范围进行实测；根据委托方要求以现状作为原始地貌数据，以现场委托方指定下挖深度为完成面进行计算；根据施工现状测得施工总面积为15723.7㎡，挖方量为31611.8m?，其中地块一面积为8212.2㎡挖方量13550.2m?，地块二面积为4485.4㎡挖方量12555.9m?，地块三为2282.6㎡挖方量3423.9m?，地块四面积为743.5㎡挖方量2081.8m?。《佳怡物流园土方测量技术报告》所附《土方量计算图》中就地块一、二、三、四的计算表格下方均注明：计算日期2020年3月25日，原始地貌标高为2020年3月24日实测数据。一审庭审中，佳怡公司称该证据系第三方出具，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2020年4月1日《工程阶段性验收确认书》开头明确载明：根据佳怡公司（以下简称发包方）与山东汇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兴峰公司（以下简称承包方）签署的《锯泥清运协议书》约定，由承办方负责完成发包方发包的位于济南市历城区荷花路街道裕华路佳怡物流园区内的锯泥清运工程，已完成地上部分清运。经承包方于2020年3月24日通知发包方并组织验收后，现承包方与发包方进行阶段性验收确认……2020年3月13日及7月7日佳怡公司与兴峰公司、汇宸公司共同签订的两份《土石方测绘确认书》均载明：……各方对于第三方勘测机构——济南东昌测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以下测绘内容进行书面确认……另查明事实有济南东昌测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佳怡物流园土方测量技术报告》、2020年4月1日《工程阶段性验收确认书》、2020年3月13日及7月7日佳怡公司与兴峰公司、汇宸公司共同签订的两份《土石方测绘确认书》及一审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一审中，兴峰公司提交了济南东昌测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佳怡物流园土方测量技术报告》，佳怡公司称该证据系第三方出具，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但根据《土石方测绘确认书》中“各方对于第三方勘测机构——济南东昌测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以下测绘内容进行书面确认”的记载，鉴于佳怡公司并无证据推翻《佳怡物流园土方测量技术报告》，本院对该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佳怡物流园土方测量技术报告》中明确注明土方测量是依据2020年3月24日实测数据，结合2020年4月1日《工程阶段性验收确认书》载明地上部分锯泥清运工程系于2020年3月24日组织验收，可认定涉案《佳怡物流园土方测量技术报告》系地上部分锯泥清运工程结束后出具，该报告中认定的挖方量31611.8m?，与2020年7月7日《土石方测绘确认书》中土方量一致，故31611.8m?应系地下部分土方量，对于佳怡公司主张的2020年7月7日《土石方测绘确认书》土方量系地上、地下两部分土方量，即包含了2020年3月13日《土石方测绘确认书》土方量，本院不予采信。虽然《锯泥清运协议书》约定，佳怡公司自收到兴峰公司开具的发票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将申请报告及发票复印件交送荷花路街道办事处报历城区审批，佳怡公司自收到批复的申报款项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但至兴峰公司起诉之日，锯泥清运工程已验收完毕，佳怡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积极报送审批，佳怡公司不支付《锯泥清运协议书》项下货款的行为，超出了兴峰公司在签订该合同时的合理预期，故一审判决佳怡公司向兴峰公司支付清运费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佳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74元，由上诉人山东佳怡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 潇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