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3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同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裕新路188号同程大厦G区1F-101室。法定代表人：吴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晶，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春香，女，198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上诉人同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春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19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关于劳动合同解除的事实认定错误，同程公司与段春香之间的劳动合同依法有效存续，同程公司在该判决作出前仍在为其缴纳社保、发放生活费。2.同程公司根据要求暂停业务，未正常开展经营，安排劳动者在家待业，不能认定为未提供劳动条件。无法复工系因客观情况引起，也非同程公司所愿。3.段春香申请仲裁并单方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仲裁认定同程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支付经济补偿不当。4.同程公司认为劳动合同仍然存续，段春香提出解除合同，但未返还同程公司后续所缴纳的社保和发放的生活费，一审判决不当。段春香辩称，同程公司在同行复工的同时却让员工在家无限期待岗，意图让员工自行离职。同程公司借疫情关闭了昆山门店，调动岗位，降低薪酬系变相裁员。同程公司筹划开新店，却不安排老员工进入。同程公司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导致无法应聘。服从一审判决。段春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同程公司向段春香支付经济补偿金14594元；2.判令同程公司向段春香支付2月已扣除的37.5小时事假工资431元、已抵扣的年假40小时，折算工资为1393.1元，已抵扣的调休池42.5小时，折算工资为488.5元；3.若无法支付经济补偿金，要求判决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提供昆山营业场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段春香于2019年1月2日进入同程公司处从事门店销售工作，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9年1月2日至2022年1月1日，段春香实际工作地点为昆山市××号。2020年1月23日起，同程公司公司统一放假，原定于2020年1月31日开始上班，因受疫情影响未复工。2020年2月、3月段春香未出勤（双方确认段春香2020年2月为居家办公，段春香认为2020年3月同样为居家办公，同程公司称3月为在家待岗）。段春香居家期间从事的主要为同程公司与第三方进行的自救项目（网上咪店项目）的销售，该项目由第三方向段春香支付提成。同程公司按照基本工资2000元+等级工资300元+工龄工资+提成的工资结构支付了段春香2020年2月工资1340.84元，其中扣除了段春香37.5小时的事假工资431元，同时抵扣了段春香40小时年假调休及42.5小时加班调休池。2020年4月1日，同程公司复工，段春香自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出勤一个月。2020年4月30日起，同程公司通知段春香在家待岗，同时位于昆山市××号的门店关闭。截至本案庭审之日，同程公司门店始终关闭，为段春香缴纳社保并按月发放基本生活费1616元。后双方发生劳动争议，段春香于2020年5月13日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同程公司支付:1.2020年2月的工资差额431.03元；支付2020年2月已抵扣的40小时年休假折算工资、42.5小时调休池的折算工资共计2312.6元；2.支付经济补偿金14594元并解除劳动合同。该委裁决：1.段春香与同程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13日起解除；2.同程公司支付段春香2020年2月份工资差额（事假工资）431.03元；3.不支持段春香其他仲裁请求。段春香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本案一审庭审中，段春香明确已于2020年5月13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同程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审理中，段春香提供微信群聊天记录（群成员为：苏州无锡区域全体销售部成员苏锡区域店长及区总、政委）、咪店项目绩效考核方案及门店目标分解表，以证明2020年2月及3月均为居家办公，其中2月7日聊天记录（微信备注为政委金花）显示：“根据公司最新通知：1.结合疫情情况，为了小伙伴及家人的健康着想，2月实行在家办公制度，每日上班时间为9：00—18：00，每天严格执行公司布置的各项任务，正常上班时间段不要出现联系不上的情况。若出现前述情况，则复工后结合实际情况进行人员淘汰；2.目前我们在全力推进咪店项目，要重视各自目标，紧跟公司步伐……”。2月10日聊天记录（微信备注为区总维维）显示：“本周的五天工作日，全部填写年假，大家各自通知同事……”。段春香还提交了劳动合同协商解除通知（模板）及微信群聊天记录（群成员为苏州区领导、政委及各个店长负责人），以证明同程公司与其他员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书、微信聊天记录、生产经营补充协议、绩效考核方案和门店销售目标分解、薪资查询及收入证明、待岗通知、审批流程、邮件沟通截图、提前解约通知书、年假事假扣除明细、劳动合同协商解除通知、微信群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依法建立劳动关系，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段春香主张同程公司支付在2月抵扣的40小时年休假调休及42.5小时调休池折算工资。年休假及调休池假期抵扣虽未有段春香明确同意，但因2020年2月及3月受疫情影响段春香并未实际出勤，同程公司已在微信群中就假期抵扣进行通知并解释，且同程公司所处旅游行业受疫情影响较重，同程公司可就抵扣年休假及调休池做出一定自主安排。故段春香要求同程公司支付年休假及调休池折算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段春香要求同程公司支付已扣除的2020年2月事假工资431.03元，仲裁裁决后，同程公司亦认可裁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同程公司表示未解除与段春香劳动合同，段春香仍在待岗阶段，同程公司一直为段春香缴纳社保且按月发放基本生活费。段春香明确表示已于2020年5月13日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同程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合同自2020年5月13日起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劳动条件，劳动者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因同程公司自2020年5月起关停位于昆山市××号门店，未提供经营场所及工作条件，同程公司应支付段春香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根据段春香的收入证明及工资明细，结合段春香2020年2月工资差额，经计算，段春香解除劳动合同前平均工资为5883.81元/月，同程公司应支付段春香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825.72元。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段春香与同程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20年5月13日起解除；二、同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段春香2020年2月工资差额431.03元；三、同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段春香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825.72元；四、驳回段春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同程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段春香提交：证据一、同程公司其中一家门店营业的情况，欲证明同程公司所称的疫情的问题已经不存在。证据二、照片打印件及待岗邮件，欲证明段春香待岗至今。证据三、同程公司2020年全年经调净利润9.54亿照片，欲证明与同程公司所述疫情经济效益不好并不相符。同程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三性”均不认可，部分门店逐步复工，但不是所有门店都恢复营业。对证据二，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为段春香所对应的门店还没有正常营业，所以安排其继续待岗。对证据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该证据对应的是同程艺龙控股有限公司，该公司在开曼注册、香港上市。同程公司提交：证据一、工资明细，欲证明同程公司一直按时向段春香支付劳动工资，在其待岗期间也按照法律规定向其支付生活费。证据二、参保证明，欲证明同程公司一直按时为段春香其缴纳社保。段春香质证称：对工资明细没有异议，自己一直做客户维护工作。对参保证明没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段春香提供三份证据中，证据一系同程公司相关门店的营业情况，证据三系其他公司的营业额情况，与本案劳动争议无直接关联，对此不再采信。证据二是照片打印件及待岗邮件，同程公司认可其真实性，对此予以采信。段春香待岗在家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于同程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据，证据一工资明细，段春香对此无异议，经查与本案并无关联。证据二参保证明，段春香认可其真实性，该证据系同程公司在段春香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及解除劳动合同后仍为其缴纳社保，与本案劳动争议无直接关联。对两份证据不再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合同解除时间问题。段春香明确于2020年5月13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同程公司支付经济补偿，段春香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同程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段春香与同程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20年5月13日起解除，是正确的。关于经济补偿问题。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提供劳动条件为由，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同程公司通知段春香在家待岗属实，段春香所工作的同程公司萧林路105号门店关闭，同程公司未安排段春香其他工作，段春香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定情形，同程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判令同程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至于同程公司在诉讼中主张返还后续为段春香缴纳的社保费和发放的生活费，因相关诉请未经过劳动仲裁，依法不应理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同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岑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步允超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