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7民终4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敬婷，男，1985年8月19日生，汉族，个体，现住长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彪，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璟琪，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宁，男，1988年3月6日生，汉族，无业，现住长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辉，吉林良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敬婷因与被上诉人丁宁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2民初2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敬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彪、王璟琪，被上诉人丁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敬婷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2民初275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重新审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梁敬婷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丁宁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性质错误，梁敬婷与丁宁之间不存在对价关系，丁宁自行拿着修理配件请求梁敬婷帮忙更换，梁敬婷出于情谊关系无偿帮忙更换了配件，双方之间应为帮工关系。梁敬婷与丁宁系多年认识的朋友关系，2018年4月14日丁宁自己拿着维修配件前雾灯找到梁敬婷要求帮忙更换，双方之间对更换前雾灯的劳务费没有约定，梁敬婷只是出于帮忙才同意帮忙更换，对于梁敬婷提供的配件则需要支付费用。此点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丁宁已经明确自认，所以双方之间应为帮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已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二）是丁宁未经梁敬婷的同意私自拿起工具箱中螺丝刀别前雾灯才导致梁敬婷受伤，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丁宁存在主观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庭审过程中丁宁也明确自认了事发当日，是丁宁拿着螺丝刀在别前雾灯的过程中导致梁敬婷眼睛受伤。由于梁敬婷的视线一直在车辆的侧面内侧中卸螺丝，刚要制止丁宁的行为时就导致了梁敬婷的眼睛被扎伤，对此梁敬婷对损害的结果没有过错，是丁宁的疏忽大意的过失行为直接导致了梁敬婷的损害后果，主观上明显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通过一审庭审中的丁宁自认能够证明是梁敬婷在帮工的过程中受的伤，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帮工关系，损害的事实已由医疗机构出具的病历等予以证实。由于丁宁未经允许私自拿起维修工具螺丝刀，疏忽大意的行为导致梁敬婷左眼被扎伤，对此丁宁没有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梁敬婷不存在过错，丁宁的行为与梁敬婷的各项经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吉0722民初275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支持梁敬婷的一审诉讼请求。丁宁辩称，1.一审判决对双方属于车辆维修法律关系的性质认定是正确的。梁敬婷是开车辆修理部的，丁宁多年来一直在梁敬婷的修理部维修车辆，所以本次更换车辆雾灯也是丁宁来到梁敬婷的修理部进行更换，双方之间发生的是车辆维修关系，梁敬婷认为是帮工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正确，不能成立。2.丁宁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丁宁承担30%的侵权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本来丁宁是要上诉的，但过期了。上诉状陈述的上诉事实不真实，缺乏证据支持。一审判决丁宁承担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根据。梁敬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我和丁宁是朋友关系。2018年4月14日上午，丁宁自带前雾灯找我帮忙更换，在更换过程中，丁宁将我左眼扎伤。我与丁宁是帮工关系，丁宁垫付了医疗费36,237.87元。经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梁敬婷左眼损伤为八级伤残、护理期60日、误工期180日、营养期60日”。因丁宁的行为致使我遭受了人身损害，给我及家庭生活带来了严重影响，故诉至法院要求丁宁赔偿医疗费4,509.32元（住院医疗费35,905.3元＋门诊医疗费4,247.72元＋自购药费用261.6元-丁宁垫付的医疗费36,237.87元）、残疾赔偿金193,794元（32,299元／年×20年×30％）、误工费27,790.2元（154.39元／天×180天）、护理费9,263.4元（154.39元／天×60天）、营养费6000元（100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00元／天×12天）、被扶养人梁熳瀅（女儿，2012年1月18日）生活费42,109.2元（23,394元／年／人×12年／2人×30％）、梁红玉（父亲）63,163.8元（18年×23,394元／年／人／2人×30％）、汪淑媛（母亲）52,636.5元（15年×23,394元／年／人／2人×30％）、交通费1564元、鉴定费3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诉讼费用、律师费由丁宁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4日，丁宁自带雾灯到梁敬婷的修车厂更换前雾灯。梁敬婷与丁宁一起卸前雾灯的过程中梁敬婷左眼受伤。伤后梁敬婷于2018年4月14日到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6天，诊断为眼球破裂伤，眼撕裂伤和破裂伴有眼内组织脱出或缺失，角膜裂伤，行左眼角膜裂伤缝合术＋玻璃体药物注射术，花医疗费13,237.87元，住院期间护理级别为二级护理。梁敬婷于2018年4月20日去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住院6天，诊断为角膜穿透伤（左）、角膜裂伤缝合术后（左）玻璃体积血（左）、虹膜改变离断（左）、外伤性白内障（左），行左眼后入路玻璃体切割、虹膜离断缝合术、白内障晶状体机械性碎裂术和抽吸，用后入路、玻璃体硅油填充术、用激光光凝固法的视网膜裂伤修补术、视网膜病损冷冻术、视网膜前模切除术、结膜囊成形术，花医疗费22,667.43元，住院期间护理级别为二级护理。梁敬婷两次住院医疗费共计35,905.3元，2018年4月4日至2020年4月24日期间，门诊治疗费用4,257.72元，交通费1546元。2019年10月21日，梁敬婷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误工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4日，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梁敬婷此次外伤致左眼损伤后果评定为八级伤残，护理期限评定为60日，误工期限评定为18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60日，花鉴定费3300元。丁宁称梁敬婷伤后其垫付医疗费37,000元，梁敬婷对数额表示认可。另查明，梁敬婷之女梁熳瀅，2012年1月18日，在长岭县长岭镇已居住七年，梁熳瀅母亲健在。梁敬婷的父亲梁红玉、母亲王淑媛均是退休教师。一审法院认为：丁宁到梁敬婷的修配厂修理更换雾灯，梁敬婷称为丁宁更换雾灯是帮工，不是修理关系，丁宁称是正常修理不是帮工，梁敬婷未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法院对梁敬婷的主张不予支持，故应认定丁宁与梁敬婷之间为修理关系。梁敬婷作为经营汽车修理的人员应该具备专业性，更换雾灯属其业务范围，梁敬婷称丁宁在其拆卸雾灯时私自拿工具箱内螺丝刀别前雾灯，但梁敬婷作为专业修理人员未及时制止丁宁的行为，且其自身在修理过程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丁宁自述在梁敬婷受伤时双方手中都持有螺丝刀，梁敬婷否认其手中持有螺丝刀，丁宁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说法，可以认定梁敬婷受伤时丁宁手中持有螺丝刀，且梁敬婷受伤时双方位置相距较近，丁宁自述双方用螺丝刀别雾灯，梁敬婷左眼为眼球破裂伤，丁宁将梁敬婷左眼致伤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应认定梁敬婷左眼受伤是丁宁所致，丁宁对损害结果发生不具有主观故意，故梁敬婷对此次事故应负担主要责任，丁宁负次要责任。关于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丁宁以该鉴定为梁敬婷私自委托鉴定为由不予认可，但明确表示不重新申请鉴定，故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梁敬婷主张住院期间医疗费应以医疗机构出具票据为准，交通费以正规交通票据为准予以保护，门诊诊疗费4,257.72元，梁敬婷主张4,247.72元，以其请求为限予以保护。梁敬婷主张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以其请求为限予以保护。梁敬婷主张被抚养人梁熳瀅在城镇生活丁宁无异议，故梁敬婷按照城镇标准主张被扶养人梁熳瀅生活费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因梁敬婷父母是退休教师，并非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其主张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不予支持。梁敬婷主张自购药品费用因未提供正规发票，主张律师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保护。梁敬婷主张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酌情保护5000元为宜。丁宁已支付梁敬婷医疗费37,000元，应在其赔偿的数额内予以扣除。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丁宁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梁敬婷医疗费40,153.02元（住院费用35905.3＋门诊费用4,247.72元）、误工费27,790.2元（154.39元／天×180天）、护理费9,263.4元（154.39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193,794元（32,299元／人／年×20年×30％）、营养费6000元（100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00元／天×12天）、被扶养人梁熳瀅生活费42,109.2元（23,394元／人／年×12年／2人×30％），交通费1546元，合计321,855.82元的30％，即96,556.75元；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元，共计101,556.75元（丁宁已支付37,000元）。二、驳回原告梁敬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双方法律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梁敬婷经营车辆修理部，其主张本次为丁宁更换前雾灯属于帮忙行为而非营业行为，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梁敬婷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上诉主张双方是帮工行为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丁宁自述在梁敬婷受伤时双方手中均持有螺丝刀，梁敬婷否认其手中持有螺丝刀，而丁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梁敬婷手中持有螺丝刀，结合梁敬婷受伤时丁宁手中持有螺丝刀，梁敬婷左眼为眼球破裂伤等事实，丁宁将梁敬婷左眼致伤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应认定梁敬婷左眼受伤系丁宁所致。丁宁在使用螺丝刀的过程中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考虑丁宁手持螺丝刀是为修理车辆，而梁敬婷作为专业修理人员在修理过程中未能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故应减轻丁宁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丁宁对梁敬婷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综上，梁敬婷的损失为：医疗费40,153.02元（住院费用35905.3＋门诊费用4,247.72元）、误工费27,790.2元（154.39元／天×180天）、护理费9,263.4元（154.39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193,794元（32,299元／人／年×20年×30％）、营养费6000元（100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00元／天×12天）、被扶养人梁熳瀅生活费42,109.2元（23,394元／人／年×12年／2人×30％），交通费1546元，合计321,855.8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上述损失由丁宁赔偿230,299.07元（321,855.82元×70%+5000元），丁宁已垫付37,000元，故丁宁还应赔偿梁敬婷193,299.0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2民初2754号民事判决。二、丁宁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梁敬婷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93,299.07元。三、驳回梁敬婷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00元，由梁敬婷负担390元，由丁宁负担910元；鉴定费3300元，由梁敬婷负担990元，由丁宁负担23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梁敬婷负担780元，由丁宁负担18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冷晓峰审判员  李敏英审判员  杨小玉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