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785663700R），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江北街道甘溪东街5号。法定代表人：应培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桂芳，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英女，196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工人(在岗)，住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敏，山东隆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晓萍女，196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上诉人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英及原审被告赵晓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1092民初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建英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及一审诉讼费由王建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后，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依职权将海天公司列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时，海天公司明确表明与案涉争议标的无任何关联；第三次庭审中王建英直接变更诉请要求海天公司承担责任，在海天公司要求一审法院明确海天公司的身份地位时，一审法院明确海天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明显存在乱列第三人有违民诉法关于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相关规定，因海天公司与案涉争议标的既无关联也无独立的请求。而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又再次将海天公司变更为被告身份，并当庭作出判决，有违民事诉讼程序规定。2、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庭审中反映出主审法官存在主动收集证据，调取与本案无关联的证据，在证据的认证方面带有严重的偏向性。二、实体处理错误。1.王建英提供的证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海天公司与王建英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海天公司从未向王建英购买案涉物品，王建英提供的收款收据不能证明向海天公司供货的事实，厉铁其与海天公司无关联，赵晓萍不是海天公司员工，其为本案当事人，其签字的单据和所作陈述，对海天公司均无证据证明力。2.王建英自收款收据载明的2014年10月以来从未向海天公司提出过供货事实和要求支付货款，在长达七年之后，竟然以赵晓萍为买卖合同纠纷的被告提起诉讼，虚构收款收据及赵晓萍的签字单据，存在虚假诉讼之嫌，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追究相关法律责任。3.王建英提供的证人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证明目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王建英辩称，一、本案一审程序合法。一审中赵晓萍主张其系海天公司的工作人员，但提供不出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为查清事实，依职权将海天公司追加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后一审法院发现（2017）鲁1082民初5777号王成红诉海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的部分证据与本案有关，可以证实本案有关事实，王建英遂依据该事实依法追加海天公司为本案被告，并请求其承担买卖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海天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2017）鲁1082民初5777号王成红诉海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的部分证据，能够证实赵晓萍为海天公司的工作人员，且赵晓萍在庭审中也主张该事实进而抗辩，故可以认定海天公司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赵晓萍出具买卖标的物及价款的欠款确认单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海天公司承担。海天公司主张其非本案买卖合同当事人纯属故意违背事实的恶意抵赖行为。三、海天公司与王建英发生买卖关系时，没有明确约定货款的支付期限，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本案买卖合同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合同，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06年3月10日作出的（2005）民二他字第35号答复，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权利人主张权利时起算。200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对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的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作了规定，与前述答复精神一致，没有实质性改变，故本案王建英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王建英多次向海天公司经理金燎源及工作人员赵晓萍催讨过货款，均以还在与案外人处于诉讼过程中、打完官司就付款为由予以答复，没有拒绝付款，王建英对此也予以容忍，说明双方的债权债务处于明确、稳定的状态。而诉讼时效制度的宗旨是终止不稳定的法律关系，本案事实没有诉讼时效适用的余地，诉讼时效不应起算。即使自赵晓萍出具欠款确认单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也因王建英不断主张权利而不断中断，王建英的起诉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海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海天公司的上诉请求。王建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晓萍支付货款7165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以716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有争议的事实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谁。王建英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2014年10月25日至2014年12月19日收款收据存根5份，显示客户名称为“浙江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天”、“港西工地”等，出售项目为网格布、铁网、珍珠岩、挤塑板等建筑材料，由厉铁其签字确认。2.2015年，赵晓萍向王建英出具汇总确认单一份，将上述收据汇总，确认应付款为87730元，实际应付71650元，赵晓萍在确认单开头标注“浙江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3.王建英与赵晓萍录音证据一份，录音中王建英询问赵晓萍关于案涉货款的给付事宜，其称当时赵晓萍及“金总”（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负责人金燎源）说公司要打官司，等官司打赢了钱就给了，其每年年底都联系金总，后来金总就不接电话了，赵晓萍称其现在不在公司干了，金总的电话不知道怎么设置的，她打电话也不接，一般都是金总联系他们，其答应帮忙给王建英问一问。4.证人于秀伏出庭证实其2015年年初至2018年年底在王建英处工作，负责记账和出货，期间王建英每年都给“赵姐”和“金总”打电话要货款，但他们总是不接电话。赵晓萍对收据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与其无关，但能够证明其并非货物的实际购买人；对确认单及录音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其并非实际购买人。海天公司对收据及确认单真实性均有异议，“厉铁其”及赵晓萍均非其员工，录音证据能够证明王建英的请求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自（2017）鲁1082民初5777号王成红诉海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调取了部分卷宗笔录及海天公司提交的银行电子回单，海天公司以此主张以赵晓萍账户向施工人支付生活费、钢筋机械尾款等款项的事实。各方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海天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赵晓萍系其员工。经当事人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赵晓萍主张其曾在荣成港西工地担任海天公司出纳，通过一审法院调取的（2017）鲁1082民初5777号案件材料，能够证明赵晓萍的主张。王建英提供的收据及赵晓萍书写的确认单亦能够证明王建英向海天公司港西工地供货的事实，赵晓萍签署确认单系代表海天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故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当为王建英与海天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王建英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第二，王建英要求海天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有无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王建英提供的录音证据能够证明其每年都向海天公司金经理索要货款，结合证人证言，能够证明王建英一直向海天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王建英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对赵晓萍及海天公司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建英与海天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王建英向海天公司供货，赵晓萍代表海天公司在确认单上签字确认货款数额为71650元，现王建英要求海天公司支付，并自2021年1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建英货款71650元，并自2021年1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96元，由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海天公司与王建英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海天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2.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焦点一，海天公司与王建英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海天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为此，王建英提交了收据五份、赵晓萍签署的标注“浙江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汇总单据一份及王建英与赵晓萍的电话录音予以证实。海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历铁其、赵晓萍并非其公司工作人员，无权代表其公司签署相关材料，案涉业务与其公司无关。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厉铁其”签字确认的收货收据载明的客户名称为“浙江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天”、“港西工地”等，“港西工地”系海天公司施工项目工地。第二，赵晓萍对包括上述供货单据进行了汇总，确认应付货款金额为71650元，汇总单的抬头书写为“浙江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赵晓萍对其签署的供货汇总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称其系海天公司临时聘用的出纳，其签署对账单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赵晓萍虽对“历铁其”签字收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其签署的汇总单中包含了“历铁其”签署的单据，而且对历铁其的身份未予否认，并称其正在联系历铁其，目前尚未联系上。同时陈述其签署案涉汇总单时，海天公司并未付款。第三，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案外人王成红诉海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海天公司作为该案的被告提交了海天公司通过赵晓萍账户对外付款的银行电子回单，证实海天公司以赵晓萍账户向施工人支付相关款项的事实，海天公司威海分公司负责人金燎源亦认可赵晓萍公司财务人员的身份，代表公司对外支付款项。第四，王建英一审提交的王建英与赵晓萍的电话录音中，赵晓萍称其在海天公司工地时，海天公司将款转至其账户，其再对外转账付款，其离职后将所有材料都上交给公司。综合上述分析，王建英提供的收据及赵晓萍书写的汇总单能够证明王建英向海天公司港西工地供货的事实，赵晓萍签署汇总单系代表海天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王建英与海天公司，海天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王建英与海天公司并未约定付款时间，赵晓萍出具的汇总单也未载明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海天公司主张王建英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国家法律7篇地方法规8篇案例159篇裁判183824篇期刊109篇×国家法律7篇地方法规8篇案例159篇裁判183824篇期刊109篇×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问题。首先，海天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依职权将海天公司列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海天公司明确表明与案涉争议标的无任何关联，王建英在庭审中直接变更诉请要求海天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明确海天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存在乱列第三人有违民诉法关于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相关规定，而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又再次将海天公司变更为被告身份，并当庭作出判决，有违民事诉讼程序规定。对此，本院认为，王建英将赵晓萍列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赵晓萍抗辩其系海天公司聘用的工地财务人员，其签署汇总单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抗辩，认为海天公司与本案处理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进一步查明本案事实，依法通知海天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诉讼过程中，王建英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申请变更海天公司为被告，并要求海天公司承担买卖合同项下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告知海天公司对其诉讼地位不予变更，海天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之后又当庭变更海天公司为本案被告，并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虽程序存在一定瑕疵，但并未影响海天公司的诉讼权利，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法法定程序的情形。其次，海天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主动收集证据，调取与本案无关联的证据，在证据的认证方面带有严重的偏向性。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应当调查收集。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需要，调取了海天公司另案诉讼的卷宗材料，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海天公司以此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1元，由上诉人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英秋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王 慧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