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广松，男，196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火炬高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玉强，山东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士水，男，196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文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环山办事处马山路28号。法定代表人：孙士水，经理。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鹏，山东昆嵛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广松因与被上诉人孙士水、威海文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滕公司）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1）鲁1003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广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孙士水、文滕公司共同偿还王广松488,018元款项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孙士水、文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王广松垫付的款项用于三人合伙的工程、三人以文滕公司名义承揽涉案工程、孙士水是法定代表人为由，得出案涉款项不可能是垫付款的结论，逻辑错误，理由如下：1.无论是从王广松在一审中的陈述还是从提交的证据上看，诉争款项的用途确实是用于三人合伙（入股）的工程上，但不能因为诉争款项是用于合伙（入股）的工程就直接得出诉争款项就不能是垫付款项的结论，甚至得出是投资款项的结论。现实中合伙人、股东之间因为自己资金短缺，互相进行资金拆借非常普遍，故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表述“从证据（证据一、二）载明内容可以证实王广松垫付的款项用于三人（入股）合伙承揽的工程”，又表述“在王广松没有其他证据证实是为孙士水或文滕公司垫付款项的情况下”，即一方面认可诉争款项是垫付款项，一方面又认为王广松无其他证据证实诉争款项是垫付款项，表述前后矛盾。3.王广松一审提交的证据一载明“欠”的字样，证据二也载明“垫付”字样，如诉争款项系投资款，不可能如此记载，该两份证据本身足以证实诉争款项不是投资款。4.一审法院认为除证据一、证据二外王广松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表述错误。王广松一审还提交证据三、证据四，证据四与证据一、二相呼应，进一步证实诉争款项不是投资款，属于垫付（欠付）款项，证据四系由三人签字确认的王广松所有投资款的明细，依据股东协议约定如果是投资款也应由三人签字确认，从证据一、二及证据四内容上看本案诉争款项并不在三人签字确认王广松投资款1,179,992元之内。5.一审法院将本案定为合伙协议纠纷明显错误，本案纠纷明显独立于合伙协议之外，系王广松与孙士水、文滕公司另外的法律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改判。孙士水、文滕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维持原判。王广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文滕公司、孙士水共同偿还王广松488,018元款项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文滕公司、孙士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鲁10民终943民事判决认定王广松、孙士水、孙立永三人为个人合伙关系，三人合伙用文滕公司的名义与烟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建筑安装分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揽威海明辰湖畔原乡创意园二期工程。王广松主张大约2019年4、5月份，孙士水让其为他垫付部分工人工资及生活费，并承诺自己在南海卓达的工程款下来后偿还给王广松。后王广松垫付了工人工资及生活费共计397,000元及购买的五金件及帮工工资91,018元。为证实其主张，王广松提供如下证据：1.孙士水于2020年11月17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收款收据项目栏中记载欠王广松垫付工人生活费及部分工人工资397,000元。2.孙士水于2020年11月17日签字确认并出具的王广松垫付购买五金件及帮工工资的明细，合计91,018元。3.垫付的明细一宗，证实王广松为文滕公司、孙士水垫付397,000元款项。4.由三合伙人签字确认的王广松投入文滕劳务公司明细，证实王广松对涉案工程投资共计1,179,992元，案涉的48万余元并不在该明细之内，进一步证明该款项并不在投资款项内。文滕公司、孙士水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称孙士水没有给王广松出具该收据，“孙士水”不是孙士水本人所签。且烟建集团证实工人工资已经由烟建集团于2019年7月全部付清，王广松不可能在2020年11月份垫付工人工资。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工人工资等费用应为合伙行为的经营成本，应当由合伙人共同承担，因此，即使王广松存在付款行为，也是基于合伙行为产生的正常的付款义务。即使该款项是垫付，也是为三人合伙垫付，不是为孙士水或者文腾公司垫付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确认，认为即使是真实的，也是履行正常手续流程，并不能证明该款项是王广松付出的，即使是其付出的，也应是其对三人合伙投资的行为。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中有2张购买设备管件、1张购买海参的单据，3张单据系复印件，王广松没有提供银行转账记录或从银行取款等证据予以佐证。对收款人签名的真实性也不确定。且王广松的儿子系财务，王广松很容易从其儿子处取得单据，并不能证明是王广松个人所付款。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确认，如果该证据是真实的，能证实王广松的合伙投入不是现金，均是购买的相关物品。包括设备款项及相关工人工资甚至酒水等。王广松主张的垫付款40余万也包含工人工资、相关设备的采购款等，二者没有实质性的差别，无法区分哪些是投资款，哪些是垫付款。且三合伙人也没有明确约定各自的投资款是多少，因此即使王广松主张的款项是真实的也应该是其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广松以孙士水签字出具的收款收据和“王广松垫付购买五金件及帮工工资的明细”，证实其为孙士水和文滕公司垫付款项488,018元，孙士水和文滕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收款收据中项目栏载明“欠王广松垫付工人生活费及部分工人工资397,000元”，证据二也明确载明“王广松垫付购买五金件及帮工工资”，从证据载明的内容可以证实王广松垫付的款项均用于三人合伙承揽的工程。因三人合伙以文滕公司的名义承揽案涉工程，孙士水系文滕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此，即使两份证据上的签名均是孙士水本人所签，在王广松没有其他证据证实是为孙士水个人或文滕公司垫付款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王广松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广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是为孙士水个人或文滕公司垫付款项，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广松要求文滕公司和孙士水共同偿还488,018元款项及利息及承担保全费、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20元，减半收取计4,310元，由王广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广松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孙士水于2020年11月17日向王广松出具的单据原件一份，显示王广松为文滕公司垫付生活费及部分工人工资397，000元，孙士水在单据中签字确认，并注明“此款2020年底付清”。王广松称其妻子认为孙士水应当现金付清垫付款项而不应出具欠条，气愤地将该单据撕掉一部分，王广松就要求孙士水重新出具了收条，即其一审提交的证据一（孙士水于同日出具的收款收据）。该证据用以佐证一审其提交证据一的真实性，可证实案涉款项系垫付费用，双方系借款关系。证据2.9月份工资发放表、烟建集团向文滕公司支付工人工资的支票、文滕公司向烟建集团出具的收据一宗，来源于文滕公司与烟建集团、烟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建筑安装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鲁1002民初6767号﹞，证实烟建集团至2019年9月还向文滕公司支付工人工资，并由文滕公司支付给相关施工工人，证明一审中文滕公司、孙士水质证时称烟建集团于2019年7月就将工人工资全部付清不属实，进一步证明王广松在2019年3月至7月期间为文滕公司、孙士水垫付工人工资、生活费的合理性。经质证，文滕公司、孙士水认为证据1单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残缺，不能证实王广松的主张，王广松至今未具体说明其到底为文滕公司还是孙士水垫付款项，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证据2为复印件，即便真实，因为时间较远，未记清具体付款时间不属于虚假陈述，具体以实际付款时间为准。烟建集团的付款时间不足以证实王广松为文滕公司、孙士水垫付过款项。烟建集团已支付工人工资，则无需王广松垫付，若有工人收取双份工资，王广松可向其索要，而非向文滕公司、孙士水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单据虽为原件，但单据形式及单据内容均不完整，且无法与王广松一审提交的垫付明细一一对应，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事项不予认定。证据2来源于（2019）鲁1002民初6767号案件，文滕公司、孙士水作为该案当事人，并未对证据真实性明确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款项性质，本院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9月19日，孙立永将文滕公司、孙士水、王广松诉至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要求孙士水、王广松返还其合作经营期间投入的资金380,000元；文滕公司、孙士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003民初5331号民事判决，驳回孙立永的诉讼请求。孙立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20)鲁10民终94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立永在该案中提交《威海温泉明辰湖畔原乡创意园二标段一期工程劳务承包项目股份制协议》《威海温泉镇明辰湖畔原乡创客园二期一标段工程劳务承包项目股份制协议修改补充条款》《股东协议（修正案）》，文滕公司、孙立永、王广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孙立永、孙士水及王广松于2018年12月23日签订的《威海温泉明辰湖畔原乡创意园二标段一期工程劳务承包项目股份制协议》约定，兹因以孙立永为主的施工团队在黑龙江省新恒顺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下承接了烟建集团三公司总承包的威海明辰湖畔原乡创意园二标段一期工程，承接方法为：以扩大劳务施工的方式，以总承包结算的方法进行施工结算，因为资金紧张且施工力量也相对不足，经协商孙立永自愿就本项目经营权以股份投资的形式转让40%的经营股权给王广松，转让40%的股权给孙士水，孙立永持股20%，王广松持股40%，孙士水持股40%，叁方共同经营施工，确保工程需用资金充足，工程质量达标，工程进度符合要求，叁方按投资比例享有权利，承担责任，同时也按投资比例享有收益，等等。孙立永、孙士水及王广松于2019年1月11日签订的《威海温泉镇明辰湖畔原乡创客园二期一标段工程劳务承包项目股份制协议修改补充条款》第一条约定，“原股份制协议开头词:‘以孙立永为主的施工团队在黑龙江省新恒顺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下，承接了烟建集团三公司总承包的威海明辰湖畔原乡创客园二期一标段工程’修改为‘用孙士水为法人的威海文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接烟建集团三公司总承包的威海明辰湖畔原乡创客园二期一标段工程’。甲方文滕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士水）、乙方王广松、丙方孙立永于2019年4月18日签订的《股东协议（修正案）》约定，第二条股东出资和股权结构：2.2股东出资日期及出资情况审核：于每月15日进行股东出资情况审核，若一方出资占比不到其持有的股权占比，则应在3天内（每月18号）出资并完成其应出资部分（如若完不成，则默认退出该项目，并将其股权按实际比例占比，且不再有投资权利）；2.3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按时履行出资义务，否则，其股权比例自动调整为实际出资金额占公司所有股东出资金额的比例，且不再具有继续出资的权利；2.4当公司资金不到位，需要各股东追加投资，则应保证全体股东的股权比例不变，且不愿意出资的，影响到公司项目进程，由协议各方按实际股权比例稀释，且不再具有继续出资的权利。第三条分工约定：甲方：股东，文滕公司签订合同或协议（与本项目工程相关的合同或协议），需要乙方确认方可签订（否则后果甲方承担全部责任）。乙方：股东，出任项目经理，主要负责该项目工程的一切事务。丙方：股东，出任项目监事，主要负责工程预决算。(2020)鲁10民终943号民事判决认定，孙立永、孙士水及王广松以文滕公司名义，承建烟建三公司总承包的威海明辰湖畔原乡创客园二期工程，三方按照投资比例享有权利，承担责任，同时也按照投资比例享有收益，《威海温泉明辰湖畔原乡创意园二标段一期工程施工股东会议纪要》进一步约定出资及盈亏分配事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个人合伙法律特征，故应认定三人系合伙关系。本案二审中，王广松称其在二审提交证据1单据涉及的397,000元款项不是其与孙士水之间的投资款。因工人向文滕公司索要生活费，而王广松前期投入比孙士水多几十万，王广松不愿意继续投入，孙士水就商量王广松先垫付，待收回欠款后向王广松偿还。文滕公司、孙士水对王广松陈述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对该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广松要求返还垫付款项是否有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广松主张与文滕公司、孙士水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但文滕公司、孙士水不予认可，孙士水应对双方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负有举证责任。（2020）鲁10民终943民事判决认定，王广松、孙士水、孙立永三人系合伙关系，对外以文滕公司的名义，承建烟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建筑安装分公司总承包的威海明辰湖畔原乡创意园二期工程。《股东协议（修正案）》虽约定王广松、孙士水、孙立永各自应出资的比例，但未约定具体出资数额，同时约定了出资比例自动调整为实际出资金额占所有出资额比例的相关内容，故王广松、孙士水、孙立永在执行合伙事务时可根据实际履行情况追加投资，并根据投资额确定各自出资比例。《股东协议（修正案）》约定，王广松作为项目经理，负责项目工程一切事务，支付工人工资等事项属于约定的王广松职责范围，王广松亦认可其在本案主张的垫付费用均用于上述合伙事务。虽王广松提交的孙士水出具的单据存在“垫付”字样，但在王广松与孙士水间系合伙关系且款项用于合伙事务的情况下，王广松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王广松系基于借款关系支付诉争款项，故王广松主张双方系合伙之外的借贷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在合伙未进行清算、三人合伙系盈利或亏损不确定的情况下，王广松主张返还该部分款项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广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20元，由上诉人王广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王 慧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