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1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成财，男，194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黑龙江省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春柱，男，肇州县司法局肇州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肇州县药材公司，住所地肇州县肇州镇民主街。法定代表人：侯继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洋，系黑龙江天地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州县商务局，住所地肇州县肇州镇油田南路101号。法定代表人：杨庆瑜，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利，女，该局员工。原审原告吕成财与原审被告肇州县药材公司（以下简称药材公司）、肇州县商务局（以下简称商务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1）州民初字第317号民事判决；判后，药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8）黑06民终624号民事判决；判后，药材公司仍不服，申诉无果后，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20）黑民抗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5日作出（2020）黑06民再2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8）黑06民终624号民事判决及（2011）州民初字第31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重审；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2020）黑0621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判后，吕成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吕成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春柱，被上诉人商务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利，被上诉人药材公司法定代表人侯继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洋到庭参加了法庭组织的调查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成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商务局、药材公司给付侵权拆掉吕成财商业房屋损失535,500元及偷用吕成财红松板损失4725元；3.一切诉讼费、鉴定费等均由商务局、药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商务局、药材公司的侵权事实已被肇州县人民法院（2010）州民初字第153号生效判决所确认，商务局、药材公司辩解侵权不成立的理由，既不符合程序，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因为商务局、药材公司侵权事实已被生效判决所认定，那么本案争议的焦点仅是赔偿多少的问题。对于赔偿数额，审理过程中先后做了两次鉴定，本案原审中一直采信了第二次鉴定结论，并经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所确认，但药材公司申请抗诉后，一审法院再审又突然采纳了第一次鉴定意见，属于适用证据不当。1.第一次鉴定意见违背申请人的请求。第一次鉴定时吕成财申请以比较法进行鉴定，但鉴定部门却违背申请，用所谓重置法进行鉴定。2.第一次鉴定采用的重置法鉴定极不科学，不能实事求是地认定物的价值，鉴定时距离房屋被扒已过去十多年，不动产的价值不能用没有科学依据的物的参照进行鉴定。3.第一次鉴定违背法律规定，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虽规定按照当时价值定价，但同时也设置了其他方法，但第一次鉴定却未按法律规定执行。4.第一次鉴定违背公平正义的基本原则，房屋被侵权至今价值已增长了几十倍，如果按第一次鉴定结论计算的结果是违法侵权人受益而被侵权人受害。5.采用第一次鉴定意见，违背了在后的鉴定优于在先鉴定的一般原则。6.采用第二次鉴定是最科学、合理、公平的。比较法能科学反映物的价值。三、商务局应承担责任。商务局是当时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被并入单位，当时药品监督管理局也是侵权单位。本案历时多年，请求法院公正审判。商务局辩称：药材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单位，责任应由其独立承担，商务局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药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于赔偿采用第一次鉴定重置法确定的评估价格，更接近合理且有法律依据。案涉房屋既无产权证也没有任何审批手续，建造于公共地方，即使药材公司构成侵权，也应该赔偿材料损失，不能按重置价格赔偿，否则等于鼓励违法者重新违法建造房屋。案涉房屋被扒毁到鉴定之时已超过十多年，不能采用市场比较法进行价格鉴定，上诉人不尊重客观事实，要求获得更多的赔偿，于法无据。本案鉴定时案涉房屋虽然已经灭失，但该房屋状况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案涉房屋既无产权证也没有任何批准手续，建造于公共地方，在没有与案涉房屋相类似的房屋实例对照比较的情况下，应当采用重置法进行鉴定。我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房屋不能进行交易，案涉房屋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且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不能采取市场比较法进行价格鉴定。另外，案涉房屋性质没有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商服，不能按商服房屋进行价格鉴定。因此说，以市场比较法进行鉴定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对于赔偿采用重置法的鉴定价格是合法的。吕成财上诉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成财要求以第二次评估结论进行赔偿是错误的。省高院（2020）黑民抗3号裁定书已经对市场比较法的不科学作出了清楚的认定，在没有产权证且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房屋性质非商服的情况下，以商服性质按照市场比较法进行评估，属于认定事实缺乏证据。吕成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商务局、药材公司给付吕成材扒掉的90平方米门市房损失535,500元，从1985年12月30日至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2.赔偿红松板材4,725元，从1985年12月30日至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3.诉讼费由商务局及药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商务局是药材公司的行政管理部门，药材公司系独立法人单位，吕成财与药材公司系相邻关系。吕成财在与药材公司相邻区域有住宅二间，无产权证照的90平方米门房一座。1984年药材公司建楼需征用吕成财的宅基地，以2万元的价格收购吕成财房屋。1984年药材公司将所买的二间房屋拆除，1985年药材公司在未通知吕成财和房屋承租人徐宝金的情况下，拆除了吕成财90平方米的门市房并使用了吕成财3.5立方米红松木材。由于原物已灭失，故吕成财诉至法院。原审案件诉讼过程中，吕成财于2011年11月24日申请对药材公司拆除的90平方米门房的价值及被药材公司使用的3.5立方米红松板材价值作司法鉴定，2012年3月13日，吕成财提出的该鉴定申请因无法提供原始标的物，不满足鉴定条件，该鉴定申请被退回。2017年2月19日，吕成财对上述鉴定事项重新申请用市场比较法按房屋现有价值作司法鉴定，2017年3月2日肇州法院委托黑龙江锦融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针对吕成财的申请作出锦融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2017]评鉴字第2017018号价格评估报告意见书，评估意见为，在评估基准日2017年3月24日，吕成财90平方米的房屋重置价值为77,975元，红松板材价值为4,725元。吕成财因鉴定机构未按其要求进行鉴定，对上述评估报告意见书有异议，2017年8月11日请求法院委托原鉴定部门对其所有的90平方米门市房的价值用市场对比法按临街商服对房屋的现有价值做补充鉴定。2017年9月6日肇州法院委托黑龙江锦融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吕成财的90平方米房屋按商服房屋采用市场对比法对房屋现有价值进行价格评估，评估意见为，在评估基准日2017年9月6日，吕成财90平方米的房屋价值为535,5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本案侵权事实系由（2010）州民初字第153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该民事判决生效后，吕成财于2011年8月29日提起本案，要求赔偿房屋和红松木的折价款，其一直主张权利，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本案与（2010）州民初字第153号案件诉讼当事人和诉讼标的相同，但诉讼请求不同，故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重复起诉条件，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已经（2010）州民初字第153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药材公司擅自拆除吕成财90平方米门房和使用吕成财3.5立方米红松木材的事实，故药材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侵犯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因涉案房屋被拆除，红松木材被使用，标的物已灭失无法返还原物，吕成财要求药材公司赔偿房屋和红松木材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于吕成财90平方米门房的损失先后经过两次鉴定，第一次鉴定对房屋成本价值进行评估，房屋评估价值为77,975元，第二次鉴定采用市场比较法对房屋现有价值按商服进行评估，房屋评估价值为535,500元。由于吕成财承认该房屋无产权证照，虽称该房屋系商服用房，但未办理相关经营手续，其举证也无法证明其具有土地使用权以及房屋系商服性质，吕成财坚持要求鉴定机构采用市场对比法对其90平方米房屋按现有商服房屋价值进行补充鉴定，该鉴定意见按具有产权的通常商服价格进行评估，与本案案情不符，采用该鉴定意见无事实依据，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商务局与药材公司虽对两次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均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由于本案侵权事实发生时间久远，且该鉴定难度较大，结合吕成财向药材公司出售的两间房屋的价格，综合房屋产权状况，参照鉴定机构对房屋成本价值进行评估更符合本案事实。故吕成财请求赔偿的损失，按锦融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2017]评鉴字第2017018号评估意见对涉案90平方米房屋价值及3.5立方米红松木材价值进行认定，故对吕成财请求中要求药材公司赔偿90平方米门房损失77,975元、红松板材损失4,72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案涉房屋已经按现有价值进行评估，故吕成财要求从1985年12月30日至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商务局只是药材公司的行政管理部门，药材公司系独立法人单位，其侵权责任应独立承担。故对吕成财要求商务局承担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一、药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吕成财90平方米房屋损失77,975元；二、药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吕成财红松板材损失4,725元；三、驳回吕成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02元（缓交至执行），由药材公司负担；鉴定费9,000元，由药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纠纷案件。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药材公司于1985年未经权利人吕成财的允许，拆除吕成财自建90平方米房屋及擅自使用吕成财所有的3.5立方米红松木材，且该事实业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认定，故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并据此确认药材公司作为侵权人，在未经财产所有权人吕成财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拆除其房屋及使用木材的行为，构成侵权，依法应当向吕成财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损失赔偿数额的确认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吕成财主张应当按照市场对比法的鉴定方法，对案涉被拆除90平方米房屋以商服性质进行价值认定，但综合其所举示证据，该房屋并无相关经营手续，亦无土地使用权属证明及其他佐证房屋系商服用房的证据，故吕成财的举证尚未达到房屋应当按照商服性质认定的证明标准，本院对其该项陈述不予支持。对于一审判决最终采用锦融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2017]评鉴字第2017018号评估意见作为认定本案损失的做法，本院认为，案涉侵权事实距今发生久远，侵权行为发生当时的客观情况无法恢复或查清，一审判决综合案涉房屋产权状况，参照吕成财与药材公司交易的相邻房屋的市场价值等因素，确定药材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款额，并无明显不当，二审在无充分证据或依据的情况下，对一审判决结果不予调整。综上所述，吕成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62.88元，由上诉人吕成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  杨 阳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李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