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2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宏明，男，1973年3月30日生，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涛，上海昆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高梅，女，1968年9月29日生，住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忠，男，1966年7月3日生，住如皋市。上诉人张宏明因与被上诉人石高梅、王小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5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宏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石高梅、王小忠共同偿还张宏明借款本金53.5万元以及利息（以本金4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4月6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8.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6月16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由石高梅、王小忠负担。事实与理由：1.石高梅于2015年6月5日向张宏明出具40万元的借条，并约定月息2分，故石高梅每月应当支付利息8000元。2015年11月4日，石高梅再次向张宏明借款10万元时，尚未支付40万元的利息8000元，故石高梅要求张宏明直接支付9.2万元，该8000不是当扣利息。2.截至2018年4月5日，石高梅结欠张宏明借款本金45万元，利息10.8万元。石高梅于2018年5月18日向张宏明妻子王海美转账的10.8万元系归还2018年4月6日之前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4月6日之前的利息已经结清，该10.8万元系归还4月6日之后的本金和利息与事实不符。3.石高梅的借款用于其和王小忠共同投资案外人李海巍的工程，王小忠对借款是知情的，属于夫妻共同经营，收益共享。且在张宏明起诉后，案外人周永飞对案涉借款进行多次协调，王小忠、石高梅多次承诺共同还款。故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王小忠应当与石高梅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石高梅辩称，张宏明是其表妹婿，当时张宏明夫妇看到其投资工程赚钱，就请其帮忙一块投资，石高梅没有向张宏明借款，王小忠对此并不知情。目前其名下房屋被查封、银行账户被冻结，希望与张宏明能够达成和解。王小忠辩称，石高梅与张宏明之间的经济往来其是在2019年年底，张宏明向其催要款项，才知道此事。石高梅与张宏明的借款，其未参与，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高梅、王小忠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5万元；2.判令石高梅、王小忠立即给付借款利息（其中包括，以本金4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8年4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8年6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至2020年7月3日应付利息为276233.33元）；3.判令石高梅、王小忠承担本案相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石高梅、王小忠系夫妻关系。2015年3月5日，张宏明通过如皋农村商业银行账户62×××24向石高梅账户62×××17转账49万元。2015年6月5日，双方进行结算，石高梅结欠张宏明40万元，并于当日出具借条：今借张宏明肆拾万整（月息贰分）400000。2015年11月4日，张宏明分两次通过江苏省农村信用社账户62×××58向石高梅转账9.2万元，接收账户为62×××87。当日，石高梅向张宏明出具借条：今借张宏明拾万元整100000（月息贰分）。2018年6月16日，张宏明妻子王海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18向石高梅账户62×××73转账10万元。当日，石高梅再次向张宏明出具借条：今借张宏明拾万元整100000（月息贰分）。2020年7月3日，张宏明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审理中，张宏明申请对石高梅、王小忠价值88万元的财产予以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20）苏0682民初5181号民事裁定，已额度冻结石高梅、王小忠银行存款88万元，冻结期限一年，自2020年7月13日起至2021年7月12日止；已查封石高梅所有的车牌号为苏Ｆ×××××、苏Ｆ×××××汽车各一辆，查封期限两年，自2020年7月15日起至2022年7月14日止；已查封石高梅、王小忠名下位于如皋市如城街道××湾××幢××室的不动产，查封期限为三年，自2020年7月15日起至2023年7月14日止。一审庭审中，张宏明、石高梅均确认2015年两笔借款的利息按照月息两分的标准，已经偿还至2018年4月6日；张宏明自认2019年7月16日、2020年1月24日通过微信偿还的5000元、1万元冲抵2018年6月16日借款本金10万元。2018年5月28日，石高梅转存给王海美的10.8万元，系偿还的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点：一、借款本金、利息如何确认；二、案涉借款是否属于石高梅、王小忠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张宏明与石高梅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石高梅应当依法承担偿还义务。借贷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借款人履行还款义务。现张宏明方要求石高梅立即偿还案涉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本金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2015年11月4日的借条，张宏明、石高梅均确认实际转账9.2万元，故应当认定本次实际出借本金为9.2万元。截止2018年4月6日，石高梅的借款本金应为49.2万元（40万元+9.2万元）。2018年5月28日，石高梅还款10.8万元，抵扣自2018年4月6日计算至2018年5月28日的利息17056元（以492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两分的标准计算），尚余90944元（108000元-17056元），抵扣本金后，石高梅尚欠本金401056元（492000元-90944元）。故借期利息，一审法院支持以40105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5月28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8年6月16日的借款10万元，张宏明自认石高梅已经通过微信偿还了1.5万元本金，对于剩余的本金8.5万元的借期利息，一审法院支持以8.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6月16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规定从合同相对性原则出发，强调在夫妻一方名义举债的情况下，当债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范围时，尤其是大额债务，债权人主张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以此引导债权人在债务形成之前尽到充分的谨慎注意义务，避免事后引发纷争。案涉借款均是张宏明及其妻子王海美与石高梅交接，王小忠并未参与，且案涉借款均系大额债务，在张宏明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张宏明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石高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立即偿还张宏明借款486056元及利息（以40105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5月28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6月16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张宏明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35元、保全费4920元，由石高梅负担。二审中，张宏明提供2020年7月16日案外人周永飞与石高梅、王小忠的录音一份，录音中周永飞作为协调人，石高梅、王小忠共同与其协商归还张宏明案涉款项的事宜，证明案涉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石高梅、王小忠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因张宏明起诉两人，故石高梅、王小忠两人秉持解决问题的目的进行协商，王小忠对石高梅向张宏明出具借条并不知情，不能证明是共同债务。石高梅提供由李海巍、王海妹分别出具的借条各一份，证明石高梅代张宏明投资。张宏明对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证认为，录音仅能反映石高梅、王小忠与周永飞协调如何还款事宜，但不能证明该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两份借条是案外人向石高梅出具的，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张宏明在一审中陈述“2018年之前我丈母娘生病开刀，石高梅还了5万元现金”。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一、2015年11月4日的借款是否存在当扣。二、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28日石高梅归还的10.8万元性质是否正确；如认定不当，则相应的本金及利息应当如何认定。三、王小忠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2015年11月24日石高梅出具10万元借条，张宏明实际转账9.2万元，张宏明称8000元系支付前期40万元借款的利息，系石高梅要求其直接支付9.2万元，但张宏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石高梅对该陈述不予认可，并称该10万元借款存在当扣利息8000元。因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应当以借款人实际收到的金额认定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为9.2万元，存在当扣利息8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第一，张宏明在一审中自认2018年4月6日之前双方进行了结算，以前的利息已经全部结算完毕，该说法的前提是基于利息108000元在2018年5月28日进行支付。从常理来讲，该说法具有一定的可能性。张宏明承认利息已经结算完毕与其称石高梅于2018年5月28日实际给付利息不冲突，不能相互割裂。第二，张宏明主张该10.8万元系偿还2018年4月6日之前结算的利息，从款项的金额看，以4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计算一年所得的利息与该还款金额相符，因此张宏明的说法具有一定的可信度。第三，石高梅称其在2018年4月6日前，通过微信、转账、现金等方式按月支付利息，并在2018年4月6日以前的结清利息，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以上三点，张宏明主张10.8万元用于归还2018年4月6日之前的利息的说法符合常理，应予采信。一审法院对于该10.8万元的性质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因张宏明在一审中自认现金归还借款本金5万元，故截至2018年4月6日，石高梅的借款本金为44.2万元（40万元+9.2万元-5万元）。关于借款利息，双方未能明确5万元本金归还的具体时间，故本院根据张宏明称5万元系在2018年之前归还的，认定2017年4月6日-2017年12月31日期间，石高梅应支付以49.2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利息88232元；2017年12月31日-2018年4月6日期间，石高梅应支付利息28288元。石高梅实际支付10.8万元利息，未违反双方关于年利率24%的约定，该利息受法律保护，本院不作调整。故石高梅应偿还以本金44.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8年4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对于2018年6月16日的借款、还款情况，张宏明、石高梅均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借款，认定石高梅尚欠张宏明85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故石高梅尚欠张宏明借款本金52.7万元（44.2万元+8.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案涉借款由石高梅个人出具，且案涉款项进入石高梅个人账户，并无石高梅、王小忠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且借款后，王小忠未有追认该笔借款共同债务的情形，故案涉借款难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宏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5181号民事判决；二、石高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立即偿还张宏明借款527000元及利息（以44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4月6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6月16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张宏明其他诉讼请求。如石高梅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35元，保全费4920元，由石高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070元，由张宏明负担9700元，石高梅负担23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兴娟审 判 员 张 敏审 判 员 王作杰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蔡根凤书 记 员 许笔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