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7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强，男，195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吉林省浩好酒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吉林省柳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卓宏，北京君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北京君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宝新，男，196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启吕冷冻品销售部经营者，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汝军，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强因与上诉人朱宝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朱宝新向我返还内部特供品尝酒250箱、内部特供酒400箱、人参酒29箱，若无法返还则折价赔偿我666048元，诉讼费用由朱宝新承担。事实与理由：库房实际加锁时间为2019年3月10日，而一审法院认定为2019年5月是事实认定错误。我入库的酒并未实际进行销售，亦未取得任何销售收入，一审认定我曾将酒拉走进行销售与事实不符。我未对货物进行清点是由于朱宝新阻挠，并非我的原因。且朱宝新在丰台区食药所查封时、搬运货物及物流运输时均应清点货物，在我已提供货物入库数量、取出数量的情况下，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后续货物并非由我控制，我无法实现对货物清点，故朱宝新对货物缺损明显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朱宝新辩称，我未在2019年3月锁门，且王强于2019年3月支付了一部分房租可以作证我未上锁的事实。春节期间我将库房上锁，节后发现丰台区食药所在门上贴了封条。我找物流将酒拉走之前，通过微信告知王强来拉酒，拉走货物时并未清点。朱宝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王强所经营酒类为三无产品，且王强尚欠我方租赁费，故我不应将酒返还王强。王强辩称，朱宝新无权代替行政机关执法，我已举证证明酒的价值，且朱宝新向我出租房屋时明知我租房是用来存放酒，但并未告知我案涉库房不能存放50°以上的白酒，库房被查封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朱宝新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朱宝新强行扣押我的酒，以此要求我支付租金属于强迫交易。王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朱宝新向我返还货物：内部特供品尝酒1850箱（每箱6瓶）；内部特供酒500箱（每箱6瓶）；人参酒82箱（每箱24盒，每盒2瓶），如不能返还或损坏的货物，朱宝新按照市场零售价格折价赔偿，价值1818048元；2.朱宝新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3日，北京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物业管理分公司（甲方）与北京启吕冷冻品销售部（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乙方承租甲方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大瓦窑319号A1-2的房屋，租赁用途：冷冻仓储，租赁期限自2017年7月20日至2022年7月19日。合同下方有北京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物业管理分公司加盖公章，北京启吕冷冻品销售部加盖公章及朱宝新的签字。2018年12月30日，朱宝新（甲方）与王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大瓦窑319号院内300平米库房出租给乙方，租期一年：2019年元旦/12月31日。包括二间生活用房，租金合计156000元。乙方每季提前一个月支付租金39000元，乙方自己负担水、电等经营费用。租期内乙方遵守国家规定，做到合法经营。如原房东影响到乙方的合法经营，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2018年12月21日及2019年1月14日，吉林省浩好酒业有限公司分两次向北京市丰台区大瓦窑319号发送内部特供50°（品尝酒外包装印错53°）1850箱、内部特供50°500箱及人参酒50°82件，大米40袋，精装大米100盒。庭审中，王强表示2019年3月份其租赁的库房被上锁，库房内的东西无法取出。朱宝新表示2019年过了年，其发现库房被上锁，据说是食药所贴了封条，于是给王强打电话，王强3月份到北京把封条拿掉继续经营，2019年5月份，其因王强未给付租金才给库房加上了锁。2020年7月25日，朱宝新给王强发送微信，告知其因高铁建设，放酒的仓库要拆除，要求王强带上酒的产品合格证和仓库费尽快将酒取走，如果七月底不取走就将酒转库，转库费由王强承担。王强回复：感谢您的通知，我们现在可以派人去把酒拉回来，但是由于我们双方的纠纷已经在法院开始了诉讼程序，所以我建议我们能否先把费用支付问题暂行搁置，反正后面会有法院判决，到时候我们也必须按照法院具体判决的金额来进行支付仓库的租赁费用。朱宝新回复：你先把仓库租金付清，最后服从法院判决结果多退少补如何？16个月*13000=208000，你就付二十万元吧。王强回复：我按照法律办，按照法院的判决办理。此后王强未前往仓库将酒取回，朱宝新自行将仓库内的酒放回其老家，其表示现在库房内的酒都在老家存放，数量为：白酒1500盒*6瓶，人参酒50箱*24瓶。并将存在的酒拍照，其中白酒没有外包装。诉讼中，王强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系王强所在公司雇佣的人，其负责仓库的管理和清点，其表示在三月底的时候，其要求从库房里拿货，朱宝新不同意，影响了其销售。仓库里放了三种酒，特供酒1750箱，还有一种酒400箱，人参酒1896盒，分两批放入的仓库，曾经拿出来部分酒，头两种酒各拿出100箱，人参酒拿出了72盒。另，吉林省浩好酒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送入北京库房的酒价格共计2191440元，朱宝新对酒的价格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王强因租赁朱宝新的库房，故其对租赁物享有使用的权利，王强利用其承租的房屋存放各类酒，朱宝新不应予以阻拦，其个人无权代替行政机关执法，对库房进行上锁等措施，王强在库房内存放的酒品系其财产，朱宝新应予以返还。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存放在承租的库房内酒品的种类和数量，根据王强提供的送货单可以看出，其未将送货单中的所有货物存放于库房内，并且距离朱宝新给库房上锁尚有三个多月的时间，在此期间库房内的货物也曾拉走进行销售，王强提供的证人为其雇佣的人，其证言与王强所述内容亦不完全吻合，且朱宝新在转移货物前通过微信告知王强到库房将货物取走，虽然双方因租金问题未能达成一致，但朱宝新已明确告知王强搬离货物的时间，王强未能积极进行证据保全，其雇佣的人员负责管理库房，亦未在货物转移前前往库房对货物的数量、种类进行清点，现王强要求按照其所述返还相关货物，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朱宝新认可尚有1500箱无外包装白酒及50箱人参酒在其处存放，其应返还王强。关于王强要求朱宝新对无法返还的货物按价赔偿一节，根据照片显示，其存放在库房内的白酒没有包装，没有品牌，人参酒也无价签，无法证明其货物价值，吉林省浩好酒业有限公司为其实际控制和经营的公司，所出价格证明不具备客观性，故王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放货物的价值。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判决：一、朱宝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王强无外包装白酒1500箱（每箱内白酒6瓶）及人参酒50箱（每箱内24瓶）；二、驳回王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库房内货物照片一张，证明酒已入库，且库房内设有货物台账；2.2020年7月1日在库房外拍摄的上锁照片，证明2020年7月之前朱宝新已经搬走了案涉酒类货品；3.2021年4月8日与朱宝新雇佣的员工张燕海的电话录音，证明朱宝新实际从库房中拉走的酒远超过朱宝新自述的数量。朱宝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强与朱宝新之间基于租赁库房成立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王强将其酒类货品存放于承租的库房，朱宝新作为出租方，其基于该租赁合同关系并无行政执法权限，其并不能据此对存放的货物的产品质量等进行审查和验证。现朱宝新将王强之财产搬离库房并实际占有，其应予返还；其以王强未提供产品质量证明为由上诉主张不予返还，于法无据。朱宝新所持王强欠付租赁费之意见，与本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亦非朱宝新不予返还其占有的王强之案涉财产的合理理由。有关王强上诉主张朱宝新按照送货单的酒品数量进行返还一节。其一，王强并未将送货单载明的全部货品存放至案涉仓库，其在案涉仓库存放货品后亦未提供相应的清单和台账，其所持台账在库房内且应由朱宝新提供之上诉意见，事实依据不足；其二，存放货物期间，王强曾取出部分货物，同样其并未就取货的具体经过进一步说明，亦未提交其在取货后就仓库留存货物进行二次清点的证据；其三，发生争议后，朱宝新曾通知王强取回货物，王强未能积极保全证据，其未能就朱宝新通知之时的货物数量、种类进行清点，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以上，王强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存放在仓库内的货物种类及数量，其上诉要求朱宝新就此进一步提交证据，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据朱宝新认可的货品数量认定由朱宝新向王强返还，并无不妥。关于王强上诉主张朱宝新按价赔偿无法返还的货物一节，王强仅凭其实际控制和经营的吉林省浩好酒业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证明主张货物价值，但该单方出具的价格证明并不具备市场依据，且其在庭审中亦表示案涉酒类货品并无市场指导价格；鉴于此，王强的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强、朱宝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07元，由王强负担10407元（已交纳）；由朱宝新负担60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珊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周 轩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