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27民终13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飞龙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大兴安岭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光明街机场路航空护林站飞行员公寓。负责人：辛晓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广伟，北京市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晶，北京市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浩融，男，199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严，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飞龙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大兴安岭分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大兴安岭公司）因与上诉人王浩融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2020）黑2701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飞龙大兴安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广伟、翟晶，上诉人王浩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丛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龙大兴安岭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飞龙大兴安岭公司一审主张的培训费及违约金43万元；2.判令王浩融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1.一审法院错误理解“签注”是完成松鼠机型培训的结果，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无需额外签注为由驳回相应诉求，是对事实的认定错误。1.培训合同项下的培训内容是：取得直升机驾驶员私、商照训练和完成松鼠机型的15小时改装。合同所描述的“签注”松鼠机型因为有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的部门规章予以规定，所以实际上是指完成该机型的改装训练，并非是特指在执照上进行签注。2.本案的基本事实是王浩融已经通过HU-269机型的训练取得直升机私、商照，并在商照中签注了269机型。对于与269机型同属3180公斤以下型别的松鼠机型才无需签注，具体依据是《民用航空器驾驶员合格审定规则（CCAR-61-R5）》（以下简称61部），且飞龙大兴安岭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该规定。故此只要王浩融完成了15小时改装训练即可以使用该机型进行飞行，是否完成15小时改装训练则以其飞行经历本上的记载为准。3.61部是中国民用航空总局制定的用于民航航空器驾驶员取得执照时的通用规则，法律层级上属于部门规章。是强制性规定，松鼠机型是否需要签注是通过该部门规章的规定所确定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飞龙大兴安岭公司无需举证。一审法院错误理解部门规章以及签注的含义，以证据不足为由不支持飞龙大兴安岭公司诉讼请求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二、飞龙大兴安岭公司完成对王浩融松鼠机型的改装训练，是双方均认可的事实，王浩融理应承担培训费用。根据飞龙大兴安岭公司提供的证据二显示，王浩融已经完成了130小时的飞行，与提交给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东北管理局的为王浩融申请执照资料中的飞行经历本记载一致，王浩融已经签字确认。据此，可以认定飞龙大兴安岭公司已经完成了对王浩融进行的松鼠机型15小时改装训练，训练成本费已经产生。据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部分培训费用于法无据。三、王浩融存在多处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本案中王浩融完成全部培训后，仅以未申请到贷款为由拒绝履行支付剩余培训费义务，与甲方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据不服从公司安排，擅自离岗并迫使甲方总公司以其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王浩融的商照中虽未签注松鼠机型，但对该机型的改装训练已经完成，已经可以驾驶该机型。在并不影响王浩融驾驶松鼠机型的情况下，飞龙大兴安岭公司已经完成全部培训义务后，即使存在未签注松鼠机型的责任，法院也应当判令飞龙大兴安岭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完成未完成的签注义务方显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飞龙大兴安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王浩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飞龙大兴安岭公司未完成松鼠机型签注，违反合同约定，符合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已经确认松鼠机型培训价值25万元，王浩融在签订合同时如果知道松鼠机型无需签注，取得直升机商照即可驾驶松鼠机型，就不会选择额外花费25万元接受15小时改装飞行培训。飞龙大兴安岭公司作为培训方懂得行业规则，理应知晓签注松鼠机型是否必要，但在签订合同时未明确告知。合同明确约定培训结果是签注松鼠机型，飞龙大兴安岭公司理应如实履行合同约定。飞龙大兴安岭公司称王浩融已经完成130小时飞行训练，并已产生成本，应支付全部培训费用。我方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均可以证明飞龙大兴安岭公司没有实际完成130小时的飞行训练，该飞行记录不符合61部训练规范的要求。飞龙大兴安岭公司进行商照申报的材料虚假，并且发生培训成本费用的金额没有举证证明。本案是教育培训合同，飞龙大兴安岭公司所称王浩融违反劳动合同约定与本案无关联。王浩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飞龙大兴安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罔顾三个重要事实，以至于影响对飞龙大兴安岭公司是否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认定。1.飞龙大兴安岭公司提供的经历记录内容不真实，与实际训飞内容不符，未达到航空总局相关文件要求的飞行时间。培训期间微信群里公布的飞行训练计划至少有13处与飞龙大兴安岭公司提供的经历记录统计系统导出的数据不符。上诉人认为飞龙大兴安岭公司提供的经历记录是为应付考试而虚构的，与实际训练时间和内容不符。因此，飞龙大兴安岭公司为使上诉人通过驾照考试虚构飞行训练记录，没有按照中国民用航空局CCAR141规则提供符合飞行训练要求的培训。2.飞龙大兴安岭公司提供的民用航空器驾驶员执照和等级申请表为虚假材料。除上述虚假飞行训练记录之外，还提供了虚假的结业证书。结业证书制作日期应当早于上诉人取得驾驶执照的日期，但飞龙大兴安岭公司制作结业证书日期却晚于驾照日期。因此，驾驶员执照和等级申请表的真实性不应被认可。3.银行贷款的50万元学费没有办理成功，是因为飞龙大兴安岭公司提供了虚假的收入证明，被银行查实拒绝放贷。飞龙大兴安岭公司员工在为学员办理贷款过程中，在微信群中告诉学员收入证明的月工资是一万元或一万二千元，且在公司工作，当时向银行提供了虚假的收入证明和劳动合同，但实际所有学员尚未办理入职。也恰恰证明了飞龙公司给上诉人开的工资过低，无法满足贷款条件，归根到底还是飞龙大兴安岭公司原因导致贷款失败。二、飞龙大兴安岭公司并未依据培训合同的约定履行教育培训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已经取得驾驶员执照，并在公司入职，飞龙大兴安岭公司已经履行培训合同主要义务。上诉人认为驾驶员执照只是一个结果，与飞龙大兴安岭公司是否提供了培训义务是两个概念，尤其是直升机驾驶，对驾驶员而言危险性更大，对飞行能力的要求更高，更应该严格培训内容，而不是以结果论。关于飞龙大兴安岭公司并没有按规则向上诉人进行培训的相关事实，上诉人已在一审答辩状中一一列举，其中最主要的飞行时间训练，也在上诉状中详细论述。总之，飞龙大兴安岭公司没有完全满足CCAR141部规则所要求的“5小时转场单飞”“5小时夜间单飞”的训练时间。另外，飞行考试的考官是飞龙大兴安岭公司员工，更容易弄虚作假。上诉人并未得到充分的训练，尤其缺乏独立转场飞行和夜间飞行的训练，此时给予上诉人驾驶员执照无疑是罔顾上诉人人身安全的行为。法院以是否取得驾驶员执照作为是否完全履行培训任务的唯一标准，无疑是等同于滋长培训学校高收费、低质量的不良风气。三、剩余50万元学费的贷款办理责任在于被上诉人，因贷款失败上诉人无需支付。一审法院认定飞龙大兴安岭公司对贷款提供的是担保责任而不是办理责任，不符合培训合同的原意和法律规定。银行贷款的申请人虽然是上诉人，但贷款银行的指定、贷款和还款相关事宜都是飞龙大兴安岭公司操作，所需贷款材料也是飞龙大兴安岭公司提供的，上诉人仅需要在材料上签字即可。因此，飞龙大兴安岭公司对贷款负有办理义务，而非仅仅是担保责任。因飞龙大兴安岭公司原因导致贷款失败，其后果应由飞龙大兴安岭公司承担。培训合同明确约定50万元学费是通过银行贷款支付，双方签订合同时也必然说明剩余学费通过贷款解决，且工资收入完全能够涵盖银行贷款的金额。对于普通家庭的上诉人而言，这一先决条件至关重要，上诉人正是基于有银行贷款才签订了培训合同，剩余贷款通过银行贷款支付是双方当事人一致意思表示。而在培训合同中没有任何贷款失败的处理方式，那么上诉人是否负有支付剩余学费义务。该培训合同是格式合同，由飞龙大兴安岭公司单方制作，根据《民法典》第498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上诉人无需支付剩余学费。综上，上诉人虽然对一审法院扣除松鼠机型培训费用表示赞同，但仍然认为飞龙大兴安岭公司并未履行培训合同约定的主要教育培训义务，且剩余50万元学费支付条件未成就，因此，不应支付任何学费，恳请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飞龙大兴安岭公司辩称，针对经历记录内容不真实与实际训飞内容不符，王浩融主要理由和依据是微信群中每天发布的第二天飞行日计划与经历记录本中的不一致。我方认为“飞行日计划”仅是次日的预期计划，飞行训练与其他培训不同，会受天气、空域管理、学员验证以及前一学员实际飞行情况等各种不确定因素影响。因此，实际飞行和飞行计划不符确属是常有情况。王浩融飞行经历本上的飞行记录，都是直接上传至总局系统，也是王浩融取得驾照的基础，同时也是王浩融自己确认的飞行经历，经历造假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未批准贷款，银行未给出任何原因，王浩融没有证据证明因飞龙大兴安岭公司提供虚假证明导致银行拒绝放贷。聊天记录即便真实，反而可以证明公司是在尽力协助办理贷款，不能以此确定办理成功就是公司义务。关于公司是否按约履行培训义务，从王浩融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能够取得驾照是基于已经完成了141部规定的培训内容，飞行经历本可以证实。王浩融在已经取得驾照的情况下，毫无依据质疑培训内容，只是为其拒绝支付培训费寻找理由。关于剩余50万元学费贷款办理责任问题，我方首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根据合同第3.2.3条明显可以确定甲方义务是给乙方提供贷款担保、乙方需要按银行确定的期限和数额还款的事实，如果乙方贷款成功，其也是作为主债务人按贷款合同偿还贷款。无论采取何种方式还款，王浩融都是支付剩余50万元培训费的义务主体，接受培训取得执照且完成了松鼠机型改装训练，就应当支付相应对价。据此，不同意王浩融的全部上诉请求。飞龙大兴安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浩融支付培训费50万元，并向飞龙大兴安岭公司支付违约金18万元，总计68万元；2.王浩融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20日，飞龙大兴安岭公司与王浩融签订《直升机飞行员培训合同》（以下简称培训合同），约定王浩融在飞龙大兴安岭公司处进行直升机私照、商照的培训、松鼠机型的改装，培训费用为90万元，先期王浩融自行支付培训费用40万，在王浩融理论考试合格后，飞龙大兴安岭公司协助王浩融向银行申请贷款并为其提供担保。合同签订后，飞龙大兴安岭公司依约履行了全部培训内容，但培训完成时，银行答复不予批贷。后飞龙大兴安岭公司采用各种方式协调王浩融支付剩余培训款项，王浩融均不予接受。至飞龙大兴安岭公司起诉之日，王浩融仍未支付后续培训款项。飞龙大兴安岭公司已经依约履行完成全部培训内容，王浩融有向飞龙大兴安岭公司支付培训费用的义务，王浩融始终拒不支付，违反了培训合同的约定，根据合同第11.2条约定，诉至法院，请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0日，王浩融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飞龙大兴安岭公司签订直升机飞行员培训合同（定向）一份，该合同约定：……第二条培训目标及方向，2.1……进行直升机驾驶员私、商照训练和松鼠（AS-350）15小时改装，培训周期约两年，最终取得直升机驾驶员商照并签注松鼠机型；第三条费用的承担和使用，3.1培训费用90万元人民币……3.2交费方式和方法：……3.2.1乙方自签订本合同三日内，向甲方交费5万元初始培训费……3.22乙方验证飞行前，乙方向甲方交纳培训费5万元……验证飞行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缴纳10万元培训费用，私照培训结束后乙方向甲方缴纳20万元培训费用进行后期训练……3.2.3在甲方验证飞行结束、理论考试全部合格且已经向甲方缴纳10万元培训费用后，甲方为乙方提供50万的贷款担保，有关贷款、还款事宜，按甲方与放贷银行指定的方案执行；……第十一条违约责任10.1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除合同其他条款有特殊约定外，则均按本合同标的金额90万元的20%作为违约金。根据飞龙大兴安岭公司提供的王浩融的飞行经历记录可确认，王浩融培训期间驾驶的飞机型号为HU-269和AS350B2两种机型。王浩融于2017年6月28日取得直升机私用驾驶员执照，于2017年9月19日取得直升机商用驾驶员执照，但在商用驾驶员执照记录页中未签注松鼠机型。2020年4月25日，中国飞龙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作出两份结业证书，该证书显示，王浩融于2017年6月13日已完成直升机私用驾驶员执照课程，于2017年8月23日完成直升机商用驾驶员执照课程，准予结业。王浩融为交纳直升机培训费办理银行贷款时，银行未予批准。至法庭辩论终结时，王浩融已交纳40万元培训费，尚欠50万元未支付给飞龙大兴安岭公司。另查明，王浩融提供了一份其未签字的劳动合同书。该份劳动合同书的甲方是中国飞龙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乙方是王浩融。该份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一、合同期限：……无固定期：自2017年8月22日起至法定或本合同约定终止条件出现时止；……二、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第二条根据甲方工作需要，乙方同意从事飞行员岗位工作；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可以变更工作岗位；……三、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第五条乙方实行标准工时工作制；……五、劳动报酬，……第十三条乙方试用期满后，甲方应根据本单位的工资制度，确定乙方工资为5000.00元/月。经询问，王浩融承认已签订了上述劳动合同书并在中国飞龙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入职。但王浩融称其实际入职时间为2018年6月。根据王浩融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工资明细清单（起始日期2018-7-1，截止日期2020-10-6）显示，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12月20日，每月进入王浩融银行账号（35×××16）内的金额不等，最高额为4500.00元，最低额为6.57元，摘要均为工资。2019年12月20日后没有记录产生。王浩融称其因每天要3次打卡坐班，没有飞行任务，工资不足以维持生活费用，自2019年5月份开始不上班了，但并没有和中国飞龙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飞龙大兴安岭分公司提交的直升机飞行员培训合同（定向）、经历记录复印件、结业证书复印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商用驾驶员执照复印件、飞行私照截图，王浩融提交的直升机飞行员培训合同（定向）未签字、民用航空器驾驶员执照复印件、工资明细清单复印件、劳动合同书复印件及庭审笔录在卷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王浩融与飞龙大兴安岭公司签订的《直升机飞行员培训合同（定向）》，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份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循诚信原则履行合同义务。首先，王浩融经过飞龙大兴安岭分公司培训及相关考试后，已经取得了直升机私用驾驶员执照和直升机商用驾驶员执照，并且已在中国飞龙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入职。飞龙大兴安岭公司已经履行了直升机飞行员培训合同（定向）的主要义务，王浩融应按照合同约定向飞龙大兴安岭分公司支付培训费。其次，王浩融与飞龙大兴安岭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对于王浩融方面，王浩融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交纳剩余培训费，构成违约。王浩融对剩余培训费的交纳方式提出抗辩，本院认为，直升机飞行员培训合同（定向）有明确约定，飞龙大兴安岭公司为50万元贷款提供的是担保责任，而非办理贷款的责任。故王浩融以其未能成功办理贷款系飞龙大兴安岭公司的原因为由，拒绝交纳剩余培训费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亦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采纳。另外，王浩融以工资水平过低，不足以支付剩余培训费，签订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为理由拒绝支付剩余培训费的抗辩意见，亦不能成立。理由是，王浩融与飞龙大兴安岭公司签订的直升机飞行员培训合同（定向）中，对其工作后的工资情况并没有明确约定具体标准，王浩融在接受培训并取得相关执照后，又以存在重大误解为由拒绝支付剩余培训费用，不符合情理、法理，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飞龙大兴安岭公司方面，在《直升机飞行员培训合同（定向）》中明确约定了“最终取得直升机驾驶员商照并签注松鼠机型”，但在王浩融取得的商用驾驶员执照记录页中未签注松鼠机型。飞龙大兴安岭公司对该问题的意见为“检查类型是PIC，就已经包含了可以飞松鼠机型，不需要重复签注。”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合同。飞龙大兴安岭分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更应严格按照合同内容履行义务，飞龙大兴安岭公司认为商用驾驶员执照可飞机型包含松鼠机型，无需额外签注，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飞龙大兴安岭公司亦存在违约情形，应承担违约责任。飞龙公司官方网站中招生信息显示，直升机私照、商照的报价为65万元。庭审中飞龙大兴安岭公司对直升机私照、商照的报价为65万元不持异议，与合同约定的培训费用90万元相差25万元，应为松鼠（AS-350）15小时改装的培训费用。由于飞龙大兴安岭公司未能按约定在王浩融的商用驾驶员执照上签注松鼠机型，相应的培训费用应予以扣除。最后，因飞龙大兴安岭公司与王浩融在履行合同中均存在违约，对于违约金双方相互抵扣，对飞龙大兴安岭公司主张的18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浩融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中国飞龙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大兴安岭分公司直升机飞行员培训费25万元；二、驳回中国飞龙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大兴安岭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飞龙大兴安岭公司提供两份证据，证据一：AS-350（松鼠机型）直升机改装训练课程。证明飞龙大兴安岭公司对学员进行AS-350改装训练的课程依据，即完成该训练课程内容就代表可以用AS-350执行执照权利。证据二：飞行员李雨薇的飞行执照及飞行经历。证明该飞行员也是取得直升机商照并经过AS-350改装课程的培训，也未对该机型进行签注。但该飞行员依然可以用AS-350行使执照权利并已成为该机型教员。根据61部13条、27条，AS-350最大起飞重量2.2吨，起飞全重小于3.18吨，不是型别等级直升机。仅仅是机型间的改装训练，不是型别等级培训，二者区别在于机型等级培训属于执照培训，必须显示于商照等级栏内，而AS-350的培训不必显示在商照记录栏，仅仅展示培训记录就可以取得该机型行使执照权利，等级栏内容是必要的，记录栏内容是非必要的，这也是一审认定事实的错误所在。王浩融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仅凭该证据不能证实该训练课程符合民航总局关于培训飞行训练的要求。培训合同约定培训内容应符合民航总局规章和CCAR-141部训练规范，飞龙大兴安岭公司应举证证明实际培训内容符合训练规范。对第二份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李雨薇培训内容是否包含松鼠机型15小时改装训练没有证据证实，因此，李雨薇是否应当签注松鼠机型无法确认，不能仅凭其现有驾驶员执照证明可以驾驶AS-350机型。上诉人王浩融提交一份证据，即北京市方正公证处2020年12月4日公证书一份，是对一审提交的微信截图所作的公正。证明微信截图的真实性、飞行记录虚假、银行贷款手续虚假信息及资料。如微信截图显示6月6日泼水仪式时是第一次单飞，而飞龙大兴安岭公司提供的飞行记录显示的第一次单飞时间是6月5日，可证明飞行记录明显虚假，以及其它12处与事实不符的记录。2018年7月27日微信记录显示，飞龙大兴安岭公司工作人员董楠楠告诉所有学员接电话时（指银行电话）要说“在飞龙公司工作、工资一万或一万二”。飞龙大兴安岭公司质证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是有大量篇幅的，主要内容是要求学员提供贷款反担保，也就证明公司没有回避为学员提供贷款担保的义务。王浩融仅凭聊天最后部分关于工资情况的描述，即认为贷款未成是公司原因，理由不充分，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关于飞行群的聊天记录，飞龙大兴安岭公司已经多次阐述，飞行计划与实际飞行不符是行业常有情况，以此证明也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双方诉请，可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浩融取得的直升机商用驾驶员执照未签注松鼠机型，是否为飞龙大兴安岭公司违约行为；松鼠机型驾驶资格是否包含在王浩融已经取得的执照资格范围内；飞龙大兴安岭公司培训内容是否达到培训合同约定要求和民航航空管理规定的飞行训练课时，未达到培训课时是否违规、能否对王浩融准驾驾驶资格产生影响；50万元担保贷款合同条件未成就，能否成为王浩融不予支付该部分培训费用的理由，王浩融应否继续承担该款支付责任。首先，关于松鼠机型签注问题；双方当事人提出的《民用航空器驾驶员合格审定规则》是交通运输部为规范民用航空器驾驶员审定工作，制定的适用于民用航空器驾驶员执照颁发与管理的规则。该《规则》具有极强的专业性，难以通过法院审查确认其专业性问题。但关于本案争议的“签注”问题，交通运输部关于修改《民用航空器驾驶员合格审定规则》的决定第四条，修改内容为“除学生驾驶员执照外，按本规则颁发的驾驶员执照的持有人，应当在行使权利前24个日历月内，针对其取得的每个航空器类别、级别和型别等级（如适用）通过由相应等级的授权教员或者考试员实施的定期检查，并在其执照记录栏中签注，否则不得行使执照上相应等级的权利”。该内容体现出需要“签注”的要求，不能证明飞龙大兴安岭公司主张的“松鼠机型无需签注”解释的合理性和结论。根据本案《培训合同》的约定内容，培训目标及方向就是“最终取得直升机驾驶员商照并签注松鼠机型”。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飞龙大兴安岭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严格按照合同内容履行义务，存在违约情形，应承担违约责任的判决理由并无不当。对于具体责任的承担方式，一审法院根据飞龙公司官方网站中招生信息报价65万元，认为与合同约定的培训费用90万元相差的25万元，应为松鼠（AS-350）15小时改装的培训费用。因飞龙大兴安岭公司未按约给予签注，故对松鼠机型培训费用予以扣除的意见正确。关于培训课程的规范性问题，王浩融主张飞龙大兴安岭公司对其飞行经历及驾驶员执照和等级申报材料虚假。《民用航空器驾驶员合格审定规则（CCAR-61-R5）》对直升机类别驾驶员的飞行经历要求作出了详细规定。对此，飞龙大兴安岭公司一审提供了培训期间王浩融的飞行记录，飞行记录显示王浩融进行了带飞、带飞阶段检查、单飞、技术检查、机长训练等项飞行经历培训，累计飞行时间120余小时。根据直升机类别驾驶员的飞行经历要求，直升机类别等级的商用驾驶员执照申请人应当在直升机上有至少150小时作为驾驶员的飞行经历时间，其中包括机长时间（其中包括转场飞行）、飞行技能训练（其中包括仪表训练、昼间夜间转场飞行）、单飞（包括不同着陆点的转场飞行、夜间目视飞行）等飞行经历。比较上述数据可见，培训并未达到严格意义的规范性要求，但从飞行器驾驶员培训专业性角度，仍难以区分是否达到规范性要求。因此，从本案培训合同履行上，飞龙大兴安岭公司完成了飞行训练120小时的培训时间要求，王浩融虽然通过微信记录佐证其训练出发时间存在差异，但不足以否定其本人签字确认的《商用驾驶员执照实践考试工作单》《直升机商用驾驶员执照申请人飞行经历表》及《民用航空器驾驶员执照和等级申请表》等，已经局方审核通过，并取得驾驶员执照的事实。据此，一审法院认为王浩融已经过飞龙大兴安岭公司培训考试取得驾驶员执照并已入职，飞龙大兴安岭公司已经履行培训合同主要义务，其应按约支付培训费的判决理由正确。关于50万元贷款责任，因本案有关贷款担保事实并未发生，当事人争议不在于担保责任问题，而是合同约定飞龙大兴安岭公司的办理责任，能否成为王浩融不予支付剩余培训费的理由和依据。对此，王浩融提出，因飞龙大兴安岭公司在合同约定上有提供贷款担保的义务，那么因其原因导致贷款失败，从而避免了担保义务的产生，所以就该认定其未履行提供贷款担保的义务。50万元培训费以银行贷款方式支付，对没有其他收入普通家庭的王浩融来说非常重要，也是王浩融当初考虑是否签订培训合同的主要因素。合同没有任何条款约定贷款失败后应如何支付50万元培训费，也没有明确规定王浩融应支付50万元培训费。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双方对剩余培训费的支付产生不同理解，根据《民法典》规定，应作出不利于格式培训合同制作方的解释。应认定银行贷款未成就时，王浩融无需支付余下的培训费。培训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交付初始培训费5万元；验证飞行前交付带飞10小时验证是否能够飞行的费用5万元；验证飞行合格后交付培训费10万元；私照培训费用结束后交付后期训练费用20万元”。以上共计40万元分阶段支付，其采取的是先交费后培训的方式进行。因此，按通常理解，培训所耗成本40万元应基本涵盖。王浩融已经支付相应的培训对价，并无明显有违公平。据此恳请法院考虑飞龙大兴安岭公司与王浩融在签订合同时和履行合同过程中地位的不对等性、对航空知识理解的不对等性、飞龙大兴安岭公司理应对合同作出更详尽解释和说明，不应以规避重要事实误导当事人，应当负有更重的举证义务，证明其规范训练以及并非其自身原因导致贷款失败。同时也请考虑王浩融作为涉世不深的青少年，被飞龙大兴安岭公司所描述的未来所吸引，前期支付40万元已给家庭造成巨大经济压力，当入职后发现没有任何飞行任务，每月只能领取固定工资3800.00元，因此，难以再支付50万元培训费。本院认为，本案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且为定向教育培训，即培训机构为其招收培养飞行学员，向学员提供飞行训练培训条件，使学员成为具有专业技能的直升机驾驶员，最终通过签订劳动合同使学员成为用人单位的劳动者。本案上诉人王浩融作为受训学员，首先负有支付教育培训费用的合同义务，部分培训费用的承担虽然约定以银行贷款方式支付，但承担支付责任的主体不能改变。飞龙大兴安岭公司负有为王浩融申办贷款、提供贷款担保的合同义务，但该义务皆属教育培训主合同的附随义务，即为支付培训费用而履行的贷款协助义务。本案银行贷款失败并非一方缺乏诚信而未协助或主观上怠于履行所造成，且该义务不能以独立诉请履行，王浩融培训费用亦不能因此而免除。因此，一审法院对王浩融以未能成功办理贷款系飞龙大兴安岭公司的原因为由，拒绝交纳剩余培训费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青年人对未来的期待本身就具有风险性和不确定性，王浩融追求的前途并非他人为其设定，也非能够以他人描述而草率决定，而是其本人慎重作出的职业选择。其部分诉讼主张虽然在情理上说得通，但在法理上却难以找到依据。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基本规定，更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法律上的充分体现，历来是我国社会所倡导和推崇的道德规范。纵观本案，上诉人中国飞龙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大兴安岭分公司作为教育培训机构，为协助学员贷款而虚假操作，上诉人王浩融作为积极向上的青年人，因对劳动报酬不满而毁约辞退工作，双方均缺乏敬业精神、有违诚信原则。为此，一审法院已经对双方利益进行了全面平衡，作出了公正的裁判。综上所述，飞龙大兴安岭公司与王浩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00.00元，由中国飞龙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大兴安岭分公司负担8300.00元，由王浩融负担106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云涯审判员  郭志川审判员  邹丽平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马春艳书记员何乌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