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3民终10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盘古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39759277B。 法定代表人：樊金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生，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丰原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原安徽丰原生物化学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固镇县经济开发区经二路东四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MA2N13A760。 法定代表人:陈礼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明选，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丰原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原生物公司，原名称安徽丰原生物化学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二十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生，被上诉人丰原生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明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十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二十冶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并驳回丰原生物公司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丰原生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没有查清丰原生物公司欠付的工程款金额及涉案工程工期延误的具体原因。1.鉴定报告忽略了二十冶公司为工程投入的临时措施和安全文明施工费用,应补正调整增加该部分费用,该部分费用应依据二十冶公司给丰原生物公司的工程量造价清单中相关费用计算。本案中,为了确认涉案工程全部造价,一审法院组织了工程造价的鉴定,但是最终的鉴定报告忽略了二十冶公司为进行工程施工而搭建的临时措施费用,包括临时建筑、场地硬化、塔吊等基础设施费用以及措施费用和安全文明施工费用等,造成了鉴定报告得出的结论远低于项目实际造价。实际上,二十冶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工程量造价清单,已经丰原生物公司签收,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适用工程量造价清单予以补正调整增加,以维护二十冶公司合法权益。2.涉案项目的工程造价金额应该结合造价鉴定报告和案件审理过程中丰原生物公司自认的事实综合认定,而不应该仅依据鉴定报告得出的结论确定涉案工程全部造价。鉴定报告确认的工程造价为1255394.11元,其中基础至一层结构部分为763498.74元,厂区道路等部分为491895.37元。而在法庭调查中,二十冶公司主张工程造价为1849017.14元,其中基础至一层结构部分为1125968.45元,厂区道路等部分为723048.69元,丰原生物公司不认可,并提出了自行测算的金额,经其自行测算,工程造价为120万左右,其中基础至一层结构部分为869007.53元,厂区道路等部分为351457元。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在法庭审理中,当事人对于己不利的事实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在本案中,鉴定报告得出的基础至一层结构部分的金额为763498.74元,丰原生物公司自认的该部分造价为869007.53元,鉴于丰原生物公司自认的金额高于鉴定报告,因此,在确认最终工程造价时应增加105508.79元(869007.53元-763498.74元),即最终造价为1360902.9元。3.涉案工程工期延误的主要原因在于丰原生物公司没有提供三通一平的场地、没有按合同约定提交图纸以及存在较大的设计变更导致,因此,二十冶公司不应承担工期延误的损失。一审中,针对丰原生物公司反诉要求二十冶公司承担工期逾期违约金的主张,二十冶公司已经明确表达工期延误的原因是丰原生物公司没按照合同第八条约定,提供场地、图纸等条件,导致丰原生物公司无法正常施工,丰原生物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已经提供了合适的施工条件,尤其是提供5套图纸这一事实。但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仍然不予认定,反而认为二十冶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工期延误是由丰原生物公司造成的,进而要求二十冶公司承担工期逾期责任,明显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提交图纸是丰原生物公司的义务,应由丰原生物公司举证证明提交事实,该事实对二十冶公司而言属于消极事实,二十冶公司无法证明丰原生物公司未提交图纸的事实,二十冶公司可以证明丰原生物公司直到2019年5月5日下午才由设计院丁某通过微信交付了电子版施工图纸,故应认定丰原生物公司没有依约按时交付图纸,进而二十冶公司的工期只能从丰原生物公司2019年5月5日提供图纸之日开始,丰原生物公司所谓工期逾期的责任完全应由其自行承担。关于涉案项目工期的起止时间,一审法院认定存在错误。丰原生物公司一审提交了部分自行制作的施工日志,假定该施工日志属实,则在2018年11月11日至11月14日,可以看出二十冶公司还在进行土地平整工作,属于为了帮助丰原生物公司完成合同义务而进行的施工,不应计算在工期之内。因此,虽然二十冶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进场,但是现场没有三通一平,没有开工令,不应计算工期。二十冶公司又接受丰原生物公司安排进行道路修建,这属于平整场地的合同外施工内容。另外,根据二十冶公司提交的2019年5月26日的会议纪要可以显示,双方在2019年5月26日已经达成了解除合同的一致意见,至于工程量结算,应是解除合同后的收尾工作,而不能算作附条件的解除合同,故考察工期截止时间,应为2019年5月26日。即便认为是附条件的解除合同,根据施工日志记载,在2019年6月9日,二十冶公司已经停止施工等待核对工程量,非因二十冶公司的原因导致2019年6月20日才完成核对工程量。所以,6月9日之后的工期不应由二十冶公司承担。因此,本案中二十冶公司实际工期只能在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26日期间计算(未扣除雨雪天气及其他非二十冶公司原因导致的停工)。 丰原生物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2.关于涉案工程价款金额。本案系二十冶公司自身资金周转、备案人员不足等原因，在仅仅施工了合同约定工程的少部分工程(一层框架)的情况下提出解除合同。此后，双方就工程价款进行了多次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二十冶公司起诉至法院并就涉案工程造价申请了鉴定，经法院委托，鉴定机构最终确定工程造价为125.539411万元，该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应作为最终的定价依据。3.关于工程工期:在现场具备开工条件后，监理单位出具开工报告，二十冶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开始施工。截至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解除时间(2019年6月20日)，二十冶公司的实际施工时间已达256天，已远远超过合同193天的总工期要求，且即使超期这么多天，二十冶公司也仅仅完成了合同约定工程量的约六分之一，由此可见二十冶公司的工期是如何的拖拉。其中主要原因系二十冶公司在进行综合楼基础施工过程中私自使用了不合格的材料，导致综合楼基础梁柱强度不达标，因此要求返工，从而导致工期严重滞后，相应的责任应由二十冶公司承担。 二十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丰原生物公司支付工程款1849017.14元；2.判令丰原生物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自逾期付款之日（2019年7月18日）开始计算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暂算至2020年5月18日，为137597.69元；3.判令二十冶公司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丰原生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担保费。 丰原生物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二十冶公司支付工期逾期违约金1451.6万元；2.判令二十冶公司支付质量违约金51104元；3.二十冶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冶公司)与安徽丰原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原生物公司）经协商就丰原生物公司的固镇苹果酸项目综合楼建设工程达成协议，双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揽合同》（以下简称承揽合同）二十冶公司在承揽合同上签字盖章时间为2018年7月9日，二十冶公司签字盖章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承揽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为764万元，一次性包死价（单方造价为1811.7元/平方米，含10%增值税，最终实际施工建筑面积发生增减，按此单价进行总价调整），总价包括人工费、材料费、规费、发票税金、措施费等及不可预见费等一切费用，其他费用不再计取等；本工程于2018年6月5日正式开工建设，2018年12月15日前全部施工完毕，因下列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经丰原生物公司代表书面确认，工期相应顺延：丰原生物公司未及时提供开工条件而导致开工日期推迟；丰原生物公司未及时提供图纸，较大的设计变更，施工过程中出现不可抗力或连续下雨超过48小时，双方认可的其他情况，国家环保检测导致的工期延误；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丰原生物公司可随时对工程进行检验，如检验不合格需返工整改时，二十冶公司无条件接受检验结果并承担由此导致的返工整改费用，同时工期不予顺延；丰原生物公司负责施工场地施工所需的三通一平工作，协调施工环境，按合同约定期限向二十冶公司提供施工图纸5套，及时支付二十冶公司按期完成的合格工程施工进度款等；双方应严格控制设计变更，所有设计变更必须由工程设计单位及丰原生物公司工地负责人确认，对于施工后的变更及拆除部分的变更，必须进行验收，否则该部分工程不予结算，合同范围以外的变更、增加的工程内容，乙方必须报丰原生物公司确定后方可实施等；工程款支付：主体构架完工并验收合格后付合同价的50%，全部完工且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的60%，全部工程完工、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的75%，余款作为质量保证金，自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2年无质量问题后无息付清，第一年支付合同价的12.5%，第二年支付合同价的12.5%，二十冶公司根据丰原生物公司付款额开具等额建安类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0%），全部工程完工、竣工验收合格后，二十冶公司开具剩余建安类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0%），二十冶公司开具发票后，丰原生物公司再付款；违约责任：如因二十冶公司原因造成工程总工期拖延，每延期一天，二十冶公司承担合同总价0.5%的违约金并赔偿因此给丰原生物公司造成的超出违约金部分的直接和间接损失等；由于施工原因，在施工过程中或工程竣工验收时发现工程存在质量缺陷问题的，如未按期完成整改，二十冶公司承担此部分工程造价2%的违约金，因工程质量问题造成丰原生物公司不能按期投入使用，所造成的直接和间接损失由二十冶公司全额赔偿等。承揽合同还就合同质量、保修期、工程保修服务承诺等其他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8月10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增加苹果酸项目厂区道路及雨水管网建设工程，增补工程造价255.52万元，最终根据实际工程量予以增减，工程款支付方式与上述承揽合同相同，其他未尽事宜按上述承揽合同执行。承揽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后，丰原生物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通知二十冶公司进场施工，2018年10月8日，二十冶公司正式开始施工。二十冶公司施工过程中，工程进度较慢，并存在苹果酸综合楼基础梁强度不够等部分质量问题。2019年5月21日，丰原生物公司向二十冶公司发函称自2018年10月8日正式开工，二十冶公司对发现的问题处理不积极，该项目已超出合同约定的六个月工期，仅完成综合楼土建台浇筑工作，已严重影响项目正常建设工作，要求二十冶公司自发函之日起3日内，安排代表人员商谈解决，逾期将视自动放弃执行合同，丰原生物公司将依合同约定进行处理。2019年5月24日，二十冶公司向丰原生物公司发出通知，通知称因此项目由于二十冶公司项目备案人员不足、资金周转困难等问题，现二十冶公司决定终止合同，并要求丰原生物公司尽快安排人员对二十冶公司已完成的工程进行决算工作。2019年5月26日，二十冶公司与丰原生物公司协商撤场问题，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主要内容：因案涉项目施工须项目备案及施工单位当地成立分公司，因二十冶公司难以完成此施工要求，提出撤场请求；丰原生物公司同意二十冶公司撤场要求；施工单位撤场前需把所有已完成工程量确认结算后撤场；调度楼一层钢筋及模板已安装到位，经协商把一层混凝土浇筑完成后结算工程量；2019年5月30日必须核对工程量并撤场等。会议纪要后，二十冶公司按会议纪要要求继续对调度楼一层进行混凝土浇筑施工。2019年6月20日，二十冶公司与丰原生物公司对二十冶公司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双方确认工程量后，二十冶公司没有及时撤场。2019年8月26日，丰原生物公司将上述未完工的工程发包给淮南建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丰原生物公司称案涉工程于2020年5月3日竣工。诉讼中，二十冶公司申请对其已完成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凯奇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二十冶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的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为二十冶公司已完工的工程量的工程价款为1255394.11元，花去鉴定费55500元。另查，丰原生物公司提供的施工日志显示：2019年5月15至17日，连续3天为下雨天气。 一审法院认为：二十冶公司与丰原生物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承揽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双方在履行承揽合同及补充协议过程中，二十冶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向丰原生物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双方经协商于2019年5月26日达成一致意见，丰原生物公司同意二十冶公司撤场，撤场前双方确认已完成的工程量，并把调度楼一层混凝土浇筑完成，上述事实说明双方达成了附条件解除合同的协议。2019年6月20日，双方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双方解除承揽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条件已成就，故确认双方承揽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9年6月20日解除。由于二十冶公司已对案涉工程进行了部分施工，故丰原生物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关于丰原生物公司应向二十冶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安徽凯奇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为二十冶公司已完工的工程量的工程价款为1255394.11元，双方虽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鉴定机构在作出鉴定意见时已作出回应，故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可作为认定丰原生物公司应向二十冶公司支付工程款数额的依据，因此二十冶公司要求丰原生物公司支付工程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双方约定主体框架完工并验收合格后付合同价的50%，二十冶公司仅完成了部分工程，其完成的工程量尚未达到工程款支付条件，双方对工程价款亦没有结算，且存在争议，故其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点，不予采纳，其利息损失，从其起诉之日时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优先受偿权问题：因二十冶公司对案涉工程没有施工完毕，双方工程款一直没有结算，故其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没有超过法定期限，予以支持。 关于丰原生物公司的反诉问题：由于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9年6月20日已解除，没有履行的不再履行，双方基于上述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因此判断二十冶公司是否工期违约的起止日期应为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6月20日，丰原生物公司主张起止日期从2018年10月8日至2020年5月3日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从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6月20日，共计256天，双方约定的工期为193天，扣除3天下雨天气，至双方合同解除时工期已实际逾期60天，二十冶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工期延误系因丰原生物公司未及时提供符合开工条件的场地、图纸及设计变更造成的，故二十冶公司应承担工期逾期的违约责任。如按双方约定的工期逾期承担的违约责任计算标准计算，二十冶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为229.2万元（764万元×0.5%×60天），而其实际已完工的工程价款仅为1255394.11元，双方利益关系失衡，丰原生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已超过229.2万元，且二十冶公司主张在认定其工期违约的情况下，认为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故调整为100万元，丰原生物公司的关于要求二十冶公司承担工期延误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关于质量违约金，由于双方约定是按存在质量问题部分的工程价款作为计算依据，虽然丰原生物公司能证明已施工的工程中，有部分问题，但没有证据证明有问题工程的工程价款是多少，故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安徽丰原生物化学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255394.11元及利息（利息以1255394.11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6月3日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就其施工完成的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1255394.11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安徽丰原生物化学股份有限公司工期逾期违约金10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安徽丰原生物化学股份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340元，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174元，安徽丰原生物化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166元。反诉费54602元，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安徽丰原生物化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602元。鉴定费55500元，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818元，安徽丰原生物化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7682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除一审举证外，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除“二十冶公司签字盖章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存在笔误外，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揽合同》，丰原生物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在合同落款处签字盖章，二十冶公司于2018年7月9日在合同落款处签字盖章。 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争议的工程价款如何认定。2.案涉工程工期延误责任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丰原生物公司和二十冶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揽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在合同履行中，二十冶公司进行了部分施工，后经双方协商撤场并确认了二十冶公司施工的工程量，该事实表明双方合同关系已经解除。二十冶公司对上述已确认的工程量有权主张相应工程价款。关于本案争议的工程价款，一审中安徽凯奇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根据法院委托对二十冶公司的已完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并出具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工程造价金额为1255394.11元，其中包括综合楼基础至一层结构763498.74元，厂区道路等工程491895.37元。诉讼中，二十冶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中综合楼基础至一层结构的造价部分提出异议，并主张丰原生物公司自行核算金额高于鉴定金额。经审查，丰原生物公司对二十冶公司完成的工程量核算价款为：综合楼基础至一层部分869007.53元，厂区道路等工程351457元。丰原生物公司对综合楼基础至一层部分的自行核算，属于丰原生物公司的确认行为，对其具有约束力。二十冶公司主张以丰原生物公司自行核算的金额认定综合楼基础至一层部分的工程价款，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厂区道路等工程491895.37元，双方均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该部分价款应以鉴定意见为准。据此，本院认定二十冶公司已施工的案涉工程价款为：869007.53元+491895.37=1360902.9元。二十冶公司关于工程款部分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二十冶公司主张的临时措施等费用，因超出双方确认的工程量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工程工期延误责任的认定。二十冶公司上诉主张，根据2019年5月26日会议纪要，双方已达成解除合同的一致意见，工程量确认不能作为合同解除所附条件。经审查，该会议纪要并未使用“合同解除”的表述，双方真正的意思表示实际系以完成工程量确认结算后的撤场作为解除合同的事实依据，同时双方在会议纪要中还就“一层混凝土浇铸”进行约定，表明其后还存在继续施工行为，因此该会议纪要形成时间不应作为案涉承揽合同的解除时间。一审法院将完成工程量确认作为合同解除所附条件，符合双方签署的会议纪要。故一审法院关于案涉承揽合同解除时间的认定并无不当。案涉工程从二十冶公司2018年10月8日开工至2019年6月20日合同解除，确已超过约定工期。关于工程逾期的原因，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包括监理工程师通知单、混凝土抗压检测报告、丰原生物公司与二十冶公司往来函件、施工日志、会议纪要等文件资料综合分析，其主要是由于二十冶公司施工进度缓慢、综合楼基础梁等存在质量问题、项目备案人员不足、资金周转困难等多种原因造成，且直至合同解除时，二十冶公司仅完成合同约定的少部分工程量，明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延误工期的违约责任。二十冶公司主张工程逾期系丰原生物公司未及时提供符合开工条件的场地、图纸及设计变更造成，但未提供现场签证、工程联系函等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丰原生物公司作为生产型企业，其因二十冶公司的延误工期行为遭受经济损失是必然的和客观的，在二十冶公司延误工期事实清楚，且合同已明确约定违约金标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基于利益平衡考虑，酌情将违约金调减至100万元，裁量合理适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十冶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工期延误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工程款金额的认定及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丰原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360902.9元及利息（利息以1360902.9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6月3日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就其施工完成的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1360902.9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安徽丰原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工期逾期违约金10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五、驳回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安徽丰原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2680元，减半收取11340元，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72元，安徽丰原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768元。反诉费54602元，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安徽丰原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602元。鉴定费55500元，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818元，安徽丰原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76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81元，由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139元（已交纳），由安徽丰原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42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凯 审 判 员  王宇堂 审 判 员  陈二伟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马兆云 书 记 员  张智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