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凤全，男，195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贵，男，195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月玲，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应锦，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迪宇星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李家菜园16号。法定代表人：阎春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隗合辛，北京市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阎春林，男，195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隗合辛，北京市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凤全、王振贵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迪宇星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迪宇星公司）、原审第三人阎春林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6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凤全、王振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迪宇星公司解散；本案诉讼费由迪宇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金凤全、王振贵无有力证据证明公司决策机构无法做出有效的公司经营管理决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公司解散，具备法定事由之一即可，一审法院仅以迪宇星公司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情形这一个事由，即认定不具备解散条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自2010年5月21日，迪宇星公司股东会就修改经营期限事宜作出决议后，阎春林仅于2020年8月7日应金凤全、王振贵多次请求才召开了一次股东会，且未形成有效决议。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迪宇星公司仅召开一次临时股东会，且未能形成有效决议，符合“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事由，应当判决迪宇星公司解散。二、公司所有事项均由阎春林一人决定，公司章程规定的公司经营管理模式沦为空设，一审法院认为公司不存在治理机制长期失灵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虽然财务与资产损益情形不等同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但公司长期存在财务问题可辅助证明公司治理机制失灵。根据2013年4月的专项审计报告，迪宇星公司自成立13年中，有11年账表不符、账账不符、账证不符、账实不符，建议暂停营业。但迪宇星公司在阎春林的控制下，并未采取任何整改措施。四、迪宇星公司继续存续会导致股东利益遭受巨大损失。（一）公司当前已基本停止经营活动，公司持续亏损。在未有经营活动的情况下，迪宇星公司有8名工作人员，在相关人员未提供劳动服务的情况下，公司仍需支出大量人工成本。（二）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得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在未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经阎春林个人批准，迪宇星公司擅自对外出借大量款项，未能说明理由。迪宇星公司于2015年和2017年分别购买价值近30万元及65万元的车辆两辆，均归阎春林个人使用。在2016年，公司账户尚有现金600余万元，而当前公司仅有现金200余万元。若公司继续存续，可以想见两三年后势必会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形。五、相关公司僵局通过其他途径已不能解决。迪宇星公司的股东之间就公司设立时的职工股权代持问题长期存在争议，曾引发诉讼。自诉讼后，迪宇星公司的三股东之间矛盾日益激化，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其后，金凤全、王振贵多次尝试与阎春林沟通公司解散注销事宜，阎春林始终不配合。2020年8月7日，经金凤全、王振贵多次请求，阎春林终于同意召开临时股东会，但该会议仍未形成有效决议。迪宇星公司的僵局状态已经持续五年多，客观上通过其他途径已不能解决，仅有将公司解散清算这一唯一选择。迪宇星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凤全、王振贵的上诉理由和请求。阎春林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凤全、王振贵的上诉理由和请求金凤全、王振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迪宇星公司解散并清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迪宇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迪宇星公司成立于2000年5月11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登记股东为金凤全（股权比例30%）、王振贵（股权比例20%）、阎春林（股权比例50%），阎春林担任迪宇星公司法定代表人。迪宇星公司章程第二十六条规定，公司的营业期限10年，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有如下情形之一的，可以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二）股东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的；（四）公司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被依法责令关闭的；（五）因不可抗力事件致使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时；（六）宣告破产。2010年5月26日，迪宇星公司作出第五次股东会决议，营业期限延期20年，即自2000年5月11日至2030年5月10日。全体股东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13年4月30日，北京华通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北京市迪宇星公司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项审计报告》，认为由于会计账表对不上、数据不全、审计调查内容不能确定等因素，本次审计无法判断贵单位财务状况、经营结果的合法性、真实性。2019年8月19日，金凤全委托律师向阎春林发出律师函，要求阎春林在收到律师函三十日内召开股东会会议。2020年8月7日，迪宇星公司召开股东会讨论清算事宜，股东阎春林、金凤全、王振贵及监事熊雅丽参加会议。经过讨论股东各方未就此事达成一致意见。庭审中，阎春林称迪宇星公司目前经营正常，有8名职工参与生产劳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当事人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取决于公司是否符合公司法强制解散的法定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金凤全、王振贵作为持有迪宇星公司50％股权的股东，有权提起解散公司之诉，其诉请迪宇星公司解散的主要依据在于：1.迪宇星公司已持续多年未召开股东会，未能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2.三股东之间矛盾日益激化，迪宇星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迪宇星公司不存在治理机制长期失灵的情况，因此，金凤全、王振贵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具体论述如下：第一，判断公司是否应予强制解散的条件是该公司是否存在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情况，而公司不经营、存在亏损，能否对外正常开展经营业务，以及公司的财务与资产损益情形，并不等同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也均非判断是否应予强制解散公司的必然性条件。第二，迪宇星公司于2020年8月7日召开股东会，全部股东阎春林、王振贵、金凤全参加了股东会，虽未就公司解散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但是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情形。因此，金凤全、王振贵并无有力证据证明公司决策机构无法做出有效的公司经营管理决定，迪宇星公司尚不具备司法强制终结公司存续的合理性与必要性。综上所述，在金凤全、王振贵无法证明迪宇星公司存在公司法规定的司法强制解散情形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金凤全、王振贵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金凤全、王振贵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金凤全、王振贵与阎春林之间存在分歧，并不必然导致公司解散的后果。金凤全、王振贵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金凤全、王振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金凤全、王振贵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汉一审 判 员 李 琴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祁哲洋书 记 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