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3民终2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司春风，男，1985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钦州市钦南区，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政，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典，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益田路1006号益田创新科技园19栋13层。法定代表人：周世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屹，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婷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前海新派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海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敏，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横琴亿富融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6号105室-3426。法定代表人：赵声立。上诉人司春风因与被上诉人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前海新派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珠海横琴亿富融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7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司春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偿还上诉人借款、投资本金382450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一、被上诉人在宣传中自愿承诺先行垫付未清偿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平台的提供者通过网页、广告或者其他媒介明示或者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为借贷提供担保，出借人请求网络平台的提供者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会员规则及媒体宣传，该公司平台有本金现行代付制度。司春风因此在网络平台进行注册、投资。现投资项目未能及时兑付，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先行垫付未清偿本金具有法律依据。二、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兑付合同法律关系。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本案中，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在其创建的红岭创投网站上发布《红岭创投清盘兑付安排（征求意见稿）》，该清盘兑付安排内容具体明确，并在随后的投票公告中表示“兑付安排正式通过，后续将严格按照该兑付安排执行并实施”，表明了其受该意思表示的约束。而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发布的《红岭创投清盘兑付安排（征求意见稿）》，得到了包括司春风在内的绝大多数平台出借人（包括原告)的支持，并获通过，可视为该兑付安排的要约得到了平台出借人的承诺，双方之间应成立了兑付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应依法有效。三、实际履行中，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未按照兑付方案按期足额兑付，构成违约。按队付安排约定，出借人全部借款分三年兑付，即2019年兑付20%，2020年兑付35%，2021年兑付45%。截至一审判决作出前，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未按照该兑付比例进行兑付，已构成违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报酬的，对方可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四、一审法院应当根据审理查明的法律关系性质依法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明确提出当事人双方之间存在兑付合同法律关系，并提交有详细的书面辩论意见，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将涉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作为案件审理焦点。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出的辩论意见未进行任何回应，违法了相关的法律规定，并导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当事人双方之间存在兑付法律关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准确定性涉案法律关系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依据《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九民会议纪要第31条规定及红岭创投平台的会员服务规则，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垫付的内容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二、红岭创投平台公布的兑付安排，系依据国家宏观政策的调控及要求清退网贷业务，该兑付安排不具备民事平等主体之间形成合同或者协议的必备性要素。三、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自2019年5月开始到现在一直对上诉人进行兑付。目前已累计兑付49次，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违约行为，并且兑付款项来源于对实际债务人的清收回款，兑付货币的给付义务人不是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不存在违约。深圳前海新派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答辩人与上诉人成立居间合同关系，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返还借款本息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国银监会发布的《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及《投资宝网站用户服务协议》的约定可知，答辩人作为网贷信息中介机构，为答辩人名下投资宝平台的用户提供信息搜集、信贷撮合服务，与平台上用户成立居间合同关系，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返还借款本息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不成立兑付合同关系，答辩人已按照监管部门要求进行统一兑付。深圳市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20年1月8日向深圳市前海新派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下发监管函（深金监函〔2020〕26号），深圳市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领导小组根据国家互金整治办、网贷整治办《关于做好网贷机构分类处置和风险防范工作的意见》（整治办函〔2018〕175号）等文件精神，以及深圳市网贷风险应对工作领导小组、深圳市互金整治办的相关决策部署，责令答辩人立即停止新展业，并进入良性退出程序，对平台债权进行统一清算和兑付。答辩人接受深圳市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领导小组办公室监管后，进入良性退出程序，在监管部门监督下对平台债权开展统一清算和兑付工作，平台上出借人也处于正常兑付过程中，答辩人无需另行承担支付借款本息的责任。答辩人作为P2P网络借贷平台，目前待收余额超过50亿元，涉及人数众多，此案并非简单的经济纠纷，而属于系统性金融风险。在已有监管部门介入处理的情形下，为防范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珠海横琴亿富融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司春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前海新派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被告珠海横琴亿富融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投资本金382450元。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前海新派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珠海横琴亿富融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在网络上设立并经营红岭创投平台，原告司春风在该平台注册账户名为scf33。被告深圳前海新派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在网络上设立并经营投资宝平台，原告司春风在该平台注册账户名为scf33。原告司春风在以上两个平台分别进行多次充值。原告司春风及被告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编号为19020615310611195105888002554019的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经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居间，被告珠海横琴亿富融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债权转让给司春风，标的名称为债权置换项目-6-0-190206-23，债权本金为82450元，利率为11.30%年，债权期限6个月，债务人分期支付利息，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和最后剩余利息，被告珠海横琴亿富融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授权被告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在逾期后催收到期的上述债权；如发生债务人或珠海横琴亿富融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逾期，该等逾期债权将根据被告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网站服务规则的规定，保障原告的上述债权本息得以偿付，偿付后，相关方取得原告享有的上述债权；该协议签署时间为2019年2月6日。原告提交的编号为2019032202410356665391553242857000的借款合同一份，载明：协议于2019年3月22日签署，被告深圳前海新派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为管理人，原告向*南*********出借50000元，利率为14%/年，借款期限为270日，自2019年3月23日至2019年12月17日止；还款方式为按天计息，随借随还；原告有权按照该网站规定，在借款人发生还款逾期时，请求按照网站追偿规则获得相应服务，被告深圳前海新派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在能力范围内承担有限责任，并以实际追偿回款金额为限赔付给投资人。原告提交的编号为2019030810193056154541552012211000的借款合同一份，载明：协议于2019年3月8日签署，被告深圳前海新派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为管理人，原告向*圳*********出借200000元，利率为14%/年，借款期限为3季，自2019年3月9日至2019年12月8日止；还款方式为按季付息，到期还本；原告有权按照该网站规定，在借款人发生还款逾期时，请求按照网站追偿规则获得相应服务，被告深圳前海新派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在能力范围内承担有限责任，并以实际追偿回款金额为限赔付给投资人。原告提交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11月29日的项目收益权投资协议一份，载明：项目发起人（乙方）*达**通过被告深圳前海新派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针对特定投资人开放的内部系统发起融资，原告（甲方）投资了该项目。项目名称为定向收购产品一号180天（34），原告投资金额为50000元，预计年化收益率为14%/年，实际以项目运行情况为准。乙方承诺按本协议约定按期足额支付甲方投资收益和履行相关义务等。原告司春风提交的红岭创投及投资宝平台个人账户信息显示：截止2021年3月10日，原告在红岭创投平台账户总资产为72602.83元，尚未兑付金额为71914,95元，已兑付金额为11413.51元；截止2021年3月10日，原告在投资宝平台兑付本金总额为300276.23元，累计总提现为12373.82元，可提现额度为1206.09元。被告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通过电子签约平台“上上签”进行签约存证的合同。被告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以该组证据证明其不是实际借款人，仅是居间服务。并提交兑付款提现记录，截止到2021年3月2日平台向原告累计兑付11403.51元。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项目收益权投资协议证明其在投资宝平台充值，并与平台上发布的第三方进行签订借款合同、项目收益权投资协议。被告深圳前海新派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并提交证据证明目前平台进行统一兑付。2020年1月8日，深圳市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向被告深圳前海新派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监管函》，载明“鉴于‘投资宝’平台底层资产大量逾期，已不具备正常经营及兑付的基础，根据国家互金整治办、网贷整治办《关于做好网贷机构分类处置和风险防范工作的意见》（整治办函【2018】175号）等文件精神，以及深圳市网贷风险应对工作领导小组、深圳市互金整治办的相关决策部署，现责令你公司立即停止新展业，并进入良性退出程序，对平台债权进行统一清算和兑付”等，现原告司春风已接受被告深圳前海新派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部分兑付款项。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红岭创投网站公司简介、红岭创投清盘兑付安排（征求意见稿）、关于红岭创投兑付安排相关事项的公告、原告在红岭创投平台的个人账户信息及资金明细、整治办函[2018]175号《关于做好网贷机构分类处置和风险防范工作的意见》、《深圳市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良性退出指引》、福田区地方金融风险防控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督促网贷借款人履行还款义务的函》、投资宝平台简介、投资宝兑付安排（征求意见稿）、关于投资宝兑付安排相关事项的公告、原告在投资宝平台的个人账户信息及资金明细、深圳市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向被告深圳前海新派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深金监函〔2020〕26号《监管函》以及原告在以上两个平台上兑付提现记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系因网络贷款引发的纠纷，根据原、被告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借款合同》、《项目收益权投资协议》，借款人是红岭创投平台、投资宝平台的客户，原告司春风在以上两个平台自行判断、选择对手客户，根据平台提供的信息选择不同的债券期限、利率等。原告司春风通过红岭创投平台、投资宝平台与借款人以及作为居间人的被告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前海新派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借款合同》、《项目收益权投资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司春风通过网络平台实施的民间借贷行为并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该借贷行为有效，各方均应遵照执行，现借款人到期未按约归还款项，原告司春风应根据合同约定向借款人主张权利，其根据民间借贷向被告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前海新派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主张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且，目前出借人与平台已经充分协议达成一致意见形成兑付安排，在深圳市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的指导下进行。在绝大多数出借人均已与平台达成一致意见形成兑付安排并接受分期兑付款项的情况下，原告司春风要求被告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前海新派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其出借本息的个体利益与大多数出借人的利益相冲突，应对其权利的行使予以合理限制，以保护大多数人的经济利益。原告司春风主张被告珠海横琴亿富融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诉求，被告珠海横琴亿富融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仅对编号为19020615310611195105888002554019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债权承担责任，但被告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已就该债权进行部分兑付，被告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在深圳市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的指导下对出借人的债权进行兑付，兑付完毕后，被告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取得上述债权，可由被告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向债务人或被告珠海横琴亿富融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主张债权，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珠海横琴亿富融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放弃，其应承担的民事法律责任不能免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司春风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3518元，由原告司春风承担。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出借人有权依约向借款人主张权利。本案中，司春风系红岭创投平台、投资宝平台的客户，其根据平台提供的信息可以自行判断、选择对手客户并选择不同的债券期限、利率等。司春风通过案涉网络平台与借款人发生的借贷行为有效，各方均应遵照相关约定执行，现借款人到期未按约归还款项，司春风有权向借款人主张权利。目前，在深圳市地方金融监督管理部门的指导下，绝大多数出借人已与案涉网络平台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形成兑付安排，并接受分期兑付款项，且包含司春风主张的涉及珠海横琴亿富融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内的债权兑付正在进行当中。由于投资平台已在政府行政机关监管下开展清退工作，司春风要求作为投资平台的运营商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前海新派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出借本息的个体利益与大多数出借人的利益相冲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故，在清退程序未终结的情况下，司春风向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不应受理，已受理的应裁定驳回起诉。司春风对案涉款项享有诉权，现其起诉被驳回并不影响其在清退程序终结后依法向相关主体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70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司春风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18元，退还司春风；上诉人司春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037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王茂兵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