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吉07民终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松原市宁江区鑫洋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法定代表人：刘士权，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义，吉林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耿兆平，男，197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扶余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丽辉，吉林鑫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扶余市肖家乡东大十五号希维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吉林省扶余市。 法定代表人：杨希维，系该社社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杨希维，男，196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扶余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姚洪君，男，195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扶余市。 上诉人松原市宁江区鑫洋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洋农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耿兆平、扶余市肖家乡东大十五号希维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希维种植合作社）、杨希维、姚洪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20）吉0781民初3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洋农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义，被上诉人耿兆平及其委托代理人管丽辉，被上诉人希维种植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杨希维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姚洪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洋农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耿兆平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耿兆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耿兆平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姚洪君未到庭参加诉讼，耿兆平提供的姚洪君身份信息为1955年6月12日出生，与鑫洋农机公司与杨希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的姚洪君身份信息不同，两个姚洪君不是同一个人。原审法院传唤的也不是本案的姚洪君而是另外一个姚洪君，未经送达而缺席审理属于遗漏被告。二、原审法院定案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判决希维种植合作社院内的玉米为耿兆平所有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定案的依据均为证人证言，依据证人证实耿兆平耕种了土地、治保主任等人证明被扣押玉米属于耿兆平所有、证人证明耿兆平承包了土地、化肥农药店证明耿兆平购买了农药化肥、证人证明为耿兆平收购玉米，运输玉米，认定希维种植合作社院内的玉米即为耿兆平所有属于证据不足。这些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证人证言只是本案的表面现象，而不是本案的本质表现，不能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不能排除证人的主观臆断和对案件的推断，其证明力明显不足，不排除多方串通做伪证损害鑫洋农机公司的利益。本案中，耿兆平提供的证据也仅仅是证明其耕种土地，收获玉米，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希维种植合作社院内的玉米为其所有。杨希维提供的土地外包合同不能作为杨希维未耕种土地就视为希维种植合作社未耕种土地，希维种植合作社也是被执行人，其经营范围不仅种植玉米，同样也可以收购玉米。所以，不能排除案涉扣押玉米非希维种植合作社财产。原审中，鑫洋农机公司已经向法院提供了（2018）吉0781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执行案涉扣押玉米的合法依据。耿兆平提供的证据为反驳鑫洋农机公司提供的该证据，证明责任在于耿兆平，原审法院认为鑫洋农机公司未提供证据反驳是错误的。 耿兆平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充分，判决合理，鑫洋农机公司起诉希维种植合作社和杨希维、姚洪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执行程序中，鑫洋农机公司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即将耿兆平2020年收割存放在杨希维的儿子杨洪伟经营的宏伟米业院内玉米，申请法院扣押。耿兆平与杨宏伟、杨希维君是亲属关系，耿兆平收割玉米的时候正值雨天，自己家院内堆放了1.8公顷玉米，其余4.5公顷玉米就存放在杨宏伟的宏伟米业院内，并不是存放在杨希维的希维种植合作社院内，与希维种植合作社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时，耿兆平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证实存放玉米系耿兆平经营种植所有，提供了购买种子、化肥、农药、以及雇佣工人、车辆、收割玉米的人等等，而且大十五号村委会作为基层组织也出具了非常客观真实的证明。大量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玉米就是耿兆平所有，而杨希维所经营的合作社目前只有几台农机设备，连续多年没有种地，也没有收购他人玉米，希维种植合作社以出租农用机械设备来维持经营。耿兆平没有将玉米存放在杨希维的合作院内，而是存放在杨宏伟的宏伟米业院内，更不能说明这个玉米就是杨希伟和希维种植合作社的。鑫洋农机公司申请扣押玉米，致使耿兆平对玉米不能及时出售，造成耿兆平经济损失。现在玉米都已经在腐烂状态。关于姚洪君身份问题。在执行阶段，鑫洋农机公司错误地将扶余市的姚洪君作为被执行人执行，后来经法院执行阶段核实，予以确认。鑫洋农机公司错误地将当事人列错，与耿兆平没有任何关系。在耿兆平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时，也均是参照法院的文书提供的，因为耿兆平也是普通公民，无法获悉别人有效身份证号码，只是参照法院的相关文书而已，现在姚洪君身份法院执行阶段得到确认。另外，姚洪君也不是必要的诉讼主体，姚洪君与杨希维之间的担保法律关系不影响耿兆平主张排除其民事权益的执行。 希维种植合作社和杨希维辩称，杨希维和希维合作社一直没有耕种土地，玉米是耿兆平耕种的，也没有放种植合作社院内。宏伟米业是杨希维儿子杨洪伟的，与杨希维分家多年。耿兆平的财产不能替杨希维和种植合作社执行。 耿兆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停止对耿兆平享有所有权的位于东大十五号村宏伟粮食加工厂内（价值100,000元内）玉米穗的扣押；2.诉讼费由鑫洋农机公司、希维种植合作社、杨希维和姚洪君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鑫洋农机公司与希维种植合作社、杨希维、姚洪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8）吉0781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一、希维种植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鑫洋农机公司购车款人民币18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80000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分的标准，自2016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违约金（以本金18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分的30%标准，自2017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保全保险费（担保费）800元。二、杨希维、姚洪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希维种植合作社及杨希维、姚洪君未自动履行义务，鑫洋农机公司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扶余市法院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2019）吉0781执110-1号执行裁定，对杨希维所有的现存于扶余市肖家乡东大十五号村宏伟粮食加工厂院内的，其价值在280,000元以内的玉米穗（以扣押期间实际存放此院内的玉米穗数量为准）予以扣押。扣押期限为一年（自2020年10月23日起至2021年10月22日止）。案外人耿兆平于2020年11月2日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经审查，扶余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日作出（2020）吉0781执异41号执行裁定，以案外人耿兆平虽提供证据，但其未能提供实际种植玉米的数量、产量及存放的相关证据，无法证实其对扣押的玉米穗享有权利为由，驳回耿兆平的异议请求。耿兆平对该裁定不服，于2020年11月16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停止对耿兆平享有所有权的现存于东大十五号村宏伟米业院内玉米穗的强制执行。 上述事实，有耿兆平提交的扶余县肖家乡宏伟米业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肖家乡东大十五号村民委员会证明、购买种子、化肥、农药票据、保险费票据、杨希维与李士波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向王占春妻子严金侠及王占军妻子孟连支付土地承包费的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书证；证人于兵、倪柱、耿兆明、董长彬、黄加恩、石淑英、李长生、李洪芝、张成生、李士波、闫金侠、王云梅、雷玉敏出庭证明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耿兆平对（2020）吉0781执异41号执行裁定不服，以案外人的身份提起诉讼，本案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是否应停止对执行标的执行的关键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本案中，耿兆平认为案涉玉米为其所有，要求停止执行，依法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耿兆平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来看，证人严金侠出庭证明耿兆平于本年度承包她家和王占军土地2.7公顷，耿兆平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了承包款。对此耿兆平提交了其通过手机微信向严金侠支付承包费11,000元、向王占军妻子孟连支付承包费4000元的证据予以佐证。证人王云梅证实其家1.2公顷土地连续二年转包给耿兆平，耿兆平每年支付承包费5000元。耿兆平提交其本年度购买农药、种子、化肥凭证等证据证明其在承包土地上种植了玉米。耿兆平提交的肖家乡东大十五号村证明信及李士波与杨希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证明2020年在承包土地上种植玉米，秋收后将玉米存放在杨希维之子杨宏伟经营的扶余市肖家乡宏伟米业院内及杨希维将自己的土地转包给本村书记李士波。肖家乡东大十五号村书记李士波、村主任张成生、村会计于兵、治保主任倪柱出庭证明存放在扶余市肖家乡宏伟米业院内的玉米系耿兆平种植，2020年杨希维将自己的土地转包给李士波，杨希维没有种地。证人雷玉敏（耿兆平大姨姐）、黄加恩、耿兆明、李长生、张成生证实，存放在宏伟米业院里玉米系耿兆平种植并非杨希维所有。证人李洪芝、石淑英证明今年（2020年）秋收帮助耿兆平收玉米，玉米收获后放到宏伟米业院内。证人董长彬证实，2020年10月用自己的四轮拖拉机帮助耿兆平收玉米，玉米存放到宏伟米业院内。上述证人中虽有部分证人与耿兆平存在亲缘关系，但其余证据亦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鑫洋农机公司对上述证据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案涉查封玉米虽存放于宏伟米业院内，但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案涉玉米并非希维种植合作社或者杨希维、姚洪君的财产而是耿兆平种植，应认定耿兆平对该玉米享有所有权。该权利能够排除对案涉玉米的强制执行。耿兆平主张停止对案涉玉米执行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不得执行耿兆平现存放于扶余市肖家乡宏伟米业院内的案涉玉米。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鑫洋农机公司负担；（2020）吉0781执异41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本院二审期间，耿兆平提交证据：1.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和生产许可复印件。证明肖家乡宏伟米业，经营者是杨宏伟，它的经营场所也在肖家乡大十五号村，与希维种植合作社不是同一个地点。2.扣押裁定书一份。证明扣押的是希维种植合作社院的玉米，而本案涉案玉米是耿兆平是存在宏伟米业院内。鑫洋农机公司质证认为，对营业执照真实性无法确定，因为是复印件，只是能够证明企业是在东大十五号村，不能证明宏伟米业与种植合作社是分开经营的。对裁定书没有异议。希维种植合作社和杨希维质证意见，该执照是宏伟米业的营业执照，宏伟米业与种植合作社间隔3里地，种植合作社在村东面，证据是真实的。 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1.鑫洋农机公司与希维种植合作社以及杨希维、姚洪君车辆买卖纠纷一案，扶余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8）吉0781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一、希维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给付鑫洋农机公司购车款18万元及利息。二、杨希维和姚洪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2.在执行过程中，扶余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2019）吉0781执110-1号执行裁定：对杨希维所有的现存于肖家乡东大十五号村宏伟粮食加工厂院内的价值28万元以内的玉米予以扣押。案外人耿兆平于2020年11月2日向扶余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扶余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日作出执行裁定，驳回耿兆平的异议请求，耿兆平于2020年11月16日向扶余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 3.耿兆平主张宏伟米业院内的玉米系其承包地生产的玉米，主张停止执行。 本院认为，耿兆平对扶余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0781执异41号执行裁定不服，以案外人的身份提起诉讼，本案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额，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本案中，耿兆平原审中提供承包土地、购买种子、化肥和农药、秋收玉米雇工人员证明，十五号村民委会出具证明，上述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存放于宏伟米业院内的被法院扣押的玉米是耿兆平所有。鑫洋农机公司虽对证据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原审判决认定案涉玉米为耿兆平所有，支持耿兆平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姚洪君身份问题。经庭审核实，各方当事人对耿兆平提供姚洪君身份信息与本案姚洪君不一致，均认可卷宗中身份证不是提供担保的姚洪君，原审法院执行中也予以确认和变更。本案为耿兆平提起案执行异议之诉，姚洪君身份问题对本案并无实质的影响，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对原审程序问题不作发回处理。鑫洋农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松原市鑫洋农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福桐 审判员  邰伟莉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邹仕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