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3民终30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西邻临沂软件园。 负责人：王人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翔。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博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后乡村。 法定代表人：王生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坤,山东法未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博发物流有限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392民初1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商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或者依法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认定事实第五条参照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324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书，是正确的。该判决书除查明杜少辉的损失情况外，还查明了被上诉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商业险三者险合同免责条款，被上诉人是知晓的，在(2020)苏03民终8673号民事裁定书中可知因为被上诉人和杜少辉的近亲属达成调解协议才申请撤诉的，并没有否认睢宁县人民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所以一审法院对根据当事人之间自愿订立的保险合同的条款的事实认定有误，在适用法律上违反了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当撤销原判决，判决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与杜少辉家属签订的赔偿协议是依照睢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书进行赔偿的，且存在双方绕开上诉人单独签订的赔偿协议的事实，上诉人作为该起交通事故最终的赔偿承受人，有权知道并且参与该赔偿案件的协商处理。根据我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合同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如果侵犯了第三人的利益，该合同的该部分条款应当认定全部或者部分无效，所以一审法院在审理杜少辉的损失时没有查明被上诉人明显侵犯上诉人的权益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有误，应当予以撤销。三、被上诉人有利用对地区之间在适用法律上存在差异的漏洞逃避法律责任的企图。四、上诉人提供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声明中可以知道被上诉人知晓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虽为制式合同但是保险人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之间自愿约定的相关条款在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的情形下，对双方当事人都有约束力，应当共同遵守。 山东博发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山东博发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04318元；2.该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12月25日6时41分许，在睢凌线（Ｓ612省道）12公里＋400米处，杜少辉驾驶苏Ｎ3××××号轿车撞到陈永超驾驶的停放在路边的鲁Ｑ2××××／鲁Ｑ××××挂重型半挂货车尾部，造成杜少辉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 二、交警部门责任认定结果：杜少辉负事故主要责任，陈永超负事故次要责任。 三、车辆保险情况：鲁Ｑ2××××／鲁Ｑ××××挂重型半挂货车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其中商业保险包含机动车损失保险（主车保险金额452400元、挂车保险金额111800元）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主车保险金额1000000元、挂车保险金额50000元），均投保不计免赔率附加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 四、车辆所有人情况：陈永超驾驶的鲁Ｑ2××××／鲁Ｑ××××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系原告山东博发物流有限公司，原告享有该案保险权益。 五、杜少辉损失情况：2019年3月7日，杜少辉亲属杜健、杜子萱、杜子龙、石凌云、杜存训、张翠华向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永超、山东博发物流有限公司、李朋飞、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512506.45元；2019年8月27日，该院作出（2019）苏0324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杜健、杜子萱、杜子龙、石凌云、杜存训、张翠华各项损失112000元。二、李朋飞赔偿杜健、杜子萱、杜子龙、石凌云、杜存训、张翠华各项损失387318.45元。三、山东博发物流有限公司对李朋飞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杜健、杜子萱、杜子龙、石凌云、杜存训、张翠华对陈永超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杜健、杜子萱、杜子龙、石凌云、杜存训、张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山东博发物流有限公司对判决不服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杜健、杜子萱、杜子龙、石凌云、杜存训、张翠华因相关损失已获赔偿于2020年1月2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2020年1月3日，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3民终86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二、准许杜健、杜子萱、杜子龙、石凌云、杜存训、张翠华撤回起诉。 2020年1月2日，杜健、杜子萱、杜子龙、石凌云、杜存训、张翠华与山东博发物流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山东博发物流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杜健、杜子萱、杜子龙、石凌云、杜存训、张翠华各项损失共计499318元，同日，山东博发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 被告浙商财产保险公司主张已申请再审，但未提交证据。 六、杜少辉损失情况表。                            项目                       争议及认定                       认定金额                               丧葬费                       参考2019年3月9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费用标准（2018年度）的通知和（2019）苏0324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书。                       39870.5元                               伤残赔偿金                       杜少辉的驾驶证、行驶证、从业资格证和挂靠合同，参考2019年3月9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费用标准（2018年度）的通知和（2019）苏0324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书、庭审质证，该庭支持47200元/年×20年。                       944000元                               三者车辆损失                       参考睢宁县价格认证中心鉴证结论书和（2019）苏0324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书、庭审质证。                       19185元                               被扶养人生活费                       杜少辉亲属关系证明、户籍信息、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参考2019年3月9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费用标准（2018年度）的通知和（2019）苏0324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书、庭审质证。                       383006元                               精神损害抚慰金                       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该庭酌定                       3000元                               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                       该庭酌定                       2000元                               该车施救费                       根据原告提交施救费发票，该庭认定                       5000元                综上，上述损失共计1391061.5元；其中在伤残赔偿限额内共计1371876.5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共计19185元，本车施救费5000元；结合事故认定书和（2019）苏0324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书及双方签订调解协议，先由被告浙商财产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山东博发物流有限公司垫付理赔款共计112000元；超出限额部分共计1279061.5元，应承担30%赔偿责任，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由被告浙商财产保险公司赔付原告山东博发物流有限公司垫付理赔款383718.45元；该车施救费，原告与对方已达成调解协议，应先扣减对方交强险限额2000元后再按事故责任比例30%进行赔偿，由被告浙商财产保险公司赔偿9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山东博发物流有限公司保险理赔金112000元；二、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山东博发物流有限公司保险理赔金383718.45元；三、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山东博发物流有限公司施救费900元；四、驳回原告山东博发物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00元减半后收取4350元，由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浙商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虽经睢宁县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9)苏0324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但该判决被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3民终8673号民事裁定书予以撤销，且(2019)苏03民终8673号民事裁定书中载明：“杜建、杜紫萱、杜子龙、石凌云、杜存训、张翠华在本案在审理期间提出撤回起诉的请求，已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上诉人作为该案的当事人，同意该案原审原告撤回起诉，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其主张被上诉人与杜少辉亲属故意绕开上诉人签订赔偿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 因(2019)苏0324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未生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纠纷未经生效裁判审理，被上诉人作为被保险人有保险金请求权。关于杜少辉亲属的损失数额，在(2019)苏0324民初2104号民事案件中已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亦进行了认定，故一审采用其中的数额认定杜少辉亲属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当。 关于A2增驾实习期间驾驶半挂车是否免责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虽然属于行政法规，但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请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A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驾驶人于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仅是违反了部门规章，其后果是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如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则变相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对被保险人明显不公平。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上诉人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其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保险公司所预先拟定，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上诉人关于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00元，由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泽毅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