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2民终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想存，男，197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新疆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超，男，199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俊艳，克拉玛依区胜利路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沙想存因与被上诉人李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1）新0203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沙想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被上诉人李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俊艳到庭进行了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沙想存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96,350元借款。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440,000元本金不属实，并非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金额，系双方之间签订的虚假车辆买卖协议中的数额，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还款的借款金额应为296,350元（含审车费3,100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多主张的150,000元上诉人已归还，一审法院没有对此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11行载明的事实：“根据《协商协议》约定，被告收到原告款项440,000元及原告给被告垫付的租车费、审车费13,100元；被告承担律师费15,00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453,100元及支付律师费15,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与被上诉人在法庭中向法庭出示的证据所显示的事实完全不相符，被上诉人主张已向上诉人支付了车款440,000元的事实是不存在，通过双方的对账来看，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支付440,000元的购车款，其中2018年11月13日被上诉人委托案外人杨兵支付的150,000元，上诉人已于2018年11月28日归还给了上诉人，有上诉人的银行流水为证，且经过一审法庭的审理，可以确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非是车辆买卖的法律关系。因此，上诉人认为150,000元这笔款项应该排除在440,000元以外，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的金额应为296,350元（含审车费3,100元）。但一审法院在我方已提交了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这150000款项已经偿还的情况下，直接对被上诉人主张的440,000元予以认定，是错误的。第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租车费1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要求被上诉人出示向租车公司支付租车费用的相关证据材料，但被上诉人在未向法庭出示任何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双方之间的《协商协议》予以认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法律规定。第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八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向法院提交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款项来源等事实，通过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出示的证据来看，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96,350元（含审车费3,100元），被上诉人多主张的150,000元上诉人已经早在2018年11月28日偿还完毕，被上诉人无权在本案中予以主张，一审法院仍然依据双方的《协商协议》来予以确认双方之间的借贷金额，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的事实相互矛盾，被上诉人属于重复主张，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的判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做出公正判决。 李超辩称，关于150,000元，是2018年双方之间借款和还款的往来，双方之间清算以后在《车辆买卖协议》第八条中的第（1）项、第（3）项作做了特别约定“此买卖合同均不牵扯任何其他债务问题”，说明双方经清算以后，此前的账目往来已经包括，不存在还有150,000元没有清算的问题。关于10,000元租车费，2020年9月11日李超替沙想存向出租人支付租车费10,000元，出租人王璐向李超出具收条一份，2020年10月15日在双方签订的《协商协议》中予以确认，《协商协议》是双方经清算并充分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虽然没有支持李超要求沙想存承担违约金和利息的请求，但判决结果尚可以接受，因此没有上诉。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2．沙想存退还购车款440,000元及审车费13,100元；3．沙想存支付未及时过户给李超造成的经济损失70,000元；4．沙想存支付未按约退款的违约金88,000元（440,000元×20％）；5．沙想存承担律师费15,000元；以上合计626,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24日，李超作为出借人、质押权人与沙想存作为借款人、出质人签订《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沙想存将自己名下牌照号×××号丰田普拉多越野车质押给李超，该车辆的评估价值肆拾伍万元，沙想存向李超借款壹拾万元，借款叁拾日（月）利息2％，借款期限自2020年4月24日起至2020年5月23日止，且沙想存亲笔书写“此借款质押车辆跟其他任何债务无关”。2020年5月11日，双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一份，约定：李超自愿购买沙想存出售的车辆，成交价格为肆拾伍万元整，先付叁拾万元，剩余尾数过户时一次性付清，接车时间为2020年4月24日；双方再无任何债权、债务、事故纠纷；且“其他备注：（1）2018年11月13日李超委托杨兵支付150,000元整壹拾伍万元，（2）2020年李超以转账微信方式支付15万元壹拾伍万元，（3）此买卖合同均不牵扯任何其他债务问题，（4）甲方（沙想存）于2020年12月1日前若退还车款可视为违约（退还车款60％以上甲方可随时提车）”。2020年10月15日，双方签订《协商协议》一份，载明：“本人沙想存于2020年10月15日于买车人李超协商就2020年5月11日签订×××丰田普拉多车辆买卖合同一事资金明细对账。售车人沙想存于2020年7月13日以前收到银行转账（包含微信、支付宝）440000支付宝元正，大写：肆拾肆万元正；李超替沙想存垫付租车费及审车费13,100元正，大写：壹万叁仟元正。于2020年7月13日以前共计收到全部款项453,100元正，大写：肆拾伍万叁仟壹佰元正。现因沙想存单方面未按车辆买卖合同约定收到全部款项后及时给买方李超进行车辆过户，本人沙想存愿意承担全部经济损失责任及违约责任，对此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本人沙想存自愿承担因未及时过户对买车方李超造成的经济损失赔偿70,000元正（柒万元正）。2．沙想存于2020年10月30日退还李超车款200,000元正（贰拾万元正），于2020年11月30日退还李超车款200,000元正（贰拾万元正），退还车款达到400,000元（肆拾万元正）后，李超归还沙想存×××丰田普拉多车辆，沙想存并于2020年12月30日归还剩余车款123,100元正（壹拾贰万叁仟壹佰元正），若未及时归还剩余车款或未按约定退款，将剩余车款金额的20％作为违约赔偿金。本协议经甲乙双方达成合意打印后，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因解决本协议所产生的费用（包含但不限于调查费、公诉费、律师费等）由败诉方承担。买车人：李超卖车人：沙想存2020年10月15日”期限届满后，沙想存未按约定退还款项，故李超诉至一审法院。另，2020年10月9日，沙想存与新疆路巡天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案外人）签订《旧机动车辆买卖协议》，将案涉车辆以肆拾伍万元价格出售。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本案中，双方签订《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约定沙想存向李超以其车辆质押借款100,000元的行为及双方签订《协商协议》的事实，可以证明李超主张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沙想存应当按约定向李超偿还借款，沙想存未按约定履行偿还全部借款义务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协商协议》约定，沙想存收到李超款项440,000元及李超给沙想存垫付租车费、审车费13,100元；沙想存承担律师费、诉讼费，故李超要求沙想存返还453,100元及支付律师费15,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李超主张解除双方的《车辆买卖协议书》、沙想存支付车辆未过户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70,000元及违约金88,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以订立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者补偿。”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沙想存质押给李超借款的车辆是按揭车，无法出售，但依然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以买卖关系为借贷关系担保，其实质仍是民间借贷关系，故李超的上述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李超主张沙想存承担诉讼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案件受理费的承担是人民法院决定的事项，李超该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沙想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超偿还借款440,000元及支付租车费、审车费13,100元；二、沙想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超支付律师费15,000元；三、驳回李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30.50元，由李超负担1,257.50元，沙想存负担3,773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2020年4月24日，双方签订《车辆质押借款合同》，沙想存向李超借款100,000元，将贷款所买的×××号普拉多丰田越野车质押给李超，借款期限一个月，从2020年4月24日至2020年5月23日止。在上述100,000元借款尚未到期时，沙想存欲增加借款，经双方协商，2020年5月11日，双方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书》，合同约定沙想存以450,000元将车卖给李超，李超先付300,000元，余款待过户时付清。该车系贷款购买，因贷款一直没有还完，车辆无法过户，所以双方的买卖无法完成。2020年10月15日，双方再次经协商签订《协商协议》，约定沙想存于2020年12月30日前分三次向李超退还购车款、租车费、车辆审计费合计453,100元，赔偿李超损失70,000元；退款达到400,000元时李超向沙想存退还车辆，双方若不能按时退款退车，将按剩余车款的20%承担违约责任。但沙想存没有如约退款，李超为索款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被上诉人均不持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沙想存是否应向李超支付10,000元租车费；2．《协商协议》中约定的沙想存向李超退还的453,100元是否应减去150,000元。 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沙想存是否应向李超支付10,000元租车费的问题。庭审中，沙想存认可曾经向王璐租车，欠付王璐租赁费25,000元。李超陈述其代沙想存向王璐垫付租赁费10,000元，并在一审庭审中出示王璐出具的一份收条。在沙想存与李超签订的《协商协议》中对该事实进行了确认，上述双方陈述、收条及协议的确认，相互印证，应当可以认定李超代付租车费的事实，李超与沙想存因代付租车费的行为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现李超主张这10,000元，沙想存应当支付。 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协商协议》中约定的沙想存向李超退还的453,100元是否应减去150,000元的问题。上诉人沙想存主张2018年11月13日，其确实收到了李超委托杨兵转付的150,000元，但其又于2018年11月28日将这150,000元还给了李超，有一审卷第136页的银行打款凭证为证。被上诉人李超对此不予认可。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首先，上诉人沙想存的该主张只有一份打款凭证为据，没有其他证据，属于孤证，当时双方之间本来就存在经常的账目往来，沙想存认为该150,000元就是归还杨兵转付的那笔款，证据不足，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上诉人沙想存主张的事实发生在2018年11月，而在2020年5月和2020年10月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和《协商协议》中，沙想存两次确认这150,000元债务的存在，从时间顺序上来说，这两次确认均发生在沙想存主张的还款之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沙想存应当认识到这两次确认的法律后果。第三，在《协商协议》中约定：“本人沙想存于2020年10月15日于买车人李超协商就2020年05月11日签订×××丰田普拉多车辆买卖合同一事资金明细对账。售车人沙想存于2020年7月13日以前收到银行转账（包含微信、支付宝）440,000元正，大写肆拾肆万元正．．．．．．”，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在签订《协商协议》之前经过对账，150,000元在双方的账目往来中属于较大的一笔，没有理由不计算在内，所以，上诉人沙想存主张其于2018年11月28日支付给李超的150,000元在签订《协商协议》时没有扣除不符合事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沙想存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5元，由上诉人沙想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德明 审判员  吴 婷 审判员  莱提帕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吴玉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