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3民终14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宝堂，男，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可，男，199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兵，蚌埠市解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斯文，女，195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远龙，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钵（系高斯文之子），男，198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 上诉人史宝堂、史可因与被上诉人高斯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21）皖0304民初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史宝堂、史可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史宝堂、史可无需支付高斯文借款本息，并由高斯文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1、本案原告诉讼主体错误，陈勋良还有三个继承人，高斯文不能代表其他三子女成为本案全部诉讼人。高斯文在2021年4月15日庭审辩论结束时，提供其他三子女的书面材料，无法证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高斯文举证和陈述，史可从来就没有借款事实，本案起诉史可，于法无据。2、史宝堂、史可与高斯文之间没有形成过借贷关系，案涉24万元借款与事实不符，利息7.6万元也是高斯文逼迫史宝堂、史可父子签名的。庭审中，高斯文承认24万元借条是以前借条换据得来，史宝堂、史可没有收到24万元现金。3、高斯文提供的三份借据复印件均有时间，其自己认可是由当初借款结算后剩余10万元滚过来的。三份复印件是还款后收回原件之前，高斯文提前就复印留存的，这也能证明上诉人曾经还有之前还款3.2万元利息的事实，该3.2万元欠条下面依然显示有0.8万元利息，说明当时结清时，付息应该是4万元，后来史可12次转账4.8万元，说明在2013年8月10日之后至少付息8.8万元，不然上诉人不会抽回利息欠条的原件。4、高斯文陈述当初史宝堂借款40万元，2013年8月10日还款30万元，余款10万元没有还。史宝堂购买房屋总价格13万元，当初最多只需要借款13万元，怎么可能借款40万元？如果史宝堂一分钱都没有，怎么可能全部借款买房？显然不符合常理。5、从几份借条、欠条原件和复印件分析发现，不仅每一次签名的人不一样，每一次借现金和欠利息时间均是同一天，这就是高斯文及其家人多次威胁、恐吓上诉人家人所形成借条、欠条的真实情况，也就是每一次都是不同人签名的真实原因。 高斯文二审辩称：1、案涉借款的原债权人陈勋良去世后，史宝堂就借款分别于2017年2月12日和2019年2月12日向高斯文重新出具了借据和利息欠条，确认了高斯文债权人的身份。此外，陈勋良的三个子女也均已放弃继承债权并向一审法院出具了放弃继承遗产声明书。高斯文作为一审原告诉讼主体适格。2、史宝堂、史可辩称案涉借据和利息欠条是被逼迫出具，既没有证据证实，也与常理不符。高斯文已经六十多岁，如何能够逼迫史宝堂、史可父子多次出具借条和欠条。在陈勋良去世后几乎每间隔两年就对案涉借款进行换据，且史可仍按约定利息标准连续偿还多期利息，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客观真实存在。3、史可在案涉借据和欠条上以借款人和欠款人身份签字确认，并偿还多期利息，应认定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债务人，理应承担还款责任。4、从2017年2月12日史宝堂出具的利息欠条看，截止该日史宝堂尚欠利息3.2万元。2017年2月13日至2019年2月12日，史宝堂、史可应支付两年利息9.6万元。史可在2017年5月至2019年2月前偿还利息4.8万元。因此，史宝堂、史可至2019年2月12日尚欠利息应为8万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斯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24万元及利息（2019年2月12日前利息7.6万元，2019年2月12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按年利率20%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借款返还之日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暂计算至2021年4月16日为17.3421万元。2、本案的受理费3800元、保全费2770元等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被告史宝堂自2009年7月5日起多次以购房、买车等理由向原告丈夫陈勋良借款，期间被告史宝堂偿还部分利息及本金。 2016年5月22日陈勋良因病去世后，原告找到被告史宝堂，向其主张陈勋良对被告的债权。2017年2月12日，被告史宝堂向原告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到高斯文现金人民币贰拾肆万元，用于购买大汽车和车年审，以及买房子，年息肆万捌仟元整，三个月付息一次，如有违约拿自己所有家产做抵押。此据。借款人史宝堂2017年2月12日”。同时，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高斯文利息叁万贰仟元整史宝堂2017年2月12日”。 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自2017年5月19日起至2018年12月5日止，被告合计偿还利息10次合计4万元；2019年1月4日、2019年2月4日，被告两次偿还利息合计0.8万元。 2019年2月12日原告找到两被告再次要求对陈勋良出借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核算及更换借条，当天被告史宝堂向原告高斯文出具借据一张，史可亦在该借据上签名，该借据载明：“今借到高斯文现金人民币贰拾肆万元，用于购买大汽车和车年审，以及买房子，年息肆万捌仟元整，三个月付息一次，如有违约拿自己所有家产做抵押。此据。借款人史宝堂史可2019年2月12日”。同时，两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上欠2017-2018年利息柒万陆仟元整欠款人史宝堂史可2019年2月12日”。此后两被告未偿还借款及利息，原告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史宝堂虽然声称已经将所欠借款本金还清，并提交2013年8月10日自己的取款记录和陈勋良在同日的存款记录予以证明，但该证据仅能证明被告史宝堂在当日取款和陈勋良在当日存款，无法证明双方就借款进行支付与接收，且此后被告史可在陈勋良去世后按月向原告支付0.4万元，与被告在2017年2月12日、2019年2月12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据载明的利率完全吻合，因此一审法院对被告辩称的双方已无借贷纠纷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两被告辩称该借据系受到原告胁迫后出具的，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被告辩称以现金的形式偿还10万元，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且原告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对该答辩亦不予以支持。被告史可在借据上签名并履行偿还利息的义务，应当视为对该笔债务的认可，对该笔债务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关于被告于2019年2月12日向原告出具的关于欠2017-2018年共计7.6万元利息的欠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在自2017年5月19日起至2018年12月5日止，被告偿还利息10次合计4万元，而2017年至2018年两年共应当支付利息为9.6万元，因此两被告实际欠付两年利息应为5.6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2019年2月12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按年利率20%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借款返还之日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史宝堂、史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高斯文人民币2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4万元为本金基数，自2019年2月12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至本金还清时止）；二、被告史宝堂、史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高斯文支付2017年至2018年期间欠付利息5.6万元；三、驳回原告高斯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减半收取为3800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6570元，由被告史宝堂、史可负担。 二审中，高斯文提交了其子高钵与史宝堂之间在2020年3月10日和2021年2月15日手机通话两份录音资料，证明史宝堂认可借款24万元及利息的事实。 史宝堂、史可共同质证意见：对该两份手机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高钵不是本案诉讼主体，也不是债权人，其两次手机录音没有征得史宝堂的同意，是非法录音，交谈内容是之前陈勋良与史宝堂之间的旧账，与本案无关联性。 高斯文提交的该两份手机通话录音，虽然来源于高斯文之子高钵与史宝堂之间的对话，但高钵作为家庭成员，通过电话方式向史宝堂主张权利，并不为国家法律所禁止，且对话双方确有谈到案涉借款事实的内容。本院对该两份录音证据，依法予以确认并采信高斯文的证明目的。 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高斯文诉称其夫陈勋良生前与史宝堂之间存在付息借贷尚欠24万元本金及欠息的事实，在诉讼中提交了史宝堂于2017年2月12日向高斯文出具的“借款24万元”的借据和“欠利息3.2万元”的欠条复印件、史宝堂和史可于2019年2月12日向高斯文出具的“借款24万元”借据和尚欠“2017年至2018年期间利息7.6万元”的欠条、高钵与史宝堂之间在2020年3月10日和2021年2月15日手机通话资料等证据。同时，高斯文诉称案涉借据和欠条的形成，原系史宝堂与陈勋良之间发生借贷，在陈勋良去世后，由高斯文与史宝堂、史可父子进行结算，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由史宝堂、史可共同向高斯文确认后出具。 诉讼中，史宝堂、史可对曾与陈勋良之间发生付息借贷的事实，以及向高斯文出具案涉借据、欠条的事实，不持异议，但抗辩与陈勋良之间仅发生10万元本金借贷，以及出具案涉借据和欠条系受到高斯文一方家庭胁迫而出具，且已经向陈勋良偿还过44.8万元本金等。 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史宝堂和史可，理应知晓自己向他人出具债权凭证的法律后果，以及由此带来的法律责任。按史宝堂自己的陈述，其与陈勋良之间仅发生10万元的付息借贷，且在已经向陈勋良偿还过44.8万元本金的情况下，在陈勋良去世后，又于2017年2月12日和2019年2月12日反复向高斯文出具金额为24万元换据借据及结算欠息欠条的行为，明显不符合常情常理，很难为一般人所能理解和认同。相对于史宝堂和史可的辩解，高斯文诉称案涉借据及欠息欠条的形成过程，明显具有合理性。同时，高斯文提交的2020年3月10日和2021年2月15日两份录音证据，能够印证其诉称借贷事实的真实性，亦符合高度盖然性。史宝堂依法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 史宝堂和史可对上述两份录音的真实性，并不持异议。在2020年3月10日手机通话录音中，史宝堂对高钵说到“我不就还欠你30多万，我到现在，我就带着还，也能给你搞掉几万块钱，甚至十万八万。…我整个憋死掉了。话又说回来，就像原先样，你们拿钱给我，等于帮助我的”。在2021年2月15日手机通话录音中，史宝堂对高钵说到“我可想跟你两个拖，我跟你俩个拖，我跟你俩搞就是了，话讲回来了，如果那时候我不想跟你俩个搞清楚，就像是比打个比方讲，这也一、二年了，我欠你的30多万，连本加息，我这二年加我这边花的钱，我再怎么也给你蒲撸掉十几一、二十万，我还能再差你几个钱，现在搞得，越搞纰漏越大”。从两份录音中不难判断出，截止到录音的当时，史宝堂仍自认其尚欠本息30多万的事实，与其在诉讼中辩称的仅发生10万元本金借贷且已经偿还了44.8万元本金的事实，不相符合。 案涉借贷，原发生于史宝堂与陈勋良之间，陈勋良去世后，史宝堂向陈勋良之妻高斯文出具换据借据及结算欠条，是其认可且确认案涉债权由高斯文承继的行为。史宝堂和史可出具的借据、欠条中，其已明确债权人为“高斯文”。因此，高斯文具有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陈勋良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是否放弃对陈勋良遗产（债权）的继承，均不影响高斯文的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况且陈勋良的其他法定继承人在一审诉讼期间，已经向一审法院作出放弃继承权的声明。 二审中，史宝堂、史可均认可案涉借据、欠条出具的现场是在高斯文家中，仅有其父子二人和高斯文与高钵母子二人在场、史宝堂、史可在自行离开高斯文家之后没有报警、且至本案诉讼前也没有诉请撤销的事实。同时，史宝堂、史可在一审和二审诉讼中，除了其个人陈述外，并没有提交足以证明其是被胁迫而出具案涉借据及欠条的任何证明。 史宝堂、史可在诉讼中，除了其个人陈述外，没有提交可以令人民法院作出高斯文涉嫌套路贷犯罪的任何证明。 史可虽然没有与陈勋良或高斯文之间发生借贷的事实，但其于2019年2月12日在向高斯文出具的案涉借据及欠条上予以签名的行为，系其自愿对史宝堂所负债务承担偿债责任的债务加入。据此，史可应当依法对案涉债务与史宝堂承担共同偿还的民事责任。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对史宝堂、史可辩称的全部上诉理由，依法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史宝堂和史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40元，由史宝堂、史可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玲玲 审 判 员 卞新春 审 判 员 王国强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锦 书 记 员 张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