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3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康顺达源（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博大路3号院2号楼9层912号。法定代表人：邢丽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美，北京子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志祥钢塑复合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陈官屯镇陈大公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尚广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康兰方，男，197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美，北京子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邢丽丽，女，汉族，1983年5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美，北京子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顺达源（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顺达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志祥钢塑复合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祥公司）、原审被告康兰方、原审被告邢丽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8民初3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顺达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为驳回志祥公司的诉讼请求，返还康顺达源公司超额支付的货款263,893.79元及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志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康顺达源公司提交的4张备注“现金”的发票系志祥公司出具，票据金额与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康顺达源公司转账支付的货款，志祥公司出具的发票没有备注，志祥公司基于说明收取现金的事实，在其为康顺达源公司支付现金货款中的发票上备注了“现金”字样，一审庭审中又予以否认，但其没有足够证据否认其认可的事实。志祥公司主张备注现金的4张发票系康顺达源公司等转账支付志祥公司个人银行账户金额而出具的抗辩理由，明显不成立。因为转账至个人银行卡金额为538,490.34元，志祥公司出具的备注“现金”发票金额为399,887.8元，明显不对等。2．康顺达源公司与志祥公司双方确认的2014年9月30日欠付货款金额420,658.72元（465272.08-44,613.36），而自2014年9月30日至志祥公司起诉时止，共支付684,552.51元。从确认欠付货款时间、金额与康顺达源公司付款时间和金额的客观证据印证了康顺达源公司已超额支付的客观事实。3．志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后又履行了供货的义务。4．志祥公司单方制作的对账单及不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否定客观证据（银行转账凭证和发票）。志祥公司辩称，康顺达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康兰方、邢丽丽均辩称，同意康顺达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志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顺达源公司、康兰方共同给付志祥公司货款268,697.93元；2．判令康顺达源公司、康兰方共同给付志祥公司逾期违约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邢丽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康顺达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志祥公司返还超额支付的货款263,893.79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3月10日至实际全额返还之日止）；2．反诉费由志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志祥公司与康兰方口头达成买卖协议，约定由志祥公司向康兰方提供各种型号的涂塑管，2014年9月30日志祥公司以传真方式向康兰方发出天津市志祥钢塑复合管有限公司对账单，内容为：“康兰方：截止到2014年9月30日贵单位（人）欠天津市志祥钢塑复合管有限公司货款总额为小写：465,272.08元，大写：肆拾陆万伍仟贰佰柒拾贰元零捌分，请予核对。附注：涂塑管DN250＊5.5,33支，44,613.36元，未含在内”。康兰方收件后，在该对账单上签名回传给志祥公司。之后双方继续发生业务关系，2015年3月23日、2015年12月18日康顺达源公司通过银行账户分别向志祥公司支付货款52,690元、10,187.42元；2015年5月8日、2015年5月9日康顺达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邢丽丽以个人银行账户分别向志祥公司职员尚明明个人账户转货款49,715.34元、4,000元；2015年12月19日、2015年12月22日康兰方以个人银行账户分别向志祥公司职员肖美子账户上转货款15,000元、50,000元；2017年2月23日、2017年3月9日、2017年2月21日康顺达源公司通过银行账户分别向志祥公司支付货款3,139.73元、63,098.46元、36,833.76元；上述合计款284,664.71元。2019年4月17日志祥公司职员尚明明通过手机微信与康兰方手机微信聊天，并向康兰方手机微信发送志祥公司制作的对账单一份，其内容为：“康兰方：截止到2018年6月11日贵单位（人）欠天津市志祥钢塑复合管有限公司货款总额为小写：268,697.93元，大写：贰拾陆万捌仟陆佰玖拾柒元玖角叁分，请予核对。附注：还款日期：由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7月11日止，逾期按货款总额的0.3%按日计息。涂塑管DN250＊5.5,33支，44,613.36元，未含在内”。康兰方在手机微信向志祥公司尚明明手机微信回复：“对，就是这样，这张没有问题，因为我记得你就是给我发的这一版的，不是手写版的。对那就是26万多，没问题没问题”。2014年12月9日志祥公司分别向康顺达源公司出具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张，发票金额分别为100,100元、99,444.90元；2016年1月25日志祥公司分别向康顺达源公司出具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张，发票金额分别为95,962.10元、104,380.80元；上述四张发票备注“现金”。查，一审法院在审理（2019）津0118民初5867号志祥公司诉康兰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康兰方提交康顺达源公司出具的2019年9月1日证明，其内容为：“我公司与天津志祥钢塑复合管有限公司建立的货物买卖关系，由我公司项目负责人康兰方与天津志祥钢塑复合管有限公司洽商货物的数量、规格及运送时间和货款支付，所以在履行过程中康兰方代表我公司与天津志祥钢塑复合管有限公司之间的民事行为，是履行的职务行为，公司承担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特此证明。康顺达源（北京）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9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康兰方行为定性问题。一审法院在审理（2019）津0118民初5867号志祥公司诉康兰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康顺达源公司出具证明，认可康兰方与志祥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代表康顺达源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康兰方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康顺达源公司承担，康兰方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二、关于本案合同效力问题。志祥公司与康顺达源公司达成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关于志祥公司主张康顺达源公司给付其货款及利息的问题。双方对2014年9月30日康顺达源公司欠志祥公司货款465,272.08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对志祥公司主张康顺达源公司给付剩余货款268,697.93元，双方持有异议。原告提交2019年4月17日志祥公司职员尚明明通过手机微信与康兰方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订货邮件、销售单、付款明细等证据，证明在2019年9月1日以后志祥公司与康顺达源公司继续发生买卖关系，志祥公司向康顺达源公司供货，康兰方、康顺达源公司、邢丽丽共计付款给志祥公司货款284,664.71元，2019年4月17日康兰方在手机微信聊天上对志祥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已确认欠志祥公司货款268,697.93元的事实。康顺达源公司对志祥公司提交的康兰方、康顺达源公司、邢丽丽2015年3月23日至2017年3月9日向其付款284,664.71元的事实无异议，但2014年12月19日、2016年1月25日，康顺达源公司、康兰方以现金方式向志祥公司交货款399,887.80元，志祥公司出具的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张备注可以证明，康顺达源公司已超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4月17日双方手机微信聊天中康兰方已确认欠志祥公司货款268,697.93元，该证据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确认。根据康顺达源公司出具的2019年9月1日证明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康兰方确认对账单欠款数额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代表康顺达源公司，故康顺达源公司应承担给付志祥公司货款268,697.93元，并支付违约金（以金额268,697.93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8日（双方书面确认欠款之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关于康顺达源公司主张志祥公司返还其货款268,697.93元及利息问题。康顺达源公司提交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张（备注现金），拟证明康顺达源公司、康兰方在2014年12月9日、2016年1月25日以现金方式给付志祥公司货款399,887.80元。对此，志祥公司不予认可，双方之间不存在现金交易，但存在个人与个人之间的银行卡转款，为便于入公司账，该款经志祥公司变通后以现金方式入公司账，志祥公司向康顺达源公司开具发票时标注“现金”，开具发票时间并非交款时间，该款已包括在康顺达源公司向志祥公司付款中。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4月17日康兰方与志祥公司职员尚明明对账确认康顺达源公司截止到2018年6月11日欠付志祥公司货款268,697.93元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且志祥公司的抗辩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就此主张康顺达源公司、康兰方应向一审法院进一步提交交付志祥公司现金款项的来源、交付情况，康顺达源公司、康兰方不能提交证据，且交付巨大款额现金亦不符合公司与公司之间交易习惯、常理，故对康顺达源公司的上述主张，因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志祥公司主张邢丽丽对本案货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康顺达源公司工商登记为邢丽丽一人公司，且邢丽丽在本案中存在多次以个人名义向志祥公司付款，邢丽丽不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邢丽丽对本案债务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所述，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康顺达源（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津志祥钢塑复合管有限公司货款268,697.93元，并支付违约金（以金额268,697.93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二、邢丽丽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天津志祥钢塑复合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康顺达源（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516元，由康顺达源（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邢丽丽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反诉案件受理费2,629.20元，由康顺达源（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康顺达源公司提供了一审法院举证通知书一份，拟证明志祥公司单方制作的销售单、邮寄件是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的，不应作为证据采纳。志祥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康顺达源公司在一审时当庭提起反诉，志祥公司后来提交的证据是针对反诉进行举证，并未超过举证期限。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康顺达源公司是否存在超额支付货款的情形，以及具体的金额。本院认为，康顺达源公司主张2014年9月30日对账之后，两公司未再发生业务往来，故欠付货款金额应以2014年9月30日对账为准，志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从电子邮件看，2014年9月30日之后还存在康顺达源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向志祥公司下达订单的情况。再结合志祥公司提供的部分供货销售单、志祥公司职员与履行职务行为的康兰方聊天记录等，本院对康顺达源公司的前述主张不予采信。康顺达源公司主张除银行转账外，还曾以现金方式给付了399,887.2元，有志祥公司为此开具的四张备注为现金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证。志祥公司解释称，由于部分货款系由康顺达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康兰方个人账户直接转给志祥公司的业务人员，未经过公司对公账户，因此该笔货款只能以现金方式入账，并开具发票。考虑到康顺达源公司对现金给付货款的时间、方式、原因均无法自圆其说，且将大额现金从北京带至天津进行给付，亦不符合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相较而言，志祥公司所做的解释更符合常理。因此，本院对康顺达源公司的前述主张不予采信。鉴于两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一直处于存续状态，康兰方与志祥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代表康顺达源公司，2019年4月17日康兰方在与志祥公司职员的微信中确认了尚欠货款金额为268,697.93元，该行为应为两公司就之前所有的业务往来和已付款项进行对账后的结果。一审法院据此未支持康顺达源公司关于超额支付货款的主张，并判令康顺达源公司继续支付货款和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康顺达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8.41元，由上诉人康顺达源（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铁檩审判员  常 静审判员  郭 矗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