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2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泰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盛达街9号1201。法定代表人：王志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兴，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雅安，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恒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绿篮小区D号402宅。法定代表人：黄少鸿，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峰，天津政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泰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恒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1）津0319民初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给付恒杰公司工程款812627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8126271.25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案件受理费由恒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满足付清质量保修金部分工程款的条件，缺乏法律依据，违反当事人的合同约定。泰达公司与恒杰公司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于付款条件有明确约定，“工程结算完成、工程备案后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留5%的质量保修金，在合同规定的3年保修期满后付清。质量保修期为3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案涉工程于2019年1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施工合同12.4.1条的约定，泰达公司应于2022年1月29日返还质量保修金。一审判决以合同附件三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在涉及质量保修金问题上优先适用，既无合同依据又缺乏法律依据。1．关于质量保修金的退还应首先适用专用合同条款的约定。施工合同第12.4.1条是泰达公司与恒杰公司关于质量保修金退还的特别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而合同附件三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缺陷责任期终止后，发包人应退还剩余的质量保修金”这一表述是施工合同附件中的格式文本，根据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八条的规定，“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因此，质量保修金应在合同约定的3年保修期满后付清。2．退一步讲，如果不能优先适用专用合同条款，应同时适用专用合同条款与附件三的约定。根据施工合同1.5条关于合同文件优先顺序的约定，“（1）本合同协议书；（2）中标通知书；（3）专用合同条款及附件；（4）本合同通用条款。上述文件应被认为是互为补充和解释的，但如有歧义或相互矛盾时，除另有明确约定，按上述文件排列的顺序，排在前的文件效力高于排在后的，按排序相同的文件，签署时间在后的效力高于签署时间在前的。”因此，专用合同条款及附件的效力次于本合同协议书及中标通知书，而优于本合同通用条款等其他文件。专用合同条款及附件系同时签署，应具有同等效力。专用合同条款与附件三对质量保修金返还的条件约定不一致，应同时满足才达到付款条件。因此，质量保修金应在合同约定的3年保修期满后付清。恒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恒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达公司给付恒杰公司欠付工程款9264827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9264827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9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5月9日暂计至2020年12月31日为673938.96元）；2．判令泰达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日，恒杰公司与天津泰达海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海洋公司）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JF-2015-068，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由恒杰公司承包泰达海洋公司发包的“中新天津生态城临海新城路灯及配套设施一期工程施工一标段”。工程内容为安明路、川博道、东堤路、海晨道、海旭路、明盛路、永盛路7条道路，道路全长15480.5米（其中包含城市主干路、次干路及支路）。其中包括路灯、交通信号灯、路名牌、指示牌及标线等道路配套工程，本标段发包估算额为2217万。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期总日历天数256天。签约合同价款为20477471元。2017年6月12日，该合同在中新天津生态城建设管理中心备案。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合同条款1.1词语定义与解释中，1.1.4.4缺陷责任期：是指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缺陷修复义务，且发包人预留质量保证金的期限，自工程实际竣工日期起计算；1.1.4.5保修期：是指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对工程承担保修责任的期限，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1.1.5.7质量保证金：是指按照第15.3款（质量保证金）约定承包人用于保证其在缺陷责任期内履行缺陷修补义务的担保。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12.4.1条付款周期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履约保函后……工程结算完成、工程备案后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留5%的质量保修金，竣工档案资料移交发包人和生态城档案馆并验收合格，取得移交证书后，在合同规定的3年保修期满后付清。注：经政府审计的结算价款，作为本工程最终结算价。15.2条约定缺陷责任期的具体期限为自实际竣工日期起计算24个月；15.3条关于是否扣留质量保证金的约定：是；质量保证金为5%的工程款；质量保证金的扣留方式为：工程竣工结算时一次性扣留，关于质量保证金的补充约定：执行工程质量保修协议。15.4.1保修责任，工程保修期为：执行工程质量保修协议。合同附件三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保修期限为本工程涉及的全部路灯及配套设施3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工程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缺陷责任期自实际竣工日期起算。缺陷责任期终止后，发包人应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专用合同条款第16.1.2条第（2）款约定，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违约责任：发包人应承担其因违约给承包人增加的费用和（或）延误的工期，并支付承包人合理的利润。2017年8月28日，恒杰公司与泰达海洋公司以及泰达公司签订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主要内容变更结果为：案涉项目发包人由泰达海洋公司变更为泰达公司，其他未尽事宜均按原备案合同约定执行。2018年1月10日，该补充合同在中新天津生态城建设管理中心备案。案涉工程于2017年6月23日开工，2019年1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2019年2月12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2019年11月18日案涉工程经审核，结算金额确认为22771115元。2020年7月2日，案涉工程结算金额经中新天津生态城建设局审核会签完毕。案件审理过程中，泰达公司、恒杰公司双方均认可，泰达公司按照进度共计支付恒杰公司工程款13506288元，剩余款项9264827元尚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恒杰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中的质量保证金部分是否已届给付期限。二、恒杰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如何计付。一、恒杰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中的质量保证金部分是否已届给付期限。恒杰公司、泰达公司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构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依法应予以保护。恒杰公司依约履行施工义务后，泰达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泰达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泰达公司认可支付恒杰公司工程款8126271元，但抗辩恒杰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中有工程结算总价的5%即1138555.75元系质量保证金，该部分款项尚未至给付期限。一审法院认为，恒杰公司、泰达公司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12.4.1条中对质量保证金支付时间约定为“在合同规定的3年保修期满后付清”，但同时专用合同条款15.3条又约定“关于质量保证金的补充约定：执行工程质量保修协议”。合同附件三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工程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缺陷责任期自实际竣工日期起算。缺陷责任期终止后，发包人应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工程质量保修书系对工程保修期及质量保证金的专项规定条款，在涉及工程质量保修及质量保证金问题上应优先适用。因此，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应按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缺陷责任期终止后，发包人即泰达公司应予以退还。缺陷责任期自实际竣工日期起算，恒杰公司主张实际竣工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泰达公司不予认可，恒杰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竣工日期本院依法认定为竣工验收报告记载的2019年1月28日。故，缺陷责任期终止日期应为2021年1月27日。恒杰公司主张的质量保证金部分工程款亦已届给付期限。恒杰公司主张泰达公司给付工程款9264827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保护。二、恒杰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如何计付。泰达公司逾期付款给恒杰公司造成了相应的利息损失，故恒杰公司主张泰达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请依法应予以保护。关于利息的计付方式，双方存有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恒杰公司、泰达公司在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结算完成、工程备案后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并注明，经政府审计的结算价款，作为本工程最终结算价。案涉工程结算金额经中新天津生态城建设局审核会签完毕时间为2020年7月2日，因此，截至2020年7月2日，泰达公司应支付恒杰公司的款项为22771115元×95%=21632559.25元，泰达公司欠款额为21632559.25（应付款额）-13506288元（已付款额）=8126271.25元。截至2021年1月27日，剩余5%工程总价的质量保证金到期，泰达公司欠款额总计为9264827元。关于利息计付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约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恒杰公司、泰达公司双方在施工合同中未约定欠款利息的计算方式，故利息计付标准依法应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泰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中建恒杰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926482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8126271.25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1年1月27日止；以9264827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2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中建恒杰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0685元，由中建恒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80元，由天津泰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3890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质量保证金部分是否已届给付期限。恒杰公司、泰达公司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12.4.1条中对质量保证金支付时间约定为“在合同规定的3年保修期满后付清”，但同时专用合同条款15.3条又约定“关于质量保证金的补充约定：执行工程质量保修协议”。合同附件三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工程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缺陷责任期自实际竣工日期起算。缺陷责任期终止后，发包人应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工程质量保修书系对工程保修期及质量保证金的专项规定条款，在涉及工程质量保修及质量保证金问题上应优先适用。因此，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应按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缺陷责任期终止后，发包人即泰达公司应予以退还。竣工验收报告记载的竣工日期为2019年1月28日，故缺陷责任期终止日期应为2021年1月27日。一审法院认定恒杰公司主张的质量保证金部分工程款亦已届给付期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泰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683元，由上诉人天津泰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彤审判员  薛东超审判员  姜腾飞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邵松芬书记员周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