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6民终8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城市红旗镇德奎村第四村民组，住所地凤城市红旗镇德奎村。 负责人:宋昌发，系该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环宇，辽宁文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凤城市红旗镇德奎村第六村民组，住所地凤城市红旗镇德奎村。 负责人：王洪岩，系该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茂桐，辽宁叶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徐希全，男，1956年3月15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原审第三人：凤城市红旗镇德奎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凤城市红旗镇德奎村八组。 法定代表人：张春玲，系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凤城市红旗镇德奎村第四村民组（以下简称德奎村四组）因与被上诉人凤城市红旗镇德奎村第六村民组（以下简称德奎村六组）、原审第三人徐希全、原审第三人凤城市红旗镇德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德奎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2民初3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奎村四组的负责人宋昌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环宇、被上诉人德奎村六组的负责人王洪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茂桐、原审第三人徐希全、原审第三人德奎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张春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奎村四组上诉请求：1.撤销凤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2民初3220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德奎村六组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故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案涉关键证据民主议定书形成违法。2009年1月1日形成的德奎村四组的民主议定书系德奎村六组组长王洪岩伪造。该民主议定书未达到法律规定的村民参加民主议定的标准。签署民主议定书的当时，德奎村六组在没有填写决议内容并告知村民的前提下，让部分村民在一张空白的民主议定书上签字。该份民主议定部分村民并不知全部内容，对两组分配方案不认可。由此可见该民主议定系无效，因此将430亩苗圃承包费一分为二，由两组平均分配无效。二、2018年2月2日，德奎村民委员会召开村民联户代表会议，会议形成《关于红旗镇德奎村四组、六组共有土地承包收益分配方案》，该方案符合民主议定程序，应认定合法有效。 德奎村六组辩称，一、德奎村六组的组长没有权利也没有能力让德奎村四组的村民签字，德奎村四组的村民也绝不会允许外组人员伪造本组的民主议定内容，干涉本组事务。所以，2009年两组按照各自形成的决议与第三人徐希全签订的合同并履行至2018年2月，这就是本案的客观事实。所以，德奎村四组主张其村民不知情等显然是虚假。二、第三人村委会2018年2月的收益分配方案，是在德奎村六组无村民参加的情况下形成的，严重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物权法的规定，强行干涉其他集体经济组织合法经营的行为，应属无效行为。三、农业税、提留等税费的缴纳是依法律政策的规定，不能作为本案分配蚕场收益的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徐希全述称，徐希全每年把承包费交到村里，两组之间如何分配徐希全不知道。 德奎村委会述称，德奎村四、六组分配方案是以前村长在任时确定的，现村委会认同2018年2月这个分配方案。 德奎村六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2018年2月2日德奎村委会召开的全村联户代表会议形成的《关于红旗镇德奎村四组、六组共有土地承包收益分配方案》无效；2.第三人徐希全每年缴纳的51600元承包费中的25800元归原告所有；3.被告德奎村六组返还原告2017、2018年多收取的租金11440元；4.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德奎村六组与被告德奎村四组共有苗圃一处，面积430亩。第三人徐希全自1998年开始承包该苗圃。2009年1月1日，原告德奎村六组与被告德奎村四组两组村民通过村民会议的方式分别形成内容为“经本组一致通过，从2008年起，由红旗苗圃承担本组土地有偿使用费，每亩按120元计费，合计亩数215亩，由承包人徐希全到每年年终一次性向本组结清。”的决议各一份。当日，德奎村委会主任施忠和、德奎村四组组长潘文军、德奎村六组组长王洪岩与第三人徐希全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由徐希全承包该苗圃，承包费为每年每亩土地租金120元，即每年承包费51600元，于每年12月31日前缴纳当年租金，租期自2008年1月1日至2034年12月31日。后被告德奎村四组以其小组人口多、被告德奎村六组人口少为由，要求按照两组的人口比例将该承包费的分配方式予以重新调整。2018年2月2日，德奎村民委员会召开村民联户代表会议，会议形成了《关于红旗镇德奎村四组、六组共有土地承包收益分配方案》，该方案中规定“德奎村四组现有人口142人，六组现有人口90人，总人口232人，按照红旗镇德奎村四、六组现有人口平均分配该土地承包收益款”。2019年1月19日，德奎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会议形成“按两组的人口平均分此承包金”的决议。第三人徐希全缴纳承包费至2018年，其中2008年至2016年的承包费由两小组平均分配，2017、2018年德奎村四组每年收取承包费31300元。原告与被告协商承包费分配问题无果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虽被告德奎村四组在庭审中称其不认可2009年1月1日形成的民主议定决议，但因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民主议定决议并非其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对2009年1月1日两小组通过民主议定形式分别形成将该苗圃发包给第三人徐希全及平均分配承包金的民主议定决议该院予以采信，且两小组与第三人徐希全签订承包合同，表明两小组作为该苗圃的所有权人，对其共有的财产的处置达成一致意见，该民主议定的决议及承包合同均是德奎村四组、六组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决议及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应当按照民主议定的决议和承包合同的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对于2018年2月德奎村委会作出的德奎村四组、六组共有土地承包收益分配方案，该方案的实质系对涉案苗圃权益的处置，该方案虽经除德奎村六组以外的村民代表通过，但本案所涉苗圃的所有权人系德奎村四组和六组，并非德奎村委会，也并非德奎村四组单独所有，对该苗圃的处分行为应由德奎村四组和六组共同行使，德奎村委会在未经德奎村六组的许可或者授权的情况下便处分该苗圃的权益，系属侵犯德奎村六组合法权益的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行为须经德奎村六组追认后才能对其具有约束力，否则该行为对德奎村六组不具有约束力。因德奎村四组和六组未达成一致意见，且德奎村六组对该方案不予认可，因此该方案对德奎村六组不能产生约束力，故对原告要求确认2018年2月2日德奎村委会召开的全村联户代表会议形成的《关于红旗镇德奎村四组、六组共有土地承包收益分配方案》无效及第三人徐希全缴纳的51600元承包金中的25800元归原告所有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的承包费，因德奎村四组于2017年和2018年分别支取了31300元承包费，该数额超过其应分得的承包费数额，因此其应将超额部分返还原告，即被告应返还原告承包费11000元[（31300-25800）元×2]。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2018年2月2日德奎村委会召开的全村联户代表会议形成的《关于红旗镇德奎村四组、六组共有土地承包收益分配方案》无效，第三人徐希全每年缴纳的51600元承包费中的25800元归原告所有；二、凤城市红旗镇德奎村第四村民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凤城市红旗镇德奎村第六村民组苗圃承包费11000元；三、驳回原告凤城市红旗镇德奎村第六村民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被告德奎四组承担1330元，原告德奎六组承担50元（此款已由原告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德奎村四组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赫荣敏的××残疾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在2009年1月1日德奎村四组的民主议定书上出现了××人赫荣敏的签字，系他人伪造，赫荣敏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没有授权其他人代表签字按捺手印。所以，以上证据证明2009年1月1日德奎村四组的民主议定书中部分签字手印系他人伪造。 证据二、1、原村会计姜长俊、原第四村民组组长赫某的证人证言，证明2009年1月1日以前，德奎村四组和六组共有的苗圃所缴纳的农业税、镇统筹、村提留这三项均是按德奎村四、六组本年度实际人口征收并代缴。2、德奎村四组和德奎村六组农业税完税证明；3、德奎村四组和德奎村六组的统筹款、提留款的收款收据，均证明德奎村四组和德奎村六组缴纳农业税、统筹款、提留款都是按人口平均分配的，所以农民的土地在承包后产生的收益也应该按人口平均分配，一审法院认定的按两个组一组一半进行分配，明显失去了法律的公平和公正。 证据三、申请证人赫某、赵某和出庭作证。赫某证言证明2001年其当四组组长时各组都是按照人头分钱，两个小组分开后就开始按两个小组平分了，后来就不清楚了。赵某和证言证明民主议定书上的签字不是本人签字。 德奎村六组的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2009年1月1日两个组各自形成了民主议定，是各组自己的行为，作为德奎村六组的组长不可能也没有权利去召集别组的村民去民主议定，所以德奎村四组主张该议定书是王洪岩伪造是不可能存在的。对第二组证据、1、对姜长俊出具的证言，依据法律规定证人应该出庭作证接受质询，其没有到庭所以该证言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对2、3证据，均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缴纳农业税和缴纳提留款都是根据法律规定，这些证据无法确认土地权属。证人为德奎村四组村民，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该证言不应被采信。证人证明民主议定书上的签字不是本人签名，而没有证实其他签字不是本人签的。 徐希全的质证意见为，议定书上的签字和账册都不清楚。对证人证言无意见。 德奎村委会的质证意见为，对残疾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她现在还在××院住院。村委会对德奎村四组内部的事务不清楚。姜长俊是原来的会计，其陈述属实。对证人证言无意见。 综合各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证据一均为复印件，无法确定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的证人均未到庭接受质询，不能确定其证言真实性，证据二中的2、3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交税凭证不能作为分配承包费的依据，故本院对证据二不予采信。证据三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2009年1月1日村民会议决议全部内容及签字违反民主议定程序，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2018年2月2日德奎村委会召开的全村联户代表会议形成的《关于红旗镇德奎村四组、六组共有土地承包收益分配方案》是否无效；二、德奎村四组应否向德奎村六组返还承包费。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本案中，案涉土地归德奎村四组与德奎村六组共同所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苗圃应由德奎村四组、六组共同经营、管理。德奎村委会在未经德奎村六组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于2018年2月2日形成《关于红旗镇德奎村四组、六组共有土地承包收益分配方案》应属无权处分，德奎村六组对此分配方案并未追认，且该小组村民形成书面意见表示对分配方案不予接受。在此情况下，德奎村委会于2018年2月2日形成的分配方案应归属于无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关于德奎村四组、六组于2009年1月1日形成的民主议定决议，在德奎村四组未经诉讼确定该协议无效，且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否定该决议效力的前提下，双方仍应依据该决议分配苗圃承包费。对于德奎村四组超额支取的承包费应依据决议内容返还给德奎村六组，故一审法院判决德奎村四组将超额支取承包费返还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德奎村四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凤城市红旗镇德奎村第四村民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晓明 审判员  冯泰昆 审判员  康 璐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刘云 书记员林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