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31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县玉行加油点，登记住所地为邱县新马头镇南街村村南，实际营业地为邱县香城固镇马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30XXX。 投资人：杨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杰，河北方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杨某妻子），女，汉族，1982年3月20日出生，住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某，男，汉族，1990年6月5日出生，邱县人。 上诉人邱县玉行加油点因与被上诉人路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邱县人民法院（2021）冀0430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邱县玉行加油点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杰、袁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路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县玉行加油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邱县玉行加油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加油，2018年1月11日经算账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书写欠款凭证一份，共计欠款27000元，并保证在签写欠款条后30日内无条件将所欠金额全部付清，并约定了超期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因被上诉人不给钱，上诉人让被上诉人今后加油时付现款加油，但这27000元欠油款条一直未还。2、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路某提交了已陆续偿还欠款15000元的证据。原告应当就被告路某转账共计15000元并非偿还的是欠款负举证责任，其提交的与被告自2018年1月11日之后多笔加油款转款、二维码识别收款截图不足以反驳15000元的法律性质”是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只是提供了微信转账截图打印件，因一审开庭时其未到庭，不能提供原始载体，这些微信转账截图是否真实无法确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人、原始账目及大量的微信转账截图，相互印证，足以证实15000元是在2018年1月11日之后的多笔加油款转账，足以反驳被上诉人陈述的15000元的法律性质；最后，上诉人找到了一个新的录音证据，进一步印证路某未偿还27000元加油款的事实。 路某答辩称：1、邱县玉行加油点一审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2、路某并不否认曾经通过杨某在香城固地区加油的事实，也不否认至今仍有一部分欠款的事实，也不否认邱县玉行加油点有工商登记，且邱登记注册地仍然是邱县新马头镇南街村村南，请法官核查邱县新马头镇南街村村南是否存在加油点，是否存在邱县玉行加油点。2018年至今在邱县新马头镇南街村村南始终没有一个名为邱县玉行加油点的加油站存在，故邱县玉行加油点系一个没有实际经营地的虚无主体，更无法为车主提供油品。邱县玉行加油点和杨某是完全相对独立的两个主体，两者不可相互替代，路某从未在位于邱县新马头镇南街村村南的邱县玉行加油点加过油，该地从来也没有过任何加油点，所以本案与注册地位于邱县新马头镇南街村村南的邱县玉行加油点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即便起诉也应当由位于邱县香城固的某某加油点或者杨某本人来起诉，而不应当由毫不相干的注册地位于邱县新马头镇南街村村南的邱县玉行加油点作为原告进行起诉。因此，应当驳回原告起诉。3、起诉内容均不属实，事情经过是这样的，杨某在邱县香城固自己设立了一个加油点，该加油点显然不是注册地位于邱县新马头镇南街村村南的邱县玉行加油点。截止到2018年1月，路某确实欠杨某油款27000元。由于加油生意的竞争力比较大，为招揽大车司机去自己开的加油点加油进行更多地盈利占领市场，杨某让各个大车司机可去自己的加油点赊账加油，然后为了拉拢回头客，杨某说不用急着给钱，同时让司机出具一个欠款凭证，欠款凭证是提前打印好的格式凭证。2018年2月15日的时候，托运人刚给路某结了一次帐，当时打算还杨某欠款，但是杨某说：“咋啦兄弟？这么着急还钱是不是以后不打算在哥哥我这加油啦？这钱不着急还，等你以后宽松了再慢慢给吧，记得以后只要加油来哥哥我这就行了。”当时确实手头比较紧，就通过微信先还了5000元。我们当时口头约定，以后等宽松了就慢慢给，不用给任何利息，但是必须在他那里加油。因为那一时期手头很紧张，所以在2018年3月至7月没有还钱。2018年8月29日路某通过微信转账还款2000元，2018年12月25日通过微信转账还款2000元，2019年7月20日通过微信转账还款1000元，2019年7月23日通过微信转账还款1000元，2019年10月12日通过微信转账还款2000元，2019年11月11日通过微信转账还款2000元，以上共计还款15000元。几次还款印象都比较深，因为每次都是整数数千还的，路某至今也保存着相关的转账记录。由于疫情影响不景气，2020年开始路某就不开大车了，杨某便拿着欠款凭证开始主张还款，而且还按照所谓的“高利息”全额主张。路某不否认仍然欠杨某部分钱款，但是违约金（所谓的“利息”）应当从2020年1月起算（因为之前我一直还他钱，杨某表示不着急，杨某对此存在重大过错），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的百分之三十计算，欠款及违约金共计（27000元-15000元）×（1＋4.35%×30%）×1年＝12156.6元。再次提请注意，本案应当用整体的观点来审视，卖油是利润巨大的，竞争是激烈的，所以大车司机加油的时候，杨某都让赊账并故弄玄虚在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伪装自己，装作好人，故意让文化水平程度本来就不高的货车司机签订提前拟定好的，阴谋性质的格式条款，即本案中的欠款凭证。一旦不再经营大货车了，或者不去加油了，就马上翻脸，立刻起诉，通过法院索要高额利润，这严重损害了弱势群体的利益。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第五百八十五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第四百九十六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第四百九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该格式条款无效：…（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的主要权利；…”，第四百九十八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非违约方主张违约金约定合理的，亦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即守约方也负有证明违约金合理的证明责任）”。《欠款凭证》内容系杨某提前准备的，未与对方进行协商，而对广大货车车主普遍、反复适用的，系格式条款、格式合同，路某作为一个小学文化的普通农民，对这种包含专业术语合同无法看懂，杨某当时也没有对其中“…超期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等不合理加重我方责任的条款进行解释说明，所以该《欠款凭证》中的“…超期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等条款系无效条款不具有约束力。而且，合同的成立需要双方当事人就主要条款达成一致，《欠款凭证》并没有路某的即时签章，《欠款凭证》并没有依法成立，更未生效，仅仅是一种已失效且未成立的草稿方案或者要约邀请。另外，本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欠款凭证》中提及的“利息”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利息，更不是民间借贷中的利息，充其量是一种补偿性违约金，贵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不能超过同期一年贷款年利率的百分之三十计算。更何况路某对该所谓“利息”并不认可。5、根据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杨某应当就否认路某还款15000元提供证据证明，现在杨某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成立，应当承担败诉的后果。 邱县玉行加油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油款27000元，逾期付款损失11340元，合计38340元；2、起诉之后逾期利息付款损失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县玉行加油点成立于2016年3月25日，系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在河北省邯郸市邱县新马头镇南街村村南，投资人杨某，经营范围柴油零售。被告路某从事运输行业，其在原告处陆续加油。2018年1月11日经双方结算，路某欠邱县玉行加油点加油款共计27000元，同日路某在原告提供的欠款凭证格式文本空白处填写了内容并加摁指印。2018年1月11日之后被告路某以微信转账、二维码识别方式在原告处继续加油。 2018年2月15日路某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杨某转账5000元、2018年8月29日路某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杨某转账2000元、2018年12月25日路某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杨某转账2000元、2019年7月20日路某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杨某转账1000元、2019年7月23日路某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杨某转账1000元、2019年10月12日路某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杨某转账2000元、2019年11月11日路某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杨某转账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路某在书面答辩状中自认，2018年1月11日欠款凭证空白处内容是其书写，但是主张上述欠款债权人是杨某并非邱县玉行加油点、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原告提交的2018年1月11日欠款凭证内容、邱县玉行加油点营业执照、被告书面答辩状内容，可以确认：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告路某提出的，原告实际营业场所与营业执照登记的住所地不一致问题，不属于法院民事诉讼管辖范围，被告路某可向营业执照登记机关或者企业监管机关投诉、反映。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为被告提供油品后，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油款。2018年1月11日欠款凭证系原、被告买卖交易结算后，被告为原告出具的欠款凭证，其内容“…保证在签写欠款日后30个工作日内无条件将所欠金额全部付清，超期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欠款凭证不能更改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1月11日欠款凭证约定了还款时间、逾期还款责任，本案中逾期还款责任实质上是违约责任。 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路某应当按照约定，在2018年2月10日前向原告偿还欠款，逾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数额的计算方式。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被告主张，与原告口头约定不用支付利息，无证据佐证，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以2018年1月11日欠款凭证为依据主张，被告应当偿还欠款27000元。被告路某提交了已陆续偿还欠款15000元的证据。原告应当就被告路某转账共计15000元并非偿还的是欠款负举证责任，其提交的与被告自2018年1月11日之后多笔加油款转款、二维码识别收款截图不足以反驳15000元的法律性质。原告证人张某证明，二零一七年大年三十陪同杨某找路某要账，路某给了5000元并把欠条撕了，但是张某该主张，无其他证据佐证，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证人李某均表明，2018年1月11日后，被告没有再欠款加油，均是付款加油，且被告路某油箱加满最多加油2000多元。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路某向其转账共计15000元的款项系加油款。因此，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五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路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邱县玉行加油点油款人民币12000元；二、被告路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邱县玉行加油点油款逾期付款损失（其中：以27000元为基数，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支付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2018年2月15日止的违约金；以22000元为基数，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支付自2018年2月16日起至2018年8月29日止的违约金；以20000元为基数，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支付自2018年8月30日起至2018年12月25日止的违约金；以18000元为基数，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支付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7月20日止的违约金；以17000元为基数，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支付自2019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7月23日止的违约金；以16000元为基数，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支付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的违约金；以14000元为基数，并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40%计算支付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2019年10月12日止的违约金；以16000元为基数，并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40%计算支付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2019年10月12日止的违约金；以14000元为基数，并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40%计算支付自2019年10月13日起至2019年11月11日止的违约金；以12000元为基数，并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40%计算支付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三、驳回原告邱县玉行加油点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9元，减半收取计379.5元由被告路某承担118元、原告邱县玉行加油点承担261.5元。 二审期间，邱县玉行加油点提交一份新证据：2020年9月4日杨某与路某的通话录音光盘一张，为了证明路某认可尚欠油款27000元。路某缺席庭审，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在没有证据反驳的情形下，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 路某提交一份新证据：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为了证明路某已向杨某还款15000元。邱县玉行加油点质证认为，5000元是之前的欠款，有欠条，还钱后就撕了，跟本案27000元欠款没关系，后面的六笔款项都是加油款，在一审提交的原始记账本上都有显示。本院认为，该证据系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邱县玉行加油点对转账数额亦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转账性质需结合其他证据和事实综合认定。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邱县玉行加油点营业执照登记的住所地为邱县新马头镇南街村村南，实际营业场所为邱县香城固镇马兰村。又查明，在2020年9月4日杨某与路某的通话录音中，杨某说：“2万多能算清不？”路某说：“我要是不要车都能算清了，我要是给他那要车就欠点。”杨某说：“能算多少？”路某说：“定完车能算1万多2万。”杨某说：“能算2万也中。”路某说：“我要是不要车都给你算清了。”杨某说：“啥时候定车？”路某说：“准备八月十五提。”再查明，在2020年11月17日杨某与路某的微信聊天中，路某说：“杂事航哥我也不是不接电话，不给钱了！咋起诉了”“值当的呀”“法院那撤了吧航哥！要不还得叫我回去，这个月工资下来，我先给你转过去一万”。 根据上诉人诉称理由和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的问题：（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路某尚欠邱县玉行加油点油款12000元是否有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2018年1月11日欠款凭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依据该协议，截至2018年1月11日，路某欠邱县玉行加油点油款27000元。路某辩称其已陆续归还15000元，并提交微信支付交易明细和微信转账截图，玉行加油点认为其中的5000元转账是归还另外一张欠条上的欠款，剩余六次转账共计10000元是2018年1月11日之后加油时支付的油款，并提交了2018年1月11日之后路某在玉行加油点加油付款的微信转账截图56张、证人证言及微信聊天截图、录音资料等。经查，路某提交的5000元微信转账记录时间为2018年2月15日，发生在出具欠款凭证之后，且明显大于路某油箱最大加油金额，邱县玉行加油点虽不认可是归还本案欠款，却没有足够证据证明路某除本案欠款外，尚有其他欠款，故对该5000元认定为归还本案欠款；路某提交的其他10000元（共六次）的微信转账记录，每次转账数额未超出油箱最大加油数额，也均发生在出具欠款凭证之后的继续加油期间，与其支付的油款混同，结合杨某与路某2020年的微信聊天、电话录音内容，路某并未否认起诉欠款事实，录音中也认可能还清2万多，故对该10000元不宜认定为归还本案欠款。27000元欠款扣除5000元后，尚有22000元，一审判决认定路某尚欠邱县玉行加油点油款12000元不当，应予纠正。 （二）关于一审判决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是否有误的问题。本院认为，邱县玉行加油点对一审判决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并无异议，路某亦未提起上诉，按照一审判决的计算方式，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为：以27000元为基数，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加计40%（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4倍）计算支付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2018年2月15日止的违约金；以22000元为基数，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加计40%（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4倍）计算支付自2018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违约金；以22000元为基数，并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40%（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4倍）计算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 综上所述，邱县玉行加油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邱县人民法院（2021）冀0430民初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改判河北省邱县人民法院（2021）冀0430民初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路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邱县玉行加油点油款人民币22000元； 三、改判河北省邱县人民法院（2021）冀0430民初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路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邱县玉行加油点油款逾期付款损失：以27000元为基数，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加计40%（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4倍）计算支付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2018年2月15日止的违约金；以22000元为基数，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加计40%（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4倍）计算支付自2018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违约金；以22000元为基数，并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40%（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4倍）计算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9元，减半收取计379.5元，由路某承担309元，邱县玉行加油点承担7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9元，由路某承担618元，邱县玉行加油点承担1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伟烈 审判员  白 燕 审判员  梁国华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