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8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剑平，男，198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慧娟，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国医堂医院。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建设路152号。投资人：苏振飞。委托诉讼代理人：卓玉妹，女，196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系该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锋，河南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志风，男，1979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上诉人黄剑平因与被上诉人焦作国医堂医院（以下简称国医堂医院）、原审第三人黄志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1）豫0802民初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剑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慧娟，被上诉人国医堂医院的投资人苏振飞及国医堂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卓玉妹、张海锋，原审第三人黄志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剑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剑平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医堂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认定案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所援引的“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源于司法解释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该规定针对的是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是单位就自己了解的情况单方制作的，而案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系协议，系双方当事人所协商确定的。对于合同，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一方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形式上要求该法人或非法人组织负责人或者经办人签字，更无法律规定没有签字的合同无效。2、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为孤证，约定内容没有事实依据，明显有悖常理是错误的。一审中，黄剑平除提交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外，还提交了国医堂医院与焦作市山阳区光亚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焦作市山阳区焦东社区服务中心、焦作市山阳区人民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合作协议、微信工作群截图、钉钉考勤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中的合作协议予以了采纳，但认定《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为孤证，存在矛盾。3、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的数额不合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五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无论是劳动者一方还是用人单位一方，主张协议无效或予以撤销的，应由主张方承担举证责任，但国医堂医院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协议存在上述规定情形。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最后，黄剑平在庭审中对协议约定数额作出了合理说明，主张数额和双方最终协议数额存在差异、协商不约定具体项目而约定总额均是日常生活中协商所常见且是绝大多数情况。国医堂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驳回黄剑平的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为孤证，约定内容没有事实依据、明显有悖常理是正确的。1、案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为孤证。首先需要明确的是，即使上诉人黄剑平与国医堂医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不能据此认定案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二者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黄剑平在本案中主张的是依据案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其应当就案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否真实合法有效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然而，黄剑平提供的除案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之外的所有证据，仅仅能够证明黄剑平是否与国医堂医院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案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否真实合法有效、约定的数额能否成立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孤证没有任何错误。2、案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没有事实依据，明显有悖常理。其一，关于案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社会保险损失、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等款项100000元，黄剑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月工资数额及发放的方式，且无个税缴纳记录，其陈述亦自相矛盾。黄剑平一审中自认的可能存在的损失，无法得出其主张的合理数额。其二，关于案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离职保密费30000元，黄剑平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在与国医堂医院建立劳动关系时依法约定了保密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国医堂医院无须支付保密费，且保密协议依法是涉及到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时才会产生的，黄剑平主张的其需要保密的事项并非商业秘密或知识产权。黄剑平自认从其他医疗机构离职时，也无须支付保密费。一审法院在查明上述事实后，认定上述款项的产生没有事实依据，且明显有悖常理是正确的。二、案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一，关于案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形式。虽然法律没有规定协议的签订一方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形式上要求该法人或非法人组织的经办人必须签字，但是本案案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形成非常诡异。1、案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形成的时间是在黄志风实际经营控制医院期间；2、黄剑平与黄志风系血亲关系，存在利害关系；3、国医堂医院的员工向解放区人社局证实，国医堂医院仅拖欠2020年11月和12月份的工资，之前的工资全部已经足额发放，不存在拖欠问题，该证据系黄志风在股权转让纠纷中依法向解放区法院提交的；4、2020年11月11日之后，因黄志风违规经营已严重影响了国医堂医院的声誉，国医堂医院的投资人苏振飞重新办理了印章，原黄志风持有的印章作废。虽然一审法院对国医堂医院提供的与黄志风股权转让的案件材料不作认定，但是该案件材料均证明本案案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形成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对于本案案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商谈的过程、内容及交付，黄剑平称只和医院的法定代表人苏振飞协商，是苏振飞盖好章后交给黄剑平的，整个过程没有其他人在场。那么按照常理，由于黄剑平与黄志风的特殊关系，以及没有其他见证人，为证明协议的真实性，黄剑平是理应要求苏振飞签字确认的，然而案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甲方医院处仅有医院的盖章，且该印章是黄志风实际经营控制医院时可以由其自由使用的公章。所以事实很清楚，案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黄志风与黄剑平恶意串通后形成的，目的是为了挽回黄志风股权转让纠纷中的部分损失，该协议甲方医院处是不敢有任何签名的，该协议待证的事实存在的可能性不足以排除合理怀疑。其二，案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2条约定，甲方医院为黄剑平办理相关退职手续，并出具相应的离职证明，黄剑平按照医院要求办理离职交接手续。但是，黄剑平至今没有提供上述任何证据，进一步证实了该协议是虚假的。黄志风就黄剑平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发表意见。黄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医堂医院向黄剑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社会保险损失、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等款项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2月9日计算至国医堂医院实际支付之日）；2、判令国医堂医院向黄剑平支付离职保密费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1年1月26日计算至国医堂医院实际支付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国医堂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1年1月25日，黄剑平以本案《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为据，向焦作市解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国医堂医院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社会保险损失、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等款项100000元及利息，并支付离职保密费30000元及利息。经审查，焦作市解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1年2月1日作出解劳人仲案字（2021）03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黄剑平的仲裁请求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黄剑平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中，黄剑平以本案《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为据，要求国医堂医院支付协议约定的款项。关于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在证据分析认定中已做详细论述，在此不再赘言。简言之，本案《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形式不合法、内容不合理，同时系孤证，该协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不予确认。黄剑平据此要求国医堂医院支付相应款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除此之外，黄剑平未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按照上述规定，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不利责任。故一审法院确认，黄剑平起诉要求国医堂医院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社会保险损失、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等款项100000元及利息，并支付离职保密费30000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庭审过程中，国医堂医院要求对本案《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中黄剑平的签名及黄剑平标注的2020年11月8日实际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理由如下：1、即便鉴定结论确认黄剑平的签名和落款日期并非2020年11月8日形成，也不能据此直接判断协议真实与否，实际生活中也存在矛盾双方协商一致后补签协议的情形，故该鉴定申请的结果不能作为判断协议真实与否的依据；2、前文已述，本案《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形式不合法、内容不合理，同时系孤证，该协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不予确认。国医堂医院申请鉴定的目的就是为了推翻该协议，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已经确认该协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国医堂医院申请鉴定的目的已经实现，无须再次鉴定。故对于国医堂医院的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剑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黄剑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剑平基于《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向国医堂医院主张权利，人民法院应当就案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否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进行审查。因《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既无国医堂医院负责人或经手人签字确认，协议所涉保密费等相关内容又缺乏事实依据，且黄剑平就其所称的协议的形成和签订等过程亦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印证，故一审法院对黄剑平所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不予采信并驳回黄剑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黄剑平如认为其与国医堂医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可基于该事实劳动关系依法另行向国医堂医院进行权利主张。综上，上诉人黄剑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剑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苑海峰审判员  王晓武审判员  毛富中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石慧慧书记员杜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