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海水，男，汉族，1964年11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利，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爱粉，女，汉族，1962年7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丽，河南律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蔡红丽，女，汉族，1965年12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电勋，男，汉族，1959年6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上诉人李海水因与被上诉人胡爱粉、蔡红丽、高电勋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5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海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登封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豫0185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李海水不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案涉铝矿采矿权原属于巩义市张家沟大发铝矿有限责任公司,2007年10月23日,该公司与中铝矿业有限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书》,将其采矿权转让给中铝矿业有限公司,并办理采矿权变更登记手续,在巩义市张家沟大发铝矿有限公司将采矿权转让给中铝矿业有限公司后,中铝矿业有限公司由于公司自身的原因,将开采工程转让给温州矿山井巷有限公司,2009年4月25日,温州矿山井巷工程有限公司与驻巩义张家沟大发铝土矿项目部(李武松为项目经理)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李海水因为是张家沟村民,所以被李武松所在的项目部指派到现场,李海水不是案涉矿坑的所有人或经营者,其不应当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二、上诉人李海水并非涉案款项的收款人及受益人,李海水仅仅是因为在涉案的矿坑工作了解矿坑的具体情况,在胡爱粉的要求下在协议中签字,不应当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涉的100万元款项收款人是被上诉人蔡红丽,并非上诉人李海水,因为李海水是张家沟村人,并且在矿坑中工作,胡爱粉担心在签订协议后出现村民阻碍,造成无法经营的情况,在签订协议时才要求李海水在协议中也签字,李海水签字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为了在后续开发矿产资源时,出现村民阻挠闹事时,由上诉人协助处理此事,上诉人之所以能在矿坑中工作的主要原因也是基于其当地人的身份,上诉人李海水与蔡红丽、高电勋之间不是平等的合伙关系或者合作关系,且李海水本人也未因无效合同而取得任何款项,一审法院判决李海水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胡爱粉占有使用案涉矿坑的时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后扣除该时间段内的矿坑使用费用。胡爱粉一审起诉时称其在2010年5月14日支付100万元款项,到达矿坑所在地后发现无法实施开采活动,这与事实不符,胡爱粉在接收矿坑后,连续经营至少两年,案涉协议中矿坑的采矿有效期限为:2008年6月至2018年6月,该协议系2010年5月份签订,款项为130万元,综合计算每年矿坑的使用费应当是162500元,即便该合同无效,胡爱粉占有使用矿坑2年,也应当在返还的款项中扣除胡爱粉占有使用矿坑的费用325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胡爱粉答辩称：一、李海水称其与胡爱粉是劳务承包关系，但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且在一审中，李海水三人反诉要求胡爱粉支付剩余矿坑购买款30万元。证明其已经自认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二、矿坑转让款转入蔡红丽的账户是李海水等三人共同商量的结果，李海水是否受益与被上诉人无关。三、上诉人李海水无法证明自己有合法采矿权或合法的采矿转让权，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矿坑使用费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蔡红丽和高电勋答辩称，上诉人李海水与蔡红丽、高电勋三人是合伙关系，签订有合作合同。矿坑是被上诉人胡爱粉进行开采经营。胡爱粉经营两年时间，《协议》是有效的。胡爱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无效；2.判令三被告共同返还原告100万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蔡红丽、高电勋、李海水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反诉原、被告之间于2010年5月13日签订的《协议》有效；2.依法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3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3日，原告（甲方）与被告李海水、蔡红丽、高电勋（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购买乙方巩义西村镇张家沟村大发有限公司第三采矿区22铝矿坑，矿坑地处老窝沟（现征的用地），总价值130万元。于2010年5月13日甲方付给乙方人民币100万元，其余30万元甲方接矿后正常运转一个月内全部付清；乙方于5月13日把矿坑相关合法手续、证件交给甲方，矿区的水、电、路、伙房、办公室及生产设施归甲方所有，排渣场归甲方所有，下排渣场的所有石料及筛子归甲方所有，以便甲方能顺利生产和运转；甲方概不负责本协议签订以前该矿区任何相关的经济纠纷和民事纠纷。若因乙方原因致使甲方不能正常生产，承担甲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并全部退还转让款130万元及其他投资。否则，追究法律责任；甲乙双方应严格履行本协议条款，如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支付给对方违约金30万元。2010年5月14日，原告将100万元转让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被告蔡红丽。三被告收款后将矿坑交给原告，原告即组织人员开始进行矿坑清理等开采工作，2个月后原告停止开采，撤离矿坑（原告称因无合法开采手续和土地纠纷，遭有关行政部门执法和当地村民阻挠，无法正常开采而停工。被告则称因铝矿石开采完毕而停止开采。双方所提供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陈述内容）。原、被告就矿坑转让事宜发生纠纷，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涉铝矿坑采矿权原属巩义市张家沟大发铝矿有限责任公司。2007年10月23日，该公司与中铝矿业有限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书》，将其采矿权转让给中铝矿业有限公司，并经河南省国土资源厅2007年9月25日审批后，于2008年6月25日办理了采矿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取得采矿权。采矿权不得买卖、出租，不得用作抵押。《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除已经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外，采矿权不得转让。本案中，三被告将其不具有采矿权的铝矿坑以1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双方为此所签订的《协议》，因违反了上述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协议。依据无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依法应当予以返还，故对原告要求三被告共同返还100万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对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矿产资源属国家所有，原告无需将铝矿坑返还给三被告。原告本应将伙房、办公室及生产设施等财产返还三被告，但因双方交接铝矿坑时并未办理书面的交接清单，具体移交财产不明，故本案对此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关于三被告提出的原告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确认合同无效请求权，虽表面上称为请求权，但其性质为实体法上的形成权，不属于诉讼时效的客体，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返还财产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起计算。故对被告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双方所签的协议实为劳务分包协议，不涉及采矿权转让问题，应为合法有效，原告应支付剩余款项30万元及利息。原审法院认为，所谓矿山开采劳务承包系指采矿权人将采矿任务发包给承包人完成，向承包人给付一定的劳务报酬，享有承包人的劳务成果。就本案而言，三被告并不具有采矿权，也未提供其与采矿权人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享有劳务承包权的证据。且即使其享有劳务承包权，也必须自行完成所承包的开采任务，而不能再转包给他人。再者，根据协议的具体内容，结合被告当庭陈述（被告述称，其与中铝公司项目部签订协议，并自行负责租地、投资、开采、经营等事宜，所开采的铝矿石按化验“铝点”，由中铝公司收购），原、被告所签订的协议显然系采矿权的转让，而非劳务承包。故被告反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胡爱粉与被告蔡红丽、高电勋、李海水于2010年5月13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二、被告蔡红丽、高电勋、李海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胡爱粉100万元；三、驳回原告胡爱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蔡红丽、高电勋、李海水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被告蔡红丽、高电勋、李海水共同负担。反诉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反诉原告蔡红丽、高电勋、李海水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海水提起上诉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返还100万元款项的责任，理由是李海水不是案涉矿坑的所有人或经营者，也并非涉案款项的收款人和受益人，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协议》是李海水、蔡红丽和高电勋三人作为乙方，与甲方胡爱粉签订，李海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在案涉协议上签字意味着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李海水仅以其不是经营者、收款人或受益人为由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称胡爱粉实际占用矿坑两年，应当支付两年的占用费的上诉理由，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李海水、蔡红丽和高电勋不具有涉案矿坑的采矿权，也无权转让该采矿权，其无权主张胡爱粉向其支付占用费。综上，李海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李海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 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燕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