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道春，男，1971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务工，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母德才，男，1986年5月9日出生，汉族，务工，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洛桑平措，北京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扎桑，北京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赵兵，男，197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务工，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刘道春因与被上诉人母德才、原审第三人赵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3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道春、母德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洛桑平措、赵兵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道春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311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母德才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改判母德才受伤按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处理；3.改判确认母德才从2019年8月15日堆龙德庆区劳动监察大队借款发放的工资中已领取受伤赔偿款75,722元属刘道春为赵兵垫支；4.改判赵兵向母德才支付受伤赔偿尾款14,278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道春、赵兵承担。针对刘道春以上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当庭向其进行释明，即以上第2、3、4项上诉请求系本案事实认定问题，不属于二审改判判项，刘道春对此予以认可。事实及理由：1.本案应按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审理；2.因刘道春将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赵兵，赵兵又转包给母德才，赵兵和母德才均是劳务分包人，现母德才受伤应由赵兵和母德才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刘道春非本案适格主体；3.本案中，母德才受赵兵雇佣，工资也是由赵兵发放，刘道春对母德才何时来工地干活，何时受伤等情况均不知情；4.一审法院对母德才提交的病例复印件及西藏阜康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错误；5.《赔偿协议》《欠条》是赵兵在无力向母德才支付的情况下让刘道春向母德才出具；6；母德才应领取的工资为2019年4月15日至5月8日期间共23天/400元（每天），合计9200元，而其实际领取64,000元；其妻刘晓帆应领取的工资为2019年4月15日至5月8日期间共23天/270元（每天），合计6210元，而其实际领取25,132元；故母德才夫妇实际领取合计101,132元（包括2019年9月10日刘道春已向刘晓帆支付的100,000元以及刘晓帆借支的2000元），超出应领取工资金额85,722元，该部分款项属赵兵以工资方式支付给母德才的赔偿款，系刘道春替赵兵垫付，现剩余赔偿款14,278元应由赵兵支付。母德才辩称，母德才基于《赔偿协议》《欠条》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以合同纠纷审理本案正确；刘道春是案涉工程承包人和实际用工人，其向母德才出具《赔偿协议》《欠条》，发放工资表也经其签字确认，故母德才和刘道春均为适格主体；刘道春并未举证证明向母德才发放的工资就是赔偿款；刘道春未给母德才购买劳动和工伤保险，母德才在其权利无法得到保障的情况下与刘道春私下达成《赔偿协议》，并向母德才出具《欠条》；母德才已扣除了其在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刘道春已向刘晓帆支付10,000元，剩余90,000元未支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原判。赵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母德才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刘道春按照《赔偿协议》向母德才支付赔偿费100,000元；2.判令刘道春向母德才支付资金占用利息4350元（按逾期年利率4.35%从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7月10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道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1日，刘道春向母德才出具《赔偿协议书》一份，载明“因德庆乡昂嘎村桥梁工程施工中，母德才（云南省昭通市××县，×××），在施工中意外受伤，经母德才（劳务施工人员）与刘道春（项目负责人）共同协商：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真实有效；赔偿金额：含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医药费、伤残补助费等共计135,000元，本金额为最终赔偿额（含母德才后续治疗费等），现一次性全额支付，支付后双方反悔无效，此协议双方各执一份，具有法律效力”。协议书尾部有双方签字捺印确认。当天，刘道春向母德才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母德才现金100,000（壹拾万元整）此款定于7月10日前支付，欠款人刘道春”。母德才当庭认可刘道春已支付了10,000元整，剩余90,000元至今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母德才与刘道春之间形成的《赔偿协议》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刘道春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刘道春与母德才签订《赔偿协议》《欠条》以及在人工工资结算时签名确认，其合同当事人身份明确，具有适格的被告主体身份，刘道春存在与母德才进行劳务费用结算以及结算后向母德才支付工资的行为，认定为刘道春作为被告的主体适格，而刘道春辩称不应是本案被告，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故宜认定刘道春是合同隐名当事人，具有适格的被告主体身份。结合本案，刘道春向母德才出具的《赔偿协议》及《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母德才在刘道春承包的工地上受伤，刘道春应当承担工伤保险的义务，因刘道春违反劳动法未给工人购买保险及违法分包，导致母德才无法通过合法途径进行工伤赔付，只能与刘道春达成私下赔偿协议，约定由刘道春支付各项损失费，庭审中刘道春抗辩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已通过工资形式支付给了母德才，该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且刘道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对自己的民事行为负责，现母德才依据《赔偿协议》及《欠条》要求刘道春支付赔偿款90,000元整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母德才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4350元，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道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母德才支付赔偿款共计90,000元整；二、驳回母德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补充查明，2019年4月26日，刘道春（发包人）与赵兵（承包人）签订《劳务合同》。2019年5月8日，母德才在案涉施工工地发生意外事故。2018年5月9日至5月22日在武警西藏总队医院住院治疗。母德才住院期间，刘道春为其支付医疗费35,000元。2019年6月19日，西藏阜康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被鉴定人母德才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2019年8月15日昂嘎村桥梁工程工资表》载明，母德才工天90天，单价20,000元（月），实欠工资64,000元；刘晓帆工天102天，单价8000元（月），借支2000元，实欠工资25,132元。该工资表落款处手写记载“情况属实，以上工人工资全部结清。2019年8月15号刘道春”。2019年9月10日，刘道春向刘晓帆（母德才之妻）转账支付10,000元。另，二审庭审中刘道春、母德才、赵兵均认可2019年6月21日的《赔偿协议》和《欠条》系在该三人同时在场、共同商议的情况下达成并签署。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道春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母德才要求刘道春支付赔偿款应否支持；母德才诉请的赔偿款中是否应扣除母德才与刘晓帆领取的75,722元工资。关于刘道春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刘道春与赵兵签订《劳务合同》，刘道春将案涉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赵兵，该《劳务合同》中并未对工人工资发放、工人意外受伤的责任承担等内容进行明确约定，现母德才作为原告，依据刘道春向其出具并签字确认的《赔偿协议》《欠条》，向作为被告的刘道春主张赔偿款，双方诉讼主体适格，一审法院以合同纠纷确定本案案由并审理并无不妥，故对刘道春主张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母德才主张刘道春向其支付赔偿款应否支持的问题，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道春虽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了赵兵，但母德才在劳务作业过程中意外受伤进行治疗并在西藏阜康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因刘道春与赵兵均未给母德才购买劳动及工伤保险，刘道春、母德才、赵兵经共同协商达成《赔偿协议》，并由刘道春向母德才出具《欠条》。该《赔偿协议》中赔偿人处为刘道春签字捺印，《欠条》欠款人处为刘道春签字，《赔偿协议》《欠条》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各当事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应对各自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母德才依据《赔偿协议》《欠条》向刘道春主张赔偿责任，有事实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关于母德才诉请的赔偿款中是否应扣除母德才与刘晓帆领取的75,722元工资的问题，刘道春主张母德才和刘晓帆领取的2019年5月8日（母德才受伤之日）之后的75,722元属超出工资部分，该部分应计算在向母德才支付10,000元赔偿款中，加上其已向刘晓帆支付的10,000元，现未支付赔偿款金额应为14,278元。本院认为，首先，本案《赔偿协议》《欠条》系在母德才意外受伤治疗并对其受伤情况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刘道春、母德才、赵兵共同协商达成。根据《赔偿协议》内容，赔偿金额含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医药费、伤残补助费在内的最终赔偿金额，应一次性全额支付。故该赔偿金额系赔偿人刘道春对母德才意外受伤后的一次性伤残赔偿，与母德才劳务作业应领取的工资并无关联；其次，在双方于2019年6月21日达成《赔偿协议》、形成《欠条》后，2019年8月15日形成的《2019年8月15日昂嘎村桥梁工程工资表》中，明确记载母德才90天的工资为64,000元，刘晓帆102天的工资为25,132元，该《工资表》中亦由刘道春书写“情况属实，以上工人工资全部结清”，并有其签字确认，且该工资表中的工天及工资金额与母德才、刘晓帆于2019年8月14日在堆龙德庆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所作笔录中关于工天及工资金额的陈述一致；再次，刘道春于2019年9月10日向刘晓帆支付10,000元，其亦认可该款项为向母德才支付赔偿款中的部分款项，刘道春在依据前述《工资表》向母德才、刘晓帆发放工资及之后向刘晓帆支付10,000元赔偿款时，并未对母德才、刘晓帆领取工资的工天及金额提出异议，亦未举证证明母德才和刘晓帆领取的2019年5月8日之后的75,722元工资为赔偿款，故对刘道春主张母德才和刘晓帆领取的75,722元应为赔偿款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道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7元（刘道春已预交），由刘道春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晓雯审 判 员 彭美玉审 判 员 高丽贤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 记 员 拉 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