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越，男，198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原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东齐鲁（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倩，山东齐鲁（德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凯艾斯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方红路6596号。法定代表人：成敃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英明，山东家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越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凯艾斯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艾斯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1491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1491民初258号判决书，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1491民初258号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撤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10月26日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该合同书主要约定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五年内不得辞退内容，而2019年10月14日签订的《合同书》是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每月增涨2000元工资的约定，两份合同内容不同，至于上诉人以哪份合同作为证据，当事人享有选择权；另被上诉人在辞退上诉人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这一点毋庸置疑。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仅仅以“不符合常理”的说法，认定上诉人证据无效，显然有主观推断之嫌，没有证据支持，更不符合证据盖然性原则，所以，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1491民初258号判决是错误的，应依法予以撤销。凯艾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马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凯艾斯公司支付其违约金100000元及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凯艾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庭审过程中，马越主张凯艾斯公司于2020年7月28日将其辞退并解除社保和劳动合同，违反了其与凯艾斯之间于2019年10月26日签署的《合同书》中的约定，凯艾斯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马越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提交了上述《合同书》、《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聊天记录，凯艾斯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上述《合同书》载明：“甲方：凯艾斯公司，乙方：马越。订立本合同因马越对为公司付出了很多，马越为公司保密，公司的很多事都是马越本人担着，所以凯艾斯公司决定让马越在公司长期工作，从2019年10月26日起五年之内公司没有权利辞退马越，除非马越自己辞职可以。如公司违约了，马越可以向公司索要违约金十万元。因马越给凯艾斯公司处理小蚂蚁电动车背着很大的责任。”上述《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载明：“姓名：马越。公司在2020年7月28日辞退马越和解除社保和劳动合同，特此证明”，最后盖有凯艾斯公司公章，未有落款日期。另查明，一审法院审理的凯艾斯公司与马越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20）鲁1491民初170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马越自2017年11月28日进入凯艾斯公司工作，2019年10月14日，原、被告签订《合同书》，约定“从2020年一月开始给马越每月涨两千块钱工资，从2019年10月14日起五年之内公司没权利辞退马越，除非马越自己辞职可以，若违反本合同约定，违约方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如公司违约了，马越可以向公司索要违约金二十万元。”。再查明，马越于2020年12月21日向德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同日，德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德劳人仲案字〔2020〕第65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主要理由为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关于马越请求凯艾斯公司支付其违约金100000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首先，马越与凯艾斯公司于2019年10月26日签署的《合同书》中“从2019年10月26日起五年之内公司没有权利辞退马越，除非马越自己辞职可以”的约定，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该《合同书》应为无效；其次，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20）鲁1491民初1704号案件中的涉案合同系马越与凯艾斯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签订，其内容与本案中双方于2019年10月26日签订的《合同书》内容基本一致，针对同一内容短时间内签订两份合同书，且后签订的合同书亦未对前合同书中已约定的内容如何处理进行说明，不符合常理；同时，鉴于存在违约金数额相差较大的两份合同书，本案中马越未依据2019年10月14日签订的《合同书》中的二十万元违约金起诉，而是依据2019年10月26日签订的《合同书》中的十万元违约金起诉，亦不符合常理；最后，涉案《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中载明：“公司在2020年7月28日辞退马越”，但最后未有落款日期；虽马越提交聊天记录，证明该《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系2020年11月6日凯艾斯公司的李基俊向其出具，没有注明时间是凯艾斯公司造成的，但辞退时间与出具时间不符，且聊天记录“看一下”“可以”等内容显示马越所称的李基俊系以商量的口吻、语气或征求马越意见的形式制作该《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不符合常理，马越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据此，马越主张的事实不具有高度可能性。综上，马越请求凯艾斯公司支付其违约金100000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马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马越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被上诉人单位2020年9月10日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一份，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五年内违约辞退上诉人的事实。该证据原件留存于德州市经济开发区社保中心，社保中心在该份证明上已经盖章进行确认，被上诉人辞退马越时最初为上诉人出具的该份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因为合同原件留存社保中心，所以上诉人马越又找到被上诉单位请求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时，被上诉单位又为上诉人出具了一份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注明辞退上诉人时间为2020年7月28日，该份证明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向法庭提交，只是因为被上诉人单位的过失，没有在该份证明上注明出具的年月日。证据二、协议书两份，证明被上诉人辞退马越以后，双方达成了一个保密协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单位的信息负有保密义务，被上诉人单位每月支付2000元，该协议金支付到2021年2月份，在2月份以后被上诉人单位就没有按照保密协议进行支付。被上诉人提交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账一份共6页，从2020年10月24日至2021年2月2日，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工资的情况。2020年11月18日支付马越工资2000元，2020年12月18日支付工资2000元，2021年1月15日向马越支付工资2000元，2021年2月9日向马越支付工资2000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社保中心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目的有异议，与一审中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相矛盾，不能证实公司辞退马越的事实。对证据二协议书两份，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虽然有本公司的签章，但是本公司所有的文件都是汉语与韩文并用，签章中只有被上诉人的公章，李基俊是公司的员工并不能代表公司，并且不能证实协议书的成文时间，是否申请鉴定待定。上诉人马越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建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支付的每月2000元的款项，并非是工资，而是被上诉人单位辞退马越以后根据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而支付的保密协议金。刚才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交保密协议，其中约定的保密协议金2000元与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款明细2000元相互印证。经审查，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虽被上诉人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结合上诉人的举证陈述，认定该证据具有真实性，证明上诉人已被被上诉人辞退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协议书两份，虽被上诉人有异议，但并未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该证据加盖被上诉人签章，具有真实性，该组证据系对被上诉人辞退上诉人的事实予以佐证，本院予以采纳。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10万元违约金及逾期利息问题。本案上诉人马越与被上诉人凯艾斯公司分别于2019年10月14日和2019年10月26日签订的两份中韩文书面劳动合同。对劳动合同效力的认定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马越与被上诉人凯艾斯公司分别于2019年10月14日和2019年10月26日签订的两份中韩文书面劳动合同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和第二十七条“劳动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劳动合同存在“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且从两份合同约定的“因马越为公司付出了很多，马越为公司保密，公司的很多事都是马越本人担着，所以山东凯艾斯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决定让马越在公司长期工作，马越在公司只负责开车，不可以调换岗位。从2020年一月开始给马越每月涨两千块钱工资，从2019年10月14日起五年之内公司没有权利辞退马越，除非马越自己辞职可以。若违反本合同约定，违约方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如公司违约了，马越可以向公司索要违约金二十万元。甲乙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任何一个不得修改，合同签字盖章生效。因马越给山东凯艾斯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处理小蚂蚁电动车背着很大的责任。”和“订立本合同因马越为公司付出了很多，马越为公司保密，公司的很多事都是马越本人担着，山东凯艾斯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决定让马越在公司长期工作，从2019年10月26日起五年之内公司没有权利辞退马越，除非马越自己辞职可以。若违反本合同约定，违约方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如公司违约了，马越可以向公司索要违约金十万元。甲乙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任何一个不得修改，合同签字盖章生效。”的内容看，两份劳动合同签订日期较短，2019年10月26日签订的后书面劳动合同系对2019年10月14日签订的前书面劳动合同的变更，后劳动合同关于“五年之内公司没有权利辞退马越，除非马越自己辞职可以”的内容，系用人单位限制自己的权利，并非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以及排除劳动者的权利。故2019年10月26日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条款不具有无效的法定事由，为有效劳动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履行权利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行使劳动合同单方解除权（过失性辞退）的前提，是劳动者存在过失，被上诉人凯艾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列举的过失情形而单方解除其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不存在阻却履行劳动合同义务的法定事由，应当按照书面的劳动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0万元。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未约定违约利息，故上诉人主张违约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马越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德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1491民初25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山东凯艾斯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马越违约金100000元。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马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书江审判员  郑春笋审判员  郝 帅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亮书记员刘晨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