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8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莹，女，1984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浑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海，辽宁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秉艳，辽宁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晶，女，199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浑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海，辽宁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秉艳，辽宁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浑南区交通运输事务服务与行政执法中心，住所地沈阳市浑南区世纪路15号。法定代表人：孙政，系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杰，系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莹、王晶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浑南区交通运输事务服务与行政执法中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2020）辽0112民初3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莹、王晶上诉请求：请求判决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12民初3812号民事判决，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扩大法律解释，应认定王海军与被上诉人建立的是劳动合同关系（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扩大法条解释，加重了劳动者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缺乏公平公正。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根据该解释可以看出，该解释仅明确了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与领取退休金这两种人员发生了用工争议，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劳务关系，根据该解释，如果用人单位与没有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与没有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人民法院就不应当认定为劳务关系，该解释并没有规定未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的原因，那么，既然没有规定，就应当是无论什么原因，只要是未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的人员，与用人单位的用工争议，都应当是劳动关系。本案中，不管是什么原因，王海军都属于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也未领取退休金的人员范畴，一审法院不应当突破法条解释的基础含义，不应当额外认定王海军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也未领取退休金的原因，更不应该基于该原因而否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扩大了法条的解释范畴，加重了劳动者的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缺乏公平公正。、王海军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首先，王海军与被上诉人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主体适格，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据此可以得知，被上诉人是建立劳动关系的适格主体。王海军主体适格，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规定：“中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与劳动者之间，只要形成劳动关系，即劳动者事实上已成为企业、个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并为其提供有偿劳动，适用劳动法。”由此可见，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看劳动者是否事实上已成为企业、个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并为其提供有偿劳动。其次，王海军与被上诉人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形式要件。1、被上诉人对死者王海军每日统计考勤，按月发放工资报酬，被上诉人单位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死者王海军，王海军服从被上诉人单位的劳动管理。2、死者王海军所从事内容为被上诉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本案中，被上诉人经营范围包含：负责浑南区公路保障及养护的服务工作、负责农村公路建设、养护工程质量与安全生产监督检查等。王海军主要工作职责为道路养护及打更职责，其工作内容是被上诉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二、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规定：“中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与劳动者之间，只要形成劳动关系，即劳动者事实上已成为企业、个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并为其提供有偿劳动，适用劳动法。”由此可见，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看劳动者是否事实上已成为企业、个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并为其提供有偿劳动。该案中王海军每日上下班参与单位的考勤，并受被上诉人单位的各项规章制度的管理，每月被上诉人给王海军发送工资，可见适用该法条，王海军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劳动关系，适用劳动法。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及《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两个答复意见，可以明确，本案死者王海军符合认定工伤的条件。据此反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农民工（王海军）与用人单位之间可以形成劳动关系。若贵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认定王海军与被告存在劳务关系，该认定将与上述两个答复意见相悖。《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申请工伤认定的前提，致使上诉人无法继续申请工伤认定。四、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进城务工农民认定劳动关系，有大量高法判例认定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公示的裁判文书可以查询得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5）鲁民提字第165号《民事判决书》、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0民终391号《民事判决书》、东港市人民法院（2017）辽0681民初4246号《民事判决书》等，皆对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进程务工农民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给予认定，积极保护了此类弱势群体，也请贵院予以参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认定，依法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沈阳市浑南区交通运输事务服务与行政执法中心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莹、王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死者王海军与被告在2019年4月至2019年10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海军出生于1957年10月11日，于2019年10月23日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王海军的父母、配偶均先于其死亡。王海军有两个女儿，即原告王莹、王晶。2019年4月末，王海军开始在隶属于被告的沈阳市浑南区养护管理站从事扫保工作，并自2019年5月起从事更夫工作，扫保工作每月工资1,650元，更夫工作每月工资400元。扫保工作时间为早7点30分至晚4点。单位为王海军办理了团体意外伤害身故保险。2019年10月23日16时许，王海军完成扫保工作，前往单位途中，在沈阳市浑南区沈中线沈尖线路口南100米处，王海军驾驶二轮电动车，与徐绍余驾驶三轮摩托车相撞，王海军当场死亡。经交警大队认定，徐绍余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海军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二原告于2020年3月30日向沈阳市浑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后，二原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王海军到被告处工作时已满六十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王海军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系其未参加养老保险统筹导致，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王海军与被告之间成立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莹、王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王莹、王晶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中，王海军到被告处工作时已满六十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王海军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系其未参加养老保险统筹导致，与沈阳市浑南区交通运输事务服务与行政执法中心无关，故王海军与沈阳市浑南区交通运输事务服务与行政执法中心之间成立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卓审判员  李娜审判员  赵卫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黄琳书记员刘伟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