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40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帮玲，女，197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剑，江苏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杨何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千灯镇尚书路3、5、7号。法定代表人：何文芹，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良光，男，197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文芹，女，198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文谋，男，198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上诉人李帮玲因与被上诉人昆山杨何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杨何记公司）、何良光、何文芹、何文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19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帮玲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苏0583民初195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何记公司、何良光、何文芹、何文谋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向杨何记公司供应猪肉后，因杨何记公司经营困难一直拖欠上诉人款项，在2020年10月15日上诉人再次催款后杨何记公司仍不予付款而仅向上诉人出具欠条，在欠条上虽确认了欠款金额747525元，但单方面书写2020大年三十前还16万元，余款再协商。上诉人拿到欠条后，对该继续拖延和不明确的还款时间当即表示非常不满，并再通过微信联系何良光提出不满要求见面，但何良光一直回避，引发诉讼。一审法院将欠条出具人单方面书写的还款日期认定为双方约定的还款日期是错误的。即便一审法院认定欠条出具人单方书写的16万元还款时间系双方约定性质，那除16万元之外的款项即587525元还款时间未明确，系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一审法院也不应驳回该部分债权的诉请。将债务偿付时限的权利交于债务人而不是债权人，显然与保护债权人权利，有利于实现债权，促进社会交易顺利循环的法理精神相悖。杨何记公司、何良光、何文芹、何文谋在诉讼中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我方承认欠钱，但是我方会还欠对方的钱，我方希望跟对方沟通如何还钱。对方起诉后我方银行账户和贷款都受限，也无法筹到这笔钱，严重影响我方还钱。在2020年10月15日向李帮玲出具欠条前，何文谋已不是杨何记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故何文谋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020年10月15日向李帮玲出具欠条中记载的747525元中除了拖欠的猪肉款之外还包括何良光个人向李帮玲借的7万元。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原判，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李帮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何记公司、何良光、何文芹、何文谋向李帮玲支付拖欠猪肉款747525元及其利息损失（以74752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10月15日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保险费由杨何记公司、何良光、何文芹、何文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帮玲素来向杨何记公司供应猪肉，截止至2020年10月15日，何良光向李帮玲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本人何良光欠李帮玲猪肉款747525元，2020年大年三十前还160000元，剩下余款再协商。何良光在上述欠条上加盖了杨何记公司的公章。2020年10月17日，杨何记公司支付李帮玲5000元，2020年10月24日再向李帮玲支付5000元。李帮玲以杨何记公司拖延未付余款为由诉诸昆山市人民法院，引发本案诉讼。另查明，杨何记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22日，为自然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为何文谋，认缴出资500万元，出资时间在2045年12月20日前。2020年3月13日，杨何记公司做出股东会决议，增加注册资本50万元，新股东何文芹认缴该50万元出资，何文芹任执行董事，公司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企业类型。2020年6月30日，何文谋将其在杨何记公司占注册资本91%的股权计500万元股权转让给何文芹。2020年7月17日，杨何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何文芹，杨何记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自然人独资公司。以上事实，有李帮玲提供的欠条、微信聊天记录、工商登记表、法定代表人信息、股东出资情况、财务负责人信息、股东会决议、股东出资情况、法定代表人信息、股权转让协议、股东出资情况及公司变更登记通知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出卖人有权要求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若买受人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出卖人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李帮玲与杨何记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李帮玲依据杨何记公司出具的欠条主张债权，但欠条明确的首期货款支付时间为2020年大年三十，无论截止至李帮玲起诉之日还是法定辩论终结之日，杨何记公司支付首期款项的期限未至，李帮玲提前主张债权但并未能举证证明杨何记公司或何良光存在拒不履行的言语或行为表现，杨何记公司股权转让未达到损害李帮玲的债权的程度，且双方在2020年10月15日欠条书写后仍存在供货和陆续付款的履约表现，故一审法院难以确信杨何记公司在债务形成后存有拒不履行主观恶意，难以支持李帮玲可行使提前实现债权的抗辩主张。遂判决：驳回原告李帮玲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76元，减半收取5638元，财产保全费4258元，合计9896元，由原告李帮玲负担。二审诉讼期间，李帮玲提供了其与何良光在2020年10月17日至21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何良光分别于2020年10月17日及2020年10月24日向其支付的各5000元是用于偿还樊俊杰向李帮玲借的一万元。何良光在诉讼中质证称上述分两次向李帮玲支付的1万元是用于偿还杨何记公司结欠李帮玲的猪肉款，而樊俊杰向李帮玲借的款项与其无关。在二审诉讼中，李帮玲还提供了被执行人信息及昆山市人民法院、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缙云县人民法院分别对何良光及杨何记公司作出的限制消费令，用以证明何良光、何文芹均已成为失信被执行人。何文谋为逃避债务而将杨何记公司股份零元转让给了无个人资产的何文芹。杨何记公司、何良光、何文芹、何文谋在诉讼中主张杨何记公司实际由何良光控制经营。在何文谋将其持有的杨何记公司转让给何文芹后，何文芹并未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在2020年10月15日向李帮玲出具欠条前，何文谋已不是杨何记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故何文谋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及举证可以认定，李帮玲与杨何记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猪肉供销关系。根据杨何记公司于2020年10月15日向李帮玲出具的欠条显示，杨何记公司共结欠李帮玲猪肉款747525元。该欠条还注明于2020年大年三十（即2021年2月11日）前还16万元，剩下余款再协商。在该欠条“欠款人”处加盖了杨何记公司公章并由何良光签名。据此，该欠条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以往交易的结算凭据。李帮玲依据上述欠条于2020年11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因该欠条上注明的杨何记公司还款期限尚未届满，故一审法院据此驳回李帮玲要求立即还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的约定。鉴于杨何记公司之后并未按照其在欠条上承诺向李帮玲支付第一期还款16万元，而且在李帮玲已提起诉讼的情况下也未就其余欠款的支付积极与李帮玲进行沟通，同时考虑到杨何记公司、何良光因涉及其他诉讼而被多家法院列为被执行人，故为了及时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避免当事人不必要的诉累，对于李帮玲要求杨何记公司立即返还欠款并偿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李帮玲在诉讼中提供的其与何良光之间微信聊天内容显示，虽然李帮玲在当时确实提出将何良光分别于2020年10月17日、2020年10月24日向其支付的各5000元用于归还樊俊杰向李帮玲借的一万元，但何良光对此并未同意。故上述何良光向李帮玲支付的1万元应作为杨何记公司支付的猪肉款而从涉案欠条所载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虽然何良光在诉讼中主张涉案欠条所载欠款总额包含了其个人向李帮玲的借款7万元，但在诉讼中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且与欠条所载内容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据此，杨何记公司共结欠李帮玲猪肉货款747525元，扣除已支付的1万后，杨何记公司还应偿还李帮玲737525元。因杨何记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在2021年2月11日前还款，故杨何记公司还应向李帮玲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73752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1年2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行为主要发生在何文谋担任杨何记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期间，何文谋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担任杨何记公司股东期间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应对本案杨何记公司未偿还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文芹经工商变更登记成为杨何记公司现法定代表人、股东，其担任股东期间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仍然存续未清偿，现没有证据显示其财产独立于杨何记公司的财产，何文芹亦应对杨何记公司在本案中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良光与何文芹系夫妻关系且系杨何记公司的实际经营人，目前没有证据显示其财产独立于杨何记公司的财产，故何良光也应对杨何记公司在本案中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19584号民事判决；二、杨何记公司支付李帮玲欠款7375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73752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1年2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何良光、何文芹、何文谋对杨何记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帮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昆山杨何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的，李帮玲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于本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一审案件受理费11276元，减半收取5638元，财产保全费4258元，合计9896元，由李帮玲负担5638元，由昆山杨何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何良光、何文芹、何文谋负担42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6元，由李帮玲负担150元，由昆山杨何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何良光、何文芹、何文谋负担111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