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7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金高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鹏飞，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零军，男，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炳泉，男，195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俊，男，196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飞，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守强，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州浩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申艳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献忠，河南慧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川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瑜，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零军、潘炳泉、陈红俊（以下简称陈红俊等3人）及原审被告郑州浩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创公司）、原审第三人河南川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9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胜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鹏飞，被上诉人陈红俊等3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飞、胡守强，原审被告浩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献忠到庭接受了询问。原审第三人川达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胜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红俊等3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陈红俊等3人借用川达公司资质签订合同，认定合同无效错误。陈红俊等3人并非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判令胜达公司向陈红俊等3人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胜达公司与川达公司均有合法的发包承包工程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履行中，潘炳泉、陈红俊二人仅为川达公司项目管理人员，其二人在施工管理过程中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而周零军与案涉项目没有任何关系。在工程结算时，川达公司出具结算委托书，委托“邹磊”为结算代理人，而邹磊为川达公司技术员，并非陈红俊方人员。陈红俊等3人为证明其借用资质签订合同、其为实际施工人身份，庭审中提供了授权责任委托书，而该委托书为复印件，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在庭后又提交了川达公司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对该情况说明质证时，各方均提出鉴于川达公司经多次传唤拒不到庭，无法核实该证明的真实性，川达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在一直未到庭的情况下却出具一份证明不符合常理。二、即使能够认定陈红俊等3人挂靠川达公司承接了案涉工程，陈红俊等3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胜达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其亦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非合同相对方胜达公司主张工程款。三、一审法院依据该复印件认定工程款数额没有任何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1.针对陈红俊提交的结算工程量复核表。该证据系复印件，其他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未予认可，陈红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真实性。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仅是川达公司单方制作提供，没有加盖胜达公司印章，也没有胜达公司授权人员签字，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同时川达公司在结算工程量复核表中备注“我方承诺，对上报工程量的真实性、完整性、准确性负责，少报、漏报的工程量及分部分项工程视为我方优惠，此表上报后，我方不再主张其他金额”，说明川达公司在上报结算时并不存在签证、变更等费用，恰恰证明即使存在签证、变更等费用，也不再计入结算价款中，一审法院在主体劳务费的基础上另外支持签证、变更增加费用严重错误。2.针对陈红俊等3人提交的扬尘治理停工签证、材料供应停工签证，均系复印件，其他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未予认可，陈红俊等3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真实性。劳务分包合同第19.2条约定，即使该变更确实发生了，但川达公司未在变更施工发生的一个月之内，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办理签证手续，报胜达公司成本部审核备案，视为其放弃价款调整的权利，不应计入结算价款。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从形式要件上，该签证单也仅是川达公司单方制作提供，没有经过胜达公司成本部审核确认，也未加盖胜达公司项目部印章，不能作为有效签证，也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而且，川达公司未提供停工期间窝工工人清点名录、周转材料租赁合同、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等证明其所计算金额的合理性，也未提供支付凭证证明其所主张的损失实际发生。3．川达公司违法挂靠施工，未亲自组织劳务队施工，胜达公司与川达公司结算时应当扣除20%的工程造价。同时，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第二十五条约定，川达公司不得将本合同项下的劳务作业转包或再分包，否则川达公司应当按照合同总价款的20%向胜达公司支付违约金。另约定，川达公司不是亲自组织劳务队施工的均视为转包。一审判决未扣除该部分款项违反合同约定，严重损害胜达公司的合法权益。四、因案涉工程施工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胜达公司产生的维修费用达70多万元。胜达公司在诉讼中已经举证证明上述费用，根据施工合同约定，该部分甩项、维修施工内容均属于承包人的承包范围，这些甩项、维修施工内容承包人并未进行施工，不应当计入承包人的工程价款范围;如计入承包人价款范围的，则胜达公司代为施工的费用就应当由承包人承担。陈红俊等3人辩称，一、陈红俊等3人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主体适格。一审中提交的劳务公司向陈红俊出具的《授权责任委托书》，显示项目的一切事宜由陈红俊自行负责，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也是陈红俊总承包，且不止一次向陈红俊直接支付工程款，由此可见，胜达公司对陈红俊等3人是实际施工人是明知的。结合川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认可陈红俊等3人的实际施工地位。二、陈红俊等3人作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向胜达公司主张工程款。从合同的签订、项目授权、实际施工，款项结算及最后的结算，均有陈红俊等操作完成，胜达公司作为总承包人，也向其支付工程款，在最后结算环节也是由陈红俊与项目主管领导对接，故陈红俊等3人有权主张相应工程对价。因川达公司未有任何投入，即便合同无效，陈红俊等3人基于实际施工人，也有权主张相应工程款。三、涉案工程送审资料已由胜达公司及浩创公司主管人员签字认可，合法有效。浩创公司工程部负责人李慧勇及冯广伟在送审表上签字认可，合同内工程总价款12748015.6元，该款项与材料供应停工增加费用、扬尘治理、停窝工损失，文明施工奖及楼层室内空洞设计变更增加费用同属于送审资料签收表的组成部分，并非相互包含。四、陈红俊等3人不是履行职务行为，川达公司向法院出具有情况说明，加盖有公章，可以认定其真实性。川达公司不作为原告起诉，是因为怕影响其他工程招投标，不行使请求权。陈红俊等3人是实际施工人，有权向胜达公司主张权利。五、虽陈红俊等3人提交的送审表是复印件，但原件均提交给胜达公司，且送审表上每页均有胜达公司老总签字认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浩创公司述称，原审判决第二项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对原审判决第一项除同意胜达公司的意见外，另补充：1.承包人甩项和维修费用，不应计入承包人的工程款，一审判决对此计入不当。2.一审判决按合同单价计算工程款依据不足，对于承包人不履行的维修义务，维修单位应当从相应合同单价中扣减，因发生人身事故，安全文明施工费也应从合同单价中扣减。陈红俊等3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胜达公司、浩创公司连带支付陈红俊等3人劳务工程款、材料供应中断损失、停窝工损失、设计变更费、工地安全事故赔偿等费用共计3393545.32元及利息（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胜达公司与浩创公司于2015年12月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胜达公司作为总承包人承包浩创公司将位于新郑市××镇郑××路与××路交叉口的浩创·梧桐郡（E地块）E53#、E55-E60#楼工程。胜达公司承包该工程后于2016年3月1日，陈红俊代表川达公司（乙方，劳务分包人）与胜达公司（甲方，总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主要约定：二、承包模式、范围及材料2.1.1工程名称为浩创·梧桐郡E1地块52、55、58#楼（含区域内大门、门岗房、物业房、裙楼、地下车库）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工程。2.1.4结构形式为框剪结构。2.2承包方式为劳务分包（包括所有施工机械设备、周转材料、消耗材料、措施材料）。2.3承包范围：浩创·梧桐郡E1地块52、55、58#楼（含区域内大门、门岗房、物业房、裙楼、地下车库）土建、基础、主体、屋面及装饰抹灰工程，甲方另行分包工程除外。五、合同价款（合同价不含税金）5.2本合同实行综合单价一次包死，不因人工及材料价格浮动而调整。5.4本标段（52、55、58#楼主楼、地下车库、裙楼）合同价款（暂定）：1218.492万元；①主楼（含主楼内地下车库及商业）合同总价款785.694万元；②地库（不含种植土回填，基础筏板不增加面积）合同总价款为272.25万元；③主楼以外的商业裙楼（有基础）合同总价款为137.775万元；楼以外的商业裙楼（无基础）合同总价款为22.776万元；5.4.4特别约定：双方约定52#、55#、58#楼主体必须达到结构“商鼎杯”奖，及郑州市安全文明施工工地称号（具体奖励办法详见附件七）；六、付款条件、付款方式、履约保证金6.1、付款条件6.1.1每次支付合同价款时，乙方须向甲方提供真实有效的银行账户及账号，如有变更，乙方须及时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每次付款前，乙方必须提供全额正规收据作为支付凭证；6.2、主楼、裙楼及地下车库付款方式6.2.1.6、主楼工程全部竣工，经五大责任主体（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验收合格、办理竣工结算后30日内，支付至主楼工程总价的95%；6.2.1.7、乙方完成建设单位委托的物业管理公司提出的移交验收整改项目的整改后30日内，或办理结算之日起6个月内（因乙方原因不能按时办理结算工程款支付相应顺延），无作业工人工资纠纷、支付至主楼工程总价的97%。工程结算总价款的3%作为保修金，质保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两年后，质保金扣除甲方代乙方垫付的质量（保修范围内的）维修费用后余款全部无息付清；6.2.2.3、车库工程全部竣工，经五大责任主体（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验收合格、办理竣工结算后30日内，支付至车库工程总价的95%；6.2.2.4、乙方完成建设单位委托的物业管理公司提出的移交验收整改项目的整改后30日内，或办理结算之日起6个月内（因乙方原因不能按时办理结算工程款支付相应顺延），无作业工人工资纠纷、支付至车库工程总价的97%。工程结算总价款的3%作为保修金，质保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两年后，质保金扣除甲方代乙方垫付的质量（保修范围内的）维修费用后余款全部无息付清；6.2.3.3、裙楼工程全部竣工，经五大责任主体（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验收合格、办理竣工结算后30日内，支付至裙楼工程总价的95%；6.2.3.4、乙方完成建设单位委托的物业管理公司提出的移交验收整改项目的整改后30日内，或办理结算之日起6个月内（因乙方原因不能按时办理结算工程款支付相应顺延），无作业工人工资纠纷、支付至裙楼工程总价的97%。工程结算总价款的3%作为保修金，质保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两年后，质保金扣除甲方代乙方垫付的质量（保修范围内的）维修费用后余款全部无息付清；6.4安全文明施工费安全文明施工验收符合安全文明施工要求后（详见附件十一）按以下节点支付费用6.4.1主体施工封顶经验收合格付安全文明施工费总价款35%；二次结构砌粉完成经验收合格付安全文明施工费总造价35%；竣工验收后付主体安全文明施工费总价款30%；6.4.2车库文明施工验收符合安全文明施工要求后按以下节点支付费用①车库主体施工完成时经验收合格付车库安全文明施工费总价款35%；②车库二次结构及装饰完成经验收合格付车库安全文明施工费总造价35%；③竣工验收后付车库安全文明施工费总价款30%；6.4.3裙楼文明施工验收符合安全文明施工要求后按以下节点支付费用①裙楼主体施工完成时经验收合格付裙楼安全文明施工费总价款35%；②二次结构及装饰完成经验收合格付裙楼安全文明施工费总造价35%；③竣工验收后付裙楼安全文明施工费总价款30%；七、竣工结算7.2竣工结算时，乙方必须提供完整的结算资料，缺项或漏项均视为其放弃该项权利。结算表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后，乙方再拿出缺项或漏项资料，视为无效，甲方不予认可；7.3甲方收到乙方完整的结算资料后60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最终完成竣工结算；7.3.1若为符合甲方规定的有效变更、签证结算条款增减；十四、甲方代表、监理、乙方代表及管理人员14.1.1甲方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周涛，职称：工程师，负责合同履行，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办理验收、变更、登记手续和其他事宜，但涉及工程变更、工期顺延、进度款的支付、工程结算等需要经甲方另行审核确认后方为有效；14.3.1乙方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潘炳泉，职称：工程师。十六、安全文明施工与检查16.4乙方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安全伤亡事故，由乙方负全部责任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且工期不予顺延；十八、担保、保险及事故处理18.4乙方发生重大伤亡或乙方原因造成第三人伤亡事故时，应积极主动解决问题并承担相应的费用，不得逃避事故处理。如因此影响到甲方或业主时，甲方有权单方采取措施，按甲方与受害人达成的协议或按有关部门的处理意见支付赔偿金，赔偿金从合同履约保证金或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工程款或保证金不足以扣除的，甲方有权向乙方索赔，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及其后果，乙方必须无条件承担。合同还详细约定了甲、乙双方义务、详细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安全文明施工标准、施工验收、违约责任、不可抗力等相关事宜。陈红俊在合同落款乙方处加盖川达公司印章，并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另外，上述合同附件一为《付款账号承诺书》，载明“为了便于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务及时、快速、准确的支付工程款，我劳务分包人向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务提供真实、有效的收款人和银行账号用于劳务报酬的结算，所有发放过作业工人工资后的劳务报酬都通过此银行账户进行结算（收款人为：陈红俊，开户行为：农业银行新郑支行，银行账号62×××05-4687-174）如因使用此账户出现经济纠纷，一切责任由我承诺人承担。乙方：河南川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加盖印章）项目名称：浩创·梧桐郡E1地块劳务分包承诺人：陈红俊（签名）”。合同附件七《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浩创·梧桐郡项目部工程质量创优暨安全文明工地创建奖励办法》中约定，质量创优标准：主体结构“商鼎杯”工程；安全文明工地创建标准：郑州市安全文明工地；奖励范围：52#、55#、58#楼；奖励标准：当获得结构“商鼎杯”工程及郑州市安全文明施工工地称号时，在52#、55#、58#楼原合同价格基础上增加5元/㎡；当达不到该要求时，在52#、55#、58#楼原合同价格基础上减扣3元/㎡；当“商鼎杯”和郑州市安全文明施工工程称号证书移交甲方并办理相关奖金数额手续后7日内，一次性付清此价款。陈红俊在该附件落款乙方处加盖川达公司印章，并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2016年3月4日,川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周瑜向陈红俊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内容载明：“兹有周瑜系河南川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本公司人陈红俊（身份证号：）为新郑市龙湖镇梧桐郡E1地块58#、59#、60#楼主楼、裙楼、地下车库等工程的代理施工人，我承认代理人所签署的一切相关事宜。委托代理人无权再转授委托权。特此委托单位名称：河南川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加盖印章）法定代表人：周瑜（签名）”。同日，川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周瑜还向陈红俊出具了《授权责任委托书》，内容载明：“兹有河南川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瑜，现授权委托陈红俊同志（身份证号：）代理施工新郑市龙湖镇浩创·梧桐郡E1地块52#、55#、58#楼主楼、裙房和地下车库等劳务大清包建设承包项目，现全权授权代理人对本工程签署的一切事项，如本工程施工中出现的一切安全事故、劳资纠纷、材料费用等事项问题，由代理人自行承担一切法律，本劳务公司不再对本工程所拨各项工程款项进行转接分配，本工程全部完工结清款项后此委托书终止。（注：授权代理人不得再另行转让授权委托）劳务公司盖章：河南川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加盖印章）法定代表人：周瑜委托授权代理人：陈红俊（签名）担保人：潘炳泉”。合同签订后，陈红俊安排人员进行了上述工程施工。2018年6月，涉案工程竣工。2019年1月，陈红俊和胜达公司在涉案工程上的工程副经理李慧勇组织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验，形成了《工程竣工验收单》，该验收单项目公司意见：分项工程按图设计已施工完成，工程符合合同相关约定。胜达公司工程部人员李慧勇、冯广伟、周涛分别在主管工程师、工程部经理、工程总监处签名，监理公司的人员亦在监理公司意见栏总监理工程师处签名。期间，胜达公司陆续向陈红俊的银行账户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项。庭审中，周零军自认共收到涉案工程款9968899元。2019年1月9日，川达公司向邹磊出具了《结算人员授权书》，授权邹磊为处理该工程结算相关事宜的代理人，授权其进行工程量核对、工程结算款的确认等结算工作。2021年3月4日川达公司又出具情况说明，内容载明：2016年陈红俊、潘炳泉、周零军等人合伙承包浩创梧桐郡E1地块52、55、58#楼劳务大清包工程，挂靠河南川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接，合同约定工程范围为浩创梧桐郡E1地块52、55、58#楼（含区域内大门、门岗方、物业房、裙楼、地下车库）。该工程系由周零军、潘炳泉、陈红俊三人实际承包施工完成，此工程款应全部由河南川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为准，并由周零军、潘炳泉、陈红俊三人监管所有工程款的去向及保证工人工资的按时发放，如不按照程序履行，出现一切经济纠纷由周零军、潘炳泉、陈红俊三人承担全部责任。邹磊和李慧勇对浩创·梧桐郡E1地块52#、55#、58#楼主楼、裙房、车库建筑面积进行了测算并签字确认。陈红俊作为施工单位负责人代表川达公司向胜达公司提交了《浩创·梧桐郡项目工程结算申报表》和《浩创·梧桐郡项目工程结算工程量复核表》，其中复核的工程数量比原工程计算数量少1060.96㎡；另陈红俊还向胜达公司提交了《浩创·梧桐郡项目工程变更及现场签证单》《扬尘治理停工增加费用》《E-1地块楼层内空洞设计变更增加费用》等工程结算材料，冯广伟、周涛在结算申报表下方项目公司工程部经理/总监/副总处分别标注“同意结算”并签名，李慧勇、周涛、冯广伟也对《浩创·梧桐郡项目工程变更及现场签证单》《扬尘治理停工增加费用》《E-1地块楼层内空洞设计变更增加费用》等结算材料内容进行了确认并签名。另查明，2020年5月2日，潘炳泉和陈红俊向周零军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潘炳泉、陈红俊与周零军合伙承包浩创梧桐郡E1地块52、55、58#楼工程，工程地点位于郑新快速路与祥和路交叉口。现该工程早已竣工交付业主，但工程款并未支付到位，委托人潘炳泉、陈红俊因个人原因自愿委托周零军以其个人名义起诉相关责任主体索要工程款”。随后，周零军遂以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2020年10月30日新郑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184民初186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在诉讼中具有共同的、一致的、不可分的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共同诉讼，可以由当事人推选代表人进行诉讼。周零军既称其和潘炳泉、陈红俊系三人合伙承包的涉案工程，潘炳泉和陈红俊对此予以认可，其三人对本案诉讼标的享有共同的权利，应该以全体合伙人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可以推选一人代表参加诉讼。周零军作为合伙成员之一以其他合伙人潘炳泉、陈红俊向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以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来主张整体合伙权益不符合法律规定，即周零军作为本案原告主张整体合伙权益主体不适格，遂裁定驳回周零军的起诉。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工程量审批复核表，停工费用清单，扬尘治理停工增加费用单，空洞设计变更增加费用单，扣款明细，川达公司的情况说明，该院的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陈红俊等3人作为自然人以合伙形式借用川达公司的资质于2016年3月1日与胜达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涉案工程已于2019年1月15日竣工并验收。陈红俊等3人是该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因实际施工所产生的权利，胜达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承担相应的义务，陈红俊等3人主张浩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川达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关于陈红俊等3人主张的劳务费用共包含：涉案工程主体劳务费、材料供应停工费用、扬尘治理停工费用、施工文明奖、楼层室内空洞设计变更增加费用。施工期间工人人身受损害费用。就主体劳务费，陈红俊等3人提交的结算工程量复核表，应以复核后的数据为准，共计工程劳务费为12416854.8元。关于材料供应停工费用计174015.55元，扬尘治理停工费用139293.27元，空洞设计变更增加费用为627900元，关于安全文明施工奖励因陈红俊等3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应予以支付，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对陈红俊等3人诉请在施工过程中造成工人人身损害应由胜达公司承担30万元的请求，因人身损害与本案的合同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综上，共计劳务费为13358063.62元。关于胜达公司辩称陈红俊等3人不具有诉权，工程量及劳务费未经胜达公司成本部、招采部审核并加盖公司印章，不能作为结算依据，该院认为，本案为劳务承包合同，陈红俊等3人借用第三人资质，实际完成了涉案工程，是实际施工人，是适格原告，陈红俊等3人诉请所依据的结算单均由胜达公司项目负责人签字，应视为结算行为，胜达公司应对该行为的后果承担责任。庭审中胜达公司、浩创公司及陈红俊等3人均认可已支付款项为10768899元，予以采信。另胜达公司认为在涉案工程施工中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胜达公司遂采取措施安排第三方施工补救，支出723462元，应从应支付款项中扣除，陈红俊等3人认为该款项是胜达公司的单方行为，陈红俊等3人并不知情，对陈红俊等3人知情并同意扣除部分72580元应予以扣减。故胜达公司还应支付陈红俊等3人工程款2516584.62元。关于陈红俊等3人主张胜达公司应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因陈红俊等3人与胜达公司所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陈红俊等3人仅有权主张因实际施工而获得的权益，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陈红俊等3人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支付周零军、潘炳泉、陈红俊劳务费2516584.6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周零军、潘炳泉、陈红俊对郑州浩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周零军、潘炳泉、陈红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148元，由周零军、潘炳泉、陈红俊负担7820元，由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32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施工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关于陈红俊等3人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首先，陈红俊作为代理人参与、并以川达公司的名义与胜达公司签订合同，且在合同附件一的《付款账号承诺书》中也确定收款人为陈红俊。其次，川达公司向陈红俊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明确载明授权陈红俊代理施工建设承包项目，授权代理人对本工程签署一切事项，如工程出现安全事故、劳资纠纷、材料费用等事项，不再对工程所拨各项工程款项进行转接分配。最后，陈红俊作为项目施工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单》上签字，在履行过程中，胜达公司向陈红俊支付部分工程款。综上，陈红俊作为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胜达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胜达公司作为发包人应直接向陈红俊支付工程款。陈红俊、周零军和潘炳泉作为合伙人，共同向胜达公司主张工程款，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工程结算价款问题。根据陈红俊等3人提交的结算申报表、工程验收单及项目变更等签证单，虽系复印件，但均有项目工程部李慧勇、工程副总经理周涛签字确认。且一审中胜达公司向法院提供的扣除维修款明细单上也有李慧勇、周涛的签字，由此其认可两人作为其工程验收方签字的效力，胜达公司作为发包人，对结算内容有异议，应提供其结算依据予以证明，但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胜达公司上诉称陈红俊等3人提交的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陈红俊等3人提交2019年1月14日的结算工程量复核表，详细载明面积、单价及复核数量，在项目公司一栏有李慧勇、冯广伟签字确认“同意结算”，除此之外又提供工程变更及现场签证单，涉及材料供应停工费用、扬尘治理停工费用及空洞设计变更增加费用，亦均有李慧勇、周涛签字确认，该三笔费用与工程复核表内容并不重复，故胜达公司上诉称该三项审核表没有加盖公司印章、已包含在工程复核表等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胜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施工问题清单及扣款明细单，均没有陈红俊签字确认，故其上诉称应从工程款中扣除该项费用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因涉案劳务承包合同无效，胜达公司上诉称应依据合同约定扣除川达公司违约金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胜达公司应支付陈红俊等3人工程价款13358063.62元，扣除已付款10768899元，扣除施工补救费72580元，胜达公司尚欠2516584.62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胜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48元，由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彦浩审判员  赵俊丽审判员  秦 宇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