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1民终38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万仓，男，1952年5月8日出生，汉族，公司副董事长，住孙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祥，爱辉区幸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邵仁勋，男，1962年9月27日出生，满族，公务员，住孙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娟，黑龙江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万仓因与被上诉邵仁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安市人民法院（2020）黑1181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万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祥，被上诉人邵仁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娟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万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万仓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邵仁勋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虽被生效判决确认，但未清算，邵仁勋没有承担亏损责任，李万仓退还了邵仁勋180万元出资。邵仁勋应当将超出所得的部分返还给李万仓。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邵仁勋所得到的返还款远超过其投资款，而该超过部分应当按照不当得利予以返还。邵仁勋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2.二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经清算完毕，用已建好的楼房抵顶投资款和利息。2012年12月9日和2014年5月24日两个协议可以进一步佐证。3.案由不应当是不当得利，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4.李万仓自称退给邵仁勋14笔投资款1,876,500元，存在重复计算。5.邵仁勋投资180万包括任士云的贷款80万元，后来用一个车库一个房屋抵给邵仁勋。6.2014年5月24日李万仓自述1,876,500元退款之后，当天李万仓签协议同意给邵仁勋5个车库改的门市（共计1,199,185元）交付了、2个住宅（每户172,868元）没有交付。李万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邵仁勋返还李万仓不当得利款1,076,500元，并按年利率4.75%给付利息281,235元，本息合计1,357,735元；2.案件受理费由邵仁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万仓系昌源公司股东，开发建设孙吴县昌乐园小区。邵仁勋与案外人吴全乐各自向李万仓实际建设的昌乐园小区进行出资。其中，邵仁勋分别于2010年4月23日和2010年5月18日向李万仓出资合计180万元。2012年12月9日，邵仁勋及案外人吴全乐提出退伙，李万仓同意，并签订了“协议”，约定：李万仓、邵仁勋、吴全乐于2010年春经协商，由李万仓出资两千万元在孙吴县（昌乐园小区）开发，邵仁勋、吴全乐各出资200万元作为投资。对于邵仁勋、吴全乐的利益分配始终未达成协议。在经营中，李万仓的财务管理人员（系李万仓家人）利用假票据套取现金被邵仁勋、吴全乐发现。邵仁勋、吴全乐二人即提出不再与李万仓投资，要求退款，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李万仓拿出已建成的楼房抵顶邵仁勋、吴全乐的投资款及利息；二、邵仁勋、吴全乐自该协议签订后不得参与李万仓的任何经营活动，李万仓所有涉及开发事宜均与邵仁勋、吴全乐无关，邵仁勋、吴全乐不得享受李万仓的任何收益，也不承担李万仓开发的任何责任；三、在该协议签订之前的投资中，邵丽君、董安玉均系邵仁勋、吴全乐二人一方，李万仓、邵仁勋、吴全乐无异议，该协议签订也系代理。该协议签订后，邵仁勋、吴全乐陆续以楼房抵款的形式收回投资款。2014年5月24日，李万仓与邵仁勋签订协议，约定：经协商，邵丽君、邵仁勋投资款余额部分无现金退还，由昌乐园小区一号楼门市四户门厢房门市一户退还抵账即：（108、109、110、后接-101、10号厢房南2号）均已抵押贷款，财务借款20万元用以还贷利息用的给予核销。至此，所有账目结清不再找后账（包括外欠）。另外6号楼东二栋口二楼西户约82.3平方米楼交17.6万元交钱进户并负责办证，四号楼在2014年完工后再分给东栋口二楼两户为（均）不低于85平方米，仍负责原来承诺的税务等协助工作事项。高相中在昌乐园工作期间由昌乐园负责开支，工资标准每月1,500元。另查，李万仓于2016年对邵仁勋、吴全乐、赵军三人以合伙纠纷为由向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3日作出（2016）黑11民初25号民事判决，对李万仓要求确认其与邵仁勋、吴全乐、赵军之间系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驳回李万仓的诉讼请求。李万仓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经审理，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2017）黑民终8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对李万仓与邵仁勋、吴全乐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及是否已经协议解除合伙关系等问题作出认定，该判决认为，李万仓与邵仁勋、吴全乐于2012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可以证实三人先前存在合伙关系，并结合三人曾约定了各自出资开发的数额、各自分工、盈余分配、合伙终止等内容，基本具备了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应认定三人构成合伙关系。另，该判决认定，三人于2012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应视为李万仓同意邵仁勋、吴全乐退出合伙，对于三人的合伙关系来讲，邵仁勋、吴全乐的退伙等同于合伙终止。协议同时约定李万仓以房抵顶二人的投资款及利息，二人不参与经营，不享受收益，亦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鉴于三人已对合伙财产的处理达成书面协议，该协议无邵仁勋、吴全乐承担合伙期间的亏损责任的约定，故李万仓作为合伙关系的一方主张邵仁勋、吴全乐分担亏损，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撤销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1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二、李万仓、邵仁勋、吴全乐合伙关系成立；三、驳回李万仓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此，不当得利的成立须符合四项要件，即“一方获利，另一方受损，获利与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获利方的获利没有法律根据”。本案中，李万仓与邵仁勋之间关于投资开发昌乐园小区的法律关系，已经由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黑民终86号民事判决认定系个人合伙关系。根据李万仓与邵仁勋分别于2012年12月9日、2014年5月24日签订的协议内容可以认定，李万仓向邵仁勋陆续支付现金及以房抵款，系履行两份协议向邵仁勋返还投资款及利息的行为。李万仓所举示的证据无法证实邵仁勋在主张返还投资款及利息的过程中存在取得不当得利，进而损害李万仓利益的情形。故李万仓主张邵仁勋返还不当得利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邵仁勋的抗辩观点具有事实依据，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万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18元，由李万仓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邵仁勋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3年2月22日收据一张，证明38.6万元只收了12.6万元，26万元退回，李万仓同意再给26万元的房屋，26万元的收据标注楼款。李万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祥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款项是其他楼的款项。2.五张收据，证明任士云共收到邵仁勋的还款64.6万元，与李万仓抵顶给邵仁勋的房屋和车库相加正好是80万元。李万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祥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组证据只能证明邵仁勋与任士云之间的关系。本院经认证认为，邵仁勋提供的证据1，因缺乏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其证明观点，不予采信；证据2因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经双方对账，邵仁勋认可共计收到李万仓退款1,871,500元（包含抵顶任士云的房屋及车库价值26万元）以及昌乐园小区一号楼门市四户、厢房门市一户。本院认为，李万仓与邵仁勋原系合伙关系，后邵仁勋与李万仓签订协议，退出合伙，现李万仓主张退还邵仁勋合伙投资款的数额错误，要求返还多给付的款项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因此本案适用不当得利之债的相关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人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具体到本案，李万仓退还邵仁勋超过投资本金180万元部分的给付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根据2012年12月9日李万仓与邵仁勋、吴全乐签订的协议内容看，李万仓应当返还邵仁勋的投资款不仅包括180万元的本金还包括利息，虽然对于利息的计算方式及数额未作约定，但不能基于此理解为仅退还邵仁勋投资款的本金，所以超出本金部分的给付行为构成不当得利缺少事实基础。其次，李万仓与邵仁勋、吴全乐签订上述协议后，李万仓又于2014年5月24日与邵仁勋、邵丽君签订了另一份协议，该协议约定，“经协商，邵丽君、邵仁勋投资款余额部分无现金退还由昌乐园小区一号楼门市四户门厢房门市一户退还抵账。至此，所有账目结清不再找后账。”根据该协议内容可见，李万仓与邵仁勋已经对退还邵仁勋投资款及利息的情况进行了清算，因此，在该协议签订前李万仓对退还邵仁勋投资款及利息的给付行为是对双方签订协议的履行，故不能认定超出180万元投资款本金部分属于错误给付而导致不当得利。综上所述，李万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7.57元，由李万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凤审判员 梁天元审判员 张可秋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