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娄某1，男，1968年2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某2，男，196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某3，男，198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民警，住北京市海淀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诉讼代理人：任滢，广东广和（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娄某1因与被上诉人娄某2、娄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8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娄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331号楼3单元601号房屋（以下简称中关村601房屋）由娄某1所有；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位于202号房屋（以下简称202房屋）25%产权份额由娄某1继承，位于210号房屋（以下简称中关村210房屋）和位于502号房屋（以下简称中关村502房屋）房租收益的50%归娄某1所有，及被继承人苟某2和娄某4名下存款和保险利益的50%归娄某1所有。事实和理由：一、601房屋虽登记在苟某2名下，但该房屋实际由娄某1出资购买，且一直由娄某1居住使用，故该房屋应属于娄某1的个人财产，不应作为苟某2和娄某4的遗产予以分割。二、202房屋虽登记于娄某2名下，但是该房屋购买时被继承人苟某2和娄某4曾出资42万元人民币，出资数额为该房屋购买价值的一半，故该房屋产权的50%应属于苟某2和娄某4的遗产，娄某1有权继承25%的产权份额。三、210房屋和中关村502房屋属于苟某2和娄某4的遗产，娄某2、娄某3将两套房屋对外出租收取租金，娄某1有权获得所得租金收益的50%。四、一审法院对于苟某2和娄某4名下存款数额和保险收益未查清，存在遗漏，且父母去世后，娄某2使用了父母部分遗产，对于父母的该部分遗产娄某1有权继承50%。娄某2、娄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娄某1的上诉请求。中关村601房屋是苟某2出资购买，属于苟某2夫妇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处理。202房屋不属于苟某2夫妇的遗产。中关村210房屋、502房屋租金已用于苟某2夫妇的日常开销。娄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601房屋全部归娄某1所有；2.中关村210房屋50%归娄某1所有；3.中关村502房屋50%归娄某1所有；4.天秀花园202房屋25%归娄某1所有；5.苟某2名下银行存款20万元，其中10万元归娄某1所有；6.苟某2名下5万元分红型保险，其中2.5万元以及收益分红的一半归娄某1所有；7.娄某2、娄某3向娄某1返还中关村210房屋、中关村502房屋出租收入的50%，即114.4万元。娄某2、娄某3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娄某1的诉讼请求。认可娄某1所述亲属关系，其二人间无需法院析产。中关村601房屋、210房屋、中关村502房屋均属于父母的遗产，应依法继承。202房屋由娄某2购买，不属于父母的遗产。对于父母遗留的存款和保险，同意依法继承。中关村210房屋的租金收益已经用于老人生活支出并无遗留。此外，娄某2对父母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娄某1未尽赡养义务，娄某1应少分或不分遗产。另，苟某2、娄某4的医疗费用、丧葬费用，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苟某2与娄某4系夫妻关系；苟某2系1937年生人，于2013年9月2日去世；娄某4系1942年生人，于2016年4月16日去世。苟某2与娄某4育有两子，即长子娄某2、次子娄某1。娄某3系娄某2之子。安定医院住院病案显示娄某4患有躁郁性精神病、精神分裂症；娄某1另称父亲苟某2为慢性乙肝患者，具有很强的传染性。苟某2、娄某4自2002年起即与娄某2共同生活，直至过世；两人均未留有遗嘱。对于双方存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房产（一）中关村601房屋经查，该房屋建筑面积45.9平方米，系于1998年12月24日办理产权登记，产权登记于苟某2名下，为苟某2以职工身份所购公有住宅楼房。该房屋目前由娄某1居住使用。娄某1主张该房屋由其出资购买并实际使用，不应属于遗产范畴，应归其所有。就此主张，娄某1提交交款通知书（显示1998年购房人苟某2）、收据（显示1998年收到苟某2交来房款），马勒公司证明（称娄某1曾于1996年借款用于购房）及对账单、公大公司证明（称娄某1曾于1998年借款用于购房）及对账单等材料为证。经质证，娄某2、娄某3对交款通知书、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马勒公司证明及对账单、公大公司证明及对账单等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中关村601房屋属于遗产范畴。本案审理过程中，娄某1曾申请对中关村601房屋价值进行评估，后撤回申请。娄某1及娄某2、娄某3均称无力向对方给付折价款，并就中关村601房屋共有达成一致；后娄某1反言称，要求中关村601房屋归其所有，但仍表示无力给付折价款。（二）210房屋及中关村502房屋经查，210房屋的建筑面积为57.3平方米，系于2000年2月14日办理产权登记，产权登记于苟某2名下，为苟某2以职工身份所购公有住房；中关村502房屋的建筑面积为55.2平方米，系于2000年2月14日办理产权登记，产权登记于娄某4名下，为娄某4以职工身份所购公有住房。该两处房屋目前均由娄某2控制。本案审理过程中，娄某1曾申请对210房屋、中关村502房屋价值进行评估，后撤回申请；双方确认以竞价补足差额的方式分配两处房屋；最终竞价结果为210房屋由娄某2继承所有，中关村502房屋由娄某1继承所有，娄某2向娄某1支付差价款15.5万元（娄某2、娄某3已将该折价款支付至海淀法院账户内）。（三）202房屋经查，202房屋于2004年2月13日办理产权登记，产权登记于娄某2名下，系娄某2于2001年所购房产。娄某1主张购房时苟某2、娄某4曾出资42万元，故202房屋50%产权份额应作为父母遗产依法定继承。娄某1就此提供2016年外文信件一封（娄某1称2000年至2002年期间曾在德国留学，因天秀花园202房屋为父母出资购买，故其将天秀花园202房屋作为收取德国留学生服务中心信件的收件地址）。经质证，娄某2、娄某3对证据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二、存款、保险，医疗、丧葬支出及租金收益（一）苟某2名下存款、保险如前所述，苟某22013年9月2日去世，本案中，法院曾应娄某1申请查询苟某2名下银行存款及保险理财情况，显示：序号开户行及账号尾号查询日余额①北京农商银行，2077定期存单76930.51元②北京农商银行，1578定期存单15000.00元③北京农商银行，4279定期存单30000.00元④北京农商银行，7481定期存单10000.00元⑤北京农商银行，8404定期存单20000.00元⑥北京银行，6707医保账户219.30元⑦中国工商银行，9669养老金账户1.67元⑧长城人寿保险，0188保险单保险金额已返还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①至⑤存单原件保存在娄某2、娄某3处；⑥账户，苟某2过世后即2013年9月4日曾支出5671.23元；⑦账户，月养老金3300元左右，苟某2过世前余额58.56元，苟某2过世后该账户内曾有部分款项出入情况；⑧为苟某2在世时所投保的分红型保险产品，投保人苟某2，被保险人娄某3，生存受益人苟某2，本金5万元，保险期满后保险公司已将56828.5元转入苟某2名下北京农商银行5577账号，该账户现余额31.31元。娄某2、娄某3自认款项取出，但称当时娄某4仍在世，款项已支出无剩余。（二）娄某4名下存款情况如前所述，娄某42016年4月16日去世，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应娄某1申请，查询娄某4名下银行存款情况，显示：序号开户行及账号尾号查询日余额①北京银行，1964医保账户236.64元②工商银行，7042养老金账户211.35元③中国邮政储蓄银行，0142账户0.53元④中国银行，6877账户0元据在案证据：①系基本医疗保险账户，娄某4过世前余额712.46元；②系养老金账户，月养老金4200元左右，娄某4过世前余额276.11元，娄某4过世后该账户内曾有部分款项出入情况。（三）医疗、丧葬支出娄某2、娄某3主张，曾为苟某2、娄某4支出医疗费用20699.47元、丧葬费用53980元，该款项应在遗产范围内先行抵扣。两人就此提交救护车单据、医保手册、火化证明、安葬费单据等材料在案。经质证，娄某1认可证据真实性，认可费用金额，认可并未负责父母的生病就医及丧葬事宜，但不同意分担父母的医疗费及丧葬费，称父母有退休金完全可以负担医疗费，表示自己未出资、曾出力。（四）租金收益娄某1主张中关村210房屋及中关村502房屋被娄某2、娄某3父子出租，自2002年5月起计算，租金收入应有228.8万元。娄某1就此主张提交中关村210房屋《出租委托合同》复印件（显示2013年8月至2014年7月将该房屋委托出租，月租金5500元）、中关村502房屋《出租委托合同》复印件（显示2013年7月至2014年7月将该房屋委托出租，月租金5500元）为证。经质证，娄某2、娄某3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娄某2对外签署上述合同，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据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苟某2及娄某4在世期间未留有遗嘱，则在两人过世后，其所留存个人合法财产，作为遗产由其合法继承人，即长子娄某2、次子娄某1继承。对于两人是否均等继承。其一、娄某1主张应多分遗产，理由为其患有严重的母系家族遗传的神经衰弱疾病，导致长期失眠乏力并发焦虑、抑郁状态，以致严重时丧失部分工作能力。但本案中，娄某1并未有效证明其生活有特殊困难且缺乏劳动能力，故对于娄某1所主张的多分一节，不予考虑。其二、娄某2主张多分遗产，理由为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考虑到：其一、娄某1自认父亲苟某2为慢性乙肝患者、具有很强的传染性，认可母亲娄某4患有精神疾病；其二、苟某2、娄某4自2002年起即与娄某2共同生活（其时，苟某265岁左右、娄某460岁左右），直至2013年苟某2去世、2016年娄某4去世；其三、娄某1自述并未负责父亲苟某2、母亲娄某4的就医、丧葬事宜，且本案中明确表示不同意分担父母的医疗费及丧葬费。故基于以上三点，对娄某2所持其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主张予以采信，进而在分配遗产时，一定程度上适度予以多分。对于遗产的认定及继承。其一、房产。娄某1主张中关村601房屋不属于遗产、应归其个人所有，此项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因本案中双方均表示无力给付折价款，故中关村601房屋由娄某1、娄某2继承，各占50%产权份额。双方确认中关村210房屋及中关村502房屋为遗产范畴，法院不持异议，故基于双方竞价情况，中关村210房屋由娄某2继承所有，中关村502房屋由娄某1继承所有，娄某2向娄某1支付差价款15.5万元。就娄某1所主张的天秀花园202房屋应有50%产权纳入遗产处理，因其未能就此主张举证，故对其要求分割、继承该处房产的主张不予支持。其二、存款、保险，医疗、丧葬支出及租金收益。对于存款情况，据在案证据认定具体金额；对于保险理财，该款项已支取并存入苟某2账户，故应列入存款类别，其判定如前，不再赘述。对于医疗、丧葬支出，结合在案证据予以采信。对于租金收益，娄某1提举证据显示中关村210房屋、中关村502房屋曾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即苟某2、娄某4仍在世期间对外出租，但娄某1无证据证明除此期间外，该两处房产亦曾经对外出租且娄某1无证据证明娄某2、娄某3出租两处房屋牟利200余万元，故娄某1应承担不利责任。至于2013年至2014年期间租金收益，娄某2主张已用于老人生活开支，考虑到苟某2、娄某4的身体情况，其解释具有合理性。加之娄某1并无反证，故对其要求分割2013年至2014年租金收益的主张亦不予支持。最后，综合考虑到娄某2照顾父母十余年，应予适度多分的情况，遂判定苟某2、娄某4名下存单、存款、保险收益归娄某2所有，娄某2向娄某1支付折价款6万元。最后，应指出的是，继承人之间应本着互谅互相、和睦团结的精神处理继承问题。苟某2、娄某4夫妇用一生时间为子女积攒下上述财产，夫妻二人将房产、财物流传给子女是寄希望于子女安居乐业、相互扶持，而非是见到兄弟二人为争产而反目；为人子女者，其生活是否富足仍应依靠自身勤勉，而非父母馈赠。望娄某1、娄某2兄弟两人在继承、分配遗产时，轻视财物上分厘之争，重视兄弟血缘之情。遂于2020年12月25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601房屋由娄某2、娄某1继承，各占50%产权份额；二、位于210房屋由娄某2继承；位于502号房屋由娄某1继承；娄某2向娄某1支付房屋差价款155000元（该款项已作为案款交纳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娄某1可在本判决生效后依法申请执行）；三、苟某2、娄某4名下存单、存款、保险收益由娄某2继承；娄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娄某1支付折价款60000元；四、驳回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娄某1提交其在房屋中介机构查询到的210房屋和502房屋的出租记录，证明210房屋和502房屋对外出租且房租被娄某2领取，房租收益总额大概100万元左右。娄某2、娄某3对娄某1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娄某1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娄某2所述房租收益总金额不予认可，认为房租收益应以实际收取的房租数额为准。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娄某1虽提交证据证明中关村210房屋和502房屋在苟某2、娄某4去世后尚有租金收益，但不足以证明租金收益数额如其所述，故对于娄某1所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另作评述。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一、601房屋及202房屋的性质及分割问题；二、210房屋、502房屋租金的分割问题。三、苟某2和娄某4名下存款和保险的分割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就601房屋的性质及分割问题，法律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根据查明的事实，601房屋产权系于1998年登记于苟某2名下，该房屋的《房屋买卖契约》上载明买方系苟某2，《交款通知》上亦载明购房人为苟某2，且购房定金和购房差价款相关收据上均显示苟某2为交款人。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上述事实，认定中关村601房屋系苟某2夫妇的遗产，在其二人未遗留有效遗嘱的情况下将该房屋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娄某1上诉称中关村601房屋系由其购买，主张该房屋属于其个人所有，不属于遗产范围，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对其所述，不予采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就202房屋的性质及分割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该房屋系娄某2于2001年购买，该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显示房屋买受人为娄某2，房屋产权系于2004年登记于娄某2名下。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上述事实，认定该房屋不属于苟某2夫妇的遗产范围，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无不当。娄某1称天秀花园202房屋中有50%份额属于苟某2夫妇遗产，进而主张其能继承该房屋份额的25%，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对其所述，不予采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就2013年至2014年期间中关村210房屋、502房屋产生的租金收益问题，娄某1一审提交证据证明该两套房屋于2013年至2014年期间处于出租状态，娄某2认可房屋处于出租状态，但称此时父母尚在世，该部分租金已用于苟某2夫妇的生活开支。一审法院根据苟某2夫妇的生活居住状况及身体情况，认为娄某2对该租金支出的解释具有合理性，故对于娄某1要求分割该两套房屋2013年至2014年租金收益的主张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就苟某2、娄某4去世后该两套房屋产生的租金收益问题，娄某1在二审提交证据证明该两套房屋在苟某2、娄某4去世后尚有租金收益，主张应作为遗产予以分割。但本案为继承纠纷，处理的是被继承人遗留的遗产，且法律规定，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虽中关村201房屋、502房屋系属于被继承人苟某2夫妇的遗产，但该两套房屋在其二人去世后产生的租金收益已不属于遗产范围。故娄某1对于苟某2、娄某4去世后该两套房屋产生的租金收益，可另行解决。关于争议焦点三，法律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被继承人生前与娄某2共同生活由其照顾，娄某2对父母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在分割被继承人遗产时可对其多分。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苟某2、娄某4名下的存款及保险收益，对该部分遗产所作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娄某1主张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遗产有遗漏，但一审法院已应娄某1的申请对苟某2、娄某4名下的存款及苟某2在世时所投保的分红型保险产品收益进行查询分割。娄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娄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620元，由娄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何 锐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杜世奇法官助理 张 梦书 记 员 李骁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