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宝霞，女，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长倩，尚志市帽儿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磊，男，198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江（系陈磊父亲），男，195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尚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琳，男，198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尚志市兴盛社区委员，住黑龙江省尚志市。上诉人单玉霞、陈磊因与被上诉人孙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20）黑0183民初250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单玉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长倩、上诉人陈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江，被上诉人孙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玉霞、陈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孙琳对单玉霞、陈磊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孙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偏听偏信，以出庭证人程子恒的陈述，就草率认定陈磊以家庭名义借款，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本案中，孙琳提交法院的借据系打印稿，借据约定的支付违约金标准，月利息高达15%，按照原来2020年8月20日之前的司法解释的规定，超过法定利率7.5倍。按照现行司法解释的规定，超过法定利息11.7倍。这样的利率在什么时候都是高利贷。这笔借款本来就是陈磊和孙琳一同赌博时，在赌场借的赌债。在借款时，程子恒根本没有在场。单宝霞也没有在场，也不可能在场，天底下有正常过日子妻子支持丈夫赌博，输没钱了借高利贷继续赌博的吗?单宝霞没有参与向孙琳借款，事后也没有表态认可该笔借款的合法性。单宝霞对陈磊借的赌债不知情，就是事后知道了，她也从来没有认可和陈磊一起慢慢偿还这笔赌债。一审法院凭两个证人就认定举债时以家庭名义借款，事后又认可慢慢偿还，这显然与日常生活常识相悖。这两个证人明显是作伪证，法院应当追究其伪证的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判决单宝霞承担还债义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条司法解释规定包含两层含义，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应当遵循共债共签的原则，共同债务共同签字。其次，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即在借款时没有签字的夫妻一方，事后追认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的事实，显然不属于该司法解释第一条所规定的情形。从一审法院的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款可以看出，一审判决书引用的是该司法解释第二条作为依据，该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照通常理解，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是指夫妻双方及其共同生活的未成年子女在日常生活中的必要开支事项，如正常的衣食住行、消费日用品、购买医疗、保健、子女教育、老人赡养、文化消费等等。审理中，判断负债是否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可以结合负债金额大小、家庭富裕程度、夫妻关系、当地经济水平及交易习惯、借贷双方熟知程度、借款名义及资金流向等因素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借款是5万元。在2013年那个时间节点看，应属于数额较大的债务，属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本案的单玉霞、陈磊居住在尚志市××河镇夫妻二人均无固定的工作。根据黑龙江省统计局2013年发布的统计数据，2013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17760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603.8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2984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支出5718元，根据这个数据的信息可知，5万元的借款数额在黑龙江省××一个小城镇，确实超出了一个普通家庭的日常生活所需要负的债务，且孙琳举示的证据未能证明陈磊借款的合理用途。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日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已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据此对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只有债权人举证证明该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生产经营，以及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018年1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明确了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当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的债务，尤其是数额较大的债务，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要的范围时，认定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是债权人能否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债务负担，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的表示，如果债权人不能证明的，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规定通过合理分配举证证明责任，有效地平衡了债权人和债务人配偶的利益。这条规定也与解释第一条相呼应，从合同相对性原则出发，强调在夫妻一方具名举债的情况下，当债务人，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范围时，尤其是大额债务，债权人主张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引导债权人在债务形成时尽到充分的尽审慎注意义务。本案一审审理时，单宝霞根据该司法解释，提出了全面的三点抗辩意见，引用了该司法解释第一到第三条逐一陈述了自己的主张，说明了孙琳应当举承担举证责任，提供法庭依法确认各方的举证责任，但判决书第四页第八行第九行，只论述了上诉人的抗辩理由的第一点，系夫妻共同债务，需要共同签字。对司法解释，第二第三条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理睬，回避评判，把应该由孙琳承担举证责任，证明的事实回避处理。在孙琳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的表示的前提下，直接免除了孙琳的举证责任，且直接认定本案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孙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单玉霞、陈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驳回单玉霞、陈磊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孙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陈磊、单宝霞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利息按法律规定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诉讼费用由陈磊、单宝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0日，陈磊以家庭用款的名义向孙琳借款50000元，并由陈磊本人出具借据一份，该借据中记载日息千分之五，现该款本息未能偿还。2018年间，孙琳与其朋友卢正江在山东省临沂市向陈磊、单宝霞二人索要该借款时，陈磊、单宝霞二人表示可以按月慢慢偿还。陈磊、单宝霞于2005年6月17日登记结婚，上述借款行为发生时系陈磊、单宝霞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一）孙琳主张的借款事实有借款当日孙琳的银行取款记录及在场证人证实，且陈磊认可该借据系其本人出具，可以认定该借款来源真实，实际发生，合法有效，法院对陈磊向孙琳借款5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二）陈磊以家庭用款的名义向孙琳借款；上述借款行为发生时系陈磊、单宝霞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孙琳在2018年间向陈磊、单宝霞共同索要该借款时单宝霞对该借款知情且当时未提出异议，故该借款应认定为陈磊、单宝霞的夫妻共同债务，单宝霞应承担该借款的共同偿还义务。孙琳现要求陈磊、单宝霞给付借款本金50000元，其主张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孙琳主张利息按法律规定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提交借据中记载“日息千分之五”，超出法律规定标准，法院依法调整利息以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标准计算。陈磊辩称：该借款系陈磊个人所欠赌债，未用于家庭生活。因其未提供证据，法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单宝霞辩称：夫妻债务需要夫妻双方共同签字，其抗辩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琳的诉讼请求成立，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陈磊、单宝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孙琳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以前项所述到期未履行本金为基数，利息自2013年9月10日始按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50元（孙琳已缴纳）、财产保全费1220元，由陈磊、单宝霞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琳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与陈磊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陈磊上诉主张该笔借款为赌债，未在诉讼中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单宝霞上诉主张案涉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其对借款并不知情。但孙琳在一审诉讼中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可以证明陈磊系以家庭用款名义向孙琳借款，且孙琳向陈磊、单宝霞索要该借款时，陈磊、单宝霞表示可以按月慢慢还，据此可以认定单宝霞对案涉借款事实知情亦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该借款应为陈磊、单宝霞的夫妻共同债务，单宝霞应承担案涉借款的共同偿还义务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陈磊、单宝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上诉人陈磊、单宝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仲楠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赵天宁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