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2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遂勤，女，汉族，1966年2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通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芳、李世娜（实习），河南万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森，男，汉族，1954年10月19日出生，住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海宇，河南天工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锋，男，195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原审被告：河南红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通许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通许县。负责人：何遂勤。原审被告：河南红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法定代表人：郭俊涛。上诉人何遂勤因与被上诉人王建森及原审被告刘锋、河南红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通许分公司（以下简称红歌通许分公司）、河南红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21）豫0304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遂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王建森对何遂勤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何遂勤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本案的基本事实是王建森将钱出借给了刘锋，刘锋将多笔借款汇总后通过红歌通许分公司出借给了红歌公司，红歌通许分公司向刘锋出具了收据并加盖了其公司的公章，红歌通许分公司按照约定向刘锋支付了利息，还款也是向刘锋偿还。本案王建森与刘锋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刘锋与红歌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王建森与刘锋之间并没有债权转让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建森与红歌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关系，红歌公司与刘锋对账后，如仍欠刘锋借款未还，红歌公司应向刘锋支付欠款。何遂勤系红歌通许分公司负责人，刘锋出借给红歌公司的钱，交付给了何遂勤，红歌通许分公司出具收据，随后何遂勤将款项转至红歌公司指定账户，何遂勤代收代交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并未从中赚取差价，也没有自用，何遂勤与红歌公司、红歌通许分公司财务独立、人格独立，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刘锋出借给红歌公司的借款，何遂勤均已按照红歌公司要求转至其指定账户。何遂勤与刘锋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与王建森之间更不存在任何关系。2015年11月7日的还款协议，甲方“何遂勤”以及落款处甲方“何遂勤”三个字均非何遂勤本人书写，还款协议所述借款用途为金达商贸城B区房产开发所需，也并非个人的还款协议，红歌公司如何向刘锋还款与何遂勤无关。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在没有调查清楚的情况下认定公司与个人人格混同，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红歌公司旗下有很多分公司，红歌公司收取借款的方式基本一致，借款与公司负责人并不存在任何关系，故不应由何遂勤承担责任。刘锋为了逃避债务与王建森恶意串通，损害了何遂勤的合法权利，何遂勤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应改判何遂勤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剥夺了何遂勤参与诉讼的权利，应当将本案发回重审。何遂勤在开庭之前并未收到法院的传票，也没有法院相关工作人员以其他方式通知何遂勤开庭时间、开庭地点。开庭当天，何遂勤也未能参加庭审，何遂勤的诉讼权利受到了侵害，法院据此所作出的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驳回对何遂勤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王建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何遂勤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一、何遂勤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和用款人，系本案适格被告。首先，王建森、任二社、高海林和刘锋与何遂勤系亲戚，何遂勤系刘锋弟媳，王建森与刘锋系连襟，刘锋与王建森系高海林和任二社姑父。三位债权人王建森、任二社、高海林之所以能够通过刘锋向何遂勤出借款项，是基于亲戚间的信任。至于红歌公司，包括其法定代表人郭俊涛，三位债权人均与之不相识，中间人刘锋与红歌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也没有任何关系。按照常识，没有人会借钱给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公司，很明显三位债权人是通过刘锋将款项出借给何遂勤，事实上的借款行为也是如此发生的，何遂勤是本案适格被告。其次，本案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任二社案件中，任二社提交了转账记录，款项由任二社账户直接转至何遂勤账户，前期何遂勤按月向任二社支付利息，以上有银行流水凭证予以佐证；高海林案件中，13万元款项系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何遂勤，30万元款项系现金交付给刘锋；王建森案件则全部以现金交付给刘锋，高海林和王建森的利息统一由何遂勤支付给刘锋，刘锋再支付给高海林和王建森。三个案件的收款收据统一由何遂勤签字并加盖红歌通许分公司印章，还款协议由何遂勤和案外人王俊涛与刘锋代表全部债权人统一签订。刘锋也认可款项出借给了何遂勤，应当由何遂勤偿还。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何遂勤是实际借款人和用款人，在出具借款收据时，何遂勤借用其担任红歌通许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便利，加盖了该公司的印章，明显与何遂勤构成人格混同和责任混同，二者依法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最后，何遂勤及其代理人称王建森与刘锋串通，无任何依据。二、一审程序合法。一审期间，王建森提供了何遂勤的身份信息和联系方式，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向何遂勤送达诉讼材料时，何遂勤故意不接听电话，王建森多方寻找提供了何遂勤的两个联系方式，法院送达人员反馈说，电话能够打通，但无人接听；此情况下，法院前往何遂勤的身份证登记的户籍地址进行了送达。何遂勤上诉状载明的住址与王建森起诉状写明的地址完全一致，说明王建森已提供何遂勤的准确住址，何遂勤不应诉完全是其自身不诚信行为，法院并未剥夺其参加诉讼的权利，上述送达程序不违反相关规定。综上，何遂勤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锋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王建森明确认可刘锋系借款中间人，相应款项也是交付至上诉人及红歌通许分公司，由上诉人及红歌通许分公司出具收据，利息也是上诉人及红歌通许分公司向王建森支付，王建森与上诉人及红歌通许分公司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二、刘锋与上诉人及红歌通许分公司之间并无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只是介绍王建森将相应款项出借给上诉人及红歌通许分公司，这与上诉人及红歌通许分公司出具的收据背面手写“此款为王建森所有，利息每月一清，刘锋”的内容相符合；三、至于上诉人收到借款后，是否以及如何转交给红歌公司，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无关，并不能否定上诉人向王建森借款的事实；四、本案借款自2013年发生后，上诉人及红歌通许分公司出具了收据也支付了部分利息，王建森和刘锋多次向上诉人讨要借款，上诉人对出借人是王建森这一事实是明知的，其诉称款项系刘锋出借给红歌公司与事实不符；五、一审法院已按法定程序向上诉人及两公司送达了相关诉讼材料，程序合法，上诉人等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建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遂勤、刘锋、红歌通许分公司、红歌公司依法支付借款本金180000元，并承担该款的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15.4%，自2015年5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为119925元（扣除已支付的利息36000元）；2.判令何遂勤、刘锋、红歌通许分公司、红歌公司对上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何遂勤、刘锋、红歌通许分公司、红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王建森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红歌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16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法定代表人郭俊涛；红歌通许分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18日，负责人何遂勤，隶属于红歌公司。二、王建森为主张借贷关系成立，提交加盖红歌通许分公司印章的收款收据13份，甲方何遂勤王俊涛、乙方刘锋的还款协议一份。13份收款收据上红歌通许分公司印章清晰，收款人处有“何（岑？琴？）、何遂勤”字样，正面可见手写字迹“刘锋交来现金，利息按1.5分计算”；背面可见手写字迹“此款为王建森所有，利息每月一清，刘锋”字样。13份收款收据金额共计180000元。落款日期2015年11月7日还款协议，甲方何遂勤、王俊涛，乙方刘锋，约定：甲方因在金达商贸城B区房产开发时，借乙方人民币壹佰伍拾壹万元正，甲方分四次还清，2016年2月8日前还款70000元，2016年12月30日前还款151000元，2017年12月30日前还款302000元，2018年12月30日前还款987000元。王建森称，180000元借款在2013年至2014年底分13次以现金形式交给刘锋，由刘锋交至何遂勤处；自2013年起至2015年4月，何遂勤通过刘锋每月按月息1.5%向其支付利息。刘锋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刘锋称，其系借款的中间人，以其名义与何遂勤达成还款协议；还款协议中包括任二社的借款，还有其他人借款；还款协议出具后，未实际履行。王建森对刘锋的陈述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一、何遂勤收到王建森现金180000元，红歌通许分公司出具收据，收据上写明“月息1.5分”，王建森主张的借款关系成立。红歌通许分公司系红歌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不能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应由红歌公司承担。何遂勤以个人名义收取王建森的借款，存在公司与个人混同的情形，王建森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王建森认可刘锋在2015年5月后支付37000元，刘锋主张系偿还借款本金，王建森的主张符合民间借贷实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之规定，判决：一、何遂勤、红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建森借款本金180000元及并支付本金180000元自2015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刘锋代为支付的37000元，从上述应付利息中予以扣减；二、驳回王建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99元，由何遂勤、红歌公司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中，王建森、刘锋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一致外，另查明，刘锋与何遂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面对刘锋催要借款时何遂勤称“我从来没有说过不还，我也想再去努力一把把亲戚弟兄们的钱清一下”、“当初签合同的愿望也是想把帐及早还完”、“公司如果还不上我就尽最大能力慢还着”、“我只想争取点时间早日把钱还完”、“没起诉前协商的欠条换一下再给点钱您那边不同意不再等了甚至说一天都不再等了就起诉了、接到这个通知后我在家哭了几天。同时也反省了一下自己”。本院认为，关于何遂勤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何遂勤上诉称其并非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不应偿还。但从其与刘锋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在刘锋向其催要案涉借款时，其多次表示愿意偿还。何遂勤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该承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判令其亦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另何遂勤上诉称本案出借人应为刘锋，并非王建森。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案涉收据上显示“刘锋交来现金”，但刘锋明确认可债权人为王建森，并且，即便系刘锋债权，其将债权转让给王建森并通知何遂勤，亦无不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建森为出借人，判决何遂勤向其履行还款义务正确。关于一审送达程序是否违法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向何遂勤邮寄送达了开庭传票，但何遂勤未签收，后该院又从刘锋处了解到何遂勤其他联系方式，但与何遂勤联系仍未果。何遂勤与刘锋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何遂勤称“没起诉前协商的欠条换一下再给点钱您那边不同意不再等了甚至说一天都不再等了就起诉了、接到这个通知后我在家哭了几天。同时也反省了一下自己”，可见一审法院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向何遂勤邮寄了开庭传票，其无正当理由拒绝签收，视为传票已合法送达，其无故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故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并不存在问题。综上，何遂勤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4元，由上诉人何遂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卫淑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