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5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淑兰，女，194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东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录（郑淑兰儿子），男，1978年4月26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东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索立华，男，194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刚，辽宁仲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索庸建，男，197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刚，辽宁仲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淑兰，女，195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原审被告：任宗光，男，197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原审被告：任宗亮，男，197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原审被告：朱春雨，男，197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原审被告：魏福利，男，1969年5月18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东陵区。原审被告：姚广辉，女，196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上诉人郑淑兰因与被上诉人索庸建、索立华，原审被告江淑兰、任宗光、任宗亮、朱春雨、魏福利、姚广辉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6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淑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6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土地转卖合同已被一审、二审法院确认违法无效，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转卖合同确认无效后，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土地，但是被上诉人至今以土地上存有建筑物为由拒绝腾还土地的行为已严重影响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由于被上诉人明知在涉案转卖土地上建房违法，被上诉人还要顶风所建，现所建的房屋已被行政执法部门确认违建，政府部门已责令被上诉人限期拆除，被上诉人违建房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且被上诉人自建违建房行为与上诉人有任何关联性，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的违建损失由上诉人赔偿60,000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索立华、索庸建答辩称，2018年郑淑兰的诉请求包括1999年其与任同凯签订的协议书，朱春雨与索立华签订的协议书在内的五份协议书无效并获得法院支持。但根据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郑淑兰在20年前即开始流转土地，未能及时收回土地，导致土地多次流转，影响了交易的稳定性。且郑淑兰所以在20年后诉请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也是因为曹仲土地板块即将存在拆迁可能其为了个人利益诉请合同无效导致各方诚实信赖利益受损，其系合同无效的直接过错方。根据《民法典》以及九次民商事审判会议纪要的精神，合同无效后应当由过错方对于另一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江淑兰、任宗光、任宗亮、朱春雨、魏福利、姚广辉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郑淑兰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对方返还郑淑兰在曹仲村承包口粮田2.5亩，并恢复土地耕种原貌。诉讼费由对方承担。索立华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郑淑兰赔偿腾退土地损失94,600元；2.判令郑淑兰赔偿索立华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5月9日起至索立华实际获得300,000元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请求判令郑淑兰赔偿索立华土地承包费3,000元；4.请求判令郑淑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102民初314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原告郑淑兰、被告江淑兰、任宗光、任宗亮，朱春雨及第三人姚广辉系和平区浑河站西街道曹仲屯村村民。任同凯亦系该村村民。索庸建、索立华系外村村民。程启娥亦系外村村民。庭审中，原告提供了土地流转协议三份：1999年4月20日《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1）约定‘……郑淑兰河北菜田2.5亩，卖给任同凯户（温室一座），合同期为30年，在30年内一切土地补偿费和国家占地的经济补偿归任同凯所有，同时，土地各项所摊派的各项费用由任同凯支付。土地转让人：郑淑兰承包人：任同凯。’2010年12月24日《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2）约定‘曹仲村于1999年4月份调整土地，每人0.9亩，当时郑淑兰河北菜地2.5亩转让给任同凯，后因任同凯病故，又转让给程启娥2亩地，合同期限为30年，如在30年内动迁，补偿费为程启娥所有（0.5亩在任同凯妻江淑兰名下）承包人：程启娥转让人：江淑兰、任宗光、任宗亮。’第三人曹仲屯村委会确认任宗光、任宗亮为任同凯之子。2011年4月13日《土地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3），约定‘甲方（程启娥）自愿将位于亩土地转让给乙方（朱春雨），使用年限为30年，总金额26万。时间1999年4月30日至2029年4月30日。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交付土地转让费。土地转让后，乙方可自行对该土地进行管理与使用，甲方不得干涉。办理土地改变用途手续时，甲方与曹仲村委会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办理手续时所发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协议期满后，乙方拥有土地优先承包权。第三人曹仲屯村委会在协议尾部‘公证人’处加盖了公章。在该协议的‘乙方签名’处另于2011年5月9日写有以下内容（以下简称协议4）：‘本人朱春雨自愿将以上手续的土地以叁拾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索立华，条件从上，所有土地补偿款均归索立华。’2013年2月3日，‘卖方索立华’另于同份协议书尾部写有以下内容（以下简称协议5）：‘本人索立华自愿以上手续的土地以柒拾伍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姚广辉，条件从上）。所有土地补偿款均归姚广辉所有。’现被告索庸建使用该土地堆放建材并在其上加盖了活动房，被告索庸建开办的沈阳市和平区同泰和建筑设备销售部注册在涉案土地所在村。被告索庸建称第三人姚广辉将涉案土地出租给其使用，原告不予认可，认为被告索庸建购买了涉案土地。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被告朱春雨、魏福利第三人曹仲村委会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依据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对本院事实予以认定。综合本案相关证据及案情可以确定的事实是：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原告家庭取得了本案诉争2.5亩土地的承包权。自1999年4月起本案诉争土地经5次流转，最终流转至第三人姚广辉处，现被告索庸建使用该土地堆放建材并在其上加盖了活动房。关于原告主张确认上述5协议无效问题。首先应确定5流转协议是转让还是转包。对于协议1、2，从协议字面意思看，写明为出卖、转让，从合同内容约定上看，流转后的权利、义务均由受转让人承担，可以认定为转让。对于协议3、4、5，从协议字面意思看，写明为转让，从合同内容约定上看，土地转让费为一次性交纳，流转价格由26万调高至30万再调高至75万元，且协议4、5均写明土地补偿款均归受让人所有，故可以认定，协议3、4、5均系转让协议。关于5份协议效力认定问题。关于协议1效力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因协议1未经发包单位同意，同无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情形，故协议1无效。关于其余4份协议效力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基于家庭承包地对于农户具有的社会保障功能，上述法律对农户转让家庭承包地进行了条件性的设置，以确保农户基本生存权利的保障，故该协议有效的前提是，需同时满足以下条件：1、协议经发包方同意；2、原承包方（出让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3、承包方（受让方）系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4、发包方与承包方（受让方）建立新的承包关系。因此本案4协议如为有效协议须同时具上述4个条件，因协议2、4、5未经发包方同意，不具备条件1，而协议3虽经发包方盖章但受让方并未与发包方建立新的承包关系，不具备条件4，故4协议均不具备有效的前提条件，故应认定4份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5份协议均无效，对原告主张5份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主张合同有效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原告几近20年前开始流转土地，却未能及时收回土地，导致土地多次流转，影响了交易的稳定性，故诉讼费应由原告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1999年4月20日原告郑淑兰与任同凯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确认2010年12月24日被告江淑兰、仁宗光、任宗亮与程启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三、确认2011年4月13日程启娥与被告朱春雨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四、确认朱春雨于2011年5月9日将位于亩土地转让给被告索立华的协议无效；五、确认2013年2月3日被告索立华将位于亩土地转让给第三人姚广辉的协议无效；六、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判决作出后，索立华提起上诉，2019年6月27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索立华称“其已经与姚广辉就土地转让问题解除了相关协议，双方之间没有任何纠纷，土地的相关权利最后一手的受让人目前仍是索立华。且在现场实际占有使用土地的权利人，也系索立华。“其第一项反诉请求数额的计算方式为彩钢房费用54,000元、围挡费用7,200元、钢材费用6,300元、加盖看护房人工费12,000元（雇人盖房子的费用，2011年开始盖），总计79,500元。腾退房屋还将会产生搬家费15,000元，未实际发生，但一定会发生”，并提供了3份收款收据，载明2011年5月15日一份，付款单位索庸建，金额54,000元，收款事由彩钢房，2011年6月2日二份，付款单位均为索庸建，金额分别为7400元及6300元，收款事由围挡及钢材，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索庸建曹仲盖46平方米看护房款12,000元，包工包件。收款人李欣。其还提供了照片2张，显示涉案土地现状已加盖多处平房，其还表示“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300,000元还未发生，想着本案结束后，再另行起诉。我们认为本案过错方是原告，并不是朱春雨。解除受让后，我们已经把承包费返还给姚广辉。第三项诉讼请求中的承包费3,000元是2011年5月7日我们向村里交的，在姚广辉处受让土地后，再次跟村里签了转让协议，我们又向村里交了3,000元承包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当事人江淑兰、任宗光、任宗亮、姚广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一审院根据到庭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其当庭陈述，对本案事实予以认定。根据生效判决书可知，1999年4月20日郑淑兰与任同凯签订的《协议书》、2010年12月24日江淑兰、仁宗光、任宗亮与程启娥签订的《协议书》、2011年4月13日程启娥与朱春雨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朱春雨于2011年5月9日将位于亩土地转让给索立华的协议以及2013年2月3日索立华将位于亩土地转让给第三人姚广辉的协议均已被确认无效，且郑淑兰及索立华、索庸建均表示涉案土地现为索立华占有，该索立华占有土地的依据已自始无效，故该索立华已无权继续占有涉案土地，应直接将涉案土地向郑淑兰予以返还，郑淑兰还主张应将涉案土地恢复土地耕种原貌，即恢复原状，根据索立华提供的证据可知，涉案土地存在地上附着物且系索立华的财产，恢复原状必然对其财产造成损失，且郑淑兰几近20年前开始流转土地，未能及时收回土地，导致土地多次流转，影响了交易的稳定性，进而导致此种情况的发生，鉴于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及因返还土地及恢复原状对索立华造成的财产损失，郑淑兰均应予以承担。关于索立华的财产损失，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可知，其于2011年因加盖房屋共花费67,700元（54,000元+7,400元+6,300元），索立华使用该房屋已有一定年限，且拆除后未完全丧失使用价值，考虑到上述因素及郑淑兰对该项损失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郑淑兰的该项损失为60,000元。关于索立华主张的人工费用，仅提供收条不足以证明该项损失是否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索立华主张的搬家费用15,000元，因尚未发生，且索立华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索立华主张的300,000元的利息损失，其尚未对作为前提条件的300,000元款项进行主张，故其直接主张该款项的利息损失为其实际损失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索立华主张的承包费3,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索立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郑淑兰返还2.5亩土地并将土地恢复原状；二、反诉被告郑淑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索立华腾退土地损失6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反诉原告索立华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郑淑兰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558元，由反诉原告索立华承担1,955元，反诉被告郑淑兰承担60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郑淑兰以被上诉人所建房屋已被行政执法部门确认为违建并责令拆除为由不同意向被上诉人赔偿60,000元损失之上诉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郑淑兰承包土地的一系列土地流转协议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均无效。现索立华在涉案土地上加盖的房屋,因返还案涉土地而造成索立华财产损失的事实存在，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该财产损失为6万元并判决郑淑兰予以返还并无不当。郑淑兰以被上诉人所建房屋为违章建筑而不同意赔偿损失的请求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淑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郑淑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周玺联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艳玲书记员曹雪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