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辉，男，198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彩莲，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建中，男，198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辉因与被上诉人梁建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826民初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彩莲，被上诉人梁建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出借款项的行为不构成职业放贷，案涉借款合同依法有效。首先，上诉人的出借行为不具有职业放贷人的经常性特点。一审法院查询2014年以来上诉人提起的民间借贷共计7件，时间也是发布在国家出具相关文件之前。其次，上诉人并没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也不具有职业放贷人的营业性特点。有的借贷案件中，丁辉没有赚取高额利息，是发生在朋友之间的民间借贷，大多数都是熟人关系，多数是调解结案。最后，上诉人并不是以放贷为主要收入来源。上诉人有较为固定的工作，6起民事借贷案件中出借资金是其自有，其它案件中3笔资金只有5、6万，如果认定上诉人以此为主要收入来源也不现实。2.一审判决漏查两套房屋的真实情况，2015年5月15日签订的房屋合同，虽然约定了价款，但事实是低于合同价格抵冲结算前债务的。另外一套双方均没有提供房屋合同，无合同价款，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还款金额错误。3.被上诉人出尔反尔，损害上诉人利益。且一审对关于被上诉人已给付的款项，系用于偿还哪一笔的借款及到底是用于偿还本金还是利息的事实也未作出具体认定。梁建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丁辉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梁建中归还借款590000元及利息（以59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21日起到实际归款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2.梁建中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2日，梁建中向丁辉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丁辉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00）借款人：梁建中2014422。”2015年8月20日，梁建中又向丁辉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丁辉现金人民币伍拾玖万元正（590000.00）月息1.5%借款人：梁建中2015年8月20日。”借条出具后，梁建中于2015年10月1日归还丁辉80000元，现丁辉起诉请求判令梁建中归还借款及利息。一、丁辉向梁建中交付款项情况：1、2014年1月8日，梁建中从丁辉银行卡取走49900元*2笔=99800元。2、2014年4月22日，丁辉向梁建中汇款360000元。3、2014年6月7日丁辉向梁建中转账38000元。4、2014年6月25日丁辉向梁建中转账49990元+45000元+28500元=123490元。二、梁建中向丁辉转账的情况：1、2014年5月10日梁建中转账给丁辉20000元。2、2014年6月12日梁建中转账给丁辉140000元。3、2014年7月1日梁建中转账给丁辉6500元。4、2014年7月16日梁建中转账给丁辉10000元。5、2014年7月21日梁建中转账给丁辉8000元。6、2014年8月20日梁建中转账给丁辉3000元。7、2014年10月18日梁建中给丁辉转账400元。除以上转账外，丁辉主张曾交付梁建中现金两笔，一笔为2014年4月20日的40000元，一笔为2014年7、8月份的200000元，梁建中予以否认，丁辉未能对其主张举证证实。2015年5月15日，梁建中用两套房屋向丁辉分别折抵借款230000元、200000元。审理中，经检索，发现丁辉作为原告的案件共计16件（涟水法院14件，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件），其中诉前保全案件4件，诉前调解1件，一审法院诉讼案件中民间借贷案件7件，其他2件。借贷案件情况，2014年1件，2017年3件，2018年1件，2019年2件。丁辉为职业放贷人的风险等级为4级。丁辉与民间借贷有关联案件具体情况如下：1、（2014）涟梁民初字第0714号事实如下：该案原告丁辉提供的借条大多系格式化，约定的违约责任较高（月利率3%），经调解双方达成协议：一、该案被告刘国庆共欠原告丁辉90000元（原告向法庭提供借条60000元借条，另2010年8月14日存在的被告出具的30000元借条原告放弃不要求被告归还），上述所有借款由被告于2015年11月30日前归还60000元。二、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11月25日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关系一次性了结，双方其他无争议。2、（2017）苏0826民初1983号案件查明的事实：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于2007年10月9日登记结婚。原、被告系庄邻熟人关系，2014年10月6日，被告李辉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载明：“借条借到丁辉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月息3%借款人：李辉2014.10.6”；2015年7月22日，被告李辉向原告借款20000元并出具借条，载明：“借到丁辉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借款人：李辉2015.7.22”；2016年6月9日，被告李辉向原告借款50000并出具借条，载明：“借到丁辉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月息3%借款人：李辉2016.6.9”；同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32000元并出具借条，载明：“借到丁辉人民币叁万贰仟元整（32000）借款人：李辉2016.6.9”。借款后，被告一直未还款。最终判决：一、被告李辉、王莉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丁辉借款202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0月6日起；以5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6月9日起均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2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3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丁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45元，公告费600元，合计4945元，由被告李辉、王莉负担。3、（2017）苏0826民初2529号案件查明的事实：该案原告起诉后未到庭参加诉讼作自动撤诉处理。标的为48000元。后原告再次起诉，案号为（2017）苏0826民初3180号。4、（2017）苏0826民初3180号案件查明的事实：2013年被告梁春向两原告借款50000元，后归还2000元，2016年2月7日，被告梁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丁辉、王某现金人民币肆万捌仟元整（于2016年3月起，每月的20号-25号最低还款人民币叁仟元整借款人：梁春何燕2016.2.7）”，现原告起诉要求两被告归还上述借款。最终判决：被告梁春、何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丁辉、王某借款人民币4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梁春、何艳负担。5、（2018）苏0826民初6833号，该案也就是本案。6、（2019）苏0826民初2470号案件查明的事实。2017年5月3日，被告高小从、邱月桃向原告借款现金35400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约定月息3分计算，2018年8月份被告朱金龙补签为此笔借款担保人。经原告从2019年1月起多次向被告索要借款未果，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贵院依法判决。最终判决：一、被告高小从、邱月桃在判决生效后20日内归还原告丁辉借款本金354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5400元为基数，月利率2%，从2019年1月3日开始计算直至本息付清时为止。二、被告朱金龙对被告高小从、邱月桃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被告高小从、邱月桃在判决生效后20日内给付原告丁辉代理费用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3元，由被告高小从、邱月桃、朱金龙负担。7、（2019）苏0826民初5972号案件查明的事实。该案原告主张，2017年10月18日该案六被告共同向该案原告借款1360000元，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还款期限为2018年4月18日，逾期还款利息为每日千分之三。2017年10月19日该案六被告向该案原告支付部分利息，尚欠借款本金1000000元。该案经调解结案，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淮安东鼎文化旅游商贸有限公司、涟水县百悦欢乐买商贸有限公司、淮安润天置业有限公司、灌南天泽置业有限公司、胡志宏、吴爱萍应给付原告丁辉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截止到2019年6月18日的为180000元，2019年6月19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被告淮安东鼎文化旅游商贸有限公司、涟水县百悦欢乐买商贸有限公司、淮安润天置业有限公司、灌南天泽置业有限公司、胡志宏、吴爱萍自愿于2020年4月1日前归还原告上述借款全部借款本息。二、如果被告不按时足额支付，原告有权就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截止到2019年6月18日的为180000元，2019年6月19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扣除已经归还的部分（已经归还的部分按照先还本金后还利息的方式），一并申请强制执行。三、案件受理费15420元减半收取77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710元，原告丁辉自愿负担。诉前保全的4件案件：也涉及民间借贷。（2019）苏0826诉前调1111号案件没有调解成功，与（2019）苏0826民初2470号案件查明的事实相同，系同一起案件。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件案件系二审上诉案件。另查明，丁辉没有固定明确的工作单位。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的资金融通行为。但民间借贷活动必须自愿互助、诚实信用，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以放贷为重要经济来源，经常性向不特定对象放贷的个人，放贷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的特点，可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本案丁辉符合上述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丁辉为职业放贷人。丁辉与梁建中之间的借款合同属无效合同。双方应当各自返还财产。民间借贷的形成应当包含借款合意及款项交付两个方面，本案中，因双方均认可59万元借条系双方结账后出具，故对该59万元的实际债务情况应当根据双方举证、陈述进行计算。梁建中向丁辉出具50万元的借条，但梁建中对其中一笔4万元的现金交付不予认可，主张实际收到46万元，丁辉未能举证证明该4万元的交付事实，故一审法院确认2014年4月22日梁建中向丁辉实际借款46万元。丁辉主张2014年7、8月份交付给梁建中现金20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丁辉交付梁建中共计款项为621490元，梁建中交付丁辉共计款项为697900元。按照相关法律解释规定，梁建中应当承担占用资金期间的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截止2015年10月1日，扣除梁建中资金占用损失，梁建中偿还的款项超过丁辉支付的款项45969.2元。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丁辉对梁建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保全费4020元，由梁建中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丁辉负担。二审中，丁辉申请证人丁某,汪某出庭作证，证明案涉的20万元现金是否实际交付。证人丁某陈述，20万元来源于丁某，并交给了丁辉，然后丁某叫朋友汪某开车递给被上诉人。丁辉二审也陈述，丁某把钱给我，由证人汪某开车到火车站。汪某陈述，丁某将20万元给丁辉，丁某忙，便委托其开车送到南京南站，丁辉将钱交给他人。丁某陈述20万元是其从其公司拿的现金，而丁辉一审陈述20万元系丁某在银行的取款。而在一审中，丁辉本人陈述，20万元的交付是其本人与丁某一起到火车站交付。被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词与丁辉一审陈述矛盾，不可采信。丁辉申请人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丁辉欠其钱，用一套房子来抵债。被上诉人认为无论上诉人与王某之间抵债金额是多少，均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协商抵债23万元的金额。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为职业放贷人；2.案涉的20万元现金是否实际交付;3.上诉人与案外人关于案涉的房屋交易价格是否约束被上诉人。本院认为，以放贷为重要经济来源，经常性向不特定对象放贷的个人，放贷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的特点，可认定为职业放贷人。经一审法院查实，本案丁辉符合上述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丁辉为职业放贷人并无不当。故丁辉与梁建中之间的借款合同属无效合同，双方应当各自返还财产。丁辉提供其有固定单位，有稳定收入来源的有关证据，不能否定其为职业放贷人的事实。二审中丁辉为证明20万元已经交付，提供证人作证，但关于款项交付的事实，证人证言与丁辉在一审中的陈述明显矛盾，而且，丁辉在一、二审中的陈述也存在相反之处，故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丁辉未能证明20万元交付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证明案涉房屋折抵借款价值，丁辉提供证人证明，其与该证人关于案涉房屋抵债的价值。按照合同的相对性，丁辉与案外人关于案涉的房屋交易价格的效力不及于梁建中，梁建中也认为无论丁辉与证人王某之间抵债金额是多少，均不影响诉争双方之间协商抵债的金额。综上所述，上诉人丁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上诉人丁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炜审判员 朱 佩审判员 马作彪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孙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