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3民申4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翔迅，男，汉族，1951年8月28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磊，河南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河南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留现，男，汉族，1970年7月15日生，住河南省宜阳县。再审申请人李翔迅因与被申请人张留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宜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豫0327民初352号民事判决，李翔迅、张留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12月3日本院作出（2019）豫03民终39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重审后，宜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2020）豫0327民初612号民事判决，李翔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2020）豫03民终8442号民事判决；李翔迅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翔迅申请再审称：本案判决错误。一、关于300万元。1、（2020）豫03民终8442号认定李翔迅并未就支付300万元款项提交相应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翔迅就支付该款项提交了安宸公司的收据，以及张留现向李金玉出具的借据。该证据可显示张留现向安宸公司支付1号楼购房款的债务消灭，由该消灭的房款债务同时转化为向李翔迅支付的借款债务。判决错误而片面的认为，款项只能以现实交付的方式出借，而没有考虑到款项可以观念交付的问题。观念交付存在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九条第（五）项。李翔迅提交了可以证明观念交付的证据。2、判决认为该300万元由房屋买卖基础法律关系引起，故对于该300万元不予处理。本案中，2014年7月9日张留现向李金玉出具300万元借据，此时李金玉与张留现300万元借款合同成立，但因李金玉尚未向张留现实际支付款项而未生效。安宸公司的李翔迅于2014年7月11日出具300万元购房款收据，此时间点，该300万元购房款张留现未以现实交付的方式支付，而是由借李金玉的300万元的借款合同来置换交付。换言之，李翔迅的安宸公司与张留现客观上存在政和东郡1号楼2层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达成合意，安宸公司出具李翔迅收到300万元购房款的收据，其实质是将张留现的购房款虚拟为已支付，然后由张留现向李金玉出具借据，从而在张留现与安宸公司之间消灭了购房款支付之债，成立了张留现与李翔迅之间的借款之债。进而该300万元购房款支付之债获得了准用借款之债的法律规范来调整的法律效果。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另外，双方当事人有多年商业往来，2014年7月9日张留现向李金玉出具借据，2014年7月11日安宸公司由李翔迅向张留现出具收据，2014年11月25日张留现正式签订政和东郡一号楼认购书，从时间的逻辑发展上并无不妥。一号楼房屋已交付，安宸公司对张留现基于一号楼房屋的300万元购房款债权业已消灭。此时剩下的，唯有张留现与李金玉的300万元借款合同之债。判决对其中的法律关系，仅从外观上与房屋买卖有关，便对该300万元不予处理。3、该300万元张留现在举证以及法庭陈述中存在矛盾，判决没有依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进行综合审查。张留现2019年4月23日法庭审理中，提交其财务周艳芳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借款分两笔，董事长（张留现）打借据两张，分别是452.1万元和300万元，一笔是为还1号楼2楼我单位欠洛阳安宸置业有限公司房款叁佰万元整，另一笔是付李翔迅还6号楼叁佰玖拾万元。周艳芳2014年7月11日。”法庭笔录记载，张留现提交该证据证明内容为：张留现未真实收到直接用来购买李翔迅开发的政和东郡6号楼房款。张留现在2019年5月21日质证时称：“准确数字应由我的财务进行核对。”矛盾的地方在于，张留现一方面提交其财务的说明中存在一号楼房款，却在法庭上的证明内容里刻意将300万元与390万元笼统的称之为没有收到购买政和东郡6号楼的房款。疑问的是1号楼的房款为何不提？其提交证据载明的说法与其在法庭的证明内容有不一致的地方，存在矛盾。二、关于第二部分390万元。关于该390万元，首先要解决的争议焦点，应是该390万元究竟是张留现所称的用于购买政和东郡6号楼所产生的，还是李翔迅所称的与政和东郡6号楼无关的历史借款所产生的。不能仅从外观上、表面上认为该390万元与6号楼剩余房款380万元数额相近，便不加分析想当然的认为该处390万元便是6号楼房屋尾款380万元衍生而来。既然存在双方各自陈述的两种可能的情况下，应对此作深入分析。1、张留现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与事实明显矛盾，判决未审查判断。张留现一方在上诉状中称，2014年7月9日张留现出具为购买政和东郡1号楼向李金玉所借300万元，为购买政和东郡6号楼借390万元。两笔借款按月利率3.5%×3个月形成了621000元的利息，从而产生了300万元和452.1万元两张借据。然而300万元与390万元按月息3.5%×3个月的利息为724500元。与张留现上诉状所述利息621000元的事实不相符。2、张留现对390万元与6号楼购房尾款多出10万未作合理解释，不符合交易惯例。3、张留现自认2013年11月7日出具390万元借条的事实与向李翔迅2014年1月9日出具452.1万元借条，两者之间差额的利息及计算均能与李翔迅的主张相互印证，而合议庭未能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经验进行审查。张留现在2019年5月21日质证笔录中自认：2013年11月7日390万元的借条存在，且是其亲自向李翔迅出具的。而390万元，月息2%，自2013年11月7日计算至2014年7月9日利息为621000元，恰恰与张留现2014年7月9日重新出具的4521000元借条相互印证。说明该笔390万元借款是真实存在的。如果张留现没有在2013年11月7日借李翔迅390万元，其又是如何在2014年7月9日收回旧借据，加上8个月的利息621000元重新出具4521000元的借据。该笔借款的真正产生时间是在2013年11月7日。4、张留现主张390万元系2014年7月9日为购买政和东郡6号楼所出具借据的抗辩意见，与政和东郡6号楼的实际转让经过存在两处矛盾，判决未分析审查。2014年6月3日洛阳天酬实业将政和东郡6号楼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抵偿给汇海公司。2014年9月23日安宸公司根据汇海公司的要求与正龙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房屋总价1600万元，于签订日一次向安宸公司付清。同日，安宸公司收到正龙公司配套费105858元。以上法院认定的事实可见，张留现的汇海公司接手折抵的政和东郡6号楼是在2014年6月3日，随后的期间，张留现的汇海公司找来第三人正龙公司接手政和东郡6号楼，2014年9月23日正龙公司与安宸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由正龙公司承担向安宸公司支付1600万元房款的义务，随后张留现的汇海公司与正龙公司合作失败以后正龙公司退出，此时张留现才需要借款向安宸公司支付6号楼房屋尾款。此时已经2015年初。张留现所称的借390万买6号楼的陈述，其目的仍旧是试图将历史借款390万元的性质变更为6号楼购房尾款产生的新借款，便可利用安宸公司没有收到6号楼尾款的事实来否定李翔迅390万元借款的实际履行，只要混淆了两者便能阻止李翔迅实现390万元的债权。三、关于第三部分140万元。1、判决未对本案的借据、欠条等作为核心证据的效力等级，以及证明力大小做出审查认定。违反《民事证据规定》第85条，关于全面、客观的审核证据的有无证明力及证明力大小的规定。2、张留现所称陷入错误认识并发生重大误解，没有逐一作出合理说明，判决未向其分配举证责任，有违证据规则。140万元产生于2014年11月12日，李翔迅扣除历史借款利息63.1万元实际向张留现支付76.8万元。张留现受领该76.8万元，对李翔迅扣除63.1万元利息的行为默示接受，其行为本身包含着张留现受领的意思表示。至2017年9月30日长达近三年的时间内，张留现并未向李翔迅提出异议，也未在法庭上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近三年的时间内，向李翔迅提出过自身陷入错误认识，或要求变更、撤销、重新对账核算扣减的意思表示，且此项证明责任依照法律规定由借款人张留现承担。3、判决没有对案件的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没有利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审查证据与双方陈述，审查呈现一边倒，对另一方当事人的多处错误和矛盾视而不见。综上所述，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请求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双方借款的问题。李翔迅提交了2017年9月30日的欠条，该欠条中载明张留现欠李翔迅款项7336000元。李翔迅提交结算情况说明，对款项数额的形成进行了说明。即借款第一部分来源于2014年7月9日的300万元，第二部分来源于2013年11月7日的390万元，加上利息共计4521000元。第三部分来源于2014年11月12日借款140万元，实际支付768404元。上述三部分的数额扣除已偿还的150万元后及相应利息形成。关于第一部分300万元。因该款项牵涉1号楼购房款，该款项是否应予偿还应结合双方签订的合同，房屋的交付等事实来认定，该基础法律关系由购房引起，故对于该300万元不予处理。关于第二部分390万元。根据生效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民终177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该390万元的借款性质系未支付的购房款，因该款项在该案中未作为购房款认定，因此不应在本案中认定为借款。关于第三部分李翔迅所称借款140万元，李翔迅实际支付768404元的问题。因双方存在着多重、复杂的借贷关系及数额较大资金的流转，无法查清李翔迅实际向张留现出借款项是多少，利息标准怎样，张留现向李翔迅及其控制公司有关联的人员频繁转款是否包含了超出法律规定上限的利息，是否存在出借时扣除砍头息等情况。综上，虽然李翔迅提交了借条等证据，但由于双方及其控制的公司本身存在着房屋买卖合同、民间借贷等各种法律关系，作为权利人李翔迅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双方的对账、核算真实无误，因此李翔迅的诉讼请求无法支持。李翔迅的再审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李翔迅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翔迅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吴 磊审判员 时志伟审判员 沈可可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萧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