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7民终13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艳，女，1979年7月7日出生，蒙古族，个体，住北京市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志英，男，1989年9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沽源县。 上诉人李宝艳因与被上诉人高志英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沽源县人民法院（2020）冀0724民初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宝艳、被上诉人高志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宝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沽源县人民法院（2020）冀0724民初9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2019年9月17日高志英主动与李宝艳电话联系要为李宝艳拉运青储，双方口头约定高志英带领7辆车辆为李宝艳拉运结实玉米青储，由李宝艳出租金为高志英所带领的7辆车辆安装钢管高架栏，经李宝艳介绍高志英带领7辆车在内蒙古多伦县汇鑫钢管租赁站安装钢管架子7套，双方约定当日安装完当日到拉运，但9月17日当天晚上高志英以管子没有安装完只安装5辆、司机已喝酒为由拒绝到地拉运，后来电话无法联系，直至9月18日上午10时高志英通过了李宝艳的微信，李宝艳向高志英发送了拉运青储的地理位置，但高志英并未履约进地拉运，以要回塞北拉运为借口要求李宝艳先支付运费后拉运，因此双方发生分歧，李宝艳于9月18日早上10时36分告知高志英等不用来地里拉运，要求他们归还架子，但高志英并未归还架子，直接将内蒙古多伦县汇鑫钢管租赁站的7套管子拉走至今未还，经过多次索要，仍不归还，以上事实由李宝艳与高志英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佐证。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写到李宝艳在合同成立后主张降低运费一事与事实违背，事实是被上诉人对履行合同懈怠，9月17日到达安装架子处已是下午，直至晚上已安装完5辆车辆，剩余两辆车辆未安装，李宝艳要求9月17日安装完架子的5辆车直接到地里拉运，但被上诉人以当晚喝酒了不能开车为由拒绝到地，后来一直无法联系，在9月18日早5时高志英的另外两辆车辆也安装完架子，但安装完架子后高志英等7人并未积极履行合同，直至9月18日10时高志英才通过李宝艳微信，李宝艳向高志英发送拉运货物地理位置，但被上诉人仍未履行约定，在微信中说要回沽源拉运，如果在多伦拉运的话需要李宝艳先支付运费再拉运，双方发生分歧，李宝艳于9月18日10时36分告知被上诉人不用拉运，要求归还架子，被上诉人直接将架子拉走，以上事实由李宝艳与高志英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佐证。3、一审判决认定李宝艳擅自改变已成立的合同条款主要事项违背事实，缺少事实证据证明，只是采用了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缺少真实有效的事实证据，同时按照沽源当地的秋收习惯和运输行业惯例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背法律程序，被上诉人的主张无凭无据，无法可依。 高志英答辩称，一、案由问题。1、这是一个移送管辖的案件，在案卷移送函和裁定书中详细论述了是运输合同纠纷。2、李宝艳起诉故意避重就轻，非说是借用合同。本案的基础事实是李宝艳购买玉米赚取利润，玉米需要运输，所以会发生雇佣车辆问题，为了节约运输成本，所以希望每辆车多装一些，玉米重量轻体积大，只能为车厢加高，所以才为运输车辆安装钢管架子。3、为了省事，李宝艳在北京市通州区起诉，通州区法院受理后发现是因为履行运输合同而发生纠纷，导致钢管被拉回河北省沽源县，所以作出裁定移送沽源县人民法院管辖。二、缔约、违约、纠纷起因。1、说到合同，口头合同与书面合同理论相同，也有要约和承诺，由于口头谈好条件，所以被上诉人组织车辆。2、被上诉人在沽源县，其他车有外地的，七辆车是从四面八方汇集到沽源县，之后向内蒙古多伦县出发，被上诉人已经开始履行运输合同，车辆也已经处于李宝艳的指挥之下，这都是事实。3、由于要按照李宝艳的指示安装钢管架，车辆不能直接去玉米地，所以先到指定地点安装，要一辆一辆的安装是需要时间的，装载散物，还需要篷布，否则会掉落装载物，这也需要等待时间，先安装好的两辆车已经天黑，在李宝艳的指示下到达玉米地块，结果不让装车，之后告知不用我们的车辆了，此时李宝艳构成违约。4、由于不用被上诉人车辆了，被上诉人肯定要提出运费损失，至少要给加来回的柴油，李宝艳拒绝，发生纠纷，被上诉人出于自我保护的考虑将钢管架拉回沽源县存放，属于货物留置权。5、合同可以协议解除，李宝艳不用拉玉米了，应当进行善后处理，此时李宝艳没有损失，被上诉人已经发生费用，如果妥善处理，解除运输合同，便不会引发其他纠纷。6、运输是一个过程，从车辆聚集完毕向李宝艳指示的目的地出发，应当视为被上诉人已经开始履行，每车按吨结算只是运输费用的计算方式而已。三、双方的态度。1、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李宝艳故意选择在北京诉讼，其主要目的是故意将运输合同歪曲为借用合同，李宝艳的陈述虚假。2、在履行合同过程或者善后处理，不能认为扩大损失，由于李宝艳不负担被上诉人车辆往返的损失，引发纠纷，被上诉人拉走钢管架，此时李宝艳应当与租赁站考虑解决，长期限计算租赁费属于扩大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所以李宝艳应当自己承担租赁费；3、一审开庭时李宝艳故意不到场，委托代理人到场，代理人不能够完全了解案情细节，恰恰是细节决定违约、守约；4、纠纷发生季节是9月份，是坝上地区农业秋收旺季，作为运输车辆是挣钱的大好季节，被上诉人开车到达指示地点，已经处于履行阶段，为什么非要拒载不挣钱反而拉走钢管架子，李宝艳违约在先已经不言而喻。五、法律后果。依据法律规定，违约应当承担责任，双方均违约，各自承担违约责任，造成损失应当赔偿。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宝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志英偿还7辆车运输所租赁钢管（2.5米20根、6米8根、4米4根、扣件76个每套）；2、判决高志英赔偿所租钢管使用费4200元；3、判决高志英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7日高志英与李宝艳通过口头约定，高志英带领7辆车从沽源县到多伦县为李宝艳拉运玉米青储到沽源县塞北管理区。同时约定，由李宝艳出租金为高志英所带领的7辆车辆安装钢管高架栏。当天晚上，高志英等七辆车到达李宝艳介绍的位于内蒙古多伦县汇鑫钢管租赁站安装钢管架，高志英等七辆车到达后，因加固需要专业人员和时间，而且当时租赁站没有篷布，需要等待，直到第二天才安装完毕7套钢管（2.5米20根，6米8根，4米4根，扣件76个每套）。安装钢管和篷布的过程中，李宝艳、高志英双方产生争议，李宝艳让高志英等七人降低运费，高志英等七人让李宝艳给付运费损失，双方发生争执。第二天七辆车中的两辆车到达约定的装运地，李宝艳一开始没有给两辆车装运，到最后让两辆车到另外的地点装运，另外装运地点离约定的装运地点相差几十公里。之后，高志英等七辆车把安装好的钢管一起拉回沽源。七辆车的钢管现存放于沽源县开源水泥制品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李宝艳、高志英双方通过口头方式订立运输合同，约定由高志英等七人从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多伦县运输青储玉米到张家口塞北管理区。同时约定为保障运输目的的实现，李宝艳出资为高志英等七辆车加装钢管架。由于加装钢管过程中双方因运费价格发生争执，导致运输目的没能实现。钢管现已经被高志英等七人拉到沽源县存放，所以本案应该是运输合同纠纷，而非借用合同纠纷。李宝艳、高志英双方通过口头的方式订立运输合同，对于合同的正常履行均具有法律上的义务。合同订立之后，约定的主要内容发生变更要双方协商一致，运输价格的变动属于主要内容，双方协商不一致时应当继续履行合同或者由过错方赔偿无过错方合理损失。本案李宝艳在运输合同成立之后主张降低运费，而高志英等不同意时，双方均应当积极降低对方损失，而不是简单解除合同或将不属于自己的钢管拉走。本案涉及钢管是李宝艳租赁而来，高志英等将钢管拉走的行为属于留置行为，但留置的钢管属于第三人所有，高志英等七人的留置行为已经侵犯第三人的所有权，应当由李宝艳返还所有权人。但李宝艳擅自改变已经成立的合同条款主要事项，应当给予高志英等七人及车辆空等3天的损失。李宝艳自行租赁钢管加高，是为了更多拉运青玉米所产生的租赁费自行负担。按照沽源当地的秋收习惯和运输行业惯例，9月份是运输旺季，高志英等七辆车的损失应采纳高志英的主张，共计18900元。关于高志英主张钢管拉回沽源拆卸的费用，因是高志英自己行为导致，且不拆卸也不利于高志英车辆之后的使用，所以对高志英主张的1400元拆卸费，不予支持。对于钢管存放场地保管费根据实际情况是高志英自身的行为，不予认定。高志英代理其余六人和李宝艳口头订立运输合同，其余六人及车辆由高志英联系，且高志英答辩和提交证据也是按照七人是一个整体来主张，因此对于高志英主张李宝艳应分别起诉的主张于事实和法律不相符。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高志英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返还李宝艳所租赁钢管（2.5米20根、6米8根、4米4根、扣件76个每套），由李宝艳自行拉回；二、李宝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高志英七辆车空驶费损失18900元；三、驳回李宝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李宝艳提交了其与租赁站及高志英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高志英没有按照约定去地里装货，后又提前索要运费，在李宝艳不让其运输货物后，高志英将钢管私自拉走的事实。高志英质证意见为：对李宝艳与租赁站的微信聊天记录不知情，对李宝艳与其的微信聊天记录认为不真实。本院认定如下：李宝艳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其主张，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李宝艳与高志英虽未签订书面运输合同，但双方于2019年9月17日口头约定由高志英带领7辆车从沽源县到多伦县为李宝艳拉运玉米青储到沽源县塞北管理区，李宝艳出租金为高志英所带领的7辆车安装钢管高架栏，并支付运费，双方应按照口头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高志英按照约定组织7辆车到达李宝艳介绍的租赁站安装钢管架，在安装完毕后因李宝艳让高志英降低运费、高志英等7人让李宝艳给付运费，双方发生争议，最终李宝艳拒绝高志英等7辆车为其拉运玉米青储。李宝艳上诉主张高志英自称因喝酒无法开车懈怠履行口头约定，高志英不认可，李宝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判决认定李宝艳擅自改变已经成立的合同条款主要事项，应当给予高志英等7人及车辆空等3天的损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损失金额，高志英主张损失为18900元，李宝艳虽对该损失持有异议，但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按照沽源当地的秋收习惯和运输行业惯例，9月份是运输旺季，对高志英的主张予以支持，合情合理。 综上所述，李宝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元，由上诉人李宝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燕芬 审 判 员 梁金前 审 判 员 姜建龙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 华 书 记 员 薛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