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3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卧龙岗轧花总厂，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长江路东段。法定代表人：任国平，任该厂执行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河南众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广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人民路209号。法定代表人：冯永存，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炜，南阳市功能区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南阳卧龙岗轧花总厂（以下简称卧龙岗轧花厂）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广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程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1）豫1391民初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卧龙岗轧花厂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原判决第一项2886093元利息的计算标准,该利息的起算日期应当自2020年10月17日起。2.二审上诉费由广程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前后矛盾，在认定卧龙岗轧花厂与广程建设公司签订的《南阳市宛城区恒温保鲜库新建流通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宛城区恒温保鲜库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合法有效的前提下,无视合同中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一、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2.4.1的约定:“2.待工程由上级有关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出具竣工资料(含竣工报告),经有资质的审计部门审计通过支付到项目审计工程价款的90%……”。本案中初步审查验收通过的日期为出具《南阳卧龙岗轧花总厂恒温保鲜新建流通项目验收报告》的2019年12月25日,但同时南阳市宛城区固定资产投资审计中心出具《审计报告》的日期为2020年7月16日。根据合同的约定,在满足上述两个日期的情况下,卧龙岗轧花厂才有付款的义务,故本案工程价款的90%的付款日期应为2020年7月16日。二、根据《补充协议》第五条第3项的约定:“(如通过审计后,三个月内甲方不能按时支付给乙方工程款,甲方拖欠乙方的工程款按同期银行利率补偿给乙方)”。本案中审计报告出具的日期为2020年7月16日,三个月后若卧龙岗轧花厂逾期未付才应支付利息,那么卧龙岗轧花厂应向广程建设公司支付利息的日期应为2020年10月17日起。因此一审判决错误，卧龙岗轧花厂应向广程建设公司支付判决第一项确认的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日期应自2020年10月17日起,而非原判决认定的2019年12月26日。广程建设公司辩称，首先,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付款时间有明确约定。一审中双方均认可的南阳市宛城区供销社、宛城区农业综合办公室、宛城区财政局等单位人员对涉案项目进行实地竣工验收并出具的《南阳市卧龙岗轧花总厂恒温保险库新建流通项目验收报告》载明涉案项目完全符合实施方案和实施计划,视为涉案项目验收通过。工程监理部门出具的监理报告、双方盖章确定的项目移交表均显示涉案工程验收合格交付使用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5日，同时该时间也是涉案工程应当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广程建设公司要求卧龙岗轧花厂自工程交付之日2019年12月25日起支付利息既合法又符合双方的约定。卧龙岗轧花厂的上诉理由断章取义，偷换概念,引用工程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政府内部报账流程使用的二次财务审计即南阳市宛城区固定资产投资审计中心出具的工程造价认定审计报告时间来确定为工程款付款时间显然不合法。用《补充协议》第五条第3项三个月的宽限付款期来作为实际付款时间更是对合同约定的严重违背。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责任确定合理,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广程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卧龙岗轧花厂偿还广程建设公司欠款342.677万元，自2019年12月26日起以295.8093万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直至本息还清为止；自2020年12月26日起以46.8677万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直至本息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卧龙岗轧花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卧龙岗轧花厂与广程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发包人（全称）：卧龙岗轧花厂承包人（全称）：广程建设公司……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南阳市宛城区恒温保鲜库新建流通项目。2.工程地点：长江路南阳卧龙岗轧花总厂院内。3.工程立项批准文号：WCZ【2018】GK024。4.资金来源：财政资金……二、合同工期工期总日历天数：120。工期总日历天数与根据前述计划开竣工日期计算的工期天数不一致的，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准……四、签约合同价与合同价格形式1.签约合同价为：人民币（大写）肆佰贰拾伍万壹仟柒佰壹拾伍元玖角捌分（￥4251715.98元）；2.合同价格形式：总价合同……十、合同签订地点本合同在卧龙岗轧花厂签订。十一、合同未尽事宜，合同当事人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是合同的组成部分……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12.4工程进度款支付12.4.1付款周期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1.乙方全额垫资施工，2.待工程由上级有关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出具竣工资料（含竣工验收报告），经有资质的审计部门审计通过后支付到项目审计工程价款的90%，3.一年质保期满后，双方无工程质量问题纠纷，支付项目审计工程价款剩余的10%……”。2018年12月2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卧龙岗轧花厂乙方：广程建设公司南阳市宛城区恒温保鲜库项目，通过南阳市宛城区公共交易中心，面向社会公开招标，广程建设公司依法中标……一、工程概况……4.项目规模：该项目总投资4251715.98元……五、付款方式……3.工程施工为乙方先全部垫资，待整体工程经审计部门（有资质的审计部门）审计通过后、整体验收合格付款90%，余留10%为保修金，待质量保修期满（保修期按相关规定）经验收合格后无息返还。（如通过审计后，三个月内甲方不能按时支付给乙方工程款，甲方拖欠乙方的工程款按同期的银行利率补偿给乙方）……八、违约责任：1.若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对本工程无法正常施工，超过90日者，甲方应承担该项目工程招标合同违约责任，造成的损失双方协商解决……甲方签字盖章任国平卧龙岗轧花厂乙方签字盖章冯永存广程建设公司2018年12月20日”。2019年12月25日，由南阳市宛城区供销社、宛城区农业综合办公室、宛城区财政局等单位人员对该项目进行验收并出具《南阳卧龙岗轧花总厂恒温保鲜库新建流通项目验收报告》载明：“经过初步审查验收，该项目的建设完全符合2017年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恒温保鲜库流通雷新建项目实施计划和实施方案，视为项目建设验收通过。”验收组成员在宛城区恒温保鲜库新建流通项目验收成员签字表上分别签字确认。2020年7月16日，南阳市宛城区固定资产投资审计中心出具宛区审投报【2020】46号《审计报告》载明：“经审计，南阳市宛城区恒温保鲜库新建流通项目（四次），送审造价为4714983.44元，审定造价为4606770.66元，审减工程造价108212.78元。”2019年10月15日，南阳市宛城区财政局向广程建设公司拨付1260000元工程款，剩余3346770元未支付。另查明，该项目的设计费、勘察费7.5万元及图纸费0.5万元，共计8万元由广程建设公司垫付，卧龙岗轧花厂予以认可并愿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卧龙岗轧花厂与广程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广程建设公司在签订合同后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现已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且该工程经过相关部门的验收并出具验收报告，南阳市宛城区固定资产投资审计中心审计并出具了《审计报告》，符合合同相关约定支付工程款条件，卧龙岗轧花厂应当向广程建设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现卧龙岗轧花厂仅支付了1260000元，下余工程款3346770元未付，故广程建设公司主张卧龙岗轧花厂支付3346770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广程建设公司主张利息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于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五、付款方式：……3.工程施工为乙方先全部垫资，待整体工程经审计部门（有资质的审计部门）审计通过后、整体验收合格付款90%，余留10%为保修金，待质量保修期满（保修期按相关规定）经验收合格后无息返还。（如通过审计后，三个月内甲方不能按时支付给乙方工程款，甲方拖欠乙方的工程款按同期的银行利率补偿给乙方。）”故广程建设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在总工程价款中扣除10%保修金，并减去已支付的1260000元，应以2886093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2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关于质量保修金退还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12.4工程进度款支付12.4.1付款周期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1.乙方全额垫资施工。2.待工程由上级有关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出具竣工资料（含竣工验收报告），经有资质的审计部门审计通过后支付到项目审计工程价款的90%。3.一年质保期满后，双方无工程质量问题纠纷，支付项目审计工程价款剩余的10%。”2019年12月25日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工程质保期一年已满且双方未有工程质量纠纷，卧龙岗轧花厂应当于2020年12月25日返还广程建设公司质量保修金460677元。关于质保金460677元的利息问题，卧龙岗轧花厂在保修期限届满后应当按照约定退还保修金，卧龙岗轧花厂未按时退还质保金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广程建设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款项利息应当以未退还质保金460677元为基数，自保修期限届满之日即2020年12月25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关于广程建设公司主张的设计费、勘察费7.5万元及图纸费0.5万元，共计8万元，卧龙岗轧花厂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广程建设公司主张要求卧龙岗轧花厂支付设计费、勘验费、图纸费等费用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南阳卧龙岗轧花总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河南广程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2886093元及利息，利息以2886093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款付清之日止；二、南阳卧龙岗轧花总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河南广程建设有限公司支付质量保修金460677元及利息，利息以460677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2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款付清之日止；三、南阳卧龙岗轧花总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河南广程建设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勘验费等共计80000元；四、驳回河南广程建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07元，由南阳卧龙岗轧花总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欠付工程款2886093元的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2.4.1条约定:“2.待工程由上级有关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出具竣工资料(含竣工报告),经有资质的审计部门审计通过支付到项目审计工程价款的90%……”。案涉工程验收合格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5日，但审计部门出具审计报告的时间为2020年7月16日，依照上述合同约定，利息应从审计部门审计通过开始计付，即从2020年7月17日计付。双方《补充协议》第五条第3项的约定并未变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故并不影响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故对卧龙岗轧花厂关于利息应从2020年10月17日起计算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卧龙岗轧花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南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1391民初88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河南省南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1391民初8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阳卧龙岗轧花总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河南广程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2886093元及利息（利息以2886093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撤销河南省南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1391民初88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四、驳回河南广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107元，由南阳卧龙岗轧花总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10元，由南阳卧龙岗轧花总厂负担633元，由河南广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4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李君彦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