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9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京睿，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进，青岛市北华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鸣帆速递有限公司城阳西部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法定代表人：张庆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青岛城阳荣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京睿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鸣帆速递有限公司城阳西部分公司（以下简称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19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京睿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上诉费由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圆通速递市内承包协议》应视为双方已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没有法律依据。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与王京睿签订的《圆通速递市内承包协议》是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为了逃避对王京睿应承担的法律义务目的而签订的。庭审中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始终认为系承包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其内部承包协议不能视为劳动合同，更不能替代《劳动法合同法》第十条规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义务。本案中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未与王京睿签订书面劳动合，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法律规定，王京睿请求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支付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故，一审法院认定《圆通速递市内承包协议》视为劳动合同的认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系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一审法院认为，王京睿未能举证证明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王京睿以此为由主张过解除劳动合同，又认为王京睿未能据举证证明系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提出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因此，驳回王京睿请求解除合同补偿金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有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一审法院让王京睿承担解除劳动合同的举证责任，系适用法律有误。 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辩称：王京睿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王京睿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京睿承担。 王京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与王京睿从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11月22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依法判令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向王京睿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8000元；三、依法判令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向王京睿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4000元，以上合计3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王京睿主张其于2019年3月22日到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从事快递员工作，每月12号左右发放上个月的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11月22日王京睿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2019年11月23日经协商双方解除劳动合同。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主张2019年3月22日与王京睿建立圆通速递承包关系，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王京睿工作至2019年10月20日再未到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处进行派送。 二、2019年3月22日，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甲方）与王京睿（乙方）签订《圆通速递市内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为市场开发需求，提高服务质量，有效发挥本公司员工的潜能，切实增加大家的利益，经双方友好协商，现将实行分区域内部承包制度，为保证双方利益，特制定如下协议：1、甲方将东西北张周王家庄交由乙方经营，乙方及时派送网络上到达该片区的所有快件，经营期限1年，到期如未签订协议按自动续约协定，如单方终止合同要提前在一个半月提出交接申请，并联系好交接人交接。自2019年3月22日始至2020年3月21日止，承包期满同等条件乙方优先。……8、乙方必须严格遵守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如有违反，按公司规定执行。如因甲方工作失误造成的处罚，此罚款由甲方承担。对严重违反公司规定屡教不改，甲方有权随时停止乙方经营的权力。” 三、2020年7月3日，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出具误工证明及收入情况证明载明“兹证明王京睿身份证公司正式员工月收入7500元因交通事故误工，50天，自2019年11月22日至2020年1月11号，收入平均每天250元月收件每天平均20票*10元=200元，200*50天=10000以上内容属实特此证明”。 四、王京睿主张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庆伟配偶于2019年6月12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2019年5月份工资3248元，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庆伟通过微信向王京睿转账支付工资，分别于2019年7月12日支付2019年6月份工资4366元、于2019年9月12日支付2019年8月份工资3965元、于2019年10月11日支付2019年9月份工资3002元、于2019年11月12日支付2019年10月份工资4410元、于2019年12月12日支付2019年11月份工资5507元。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认可上述转账情况，但主张上述款项性质均是派送费。另外，王京睿还主张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通过现金支付2019年4月份15个工作日工资1910元、现金支付2019年7月份工资4100元左右，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另外，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王京睿均认可上述款项的计算方式为计件，每件1元。 五、申请人（王京睿）为要求确认与被申请人（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等，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4000元；3、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4000元。该委对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进行审查后，作出青城劳人仲定字[2020]第1537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书送达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对此不服，依法起诉至一审法院，即为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与王京睿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及收入情况中自认王京睿是其正式员工，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王京睿签订的《圆通速递室内承包协议》、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配偶的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王京睿受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其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王京睿于仲裁时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11月20日，但在本案中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11月22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关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之规定，本案中误工证明及收入情况等证据能够证明至2019年11月22日双方依然存在劳动关系，且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王京睿要求确认与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自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11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与王京睿签订了《圆通速递市内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了工作期限、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等劳动合同需具备的条款，应视为双方已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王京睿要求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经济补偿金。王京睿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是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但王京睿未举证证明其以此为由向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提出过解除劳动合同，且王京睿于庭审中一直主张是双方于2019年11月23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但王京睿亦未举证证明系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提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对王京睿要求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青岛鸣帆速递有限公司城阳西部分公司与王京睿自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11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王京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青岛鸣帆速递有限公司城阳西部分公司负担。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确认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与王京睿自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11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对此均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王京睿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问题，本院认为，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与王京睿签订的《圆通速递市内承包协议》虽名为承包协议，但该协议中对工作期限、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等内容均作了约定。该协议符合劳动合同的法律特征，虽名为承包协议但亦可视为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审据此对王京睿要求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王京睿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王京睿主张支付经济补偿的理由系因鸣帆公司城阳分公司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而导致其辞职，后在庭审中又称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王京睿前后主张自相矛盾，其应就双方是否已解除劳动合同及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负有初步的举证责任。但王京睿未能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据此对王京睿要求支付经济补偿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京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京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齐 新 审判员 孙向东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王冉冉 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