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5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风，男，196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炳臣，男，197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系平度诚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男，199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系李春风之子，住山东省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波，男，196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英皓，上海段和段（济南。 上诉人李春风因与被上诉人张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10065号民事判决，于2021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温燕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春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张波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买卖合同双方主体无法确定。理由如下：1.张波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收货证明”明确记载其系青岛泓岿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岿公司）的“经办人”；2.涉案《直销合同》第三条约定：在合约期间，乙方（李春风）按甲方（泓岿公司）要求去销售化肥，如肥料价格未按公司要求销售，乙方负一切责任，再次证明李春风与泓岿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并受泓岿公司管理和约束，即应遵照泓岿公司的价格要求进行销售，以维护市场秩序。二、泓岿公司与代永洲将涉案化肥销售给李春风，至于谁是真正销售方，事实不清。为查明案情需要，原审法院未追加泓岿公司与代永洲参加诉讼，漏列当事人，应依法发回重审。基于事实不清，漏列当事人而作出错误的裁判，李春风依法提出上诉，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张波称向泓岿公司与代永州支付化肥款后再出售给李春风，不符合一般社会经济常识，参照饲料行业一般交易习惯，业务员从客户处收取货款之后一般应及时向公司交纳，张波的上述行为说明其与李春风的业务交易是履行职务行为，后果应由泓岿公司承担。张波与泓岿公司均主张李春风向其购买化肥后再对外销售，涉案化肥究竟是李春风购买谁的未查明事实。假如是购买张波的化肥不符合商业活动习惯，泓岿公司作为史太丰化肥平度地区总代理商，为维护市场销售秩序均不可能允许他人销售相同产品，再次说明本案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张波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李春风的上诉请求。1.本案双方就化肥买卖签订《史泰丰化肥定点直销合同》，张波在合同首尾部的甲方落款处签字，李春风在涉案合同尾部乙方落款处签字。因本案双方文化水平和法律意识较低，故签订合同时，直接套用了史泰丰化肥厂的合同模板，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及实际履行的法律关系均为买卖合同，且李春风是明知的。2.李春风主张其与泓岿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在本案《史泰丰化肥定点直销合同》中，无任何关于泓岿公司的描述，合同首部甲方签字处与张波名字并列的名称为机打的“史泰丰化肥平度厂家直销处泓岿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此主体不存在，亦非李春风所述的泓岿公司，合同甲方落款处亦未有泓岿公司的签章，且甲方落款人均为张波。李春风无法出示任何泓岿公司有关合同、转账记录及交接货证明等证据以证明其与泓岿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仅根据当时签订合同存在的漏洞恶意逃避应承担的付款义务。3.涉案《收货证明》足以证明李春风收到了张波提供的化肥，总价共计184,500元。张波提出的经办人处签字系因套用模板所致，真实意思表示为卖方（即供货人），张波与“史泰丰化肥平度厂家直销处泓岿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泓岿公司”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更不是经办人。对此张波已提交《收据》《收条》证明，张波向泓岿公司及代永洲购买化肥又转卖给李春风。对此代永洲已在原审庭审中明确承认其收到张波的化肥款，并且化肥系张波从公司拉走，送至李春风家中。二、本案系合同纠纷，具有相对性，且《史太丰化肥定点直销合同》《收货证明》均系本案双方签订，不存在漏列当事人情形。代永洲已作为李春风的证人在原审中出庭作证并接受调查，不存在事实调查不清，本案不符合发回重审情形。三、张波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本案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纠纷。退一步讲。若真如李春风所述其与代永洲及泓岿公司购买化肥，又怎会与张波签订合同及出具收货证明，张波又怎会向代永洲及泓岿公司支付化肥款，这不符合基本的商业逻辑和法律逻辑。四、李春风主张张波买卖涉案化肥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称张波与泓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此系李春风个人推测，无任何证据证明，张波与泓岿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李春风主张张波与泓岿公司均称其购买化肥后再对外销售，与事实不符，此系李春风个人推测。泓岿公司从未向李春风主张买卖化肥及化肥款，且李春风未提交任何与泓岿公司的合同或交接证明以及转账记录进行证实。 张波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李春风支付货款184,500元及利息（以184,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2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为止，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算，暂计1,100元）。事实与理由：本案双方签订《史太丰化肥定点直销合同》，约定由张波为李春风提供其业务所需化肥。合同签订后，2016年至2017年，张波依照合同约定以及李春风的需求向李春风提供了化肥，均经过李春风验收并完成交付。后经本案双方确认，李春风向张波出具《收货证明》一份，载明其收到张波提供的史太丰化肥：“型号为22-13-14的化肥24吨，每吨单价4,750元；型号为28-12-15的化肥3吨，每吨单价4,500元；型号为18-12-20的化肥2吨，每吨单价7,500元；苗肥21吨，每吨单价2,000元”，上述化肥总价为184,500元。然而截至张波起诉之日，经张波多次催要，李春风拒不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严重违约。 李春风在一审中答辩称：一、本案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春风不欠张波的钱，张波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请求依法判决驳回张波的诉请。二、张波自己提交的证据“史泰丰化肥定点直销合同”已证明李春风与泓岿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与张波无任何关系。三、张波自己提交的证据“收货证明”再次证明李春风与泓岿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与张波无任何关系，张波仅是泓岿公司的“经办人”。四、本案涉及虚假诉讼，为查明本案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决定》法释〔2019〕19号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通知张波到庭接受询问。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至2017年期间，李春风曾购买张波史泰丰“22-13-14”型号化肥24吨、“28-12-15”型号化肥3吨、“18-12-20”型号化肥2吨、菌肥21吨，合计货款184,500元，李春风至今未付款。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认定该事实存在。综合本案证据，相较于李春风方举证（均为言辞证据），张波方举证足以形成证据优势，原审法院对张波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李春风应在合理期限内给付张波案涉化肥款184,500元，对于张波主张的利息，原审法院以184,500元为基数，自张波起诉日次日即2020年11月6日起至李春风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支持。张波其他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李春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波化肥款184,500元及利息(以184,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6日起至李春风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张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04元，保全费1,655元，共计6,359元，由李春风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李春风提交显示由案外人代永洲手写的《证明》一份，欲证明：张波是泓岿公司平度销售地方的业务员，张波在整个买卖过程中只是送货业务员。 被上诉人张波质证称：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根据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相关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此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2.原审中代永洲已出庭接受调查并陈述事实。原审开庭笔录记载“我（代永洲）和公司（泓岿公司）的老板郭瑞军是朋友，后来他资金不足，就把一部分化肥归我，让我自己卖，卖出钱就当还我的欠款”“后来张波就去公司把我这部分化肥拉走了大约100多吨，签没签合同我忘了”，针对该部分证言，张波在原审中当庭出示代永洲为张波出具的收据一份，证明代永洲收到了张波的化肥款，从而可知张波与泓岿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因张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不能确认此份《证明》确由代永洲手写出具，且仅凭证人证言也不能确定张波是泓岿公司的业务员，故本院对此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史泰丰化肥定点直销合同》抬头中甲方记载：史泰丰化肥平度厂家直销处泓岿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其后手写添加张波；此合同落款处记载：甲方张波，乙方李春风。涉案《收货证明》记载：收货人李春风，经办人张波。 还查明，李春风称其已于2015年左右通过微信转账与直接交付现金的形式向代永洲支付了涉案化肥款，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李春风称其已向代永洲退还过部分化肥，但亦未提交退货凭单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春风与张波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首先，李春风虽以涉案合同抬头印有甲方“史泰丰化肥平度厂家直销处泓岿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字样为由，主张涉案合同相对方系泓岿公司，但涉案合同落款处仅有张波签字却无泓岿公司盖章，而李春风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张波确系泓岿公司员工或泓岿公司已授权亦或追认张波签订涉案合同，且涉案《收货证明》也无泓岿公司的任何记载，仅有李春风与张波签字确认；又因本案双方均认可涉案化肥系史泰丰化肥，则张波关于其系套用《史泰丰化肥定点直销合同》模板的解释并非不合常理，故原审法院认定李春风系与张波成立涉案合同关系并无不当。 其次，李春风虽主张其已于2015年左右通过微信转账和直接交付现金的形式向代永洲支付了涉案化肥款，但李春风既未提交其微信转账记录，也未提交代永洲出具的收款收条予以证明其确已向代永洲支付涉案化肥的货款，则李春风应就其上述抗辩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春风虽主张其已向代永洲退还过部分化肥，但其亦未就其此项事实主张提交退货凭条等切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则李春风仍须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若代永洲果真已收取李春风所称的货款和退货，李春风可向代永洲主张权利。但李春风在未举证证明其系受张波指示向代永洲退货付款的情况下，李春风即使确曾向代永洲退货付款，其亦不能以此为由对抗作为涉案合同相对方的张波之诉请。 最后，李春风一方面主张泓岿公司系涉案合同相对方，另一方面却主张其向代永洲退货付款，此显然相互矛盾。而李春风始终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泓岿公司与代永洲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原审法院未追加泓岿公司与代永洲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李春风关于原审法院漏列当事人构成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春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90元，由上诉人李春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曲 波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纪 雪 书记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