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8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林，男，1981年7月30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园园，女，198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锋，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燕，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林因与被上诉人秦园园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1）豫0802民初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林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曹林对位于焦作市解放区涧西街165-2号(没有房产证)房屋具有单独使用权。并有权获得100%的房屋拆迁赔偿款。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具有单独使用权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在涉案房屋居住不存在争议为由,无需人民法院进行处理是错误的。因为居住权和使用权不是一个概念,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在涉案房屋居住了,就无需判决确认使用权是混淆了居住权和使用权的概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人居住的涉案房屋使用权进行确认。二、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有权获得100%的房屋拆迁赔偿款是错误的。本案纠纷的起因和争议焦点就是涉案房屋的拆迁赔偿款。涉案房屋的所在地几乎拆迁完毕,涉案房屋成为孤岛。原因就是涉案房屋的拆迁赔偿款有争议,所以形成诉讼。一审判决以拆迁赔偿款处于不确定状态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没有做到定纷止争,没有化解社会矛盾,不利于社会稳定。三、一审判决显失公平。1、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失去左腿,造成六级伤残，得到935115.32元赔偿款。上诉人用赔偿款购买了涉案房屋,涉案房屋赔偿款的财产延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18条,涉案房屋是上诉人的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现上诉人已失去劳动能力,无经济来源,无能力再婚,涉案房屋是上诉人后半生赖以生存的基础。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后毅然离婚并且再婚,不尽夫妻帮扶义务。所以无论从法理还是情理,被上诉人都无权染指涉案房屋。3、原一审判决支持了上诉人的请求。二审裁定仅是以涉案房屋权属状态和房屋性质认定事实不清而发回重审,对原一审判决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不持异议。现一审判决自己又推翻自己的判决,不可思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秦园园辩称，一、涉案房产并非适用曹林的赔偿金购买。2013年8月23日，曹林账户转入赔偿款322000元，自2013年8月23日当天开始，卡内钱款被陆续转出，在2013年11月11日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前，余额仅为5.04元。曹林在一审时当庭陈述，尾号1957账户为其小姨麻丽萍的账户，钱款陆续转出是因为曹林将钱借给其小姨使用。金钱是种类物而非特定物，谁持有即推定其为所有。如该322000元进入被答辩人账户后未经周转而直接支付给对方的话，则可认定该房屋系由曹林人身损害赔偿款购买，但由于款项进入账户后已经转出，该金钱由存在于账户上的特定物转化为种类物，不再具有特定性质。且曹林当庭承认将该笔钱借出，可以得知再转入的钱不再是赔偿款而是还款。对定金20000元和答辩人存入69000元款项的性质，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说明该两笔款项是由秦园园交付和在银行柜面存入，不能认定该89000元属于曹林的人身损害赔偿款。由此可知，涉案房款并不是由曹林的赔偿金购买。二、曹林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排他的单独使用权。根据案件事实，曹林目前就在涉案房屋中居住，对其所享有的使用权，并无任何人提出异议，不存在任何争议，因此曹林的居住使用属于一种事实状态。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是处理当事人之间的争议，对不存在争议的内容，无需由人民法院进行审理。而曹林主张的单独使用权，则属于排他性的权利，即除曹林之外，其他任何人均不具有使用权。曹林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现有证据和案件事实，不能确认涉案房屋由曹林的人身损害赔偿款购买，在此情况下，基于秦园园与卢金堂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而取得的合同权益，应当由秦园园与曹林共同享有。即使在双方离婚后，在未对该房产进行分割前，双方对该房屋均享有一定的权益，曹林要求排除其他人尤其是秦园园对该房屋的使用权，不应得到支持。三、关于曹林无权获得100%的房屋拆迁赔偿款。涉案房屋属于拆迁范围，将来可能会产生拆迁以及有相应的拆迁赔偿款或者其他权益。但曹林对秦园园与拆迁部门签订的拆迁协议并不认可，且该协议并无拆迁安置方式、拆迁补偿内容等关键合同条款，不能认定该协议为双方设定了权利义务，据此，无法确认涉案房屋存在拆迁赔偿款。由于涉案房屋是否拆迁、拆迁安置方式以及赔偿等处于不确定状态，曹林对一个不存在的状态要求确认其权益，缺乏事实依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曹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曹林对焦作市解放区涧西街1号院165-2房屋（没有房产证）（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具有所有权，即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2．本案的诉讼费由秦园园承担。原告于2021年2月18日将原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依法确认原告对涉案房屋具有单独使用权，并有权获得100％的房屋拆迁赔偿款。一审法院认定：曹林与秦园园原系夫妻关系，于2012年6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1月13日经本院以（2017）豫0802民初364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准予离婚。在该民事判决中，秦园园起诉要求分割涉案房屋，本院以“该房屋未办理所有权登记手续，房屋权属目前无法确认，待涉案房屋的权属确定后，双方可另案主张权利”为由，未予处理。2013年11月11日，甲方（卖方）卢金广与乙方（买方）秦园园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一、甲方自愿将座落在出渣路涧西街壹号院北排中户，自建房屋、上下两层，第三层为隔热层，混合结构，房屋建筑面积约159㎡，院落约15㎡出售给乙方；二、双方议定上述房屋及院落总价为人民币叁拾贰万元（320000元）。三、乙方在签订本合同的同时，乙方支付甲方定金贰万元（20000元）。四、乙方支付定金之日30日内再向甲方付房款贰拾伍万元（250000元）。余款伍万元作为甲方为乙方办理土地使用证的保证金，土地使用证办完后缴给乙方，乙方同时付清余款。……”，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为卢金堂。《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秦园园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定金20000元。后秦园园将剩余房款247000元通过曹林的银行账户支付给卢金堂，2013年12月15日，卢金堂出具一张《收到条》，载明：“今收到房款贰拾肆万柒千元正（247000元）”，落款处有卢金堂的签名捺印。曹林称秦园园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受其委托，上述20000元定金是其给秦园园并让其支付的，涉案房款247000元是其用个人赔偿款支付的，涉案房产应属其个人财产，其应有单独的使用权，因涉案房屋涉及拆迁，其有权获得100%的房屋拆迁赔偿款，为此形成本案诉讼。另查明，1.2011年4月27日，曹林遭遇交通事故，造成六级伤残的伤害后果，经焦作市中站区人民法院以（2011）站民初字第0037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侵权人赔付曹林医疗费、××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845115.32元。案件经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3年8月12日作出（2013）焦民三终字第148号民事裁定书，原一审判决生效。曹林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中，曹林设立个人专用账户（尾号为4832，以下简称原告账户）接受理赔款项。2.2013年8月23日，曹林账户转入赔偿款322000元，自2013年8月23日当天开始，卡内钱款被陆续转出，至2013年8月31日，卡内余额为8000元，其中，于2013年8月24日转至尾号1957账户5万元，于2013年8月25日转至尾号1957的银行卡两笔款项49900元、5万元，经曹林当庭陈述，尾号1957账户为其小姨麻丽萍的账户，钱款陆续转出是因为曹林同意让其小姨暂借使用。后曹林账户内钱款继续被转出，至2013年10月20日，曹林账户余额为105.04元。2013年12月5日、12月9日，尾号1957的银行卡分别向曹林账户转入14.8万元、3万元，2013年12月10日汇入69000元（未注明账户信息），至此卡内余额为247000元，2013年12月12日，向卢金堂账户转出247000元。秦园园称上述6.9万元系其借父母的钱，是其通过银行柜面存入曹林账户的；曹林认可该6.9万元是秦园园存入，但该6.9万元一部分是其个人赔偿款、一部分是其借小姨的钱，是其将该笔6.9万元委托曹林存入的。3.解放区涧西街棚户区改造指挥部办公室于2021年3月9日出具一份《关于涧西街一号院165-2号房屋的情况说明》，载明了涉案房屋的现状，内容为：涧西街一号院165-2号房屋位于解放区涧西街棚户区改造征迁范围内，……该房屋建于2012年夏，没有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目前由曹林一家在此居住，并未拆除，该房屋的征迁协议已经签订，签订人为曹林的前妻秦园园。征迁方（甲方）解放区焦西街道办事处和解放区城市改造办公室与被征迁方（乙方）1-134秦园园签订了一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合同编号：肆叁零），该安置协议仅填写了“第一条：被征收房屋现状”的部分内容，对“征收补偿安置”、“政策性补助费用”、“政策性及其他补偿费用”、“总价款结算”等其他条款均未填写，落款处有甲方的盖章和乙方秦园园的签名捺印，均未填写时间。4.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对案外人卢金堂进行的《询问笔录》中，卢金堂陈述，其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实为其与秦园园签订，当时出于多方考虑，其让朋友在《房屋买卖合同》上代签其弟“卢金广”的名字，实则卢金广不知情亦不在场，涉案房屋20000元定金和247000元为秦园园向其支付，其仅要求秦园园支付剩余款项，对涉案房屋不再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曹林要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单独使用权，而其诉讼请求第二项也是基于单独使用权衍生拆迁后获得的等价补偿物，亦即保护其物权权益，故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物权保护纠纷。结合本案争议焦点，逐一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进行评述。第一，对应否准许曹林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曹林在原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曹林涉案房屋具有所有权即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当时确定的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在本案发回重审后，曹林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确认曹林对涉案房屋具有单独使用权并对拆迁权益享有100％份额。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案件被二审发回重审后，仍然适用一审程序审理。而在一审程序中，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有权就诉讼请求进行变更、增加，并不因为诉讼请求的变化就导致形成另外一个诉。变更诉讼请求，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权利，人民法院只能依法保护当事人依法行使诉讼权利，而不是剥夺。因此，秦园园辩称对变更诉讼请求不予准许，缺乏法律依据，且本案也按照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审理，故此秦园园的抗辩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诉讼费是否需要补交以及是否应当按照撤诉处理的问题。本案原一审时，曹林提出的诉讼请求为确认之诉，本案诉讼费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收取了50元诉讼费。本案发回重审后，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将依法要求曹林补缴相应的诉讼费。由于曹林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仍然只是确认某一权利，而并无给付内容，但诉讼费仍然应当按照确认之诉的标准收取。第三，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问题。秦园园辩称，涉案房屋为小产权房，不得通过人民法院审理来对小产权房确权或者变相确权，依法应当驳回起诉。经审查，涉案房屋确未办理相应的权属登记，作为原始建造的卢金堂也未取得相应的规划、审批手续，涉案房屋不能证明具有合法的所有权。本案原审受理案件时间为2020年8月10日，当时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双方对尚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人民法院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判决由当事人使用。据此规定，曹林主张确认使用权，应当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虽然2021年1月1日该司法解释已经被废止，但民法典也规定了对宅基地使用权人的权益保护，故此秦园园抗辩对小产权房使用权确认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涉案房屋是否由曹林人身损害赔偿款购买的认定。曹林确因人身损害赔偿，于2013年8月23日获得了322000元的赔偿款。根据当时适用的婚姻法规定，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属于个人财产，据此该赔偿款属于曹林个人财产不存在争议。曹林据此主张，以个人财产购置的财产，同样属于其个人所有。但经审理查明，曹林获得的322000元赔偿款，在2013年11月11日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前，余额仅为105.04元。随后，该账户陆续转入178000元，与原转出接收账户信息一致，但另69000元转入款项的性质不明。且在签订合同当日，并未显示该账户向卢金堂支付了20000元定金，该20000元的性质也不明确。秦园园在庭审中辩称，金钱是种类物而非特定物，谁持有即推定其为所有。如该322000元进入曹林账户后未经周转而直接支付给对方的话，则可认定该房屋系由曹林人身损害赔偿款购买，但由于款项进入账户后已经转出，该金钱由存在于账户上的特定物转化为种类物，不再具有特定性质。虽然转给尾号1957账户的款项能够确认又转入到曹林账户，可以推定该款项仍系曹林人身损害赔偿款转回。对定金20000元和随后的69000元款项的性质，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该89000元属于曹林的人身损害赔偿款。即使认定该款项属于曹林所有，但只要不是其人身损害赔偿款，就应当认定为曹林与秦园园的夫妻共同财产。据此，根据曹林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购买涉案房屋支付的款项系其人身损害赔偿款的事实。第五，关于曹林主张对涉案房屋具有单独使用权的诉讼请求。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曹林目前就在涉案房屋中居住，对其所享有的使用权，并无任何人提出异议，不存在任何争议，因此曹林的居住使用属于一种事实状态。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是处理当事人之间的争议，对不存在争议的内容，无需由人民法院进行审理。而曹林主张的单独使用权，则属于排他性的权利，即除曹林之外，其他任何人均不具有使用权。曹林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现有证据和查明的案件事实，不能确认涉案房屋完全由曹林的人身损害赔偿款购买，因此至少可以认定其中有部分款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此情况下，基于秦园园与卢金堂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而取得的合同权益，应当由秦园园与曹林共同享有。即使在双方离婚后，在未对该房产进行分割前，双方对该房屋均享有一定的权益，曹林要求排除其他人尤其是秦园园对该房屋的使用权，不应得到支持。第六，关于曹林主张有权获得100％的房屋拆迁赔偿款的诉讼请求。涉案房屋属于拆迁范围，将来可能会产生拆迁以及有相应的拆迁赔偿款或者其他权益。但曹林对被告秦园园与拆迁部门签订的拆迁协议并不认可，且该协议并无拆迁安置方式、拆迁补偿内容等关键合同条款，不能认定该协议为双方设定了权利义务，据此，无法确认涉案房屋存在拆迁赔偿款。由于涉案房屋是否拆迁、拆迁安置方式以及赔偿等处于不确定状态，曹林对一个不存在的状态要求确认其权益，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其可以在拆迁安置、赔偿方式确定或取得后，另行要求对该权益进行分割。原审判决：驳回曹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曹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本案中，涉案房屋目前因故还没有办理所有权登记手续，可以确定的只是房屋的使用权。关于上诉人曹林申请的确认对涉案房屋具有单独使用权的问题，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的20000元定金和随后支付的247000元中的69000元款项的性质，不能认定为上诉人曹林的人身损害赔偿款，因此，目前本案不能确定曹林对涉案房屋具有单独使用权。关于涉案房屋拆迁赔偿款的分配问题，因涉案房屋牵扯到拆迁，双方对拆迁款的分配可协商解决或在房屋相关权益问题解决后另行处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曹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曹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海审判员 付明亮审判员 鲁 明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贾胜利书记员毛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