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15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展，男，199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顺，江苏竞自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娟，女，199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翠（系张娟的姐姐），女，198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朝晴，安徽汇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展、上诉人张娟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6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展上诉请求：改判张娟向夏展返还426585.04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夏展自愿赠与张娟200000元错误。二审补充上诉理由：根据转款记录，200000元是2020年1月13日张娟自行从夏展账户转入其账户的。张娟提供的2020年3月12日与夏展的聊天记录中虽然张娟陈述流产以及开店损失的事实，但夏展并未认可，反而可以看出夏展是以结婚为目的给予张娟的款项，但张娟在收到夏展384440元后仍拒绝与夏展结婚，显然欺骗夏展，款项应当返还。2020年3月29日张娟及其母亲找到夏展时双方才谈到200000元的事情，且该款项为补偿张娟流产和开店亏损的理由是张娟一方提出，夏展并未明确200000元是补偿张娟流产和开店亏损的。 张娟辩称，张娟一审提交的住院病例和双方录音，可以证明夏展对于补偿张娟200000元是认可的。虽然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张娟没有提到具体的补偿数额，但是该内容提到了双方在交往期间张娟怀孕流产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夏展所给付的款项中200000元是双方在交往期间因张娟流产给予的补偿正确。夏展在本次庭审中辩称其给付张娟的380000元是张娟持夏展的卡转入自己的账户明显与事实不符，夏展在一审中提交的南京银行业务专用凭证350000元，备注信息是通过手机转账，即夏展系自愿转入张娟名下，如果张娟是私自转入，双方分手后张娟也不可能将剩余的150000元返还夏展。 张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娟返还夏展226585.04元的诉请；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夏展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张娟收到夏展606276.04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张娟对夏展一审举证所证明的转账总额持有异议，张娟实际收到总额是567373.14元。2.一审法院认定夏展给付张娟的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并判决张娟返还夏展226585.04元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使用法律不当。张娟与夏展双方一审均提交转账流水，可以证明双方在恋爱期间存在相互转账的行为，且部分转账为1314、520等特殊金额，同时在张娟过生日时夏展给张娟转账28000元及平时部分转账让张娟购买衣服、礼物等行为是夏展对张娟表达爱的方式，具有一定的目的，属于赠与行为；双方在恋爱期间共同外出旅游，日常生活共同开销大部分是由张娟支付的，夏展在恋爱期间转给张娟的部分钱款也是为了用于共同开销；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案涉200000元是双方在恋爱期间张娟流产住院，夏展出于人道主义承诺补偿给张娟的医疗费和店面经济损失费用，该款也实际交付张娟。 夏展辩称，除了200000元的定性错误以外，其他部分一审认定正确，张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夏展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娟返还夏展不当得利共计685971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张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展与张娟于2014年10月经介绍认识建立恋爱关系，至2020年3月，双方分分合合。恋爱交往期间双方通过银行、微信、支付宝转账方式互有钱款的交付收取。其中张娟收取夏展606276.04元，夏展收取张娟179691元。另查明，张娟于2014年11月曾因流产住院治疗。夏展曾向张娟承诺补偿其因流产和店面经营的损失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规定，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本案中夏展、张娟恋爱期间，情侣之间为维持亲密关系而相互支出钱款。而夏展给付张娟涉及金额几十万的财产，系基于相信张娟与自己保持恋爱关系直至结婚目的，但随着双方产生矛盾、恋爱关系的中止，夏展之前的给付目的不能实现，收取对方相关款项已丧失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得利人应予返还对方。夏展自愿补偿张娟200000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系赠与行为，且已实际交付，不予返还。夏展收取张娟的款项应予抵充。夏展要求张娟承担保全担保费，无相关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娟支付给夏展的179691元以及获得的补偿款200000抵充夏展支付张娟的606276.04元后，张娟应返还夏展226585.04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五十七条、第六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九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张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夏展226585.04元。案件受理费10660元，减半收取5330元，诉讼保全费3950元，合计9280元，由夏展负担6215元，由张娟负担3065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娟申请证人卓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夏展和张娟是卓某介绍认识的，当时双方都同意开始相处，后来卓某听说张娟怀孕住院，张娟打电话给卓某说夏展要承担医疗费及店铺的赔偿费用200000余元，卓某侄女也说过这件事，具体后期是否赔偿卓某不清楚。夏展发表质证意见为：认可证人陈述的张娟系2020年流产的事实，不认可关于夏展赔偿张娟流产和店铺亏损的事实。本院认证意见为：卓某陈述的张娟怀孕流产的时间与张娟一审提交的医院病历材料不符，其证明张娟系2020年流产的证言不予认定；关于夏展愿意承担张娟医疗费及店铺亏损200000余元的事实，卓某虽系听张娟和其侄女陈述，但能够与张娟提供的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故对卓某证明夏展要承担张娟医疗费及店铺赔偿费用200000余元的证言予以认定。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除“张娟收取夏展606276.04元”之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规定，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本案夏展与张娟于2014年10月经人介绍认识建立恋爱关系并同居，期间双方分分合合，共同生活时间较长，恋爱关系持续至2020年3月。夏展与张娟恋爱同居期间双方为表达感情、共同生活，相互之间存在款项往来属正常情况。从夏展和张娟各自提供的银行、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夏展向张娟多次多笔达几十万元的转账及张娟向夏展转账179691元均发生在恋爱同居期间，其中不乏1314、520等具有特殊含义及部分商户名称的款项往来，亦印证了双方恋爱同居期间为表达感情、共同生活确有不少支出。虽然夏展上诉主张其向张娟部分转账384440元（包含双方争议的200000元）是以结婚为目的的支出，但该部分转款数额大小不一，且部分接收款项的对方户名系商户名称，虽然从张娟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夏展陈述其已经买过钻戒，希望与张娟结婚，但张娟并没有就此回应，夏展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款属于以结婚为目的的给付，故夏展向张娟给付的该部分款项不符合男方以结婚为目的给付女方财物时所应具备的财物礼数名称的特定性、给付方式的集中性、公开性及双方亲朋好友的参与性等特征，故夏展主张其给付张娟的384440元款项系以结婚为目的的给付，并据此要求返还，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亦与风俗习惯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夏展向张娟的转账应视为其在双方恋爱同居期间为维持双方良好关系和共同生活的支出，张娟基于其与夏展之间的恋爱关系和共同生活开支接收夏展的转账，并非取得的不当利益，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夏展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张娟偿还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张娟构成不当得利并判决其返还夏展部分款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夏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张娟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导致裁判失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630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夏展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330元，诉讼保全费3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99元，均由夏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玲玲 审 判 员 杨俊举 审 判 员 李 震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珊珊 书 记 员 王宏伟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