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新华大街支行，营业场所北京市通州区新华大街171号。负责人：刘昊，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北京市高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思洁，北京市高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大超，男，199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开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玉婧，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黄河支行，营业场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钢铁大街7号正翔国际广场B1#楼。负责人：李慧敏，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中国农业银行包头分行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新华大街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新华大街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陈大超、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黄河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包头黄河支行）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3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农行新华大街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安思洁，被上诉人陈大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玉婧，被上诉人农行包头黄河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新华大街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农行新华大街支行无需就陈大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陈大超、农行包头黄河支行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农行新华大街支行对涉案资金被盗不存在过错，对陈大超的资金损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5年9月，犯罪分子持伪造的陈大超临时居民身份证及驾驶证，以陈大超名义前往农行包头黄河支行开设新银行账户×××（以下简称xxx账号），同时修改了陈大超预留在农业银行的手机号码。随后，犯罪分子通过新预留的手机号码在第三方支付平台开设支付账号，绑定陈大超在农行新华大街支行开设的账号×××（以下简称xxx账号），将xxx账户内资金转入xxx号账户内，再通过xxx账户银行卡将赃款取走。结合上述案涉资金被盗经过，更改手机预留号码是案涉资金被盗刷的至关重要的因素，如手机预留号码未被更改，则犯罪分子无法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实现盗刷。而本案变更预留的手机号码业务是由农行包头黄河公司办理的，与农行新华大街支行无关，且在手机号码变更后，农行新华大街支行仍然针对该账户资金交易发送了相关短信验证码，只是由于新手机号不是陈大超本人使用而无法收到。陈大超、农行包头黄河支行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农行新华大街支行的上诉意见，请求维持原判。陈大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行新华大街支行、农行包头黄河支行支付陈大超存款本金61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9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农行新华大街支行、农行包头黄河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陈大超在农行新华大街支行处开通了一张银行储蓄卡（卡号：×××）。2015年9月22日17时20分，农行客服给陈大超手机发送了一条扣款信息，金额为61000元。但当时陈大超在珠海，银行卡、银行预留的手机号、网银、身份证等都在陈大超本人身上。陈大超并没有操作此次扣款。随后陈大超拨打人工客服询问，客服告知陈大超要立即报警，报警后陈大超立即乘飞机回京到开户行进行查询。后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陈大超的存款系由犯罪分子王白玉、马元峰、秦园盗窃取得，犯罪分子通过非法手段获取陈大超的银行卡信息和户籍资料，并伪造了陈大超的临时身份证和驾驶证，并假冒陈大超的身份到农行包头黄河支行处办理新的银行卡，同时修改陈大超的预留在银行的手机号码，又冒用陈大超的身份在第三方支付平台开设支付账号，同时将陈大超的银行卡内的资金转移至新的银行卡上，最后持新的银行卡将赃款取出，至今未退还一分赃款。陈大超与农行之间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农行新华大街支行、农行包头黄河支行有义务保障陈大超的银行卡内的资金安全，但农行新华大街支行、农行包头黄河支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违约行为，应当对陈大超的损失承担责任。故陈大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大超在农行新华大街支行处开设有账户，账号为×××。2015年9月22日，该账号内发生一笔转账，支出金额为61000元。陈大超收到上述转账的余额变动提醒后，因该转账并非其本人操作，故其在咨询客服后于2015年9月23日报警。后经查明，陈大超xxx号账户内的上述款项系被犯罪分子盗取。2015年8月至11月间，犯罪分子王白玉、马元峰及秦园分工合作，盗取了包括陈大超在内的多名被害人账户内的资金，其犯罪方式如下：先伙同他人通过非法手段获取被害人的银行卡信息和户籍资料，并伪造被害人的临时身份证和驾驶证，王白玉、马元峰及秦园假冒被害人的身份到银行办理新的银行卡，同时修改被害人预留在银行的手机号码，随后伙同他人冒用被害人的身份在第三方支付平台开设支付账号，同时将被害人银行卡内的资金转移到王白玉、马元峰及秦园办理的新银行卡上，最后王白玉、马元峰及秦园持冒用被害人身份办理的银行卡将赃款取出。具体到本案所涉款项，犯罪分子的犯罪过程为伙同他人将陈大超xxx号账户内的61000元盗取，转入王白玉冒用陈大超身份办理的新的农业银行卡内，随后由王白玉持新办的银行卡将赃款取走。上述犯罪行为已由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审判，该院于2016年8月2日作出（2016）粤0307刑初11号刑事判决书，对上述犯罪行为进行了查实，并对犯罪分子作出了相应判决，同时判决已冻结的王白玉名下的存款，按比例发还给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王白玉、马元峰及秦园按照各自参与的数额予以退赔。经查，2015年9月21日，犯罪分子以陈大超的名义在农行包头黄河支行开设一账户，账号为×××，犯罪分子开设账号时出示了伪造的临时居民身份证及驾驶证以进行身份核验，农行包头黄河支行留存了上述证件副本。xxx账号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9月22日，该账户内以“点金盒提”的方式收入两笔款项共计61001元，2015年9月22日、9月23日，该账户内的存款分七笔被转移完毕。庭审中，农行包头黄河支行主张其已审核了开户人提供的临时身份证及驾驶证，而临时居民身份证亦属于个人存款的实名证件。另查，2018年9月26日，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07执14216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王白玉、马元峰及秦园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已冻结的王白玉名下的存款，通知各被害人领取，裁定终结此次执行。经一审法院与该院执行部门联系，该院执行部门于2020年1月10日向陈大超支付执行款项10607元，后经陈大超核实其账户信息，认可已收到该笔执行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责任就其主张的事实提供相应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大超在农行新华大街支行开设xxx账号，二者之间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农行新华大街支行对陈大超的存款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农行新华大街支行表示陈大超账户内61000元的转账系其根据第三方的划拨指令作出的，但经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该划拨指令并非陈大超或陈大超授权他人作出的指令，而是犯罪分子发出的指令，这可以说明农行新华大街支行的相关系统、技术存在漏洞，被犯罪分子利用，从而造成了陈大超的损失，其未能尽到交易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因陈大超的损失并未在刑事案件的执行过程中得到完全弥补，故农行新华大街支行应赔偿陈大超的存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其履行后若刑事案件执行过程中赃款追回，其可主张相应权利。因陈大超与农行包头黄河支行之间并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且农行包头黄河支行在办理xxx账号开立过程中已尽到相应的身份审核义务，故陈大超要求其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农行新华大街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陈大超存款损失50393元及利息（以61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2日起至2020年1月10日止，以50393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1日起至实际赔偿完毕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定期存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陈大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农行新华大街支行提交（2016）粤0307刑初11号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证明其对于陈大超存款损失事实的发生不存在过错。陈大超、农行包头支行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陈大超、农行包头黄河支行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农行新华大街支行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要求调取农行包头黄河支行持有的修改陈大超预留手机号码的记录（包括但不限于业务办理渠道、业务办理时间、业务办理过程中互联网身份核查的情况）、开设陈大超xxx账号的个人账户业务申请书、农行包头黄河支行2015年9月21日相关柜员受理陈大超开卡在kayi0062笔前的两笔传票。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农行新华大街支行该申请事项不影响本院依据现有证据审理案件，故对其该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根据（2016）粤0307刑初11号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记载：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至11月期间，被告人王白玉、马元峰、秦园与一名QQ名字叫“诚信商人”的男子分工合作，盗窃多名被害人银行账户内资金。先由同伙“诚信商人”通过非法手段获取被害人的银行卡信息和户籍资料，并伪造了被害人临时身份证和驾驶证。伪造的证件交给被告人王白玉、马元峰、秦园，由其假冒被害人的身份到银行办理新的银行卡，同时修改被害人预留在银行的手机号码。随后，“诚信商人”冒用被害人的身份在第三方支付平台开设支付账号，同时将被害人银行卡内的资金转移到被告人王白玉、马元峰、秦园办理的新银行卡上。最后，被告人王白玉、马元峰、秦园持冒用被害人身份办理的银行卡将赃款取出。……2015年9月22日，伙同“诚信商人”将被害人陈某某（居住在北京市通州区）农业银行卡内的61000元人民币盗取，转入了被告人王白玉冒用被害人身份办理的新的农业银行卡内，随后由被告人王白玉持新办的银行卡将赃款取走。经询，陈大超明确其系基于与农行新华大街支行存在的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并主张相关合同主体承担违约责任。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诉争存款损失赔偿责任负担主体问题。农行新华大街支行上诉主张，其对涉案资金被盗不存在过错，对陈大超的资金损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犯罪分子开设虚假账户、变更预留手机号均是在农行包头黄河支行完成的，农行包头黄河支行存在过错。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农行新华大街支行作为xxx银行卡发卡行，与持卡人陈大超之间构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其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诉争损失发生系由于犯罪分子持伪造证件冒用陈大超名义操作相关银行账户等盗窃行为所致，陈大超在发现账户资金变动异常后立即咨询客服并随后报警，故陈大超已尽到充分注意义务，其对损失发生并无过错。第三，根据相关刑事判决书记载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本案涉及伪卡盗刷交易或网络盗刷交易。陈大超提起本案借记卡纠纷诉讼，系基于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并要求相关主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银行卡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发生伪卡盗刷交易或者网络盗刷交易，借记卡持卡人基于借记卡合同法律关系请求发卡行支付被盗刷存款本息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故陈大超要求农行新华大街支行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陈大超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损失本金及利息金额均予以认可，且一审法院核算的上述金额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如农行新华大街支行认为其利益受损，可依据相关规定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新华大街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银行卡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新华大街支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