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2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睿，男，198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岁红俊，江苏尚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岁晨晨，江苏尚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春雷，男，198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加楼，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睿因与被上诉人于春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7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睿上诉请求：改判驳回于春雷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8年1月18日，双方订立协议时，于春雷的投资金额已经确定，一审判决认定协议签订时于春雷投资金额尚未确定不符合事实。于睿认可双方之间为个人合伙。2018年1月18日，应于春雷要求，于睿就双方终止经营后的清算问题与于春雷签订协议。该协议签订时双方经营期间的账册全部在于春雷处，双方投资额是依据于春雷控制的账册确定的，该账册中明确记载了双方的每一笔投资额，一般人都能计算，并不需要专业会计进行核算，即便需要会计核算，也并非只有双方聘请的会计蒋莉才算得出来，因此，案涉协议签订时于春雷的投资额是确定的，协议中的投资额（账面上数额）是需要双方清算的账目。2.案涉协议签订时即双方终止合伙时，双方尚未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一审认定案涉协议的意思是，于睿承诺将于春雷投资款全部退还给于春雷明显违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该协议签订时，于春雷有充分条件计算出双方投资额，如果协议本意返还于春雷全部投资款，于春雷理应提前算好其投资额，并带着账册与于睿进行核对，然后由于睿向其出具记载有具体金额的退还投资款承诺书，而不是没有具体金额、并在括号中注明“账面上数额”的协议。3.一审判决要求于睿向于春雷退还全部投资款，即要求于睿承担合伙事务的全部亏损，明显违反公平原则。个人合伙与合伙企业在经营性质和责任承担上并无实质区别，按照《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二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合伙协议不得约定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或者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合伙企业结算后应当进行清算，并通知和公告债权人。所以，一审判决于睿全额返还于春雷的投资款，造成于睿承担合伙期间的全部亏损缺乏依据。于春雷答辩称，双方达成的协议已约定于睿要返还于春雷所有的投资款，只是当时对于春雷投资款是17万余没有明确。2020年7月7日，双方确认了于春雷的投资金额，并在情况说明中签字确认。这份情况说明结合双方签订的协议共同反映，双方明确约定于睿要将177877.98元返还给于春雷，因此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春雷一审起诉请求：判令双方进行清算，于睿返还于春雷投资款177877.9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18日，于睿向于春雷出具一份协议，载明：“今日与于春雷达成共识，于睿在两年之内将于春雷投资在弘辉首馥店门款额（账面上数额）退还给于春雷。”2020年7月7日，案外人蒋莉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本人蒋莉于2016年3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在淮安睿沃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沃公司，经营地址：弘辉首馥门店）任职坐班会计，现证明本人在职记账期间，于睿投资金额825618.1元整，于春雷投资金额177877.98元整，账面明细均有于睿及于春雷双方本人的签字确认。”双方对该情况说明均不持异议，并确认，双方经营以来，未分配过利润。一审另查明，于睿系睿沃公司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本案有争议的主要事实与证据如下：（一）双方关于合作过程的陈述。于春雷陈述：“我和于睿是自然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我之前给于睿父母装修房子的时候，于睿父母没有及时给我装修款，后来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由于睿父母出钱让我带于睿做事，于睿父母欠我的装修款直接转为我的出资款。后来我又投了一部分钱，是装修我和于睿的店铺和找业务花费的款项，双方又协商同意将其作为出资款。于睿父母和于睿也向我承诺赚到钱一人一半。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于睿有一个睿沃公司，原本是打算由我和于睿两个人与弘辉首馥开发商签订合同，即租赁弘辉首馥的门面房对外出售智能家居、家电等商品，但是开发商不接受两个自然人和其签合同，只能接受和一个主体签合同，所以我和于睿商议由于睿以睿沃公司名义和开发商签合同。2017年春节前，我和于睿及其父母在办公室内明确表示我本人退出，于睿父母也表示不会差我的钱，会把我的投资款还给我。2018年1月18日，我到于睿家里继续谈，在场的有我和我父亲、我的妻子、于睿和其父亲。于睿的父亲于某,4表示于睿的业务还可以，但是还我的投资款还需要一段时间，就提出了两年可以还，我表示需要形成一个简单的书面协议，就形成了该协议。于某,4问我具体投入多少钱，我说大概十七八万元，于某,4又问于睿我投入多少钱，于睿说大概十七八万元，具体金额不清楚，但是双方是有账的。于某,4让于睿拿出纸笔形成了该协议。之后，我打过几次电话给于睿问款项情况，于睿表示需要等等。因协议上数额没有明确，我就找到做账的蒋莉，让蒋莉明确双方在其工作期间双方账面情况。2016年3月蒋莉才入职，2015年11月-2016年3月期间的账目是我和于睿交给蒋莉的，所以该情况说明包括2015年11月-2016年12月我的全部投资情况。”于睿陈述：“我和于春雷一起经营智能家居业务，但对于春雷所称开发商称不和两个自然人签合同的事情没有印象。在我和于春雷经营之前，于春雷是知道我有公司的，那时候公司名称叫睿鹏电脑科技有限公司，2015年底、2016年初两人开始合作时将公司更名为睿沃公司，地址也进行变更。我和于春雷之间没有明确的书面协议，但是口头约定以睿沃公司为主体对外承揽业务，出资和利润均一人一半，但于春雷实际投资没有达到一半。我总投入931636.10元，于春雷总投入177877.98元，合计为1109514.08元，按此计算于春雷的占股比例应该是16%。双方开始经营之后没有分配过利润，因为一直都是在亏损。2018年1月18日晚上，于春雷带着其父亲和妻子到我家敲门，当时是我母亲做手术期间，于春雷上门讨债，于春雷的妻子还用手机拍摄。我急着照顾母亲，没有心思管这些事，就不得不按照于春雷要求达成共识，我在协议上写字的意思是以清算的账面款为准。2018年1月后我也没有再经营公司了，属于歇业状态，公司也没开门。2019年1月房屋已经被出租方收回。”（二）相关证人证言。于睿申请证人于某,4出庭作证，其证言主要内容为:“2018年1月18日当天,我配偶袁桂平身体不好，我从医院回来后，于春雷带着其父亲和配偶到我家，我当时不知道他们来干吗的，于春雷说是因为公司事情来的。于春雷提出合股要分手，于睿也在场，没有表态，但双方有争执。我问于春雷其投资多少，他说不出具体数字。我又问于睿投资多少，他也说不出具体数字。我又问公司收入如何，他们也说不清楚，就说公司有账。我就表示双方可以理一理账，清算一下双方的投入和收入等，如有盈利共同受益，如有亏损共同承担，双方也没说什么。我说如果双方无异议的话，于春雷可以带人离开了。于春雷说不行，一定要于睿出书面的东西，后来发生了争议。我就跟于睿说可以满足于春雷的要求，后来就形成了这份协议。协议我也看了，约定了双方投入多少、收益多少、亏损多少，成本费用多少，以公司的账目进行核算。”于春雷对该证言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双方之间是否为合伙关系；2.2018年1月18日协议中，于春雷的投资款金额应如何确定。关于双方之间经营的法律关系认定问题。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从双方的陈述分析，双方系各自提供资金，从事智能家居的经营，并且约定了利润分配比例，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故应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个人合伙关系。于睿辩称双方之间系对睿沃公司的共同投资关系。对此，双方在协商过程中并未明确表示于春雷系对睿沃公司进行投资，而于睿亦未证明其与于春雷达成了将睿沃公司部分股权进行转让的协议；本案虽然涉及睿沃公司，但睿沃公司的作用主要为对外签约、承接业务，双方之间实质上仍系对智能家居项目形成的个人合伙关系。综上，对于睿的该辩解不予采信。关于2018年1月18日协议中约定的对于春雷投资款的返还情况。该协议约定了退还投资款，应认为在当时双方已对合伙项目账务结算问题进行了约定，于春雷在本案中主张再次进行清算，不予支持。2018年1月18日协议的字面含义是于睿承诺退还于春雷投资款，出具该协议时，投资款金额并未确定；之后，双方对蒋莉于2020年7月7日作出的情况说明中载明的投资款金额并无异议，故于春雷主张其投资款为177877.98元，予以采信。在该协议形成之后，于睿继续经营，睿沃公司财务状况亦处于变动之中，于睿主张该协议中约定的是对睿沃公司进行清算之后分配剩余财产，不合常理，不予采信。证人于某,4系于睿的父亲，双方具有利害关系，于某,4证言中关于对睿沃公司资产进行清算后再分配的内容，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予采信。于睿未依约履行退还投资款义务，现于春雷主张其支付该款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于睿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于春雷投资款177877.98元；二、驳回于春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58元，由于睿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2016年12月前就每月双方投资，也即合伙事务的支出，均有双方签字确认的账目。二审中，双方确认，2017年1月后于春雷不再增加投资，也未再参与合伙事务，案涉合伙事务也未对外负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案涉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所以本案纠纷的处理应适用民法典实施以前的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货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之间构成个人合伙，且共同投资、对外经营。但自2017年1月始于春雷即未再增加投资，也未再参与合伙事务，至2018年1月18日于睿明确向于春雷出具的协议可知，于春雷退伙，且对退伙的处理双方形成一致意见，即于春雷退伙，于睿返还于春雷投资款（账面上数额）。因双方合伙事务并未对外负债，故双方对于春雷退伙事务的处理只要双方自愿，且未损害第三人利益，即为有效。虽然在签署该协议时对于睿要返还的数额未予明确，但双方合伙经营期间对各自的投资均有账目，且经双方签字，只是在签协议时双方未最终汇总，故于春雷主张“账面上数额”即经双方签字确认的、于春雷的投资款符合客观事实。于睿主张的“账面上数额”不明代表双方还需清算，对此，因双方在合伙期间对于各自投入支出等均有账目，除此之外，没有双方认可的其他合伙账目，故协议中的“账面”即指双方签字的账目。而在合伙期间，于睿作为参与人，对于其个人每月投入、合伙的业务量及收益应为明知，在明知其投入大于收益的情况下，出具给于春雷的协议中“返还”、“投资款”的字样，均指向明确，且未附加诸如需清算等的条件，应为其自愿在投资未回收的情况下，同意于春雷退伙，并由其返还于春雷的投资款，故一审判决有合同依据。综上，于睿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8元，由上诉人于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明审判员  王 健审判员  邹艳萍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