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磊，男，199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芝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双桥东路5幢一层239号。法定代表人：韩庆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玥，女，1990年2月23日出生，回族，北京芝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赵磊因与上诉人北京芝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芝心公司）庆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3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赵磊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芝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芝心公司提交《海外婚礼合作协议》证明其与C×海外婚礼及活动顾问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存在合作关系。C×公司为海外公司，涉及C×公司的其他证据均为英文文本，但《海外婚礼合作协议》仅有中文文本，在芝心公司对此没有合理解释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其真实性，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认定规则的相关规定。2.即使芝心公司与C×公司签订的《海外婚礼合作协议》及爱丽拉乌鲁瓦图别墅酒店（以下简称爱丽拉酒店）向C×公司出具的《确认书》是真实的，但因不可抗力不予退还已付款项的单方《确认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芝心公司将第三方不予退还已付款项的风险转嫁给赵磊，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3.芝心公司自称其向C×公司支付的12998美元中包括了赵磊的5050美元（人民币35248.5元）场地费用，但场地方爱丽拉酒店收到的场地费为425000000印尼盾（约人民币21000元），在金额不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芝心公司已向C×公司支付5050美元且为我方费用违反了基本逻辑，与事实不符。4.即使芝心公司已付C×公司5050美元是真实的，但该费用不能等同于实际损失，婚礼日期为2020年10月27日，但在2020年2月份，赵磊因疫情原因就向芝心公司表达过婚礼是否如期举行的担忧，芝心公司并未做任何策划服务，场地也并未装饰和使用，各方均没有任何实际损失。芝心公司与第三方是否进行过协商及协商的具体情况，赵磊不得而知。在上述情况未查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赵磊承担5050美元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5.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婚礼服务合同》于2020年6月24日解除，芝心公司退还40351.5元，但未支持利息，与理不符且与法相悖。芝心公司怠于行使自己权利，一审法院将C×公司本应退还芝心公司的已收款项视为芝心公司的损失并由赵磊承担，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及《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相关规定。芝心公司辩称，不同意赵磊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芝心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磊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赵磊承担。事实与理由：1.《婚礼服务合同》在履行中遇到疫情，并未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在合同已经部分履行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以不可抗力为由解除合同。根据双方于2019年12月29日签订的《婚礼服务预约单》显示，赵磊婚礼时间为2020年10月27日下午17:00。合同签订后，芝心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没有从严把握疫情构成不可抗力免责事由的认定标准，疫情作为不可抗力，必须发生在合同成立后、履行前。双方签订合同前，国内已出现疫情，2019年12月29日合同签订后，芝心公司立即联系国外合作公司，于2020年1月2日向C×公司支付12998美元作为合同履行费用。2020年1月7日，C×公司已就赵磊婚礼事宜向爱丽拉酒店支付相关费用。合同已实际部分履行，芝心公司在履行中不存在过错。故在本案中，疫情不能认定为不可抗力。2.合同已对不可抗力做了明确约定，赵磊应自担风险。赵磊完全可以实现其合同目的，芝心公司无需退回任何款项。《服务合同条款》约定，由于乙方原因导致甲方婚礼无法履行，乙方将退还甲方所缴的全部套系费用，若由于第三方责任或者不可抗力、自然灾害、战争等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乙方应当配合甲方协调解决，但乙方不承担责任。芝心公司一直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是合同守约方，本身并无过错。即使赵磊受疫情影响不去国外举办婚礼，芝心公司也可以协调解决，另行拿出方案完成合同义务，不会让赵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赵磊辩称，不同意芝心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赵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双方签订的婚礼服务合同于2020年6月24日解除；2.芝心公司返还合同款75600元，并以756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5日，赵磊就婚礼服务事宜向芝心公司支付定金4000元。2019年12月29日，赵磊（甲方）与芝心公司（甲方）就婚礼服务事项签订了《婚礼服务合同》，包括《芝心海外婚礼服务预约单》和《服务合同条款》。赵磊在2020年10月27日举办婚礼，预定了“巴厘岛爱丽拉悬崖鸟巢一室别墅婚礼”套系，费用合计为75600元。当日，赵磊支付了71600元。《服务合同条款》中约定“由于乙方原因导致甲方婚礼无法举行，乙方将退还甲方所缴的全部套系费用。若由于第三方的责任或者不可抗力，自然灾害，战争等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乙方应当配合甲方协调解决，但乙方不承担责任……”芝心公司向负责赵磊婚礼业务的两名员工支付了共计1200元的提成工资。C×公司与爱丽拉酒店系合作关系。2020年1月7日，C×公司就赵磊婚礼事宜向爱丽拉酒店支付425000000印尼盾。2020年6月24日，赵磊通过微信向芝心公司提出了解除合同。2020年7月23日，爱丽拉酒店向C×公司出具《确认书》，称“爱丽拉乌鲁瓦别墅酒店已收到婚礼套餐的全部费用（不予退还）。”一审审理中，芝心公司提交《海外婚礼合作协议》，以证明其与C×公司存在合作关系;赵磊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芝心公司提交2019年12月30日与C×公司电子邮件附件，附件显示为赵磊的婚礼账单，以证明赵磊的婚礼套餐为5050美元；赵磊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称无法确认发件方。芝心公司提交2020年1月2日案外人陈某与C×公司的电子邮件及附件宁波银行客户付款通知，以证明芝心公司在2020年1月2日已经向C×公司支付了12998美元其中包括赵磊的套餐5050美元；赵磊不认可电子邮件的真实性，认可宁波银行客户付款通知的真实性。芝心公司提交案外人陈某的《离职证明》，以证明陈某在发送前述2019年1月2日的电子邮件时是芝心公司的员工；赵磊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芝心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2020年8月25日电子邮件的附件即C×公司的声明，以证明芝心公司与C×公司就赵磊的婚礼进行过协商，C×公司称取消婚礼则不退还已付的款项，但是愿意为赵磊办理延期；赵磊认可微信聊天的真实性但不认可C×公司声明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赵磊与芝心公司之间就赵磊在2020年10月27日举办婚礼签订了婚礼服务合同，因疫情影响，赵磊没有办法按照约定去国外举办婚礼，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赵磊要求判令双方之间的合同在2020年6月24日解除，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双方之间的合同解除，赵磊有权要求芝心公司退还相关费用。芝心公司提交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其已向C×公司支付了5050美元，该笔费用已实际发生且无法退还。因此芝心公司应扣除前述5050美元（人民币35248.5元）后退还赵磊剩余费用，即芝心公司应退还赵磊40351.5元。赵磊主张芝心公司支付合同款的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赵磊与芝心公司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签订的《婚礼服务合同》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解除；二、芝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赵磊合同款四万零三百五十一元五角；三、驳回赵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询，赵磊与芝心公司均认可本案所涉5050美元按照相应汇率换算成人民币为35248.5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本案《婚礼服务合同》应否解除；二、芝心公司应否退还赵磊合同款及退款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赵磊与芝心公司签订的《婚礼服务合同》约定赵磊将于2020年10月27日赴国外举办婚礼，但因新冠疫情影响，赵磊无法依约赴国外举办婚礼，其于2020年6月24日通过微信向芝心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婚礼服务合同》于2020年6月24日解除，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芝心公司关于合同不应解除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根据查明案件事实，芝心公司为履行双方《婚礼服务合同》，于2020年1月2日向C×公司支付了5050美元，故该笔费用在赵磊提出解除双方合同前即已实际发生，且在案证据亦可证明该笔费用尚未退还至芝心公司。据此，一审法院结合赵磊已付款项金额及本案现有实际情况，认定芝心公司应向赵磊退还合同款40351.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芝心公司关于不予退款的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芝心公司已向C×公司支付的5050美元，如该费用退还至芝心公司后，如有争议，可依法另行解决。综上所述，赵磊与芝心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赵磊与北京芝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各负担1690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衍书 记 员 陈佳琪-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