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8民终1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继洁，女，198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平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敏，山西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枝,女,198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军力，山西衡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春强，男，198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平陆县。 上诉人姚继洁因与被上诉人张瑞枝及原审被告何春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永济市人民法院（2020）晋0881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姚继洁上诉请求：1.依法查明事实，撤销永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881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错误，没有证据支撑。上诉人从没有向被上诉人借过20万元，也没有收到过被上诉人所谓的20万元借款。20万元对于普通家庭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如果借贷关系真的成立，不可能没有任何的借款凭证。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作为债权人在主张债权时，对借款合同成立并实际履行负有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在一审中，上诉人对于借款事实当庭予以否认，作为债权人的被上诉人，应当提交证据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而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对于双方关于本案借款的商议过程、借款凭证、以及借款的交付等情况，均没有提交任何的证据予以证实。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错误的，没有任何的证据予以支持。2.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庭审中称其向被上诉人转款是为了偿还车贷，又称转款是向被上诉人退还股金，其陈述自相矛盾，而不予采信上诉人的陈述是错误的。上诉人购置车辆时，因征信问题无法办理按揭手续，经与被上诉人夫妻协商，使用被上诉人丈夫的名义购买车辆并办理了按揭手续，根据车贷合同，商议由上诉人于每月6号前将当月车贷转账至被上诉人丈夫尾号为5887的银行卡中。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要还款的记载，系被上诉人提醒上诉人及时归还车贷，而非归还被上诉人所说的借款。上诉人在永济开有一个商铺，被上诉人以自己和其妹妹的名义在上诉人的商铺入股，签有入股协议，被上诉人及其妹妹的入股股金共计4万元。入股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提出要退股，因上诉人资金紧张，双方约定分批退还股金。后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上诉人自2019年12月起至2020年4月，分6次向被上诉人尾号2952的银行卡中转账共计32150元。2020年5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商铺货物盘点，退股清算发生争执，对于剩余的7850元股金，没有再予以退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尾号2952账户内所转的钱，是上诉人退还给被上诉人的入股股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既存在合伙关系，又存在以被上诉人名下购车的事实，双方之间的转账产生于两个不同的银行账户，转账用途也不一致。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就认定上诉人在庭审中称其向被上诉人转款是为了偿还车贷，又称转款是向被上诉人退还股金，其陈述自相矛盾，而不予采信上诉人的陈述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转款是用于归还借款系错误的。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永济市人民法院审理的（2020）晋0881民初2080号案庭审笔录，拟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的事实。但在该份庭审笔录中，上诉人对于该数笔转账的用途做了详细说明，该数笔转账是上诉人退还给被上诉人的入股股金，数次转账均是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的指示从而转账到其指定的账户。对于该数笔转账的性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其他的证据予以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就此认定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转款是用于归还借款系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依据的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瑞枝辩称：被上诉人向兴业银行所借款项是应上诉人姚继洁的请求为其所借，双方约定上诉人姚继洁按照该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借款合同签订当天兴业银行按约定发放了贷款，被上诉人将发放贷款的银行卡交给上诉人，后姚继洁分多次将20万消费或取现。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生效。同时，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20年长达两三个月之内的微信聊天记录完全可以看出，该笔20万借款实际为上诉人所用，其也按约定归还了前三期。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也没有依据，应当驳回。 张瑞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含本息、保险费、担保费、服务费）共计262034.1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日，原告张瑞枝以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保险单（保险合同编号为001954824369008）为担保，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华林支行签订《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张瑞枝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为36个月，自2019年12月1日至2022年12月1日止。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担99%的借款保证保险责任，由平安普惠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承担1%的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同日，原告张瑞枝签订付款金额确认书，确认书中载明“每月还款本息合计金额人民币6230.43元（除首月、尾月）每月保险费人民币633.60元（除首月、尾月）每月担保费人民币6.40元（除首月、尾月）每月服务费人民币1070.00元（除首月、尾月）每月需付款总金额人民币7940.43元(除首月、尾月)每月还款日以放款后APP展示和短信通知为准”。合同签订后，平安普惠合作贷款发放账户向原告张瑞枝的工商银行借记卡(卡号为62×××53)中转款200000元。庭审中，原告张瑞枝陈述该笔贷款的实际使用人系被告，为了让被告按时还款，其多次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向被告催还，为此，原告张瑞枝向本院递交了其与被告姚继洁的聊天记录予以证实。同时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被告姚继洁于2019年12月31日、2020年1月1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用于还贷的卡中共计转款8300元，2020年2月7日转款7950元，2020年3月7日转款7900元，2020年4月5日转款8000元。同时查明，2020年3月7日，原告张瑞枝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姚继洁转款79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姚继洁于庭审中称其向原告转款是为了偿还车贷，又称转款是向原告退还股金，其陈述前后矛盾，且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姚继洁的陈述，不予采信。原告张瑞枝向本院递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与《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之间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原告每月在收到催还贷款的短信之后，都会催促被告姚继洁按时还款，被告姚继洁于2019年12月31日、2020年1月1日、2020年2月7日、2020年3月7日、2020年4月5日向原告张瑞枝的工商银行借记卡中转账的数额亦与《付款金额确认书》中每月需付款总额基本一致，其向原告张瑞枝转款均是为了归还贷款，对此，原告称被告姚继洁系贷款的实际使用人，予以采信。因被告姚继洁不按时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张瑞枝向其进行了多次催要，被告姚继洁仍未按时还款，且截止目前，被告姚继洁仅归还了三笔贷款，为避免诉累，本着一次性解决双方矛盾的目的，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姚继洁一次性向其支付应归还贷款总额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姚继洁将未归还的贷款总额支付给原告后，由原告按照其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华林支行签订的《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的约定归还贷款，被告姚继洁不再承担归还贷款的义务。被告姚继洁于2020年3月7日向原告银行卡中转入的7900元应与原告张瑞枝同日通过微信向被告姚继洁转款的7900元相互抵充。综上，被告姚继洁应向原告张瑞枝支付未归还的贷款数额为261605.48元（7940.43元×36个月-8300元-7950元-8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何春强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原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姚继洁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生活经营，且数额过大。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何春强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姚继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张瑞枝支付261605.48元；二、驳回原告张瑞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15.3元，由被告姚继洁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姚继洁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1.证人吕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2.上诉人姚继洁刷卡支付车辆首付款的刷卡记录（2页）；3.吉致汽车金融的放款记录和还款情况明细（6页）；4.上诉人向李英峰尾号为5887的中国工商银行卡的转账记录（3页）。该组证据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张瑞枝和上诉人姚继洁微信聊天记录中所涉及的所谓催要还款，是催要上诉人姚继洁和丈夫何春强以被上诉人张瑞枝丈夫李英峰名义购车的车辆贷款，与本案所说的借款无关。第二组证据为：1.被上诉人张瑞枝向上诉人姚继洁的转账记录（5页）；2.上诉人姚继洁向被上诉人张瑞枝尾号为7076的山西省农村信用社的银行卡的转账记录（6页）；3.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晋08民终46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4页）。该组证据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张瑞枝和上诉人姚继洁合伙经营店铺，后双方协议退股事宜，上诉人姚继洁向被上诉人张瑞枝尾号7076的银行卡的转账系上诉人应张瑞枝的要求向其退还部分退股股金，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张瑞枝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确实是借用了被上诉人丈夫的名义购买了汽车，该证据与本案20万借款无关，就车辆的事情我们在永济法院起诉过，后来我们撤诉了，与本案没有关系。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为股金，中院465号判决书也没有确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退款系股金。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姚继洁夫妇因征信不良，于2019年8月6日以被上诉人张瑞枝丈夫李英峰的名义贷款购买了领克汽车一辆，姚继洁支付首付款55070元，并在吉致汽车金融办理了分期业务，贷款69233.54元，贷款合同号为0823657，还款卡为卡号后四位是5887的工商银行卡，分20期于每月6日还款，每月还款金额约3700元左右，吉致汽车金融当日发放贷款。2019年12月1日，张瑞枝应姚继洁请求在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华林支行签订《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借款金额200000元，借款期限为36个月，每月还款总金额人民币7940.43元，当日平安普惠合作贷款发放账户向张瑞枝后四位为2952的工商银行借记卡发放贷款20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当实际发放日为每月1日至3日时，以6日作为还款日。”后张瑞枝将该银行卡交给姚继洁使用，姚继洁分多次将20万消费或取现。 又查明：2020年2月4日，张瑞枝通过微信向姚继洁询问卡上是否有钱，并转发了中国平安发给其的提示短信截屏“尊敬的张瑞枝女士，您本月借款应还金额为7940.43元，还款日为20200206，还款日当天凌晨零点开始首批扣款，建议您将款项提前1天存入您的还款账户汇总，并确保余额充足，以确保成功扣款。”姚继洁回复“有”；2月6日，张瑞枝将平安普惠发送的催收短信截屏“尊敬的客户，您的个人无抵押借款（银行卡尾号2952）于2020年2月6日未足额扣款成功，请及时补缴。”转发给姚继洁，姚继洁回复“别着急，她查了会告诉我的，绝不会给你弄下逾期。”同日下午，姚继洁在微信中说：“前几天就把钱存上了，今天还要还车贷，今天一下要出一万二，这些是必须要出的，要不影响你俩征信咋办”；2月7日，张瑞枝又向姚继洁转发了催收短信截屏，并进行询问，后姚继洁将转账截图发送给张瑞枝。2月26日，姚继洁向张瑞枝发送了张瑞枝丈夫李英峰转发给其吉致汽车金融发送的短信截图“你好，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管控申请延期还款的客户，我司前期已为您调整了最近一笔车贷月供的还款日，调整后的最后还款日2020/2/25。但截止本消息发出之时，我司尚未查收到该笔还款。”张瑞枝询问“还了吗？”姚继洁答“我一会还上，不会有逾期的。”同时在聊天中姚继洁表示“几个车的利息，车的月供，贷款的分期都在我一个人身上，我压力能不大吗？” 再查明：张瑞枝于2020年3月3日、4月3日将还款日为3月6日、4月6日，还款金额为7940.43元的提示短信截屏转发给姚继洁；于2020年3月6日，5月6日将银行卡尾号为2952的催收短信截屏转发给姚继洁。姚继洁在收到转发的短信截屏后均进行了回复，做出了会还款的意思表示。在二人5月5日、6月1日、6月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张瑞枝均提到偿还二十万贷款的事情，姚继洁均有回应且未做相反的意思表示，还在6月2日的回信中表示“钱你不用担心，我下午五点前肯定处理了。” 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符。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第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张瑞枝以其与上诉人姚继洁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为由提起诉讼，虽未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但有当事人陈述、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印证，已初步完成了其证明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姚继洁虽不认可张瑞枝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否认借款事实，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张瑞枝之间存在借名买车和合伙协议纠纷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还款系偿还车贷和退股的事实，其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存的主张亦无法得到印证，即其所举证据无法达到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本院无法采信。 综上，姚继洁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30.6元，由上诉人姚继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路志杰 审判员  毛松伟 审判员  卫文学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范宏伟 书记员张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