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7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石名圣模具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迟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旭岑，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永丰，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和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郝会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洪涛，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石名圣模具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圣模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和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美科技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5民初1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名圣模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旭岑、辛永丰，被上诉人和美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洪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名圣模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和美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名圣模具公司生产的模具质量合格，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模具不合格，属于事实错误。1.名圣模具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质量合格证明书》一份是3Cr13，铬含量12.5;一份是3Cr17，含量16.4，符合国家标准，也符合合同中的约定。虽然第四组证据包括一份“2Cr13”《钢材质量保证书》，这是一审代理人工作不仔细造成的。名圣模具公司交给代理人的包括2Cr13、3Cr13、3Cr17三份《钢材质量保证书》,代理人错误选择了2Cr13提交给法庭；2.和美科技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没有法律效力，不应采信。其单方委托检测，无法证明检测样品来自名圣模具公司生产的模具，甚至无法说明来自模具还是其他机械设备。一审判决根据无效的《检测报告》转移举证责任给名圣模具公司，明显依据不足，应当纠正；3.和美科技公司提交第三组证据，不能推定名圣模具公司的产品质量不合格。二、和美科技公司是初创企业，缺乏生产经验，工艺不成熟，特别是不能掌握温度控制等自身原因导致无法生产或者无法稳定生产合格产品，与涉案模具无关。和美科技公司一直强调不能生产出合格产品，但是生产出的产品存在哪些质量问题，是尺寸不对，还是强度不够，还是表面质量不行，还是产量低，从名圣模具公司提供的第五组证据照片两张，可以看出该模具已生产出合格产品，实际情况是只是无法稳定生产。据名圣模具公司调试人员介绍，主要问题是产品强度不够，生产流水线包括很多设备，涉及很多原材料和很多工艺，一审判决把无法生产合格产品归罪于涉案模具，不符合实际情况。双方在案件陈述中均承认，温度需要多次调试实验，由于温度控制导致不能稳定生产，责任应当由和美科技公司承担，与模具无关。三、和美科技公司违法解除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涉案模具不存在质量问题，和美科技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属于单方面解除，属于违约行为。鉴于名圣模具公司已经提交全部模具给和美科技公司，名圣模具公司保留追讨剩余款项的权利。开庭时补充意见：和美科技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没有明确判定为不合格，对3Cr13没有提出异议。一审中名圣模具公司提供的3Cr17，有钢材质量合格证明书，可以证明符合合同约定。一审判决对3Cr13认定不符合合同约定，应予纠正。和美科技公司辩称，一、名圣模具公司提供的模具，无法生产出符合国家标准的合格产品，应视为模具不合格。名圣模具公司在长达9个月调试期间，反复多次调试，但仍未生产出合格产品，最终由和美科技公司进行检测，监测报告可以证明名圣模具公司提供的3Cr17不符合合同约定。告知检测结果后，名圣模具公司放弃并撤走。在此情况下，和美科技公司发出律师函，通知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询问名圣模具公司是否申请鉴定，名圣模具公司明确回复不要求重新鉴定，在调解时名圣模具公司也陈述没有生产出合格产品，因此，名圣模具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和美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名圣模具公司退还和美科技公司已付货款101800元并赔偿因违约给和美科技公司造成的损失150000元,共计2518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2月至2020年7月，和美科技公司作为甲方、名圣模具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4份《模具加工制造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生产模具，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图纸、并按甲方提出的技术要求和指定材料制作模具，合同主要载明“……二、甲方责任：1.提供挤出设备与模具连接部位图纸资料。2.本合同模具生产所采用的配方和相关工艺条件成熟。3.甲方提供试模机组，保证电压、气压、水压、水温满足生产要求，保证试模机组完整且能正常生产。4.甲方应派人配合乙方试模人员，应能熟练操作试模机组。5.提供并确认第一条所述各型材截面的图纸。6.为乙方模具调试人员提供食宿。三、乙方责任：1.按甲方要求保质保量按时交付模具，并保密，不向第三方提供甲方产品模具信息。2.乙方交付的模具试模时间应能连续稳定生产大于或等于8小时。3.提供的模具由乙方人员到甲方调试，在甲方验收。4.模具成型件材料机头采用3Cr13不锈钢，定型模采用3Cr17不锈钢。5.加热圈为铸铝加热器，水气嘴材料为黄铜。水箱底板为不锈钢折弯底板。……五、模具验收：按甲方认可的断面图纸、按国家标准GB/T24508-2009验收，若甲方一个月以内不组织调试验收，则视为模具合格。甲方发生型材销售行为也应该视为模具合格。……八、合同生效:定金到达乙方账户之日，本合同生效。双方约定，如遇法律纠纷，和美科技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有管辖权。”后和美科技公司从2019年12月至2020年8月共向名圣模具公司支付预付款101800元，后名圣模具公司派人到和美科技公司处对定作的模具进行调试，经调试因未持续生产出合格产品，和美科技公司于2021年1月11日向名圣模具公司邮寄了律师函，通知名圣模具公司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名圣模具公司于接到律师函之日起5日内向和美科技公司退还预付款101800元。该通知于2021年1月13日送达名圣模具公司。后双方据此发生纠纷，和美科技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名圣模具公司根据和美科技公司的要求，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用自己的材料为和美科技公司制作模具，符合定作合同法律关系，本案应为定作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名圣模具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案涉《模具加工制造合同书》是否应当解除。本案中，第一批案涉模具于2020年1月底左右经物流托运送至和美科技公司处，后又陆续物流送达了剩余模具，2020年3月名圣模具公司派员至和美科技公司处双方开始进行调试，案涉模具一直持续调试至2020年11月，庭审中，和美科技公司主张第一批模具送达后即要求名圣模具公司派员进行调试，因疫情原因，名圣模具公司调试人员2020年3月到达开始调试，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予以认可，对名圣模具公司辩称和美科技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进行调试，案涉模具应视为合格产品的主张，不予采纳。从2020年3月至2020年11月，和美科技公司、名圣模具公司双方组织人员持续对全部案涉模具进行调试，后因案涉模具不能生产合格产品，双方不再组织调试，该事实在诉前调解阶段名圣模具公司员工董德胜“我公司不欠和美科技公司货款，我公司的模具没问题，是和美科技公司配方没调整好，不能出合格产品……”的陈述也可印证。涉案《检测报告》虽然系和美科技公司单方面提供，但名圣模具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否定该《检测报告》的内容，且名圣模具公司提交的《钢材质量保证书》中显示钢材牌号为“2Cr13”，不符合双方合同中“模具成型件材料机头采用3Cr13不锈钢，定型模采用3Cr17不锈钢”对原材料的约定，故名圣模具公司应当为模具质量合格承担举证责任，名圣模具公司拒绝对案涉模具进行鉴定，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另外，定作合同中制品是否合格除原材料质量因素外，生产工艺、环境等也是关键因素，和美科技公司提交了其他企业制成的模具用同一配方已生产出合格产品的证据，而名圣模具公司未提交和美科技公司提供的图纸或技术要求不合理的证据，故应认定名圣模具公司因自身原因造成其生产的模具无法生产合格产品，导致模具制作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名圣模具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名圣模具公司已于2021年1月13日收到和美科技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通知，其未在合理时间内提出异议，案涉合同于2021年1月13日已经解除。本案争议焦点二：关于名圣模具公司赔偿和美科技公司损失的问题。定作合同中定作人有受领定作成果后及时检验，并把检验结果及时通知承揽人的义务。本案中，和美科技公司收到模具后应及时检验是否合格，并通知名圣模具公司检验结果，按通常交易习惯，该检验时间应较为短暂，但双方调试却长达8个月之久，根据双方陈述，是因为在模具的调试和产品的生产过程中，存在双方需共同实验生产产品所需的温度、协商研究模具需改进的措施等等因素，且和美科技公司在此期间占有主导地位，再结合双方的合同约定：“……甲方提供试模机组，保证电压、气压、水压、水温满足生产要求，保证试模机组完整且能正常生产。……为乙方模具调试人员提供食宿。……提供的模具由乙方人员到甲方调试，在甲方验收。”可知，和美科技公司主张的厂房租金、电费、调试人员工资及其他支出应属和美科技公司生产活动的经营成本，也是合同中约定和美科技公司的义务，故和美科技公司要求名圣模具公司赔偿上述支出的请求，不予支持。因名圣模具公司不能交付合格模具，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和美科技公司解除合同，名圣模具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该院根据双方陈述及提交的证据，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名圣模具公司应按照和美科技公司解除合同通知中“接到律师函之日起5日内向和美科技公司退还预付款101800元”的时间退还预付款，故名圣模具公司应支付逾期退款资金占用期间和美科技公司的利息损失，从2021年1月19日起，年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2020年12月20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至预付款偿还完毕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七百七十四条、第七百七十六条、第七百八十条、第七百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黄石名圣模具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河南和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预付款1018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以101800元为本金，年利率按3.85%计算，从2021年1月19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河南和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2539元，由黄石名圣模具材料有限公司承担1027元，河南和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512元。本院二审期间，名圣模具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黄石宝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钢材质量保证书》，予以证明其提供的牌号3Cr13的化学成分合格。2.和美科技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予以证明和美科技公司于2019年9月2日注册成立，是初创企业，缺乏生产经验。和美科技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系供应商出具，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正是因为刚成立的企业，才需要向名圣模具公司购买模具。本院认证如下：《钢材质量保证书》载明的3Cr13成份合格，和美科技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显示3Cr13合格，仅能证明名圣模具提供的3Cr13成份符合合同约定，不能证明其所供应的模具合格，故本院不予采信。对和美科技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与本案产生的纠纷无关，对名圣模具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经查阅一审开庭笔录，名圣模具公司对和美科技公司提供的两份检测报告质证称，鉴定单位没有司法鉴定资质，系和美科技公司单方行为，对检测标的物不能确定。法庭询问名圣模具公司是否申请鉴定，名圣模具公司明确回答不申请。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名圣模具公司生产的模具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一审中和美科技公司提交由国家金属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两份，予以证明名圣模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3Cr17标准提供模具定型材料。名圣模具公司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或理由，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依据该检测报告认定名圣模具公司所提供的模具不符合约定，并无不当。名圣模具公司主张因和美科技公司自身原因导致无法生产稳定的合格产品，亦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其上诉称模具合格、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名圣模具公司提供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和美科技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决名圣模具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赔偿和美科技公司损失1018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名圣模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4元，由黄石名圣模具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秦 宇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