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7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二七区马寨镇刘胡垌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张科星，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群，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来义，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百欣，男，汉族，1962年11月2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根杰，男，汉族，1952年3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英，女，汉族，1946年12月2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杰，男，汉族，1972年3月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峰，男，汉族，1968年11月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全桂，男，汉族，1960年12月2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庄，男，汉族，1953年11月1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强，男，汉族，1973年1月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伟，男，汉族，1970年8月1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根，男，汉族，1965年1月1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明，男，汉族，1950年10月1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强，男，汉族，1974年4月1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刘国，男，汉族，1957年8月1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天佑，男，汉族，1949年8月2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芬妮，女，汉族，1951年11月2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才，男，汉族，1941年6月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高峰，男，汉族，1968年5月2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伟，男，汉族，1971年6月1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老麦，男，汉族，1946年3月2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勤学，男，汉族，1973年1月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书桂，男，汉族，1950年8月1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才，男，汉族，1942年5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峰，男，汉族，1973年4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富，男，汉族，1945年11月2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延平，男，汉族，1952年5月2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刚，男，汉族，1987年1月1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卫国，男，汉族，1960年11月1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喜坤，男，汉族，1952年7月1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改，女，汉族，1950年2月8日出生。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杰，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新，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郑州超人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来同昌。上诉人郑州市二七区马寨镇刘胡垌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刘胡垌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李百欣等29人、原审被告郑州超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人商贸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3民初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胡垌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群、刘来义，被上诉人李文富及被上诉人李百欣等29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杰到庭参加诉讼。超人商贸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胡垌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3民初44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百欣等29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刘胡垌村委会是本案适格主体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刘胡垌村委会并非原审适格的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相对性。涉案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均为刘胡垌村委会第七村民组和超人商贸公司，刘胡垌村委会第七村民组作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系涉案协议的相对方；刘胡垌村委会在涉案协议上的签字盖章系因村民小组并无印章，并且村民组签订协议时需向刘胡垌村委会正常备案，而且村委主任签字时也写有“同意组长、代表意见”，从该签字内容也可以看出村委签字仅仅是代替盖章的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无效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刘胡垌村委会与超人商贸公司签订的协议并无不当。第七村民小组签订涉案协议时，均经过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村民小组成员的表决同意，完全尊重第七村民小组各村民意见，符合法律程序，并非一审法院认定未经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的讨论决定。上述协议签订后，超人商贸公司即支付了两年的土地款，该土地款已实际发放给29位被上诉人，刘胡垌村委会并未享受任何权益，被上诉人声称其不知晓也不同意上述协议的签订明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超人商贸公司在涉案土地上已经进行投资，目前已经进行了补偿，如果涉案协议被认定无效，将引起更大的社会矛盾。同时据刘胡垌村委会了解，被上诉人就此事已经举报至纪委，纪委调查后已经进行转交刑事立案，故本案也应当已刑事进展的结果来确定。综上，一审判令涉案协议无效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起诉或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李百欣等29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协议的签订主体应当为刘胡垌村委会而非第七村民小组，如果是说跟村委会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村民小组的行为的话，那么完全无需通过村委会同意才发放这个款项。针对协议本身的效力，法院认定协议无效，系因为没有经过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讨论，至于被上诉人是不是主动领取有关款项，与协议本身是否有效没有必然的关系。超人商贸公司未到庭未进行答辩。李百欣等29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刘胡垌村委会、超人商贸公司于2009年10月16日签订的《协议》以及2010年10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胡垌村委会、超人商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百欣等29人系刘胡垌村委会第七村民组成员。2009年10月16日，刘胡垌村委会（第七村民组）作为甲方与超人商贸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双方主要约定，甲方愿将第七村民组土地129亩由乙方征用，乙方第一年租用第七村民组的土地，每亩1500元/年，道路、水电、开通后，第二年征用土地使用权，每亩土地征用款按35000元补偿给甲方；合同签订一年后，乙方若不能及时付清甲方征地款，乙方应每年按银行贷款利率7%支付给甲方，每亩约合2400元/年租金；乙方现将100000元交由刘胡垌村委会保管，双方还对其它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在该协议尾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有刘胡垌村委会时任村委会主任李成签名，并写有“同意组长、代表意见”，刘胡垌村委会在甲方落款处加盖了其印章。在该份协议空白处，还有时任第七村民组组长李中信及四位村民的签名字样。2010年10月16日，刘胡垌村委会（第七村民组）（甲方）与超人商贸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双方主要约定，甲、乙双方于2009年10月16日签订的征地协议，因当时甲方测量土地亩数有误（人工测量），甲、乙双方协议签订为129亩，2010年5月28日经郑州市规划勘测设计院卫星测量及定界，实际测量租用（征用）土地面积应为125.646亩，甲方测量误差为3.345亩，郑少高速两侧50米为政府租用的高速公路绿化用地，测量亩数为9.028亩，甲方无权再重复租用（征用）给乙方。综上所述，乙方实际租用（征用）乙方土地为116.618亩，2010年起以后的租金（征地费），乙方应按实际土地面积116.618亩，租金按每亩2400元交纳。在该份协议尾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有刘胡垌村委会时任村委会主任李成签名，刘胡垌村委会在甲方落款处加盖了其印章。在该份协议空白处，还有时任第七村民组组长李中信及四位村民在签名字样。同日，刘胡垌村委会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载明“马寨镇刘胡桐村委会与超人商贸公司于2009年10月16日签订的129亩土地征用协议，因甲方人工测量有误，双方本着公平、公正的立场，2010年5月28日经郑州市规划勘测设计院卫星测量及定界，甲、乙双方的协商认可，乙方租用（征用）甲方的实际土地亩数应为116.618亩。‥‥‥”上述协议签订后，超人商贸公司支付了两年的土地款，并由刘胡垌村委会发放给该村第七村民组村民等。2012年4月1日，郑州市人民政府郑政通（2012）7号《关于落实郑州2011年度第四批乡镇建设征收土地的通告》中载明“‥1.二七区马寨镇：刘胡桐23.5473公顷‥‥‥”之后，李百欣等29人诉至该院，要求确认刘胡垌村委会、超人商贸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补充协议》无效。另查明：1.经一审法院要求，刘胡垌村委会未能提供出租案涉土地事宜经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的证据。2.诉讼中，李百欣等29人称刘胡桐村第七村民组有55户，李百欣等29人实际代表29户村民起诉；李文富提交情况说明称李胜新不在起诉状中签字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李百欣等29人系刘胡垌村委会第七村民组的居民，该组共有55户，李百欣29人实际代表29户居民，李百欣等29人与涉案土地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故李百欣等29人依法享有相应的诉权，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同时，刘胡垌村委会的时任会主任李成分别在署期为2009年10月16日的《协议》和2010年10月16日的《补充协议》中签名，并加盖该村委会印章，综合全案及社会常理，法庭认为，一方面，刘胡垌村委会以村主任签名和加盖其印章的形式表示其意思，一方面，刘胡垌村委会在上述民事活动中实际发挥着主导作用，故，刘胡垌村委会应为涉案《协议》及《补充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李百欣等29人将刘胡垌村委会列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妥，刘胡垌村委会辩称李百欣等29人起诉其主体错误的意见不成立，法庭不予采信。《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刘胡垌村委会通过签订涉案《协议》及《补充协议》将该村第七村民组的部分土地交给超人商贸公司使用，但是，刘胡垌村委会未提供充分证据来证明出租涉案土地事宜经过了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的讨论决定，故，涉案《协议》及《补充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上述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故，李百欣等29人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确认郑州市二七区马寨镇刘胡垌村民委员会与郑州超人商贸有限公司于2009年10月16日签订的《协议》和于2010年10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郑州市二七区马寨镇刘胡垌村民委员会、郑州超人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胡垌村委会新提交对该村委会原主任李成、第七村民组原组长李中信的询问笔录一份及录像，证明涉案协议的签订主体系第七村民组，刘胡垌村委会并非出租方；被上诉人李百欣等29人发表意见称：真实性、合法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其性质系证人证言，证明效力极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刘胡垌村委会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本案中，刘胡垌村委会的时任主任李成在署期为2009年10月16日的《协议》和2010年10月16日的《补充协议》中签字，并加盖该村委会印章，故原审法院综合全案及社会常理，认定刘胡垌村委会为涉案《协议》及《补充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及李百欣等29人将刘胡垌村委会列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妥。关于2009年10月16日的《协议》和2010年10月16日的《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当时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其中包括“…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本案中，刘胡垌村委会通过签订涉案《协议》及《补充协议》，将该村第七村民组的部分土地交给超人商贸公司使用，即属于上述法律规定须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的事项，但是刘胡垌村委会未提供充分证据来证明出租涉案土地事宜经过了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的讨论决定，故刘胡垌村委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协议》及《补充协议》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的强制性规定而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郑州市二七区马寨镇刘胡垌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郑州市二七区马寨镇刘胡垌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赵俊丽审判员  刘平安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