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0民终1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妥海云，男，1989年1月8日出生，东乡族，伊宁县喀什镇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凤鸣，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珍，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宁县喀什乡万林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县喀什镇赛普勒村2组。 法定代表人：马万林，该合作社社长。 上诉人妥海云因与被上诉人伊宁县喀什乡万林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万林合作社）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县人民法院（2020）新4021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妥海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凤鸣、吴海珍，被上诉人万林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马万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妥海云上诉称，原审法院判令妥海云向万林合作社支付滴灌设施建设费186,158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双方并未对滴灌设施建设费的支付达成约定，不应由妥海云承担。理由一、2020年4月6日约定由万林合作社向妥海云提供毛管、水带，并替上诉人支付水电费后，每亩向万林合作社支付滴灌费200元，且应按照妥海云实际耕种土地面积计算费用，但万林合作社并未按约定提供上述毛管、水带等配套设施，故不应支付滴灌费用；二、本案争议的滴灌费并非2018年9月29日村民协议中所述的800元滴管设施建设费用，本案争议的滴灌费用是一次性的，不是每年支付，也不是分四年支付，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两份协议的含义，混淆滴管费和滴灌费，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撤销；三、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妥海云承包644.79亩土地面积错误，妥海云在2020年实际准备承包的土地面积为615亩，位于该片土地中间40亩系马登义和他侄子的土地应予扣除，此外还有米艾有布15亩土地未实际承包也不应计算在内，土地面积应扣除以上55亩。另外妥海云与其他农户签定土地流转承包合同只是为了统一上报补贴，并非为了耕种，妥海云实际耕种的土地只有65.5亩，其中148亩土地由尔某承包，121亩土地由马某1承包，六队的215.67亩中150亩土地由马某2承包，剩余土地均由农户自己耕种，包括尔某的21亩，马某3的23亩，马某4的16.4亩，妥某的15亩，将某的6亩，马某5的23.5亩，马某6的12亩，因此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的589.79亩土地并未实际种植；四、妥海云与承包户签订土地流转协议约定无偿使用农户滴管管道，而从未与万林合作社约定向其支付滴管设施建设费用。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判令妥海云向万林合作社支付滴灌设施建设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涉诉费用均应由万林合作社承担。 被上诉人万林合作社答辩称，2018年万林合作社响应号召承包托管全村4716亩土地，集中种植统一管理，共涉及460户村民土地，其中包括妥海云15亩土地。为提高产量科学管理，万林合作社以805元/亩的单价发包建设农业滴灌设施，除高速公路占地外，滴灌设施安装基本覆盖全村耕地达4163亩，安装工程总价为3,376,975元，滴灌设施当年建设当年完工。2018年因当年经济作物销售价上涨，村民要求提高土地承包托管费，相关部门召集村民代表会议，经协商万林合作社同意将土地承包托管费从每亩400元调整至600元，村民向万林合作社每亩支付200元滴灌设施费。村民会议还商定，退出合作社的村民每亩向万林合作社支付滴灌设施费800元，分四年付清，谁种地谁支付，村民代表均签字同意，妥海云参加会议并同意协议内容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2019年-2020年妥海云未经万林合作社同意抢种合作社已安装滴灌设施的耕地，双方为此经当地司法所调解对抢种耕地涉及的相关费用达成协议，并对抢种的土地面积予以测量确认，妥海云理应履行协议条款，按耕种亩数向合作社支付滴灌费用，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伊宁县喀什镇赛皮村鼓励土地流转集中连片种植，村民同意将土地交由万林合作社集中耕种。2018年3月25日万林合作社为提高产量，充分利用土地资源，与伊宁县华盛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由该公司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建设滴灌设施，安装电力线路、变压器、主灌、副灌、毛管、电机、水泵等配套设施，工程总价款3,376,975元，2018年4月25日滴灌设施安装竣工投入使用。2018年9月29日部分村民反悔不愿集中种植想要收回土地，因滴灌设施投入成本较高，刚刚投入使用尚未有所收益，双方发生争议，经相关部门协调召集包括妥海云在内的村民代表针对土地托管及滴灌建设费用等争议问题召开村民会议，会议达成一致意见：村民愿意继续集中种植的，与万林合作社的承包托管协议继续履行，不愿意集中种植的可收回承包地，按每亩地800元向万林合作社支付滴管设施建设费用，分四年付清每年每亩200元。2019年妥海云未经万林合作社同意，在万林合作社承包托管的土地上抢种了286亩土地，2020年妥海云再次抢种644.79亩（抢种土地均为安装了滴灌设施的土地）。2020年4月6日经当地司法所调解，万林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马万林与妥海云就抢种耕地涉及相关费用问题达成《人民调解协议》，协议约定妥海云抢种的土地万林合作社转包给妥海云种植，妥海云按耕种面积每年每亩200元向万林合作社支付滴灌费用。2020年10月7日双方对2020年抢种土地面积进行丈量确认为644.79亩，妥海云自书证明证实其2019年抢种土地为286亩。 原审法院认为，妥海云明知万林合作社承包托管村民土地集中种植，且已投入资金建设滴灌设施，在合作社土地承包托管协议并未到期的情况下，强行占地耕种造成万林合作社不能统一种植集中管理，投入的滴灌设施成本无法收回，双方经人民调解达成协议，妥海云按抢种土地面积每年每亩200元向万林合作社支付滴灌费用，双方均应按协议条款全面履行。根据双方对2020年抢种土地实地测量的亩数644.79亩及妥海云自书确认2019年抢种面积286亩计算，妥海云两年共应支付滴灌设施费为186,158元。妥海云所述滴灌设施是国家政策不应支付费用，滴灌设施费应由土地所有人支付的辩解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妥海云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支付万林合作社滴灌设施建设费186,15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7元，由伊宁县喀什乡万林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507元，由妥海云负担2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并予以开庭质证，妥海云提供新证据为： 证据一：《租赁协议》一份、《收据》一份，拟证实2020年自行租赁毛管、水带等设施，花费39,440元，万林合作社未提供以上设施不应当收取滴灌费用。万林合作社质证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质证称毛管、水带属于滴灌设施消耗品每年需更，不属于滴灌基础设施材料，谁种地应由谁承担。 证据二：《农田灌溉用水协议书》一份、《2020年水费结算单》一份，拟证实2020年妥海云灌溉用水事实及支付水费21,760元，万林合作社未按约定替妥海云交水费故不予支付滴灌费。万林合作社质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质证称跟万林合作社无关，没有约定替妥海云交水电费，谁用水谁缴费是常理。 证据三：证人马某2、马某6、马某7出庭证实各自土地均由其自行种植未承包给妥海云，只是由妥海云统一管理，灌溉土地使用毛管、水带及水费都不是合作社提供。合作社万林合作社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所证明的问题，妥海云一审提供与村民签订的承包合同已证实承包耕种土地事实，滴灌费由人民调解协议约定，应按协议履行。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万林合作社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双方对2018年春季万林合作社承包托管全村4716亩耕地集中连片种植统一管理及安装滴灌设施的事实均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妥海云对每亩土地向合作社支付200元滴灌建设费协议内容不认可，不愿履行支付186,158元滴灌设施费，双方存在较大争议。妥海云上诉理由1．滴灌设施安装是国家政策，不用支付费用；2．2020年4月6日双方约定每亩支付200元滴灌费并非2018年9月29日村民协议中约定的800元/每亩滴管设施建设费用。200元每亩滴灌费是以万林合作社提供毛管、水带等设施并支付水电费为前提，一审混淆“滴灌费和滴管费”，错误理解两份协议的含义，因其耕种期间万林合作社并未提供以上设施，故不予支付滴灌费用；3．一审认定2020年妥海云实际耕种土地面积错误，实际耕种的土地仅为65.5亩。妥海云与其他农户签定土地承包合同只是为了统一上报补贴并非耕种。另测量过程未扣除实际未承包的土地面积；4．承包土地的农户协议约定无偿提供滴灌管道，设施费应由土地所有人支付；5．每亩分摊800元滴灌设施费价格过高缺乏价格依据，与其发包建设价格不符。 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妥海云是否应当支付滴灌设施建设费及如需支付滴灌设施建设费应如何确定支付数额。 一、2020年4月6日，妥海云将村民转包给万林合作社尚未到期亦未解除合同所涉耕地强行播种发生争议，经当地司法所主持调解，马万林代表万林合作社与妥海云达成《人民调解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遵循并全面履行。该协议确认纠纷系妥海云强行耕种引发，协议第三条约定“妥海云种的地给万林合作社马万林每亩200元滴灌费”此条款清楚约定支付滴灌费义务人为妥海云，计算单价为每亩200元，计算方式为妥海云实际耕种亩数。因该协议对耕种亩数未确定，2020年10月7日双方在4名见证人参与下对耕种亩数进行实地测量，测量结果为“6队215.69亩，4队路西136.8亩，4队路东286亩，3队6.3亩，合计644.79亩”双方及见证人均签字确认。以上证据充分证实双方对因抢种土地涉及滴灌费的支付进行了约定，对抢种的土地面积进行了准确测量及确认，一审据此判定妥海云向万林合作社支付2020年644.79亩滴灌费（每亩200元）事实证据充分并无不当。 二、2020年10月19日妥海云出具《证明》内容为“妥海云2019年在万林合作社新滴灌地中种植286亩17户村民土地，且当年滴灌成本没有给付合作社”。该书证证实2019年妥海云抢种万林合作社已安装地灌设施土地面积为286亩，滴灌成本亦未支付的事实。一审法院结合《村民代表会议纪要》对滴灌设施建设费每亩200元价款的商定依据，判令妥海云向万林合作社支付2019年286亩滴灌设施费（每亩200元）合法有据。 三、对于妥海云上诉意见及理由。 第一上诉理由称，安装滴灌设施系国家政策不应支付使用费，该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国家以节约成本提高产量为目标，鼓励农村土地连片种植及投资建设农业灌溉设施，提高农业科技含量，为激励农民的积极性，对投资建设者采取适当资金扶持的农业推广政策，但至今未有免费安装滴灌设施的相关优惠政策公布，且妥海云一、二审并未提供万林合作社投资建设滴灌设施已获得全额或部分资金补助、项目扶持等相关证据，故其所称滴灌设施系国家政策不应收费使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第二上诉理由称，2020年4月6日双方约定每亩支付200元滴灌费并非2018年9月29日村民会议商定的800元/每亩滴管设施建设费用，而是以万林合作社提供毛管、水带等设施并支付水电费为前提的滴灌费，因万林合作社未提供毛管、水带并支付水电费故不予支付滴管费。经查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内容并未有合作社应为其提供毛管、水带及交纳水电费的条款内容，一、二审期间妥海云亦未提供双方对此项约定的协议或合作社应为其提供毛管、水带并交纳水电费的其他证据，该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 第三上诉理由称，一审认定2020年实际耕种土地面积错误，实际耕种的土地仅为65.5亩。2020年10月7日本案双方在4名见证人参与下对妥海云当年耕种亩数进行实地测量，如存在未实际耕种需扣除的土地面积，妥海云理应当即提出扣除，而不应在测量单上签字确认，妥海云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民事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另妥海云在一审提交49份《土地流转协议书》以证实2020年村民均自愿将土地承包给其种植，并非抢种合作社承包土地，该49份协议涉及承包土地远超出其二审陈述实际耕种面积65.5亩。二审期间妥海云又以与农户签订上述《土地流转协议书》是为了统一上报补贴并非耕种否认承包耕种土地面积，否认一审陈述，其在一、二审法庭陈述前后不一，随意变更缺乏诚信，本院不予采信。妥海云二审提供三名证人均系上述《土地流转协议书》的甲方，证言证明内容均与该协议条款相悖不能自圆其说，又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对以上《土地流转协议书》妥海云并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等相关证据，所称一审认定其耕种土地面积错误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 第四上诉理由称，其与农户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书》中约定无偿使用滴灌管道，设施费应由土地所有人支付。该上诉理由与前述签订土地流转承包协议是为统一上报补贴并非耕种的陈述自相矛盾，既然不是为了耕种，为何约定无偿使用滴灌设施，辩解理由牵强。即便约定由农户无偿提供滴灌设施，该协议也是妥海云与农户之间的约定，并不能对抗或推翻妥海云与万林合作社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妥海云仍应依照《人民调解协议》的约定向万林合作社支付滴灌费后可再依据《土地流转协议书》向农户追偿。 第五上诉理由称，每亩分摊800元滴灌设施费价格过高，缺乏价格依据，与万林合作社发包建设价格不符。2018年9月29日《村民代表会议纪要》商定意见：村民愿意继续集中种植的与万林合作社的承包托管协议继续履行，不愿意由万林合作社承包托管的土地退还村民，按每亩地800元支付万林合作社滴管设施建设费用，分四年付清每年每亩200元。对以上商定内容参会村民代表签字起该协议即生效，800元每亩价格是经村民代表协商定价，并未违反国家法律或行政法规，该价格如过高或违背村民意志，利害关系人应在协议后1年内通过诉讼途径提起撤销之诉，现以定价过高为由不予履行缺乏法律依据。另妥海云称2020年4月6日双方约定每亩支付200元滴灌费并非2018年9月29日村民协议中约定的800元/每亩滴灌设施建设费用，又认为争议每亩200元滴灌费与村民协议确定的滴管设施建设费不是同一费用，对每亩800元滴灌费价格过高的抗辩理由应与本案无关，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妥海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23元，由上诉人妥海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璎 审判员 马雯欣 审判员 方 明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郭丽丽 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五百零九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五百七十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