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8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广侠，女，197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客运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斜街45号。负责人：刘建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云，女，197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客运分公司人力资源部职员，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娟，女，198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客运分公司人力资源部副经理，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聂广侠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公共交通七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3民初2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聂广侠，被上诉人公共交通七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云、王利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广侠上诉请求：1.请求公共交通七分公司向聂广侠支付2020年8月26日至2020年9月2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711.11元；2.2020年9月26日至2020年10月2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800元；3.2020年10月1日至2020年10月4日期间的节日假期补贴1129.2元；4.2020年7月25日至2020年10月25日期间的奖励差额534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公共交通七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聂广侠、公共交通七分公司双方于2007年6月25日签订无固定期劳动合同，2020年8月26日公交第七客运分公司未与聂广侠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根据《客七分公司2020年推行无人售工作方案》的相关规定通知聂广侠，以聂广侠不服从分流安置方案为由让聂广侠待岗，依据分流安置文件六（1）项规定推荐到物业管理中心工作，岗变薪变。但在实际操作中公共交通七分公司要求聂广侠先解除无固定期劳动合同，又不给经济补偿金，公共交通七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从原单位分流到新的工作单位只要变更劳动合同即可，不需要解除劳动合同。公共交通七分公司用解除劳动合同的方法规避了自己的责任和风险。聂广侠认为公共交通七分公司的行为严重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侵害了聂广侠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由此可见公共交通七分公司让聂广侠待岗是不合理的，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对于聂广侠要求公共交通七分公司支付待岗工资差额、节日补贴和奖励的请求。聂广侠认为，公共交通七分公司在与聂广侠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聂广侠不能确定其所说的这种待岗形式是否有效合法，在公共交通七分公司不予理睬的情况下，聂广侠只能按时上班，否则聂广侠担心有连续旷工被开除的风险。无论任何原因的待岗其法律性质时变更劳动合同的主要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应当经双方协商一致并达成书面协议。聂广侠以按时上下班，且系公共交通七分公司的原因导致聂广侠没有提供实际的劳动输出。公共交通七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聂广侠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聂广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公共交通七分公司支付1.2020年8月26日至2020年9月25日工资差额2771.11元；2.2020年9月26日至2020年10月25日工资差额2800元；3.2020年10月1日至2020年10月4日节日休假补贴1129.20元；4.2020年7月25日至2020年10月25日奖励差额5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聂广侠于2007年6月25日入职公共交通七分公司，聂广侠的具体工作岗位为公共交通七分公司第四车队原850快线路乘务员（售票员）。聂广侠与公共交通七分公司在2007年6月25日签订合同期限为2007年6月25日至2008年9月30日的《劳动合同书》，双方分别于2008年10月1日、2011年8月26日就前述《劳动合同书》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续订合同期限，并在2016年8月10日将合同期限自2016年10月1日起续订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聂广侠的工资发放周期为每月15日发放上个月26日至上月25日工资。聂广侠所在的售票员岗位因公共交通七分公司推行公共交通无人售票自2020年8月26日开始取消。公共交通七分公司提交《客七分公司2020年推行无人售工作方案》，主要内容如下：“……为落实《公交集团公司推进人力资源优化配置三年行动方案》文件及《客七分公司推进人力资源优化配置三年行动实施细则》的要求，合理控制员工规模，科学配置人力资源，加快推行无人售票线路，提高企业用工效率，分公司经认真分析、反复论证，广泛征求意见后制定本工作方案……六、人员分流安置政策1.安置到后勤岗位工作。愿意从事车辆保洁、场站保洁和场站警卫等后勤工作并符合条件的，可以推荐到物业管理中心工作，岗变薪变。2.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员工不同意分流安置，自愿调出本系统的，企业可按协商一致办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根据《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给予经济补偿金并额外奖励3个月工资。3.办理提前退休。符合特殊工种退休条件的，经员工本人书面申请，相关部门批准后，可以按照规定办理特殊工种退休手续。4.办理内退。符合办理离岗休养（内退）条件的，经员工本人书面申请、企业批准，在各单位指标范围内可以办理离岗休养（内退）手续，享受相关待遇。5.下岗待工。员工不选择分流安置视为选择待岗，企业发放待岗工资。待岗3个月内，职工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企业再次安排的工作岗位，依法解除劳动合同。……”2020年7月7日，就推行公交车无人售票工作后人员分流安置方案等相关事项，在第四车队一层大会议室，由蒋伟〔公共交通七分公司第四车队的行政队长〕主持会议，向包括聂广侠在内的众多乘务员进行了政策宣讲。2020年9月15日，公共交通七分公司所属第四车队工作人员解晓文书面征求聂广侠是否愿意按照人员分流方案划转至物业的意向，聂广侠在《谈话记录表》中答复：“我不同意合同解除，服从单位安排我任何工作都可以。”2020年10月15日，公共交通七分公司所属第四车队工作人员解晓文再次书面征求聂广侠是否愿意按照人员分流方案划转至物业的意向，聂广侠在《谈话记录表》中答复：“我不同意合同解除，希望单位尽快给我安排合适工作。”公共交通七分公司表示聂广侠所在的第四车队850快线路自2020年8月26日开始全面推行无人售票，聂广侠不同意全部的安置方案，应视为其选择下岗待工，公共交通七分公司没有安排聂广侠任何工作内容，并已经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2200元的70%另加80元的月工资标准足额支付了待岗工资。聂广侠称其不同意公共交通七分公司的分流安置方案，其他车队的乘务员是在不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直接转到物业管理中心，而公共交通七分公司要求重新与物业管理中心签订劳动合同，自己要求在不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可以变更工作岗位，因此自己不认可处于待岗状态，并称自2020年8月26日开始天天去公司上班且有每日测温记录，但公司不给安排实际工作。就其所述在2020年8月26日之后仍然到岗仍然处于在岗状态一节，聂广侠提交据其称由其使用手机录制的大量视频，欲证明其每日到岗报到，并称其在报到后因为公共交通七分公司没有安排其工作，所以其在报到后就去休息室休息。公共交通七分公司不认可聂广侠所提交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及其证明目的，并反驳称聂广侠在2020年8月26日之后并未实际提供劳动，其所在岗位在2020年8月26日之后已经因推行无人售票而取消。聂广侠就其主张的2020年8月26日至2020年9月25日工资差额2771.11元作出如下解释说明：按照2020年7月26日至8月25日期间的实发工资4391.11元-2020年8月26日至9月25日期间的实发工资1620元=2771.11元。公共交通七分公司认可聂广侠在2020年8月26日至9月25日期间的实发工资确实是1620元，并解释称前述金额的核算依据为根据《第七客运分公司工人岗位绩效工资制实施细则》第八条的第（六）项所列“企业下岗人员生活费的标准北京市下岗人员生活保障标准（北京市最低工资的70%）+80元”；具体到前述时间段内的待岗工资数额的计算公式如下：2200元/月×70%+80元=1620元；公共交通七分公司指认，前述1620元是聂广侠的实发工资，而社会保险、公积金的个人缴纳部分已经由公司实际负担。聂广侠就其主张的2020年9月26日至2020年10月25日工资差额2800元作出如下解释说明：按照2020年7月26日至8月25日的实发工资4391.11元-2020年9月26日至2020年10月25日的实发工资1620元，四舍五入后得出2800元。聂广侠解释称，前述2800元是估算的，因为其每月的工资不完全一样。聂广侠指认，其在2020年9月26日至10月25日期间工资条记载的实发工资数额为1886.67元，前述金额中包含了“各项奖励266.67元”，而随着2020年9月26日至10月25日工资发放的“各项奖励266.67元”实际上是2020年7月26日至8月25日期间的，公共交通七分公司仍然是按照待岗工资1620元/月发放聂广侠在2020年9月26日至10月25日期间的工资。公共交通七分公司认可聂广侠2020年9月26日至10月25日工资条中记载的实发金额1886.67元来源确实是待岗工资1620元+各项奖励266.67元。前述待岗工资1620元的核算方式及其依据与之前的相同。公共交通七分公司指认，“各项奖励266.67元”的核算来源如下：2020年7月26日至10月25日期间，公共交通七分公司组织了“抗疫情、促生产”安全生产优质服务劳动竞赛的活动，并制定了编号为客七人发〔2020〕80号的《客七分公司关于开展“抗疫情、促生产”安全生产优质服务劳动竞赛的通知》，该文件载明如下内容：“一、竞赛时间：2020年7月26日至10月25日。二、竞赛范围及奖励标准：（一）竞赛范围为分公司在岗工人及工人管理员（不含管理人员）；（二）奖励标准：运营驾驶员2000元、乘务员800元、工人管理800元……”。公共交通七分公司解释称，按照该文件竞赛范围和奖励标准的明确规定，竞赛范围是在岗职工，奖励标准是三个月乘务员岗位合计800元（发放条件是完成文件规定的奖励条件），聂广侠在前述竞赛期间内，第一个月在岗，后两个月则处于待岗状态，聂广侠在竞赛期间在岗时间占比为三分之一，所以，公共交通七分公司照三分之一折算得出聂广侠应得奖励金额，随着聂广侠在2020年9月26日至10月25日期间的待岗工资1620元一并发放。聂广侠称其主张的2020年7月25日至10月25日奖励差额534元（即应发奖励800元－已发奖励266元）涉及的应发奖励800元就是编号为客七人发〔2020〕80号的《客七分公司关于开展“抗疫情、促生产”安全生产优质服务劳动竞赛的通知》中规定的乘务员岗位三个月的奖励合计800元，并认可前述通知文件曾经在公司公告栏张贴公示。聂广侠就其主张的2020年10月1日至2020年10月4日节日休假补贴（节假日休假工资）1129.20元提交一份他人名下（岗位为售票员）在2020年9月26日至10月25日的工资条一张，聂广侠提交的该工资条中人员编号和姓名都被聂广侠用黑色墨水涂销遮盖导致无法辨认，聂广侠解释称因该工资条涉及的人员目前仍然在岗工作，因而其不方便透露具体姓名。聂广侠指认，前述他人名下的工资条中的“节假日休假工资”数额显示564.60元，该员工在10月1日至4日期间2天在岗、2天不在岗，前述“节假日休假工资”是该员工不在岗2天期间的工资，而聂广侠在2020年10月1日至4日期间均不在岗。所以，聂广侠要求参照前述其他员工名下工资条中的构成项目主张其在2020年10月1日至4日的“节假日休假工资”的计算公式如下：564.6元÷2×4=1129.20元。公共交通七分公司不认可聂广侠前述主张，并反驳称聂广侠在前述期间内处于待岗状况，其要求按照在岗正常提供劳动的标准主张相关工资待遇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八十五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现已查明，聂广侠所在的售票员岗位因公共交通七分公司推行公共交通无人售票改革措施自2020年8月26日开始取消。在此之前，就2020年推行无人售票工作后的人员分流安置等事项，公共交通七分公司已经在2020年7月7日由蒋伟〔第四车队的行政队长〕主持会议，向包括聂广侠在内的众多乘务员进行了政策宣讲。据此，公共交通七分公司已经充分保障了聂广侠在内的劳动者对相关改革政策的知情权，并已经预留足够时间便于涉及的劳动者就人员分流安置方案作出选择。应当指出，结合基本生活常识，公共交通七分公司在推行无人售票之后对乘务员岗位的5种人员分流安置方案在用人单位现有条件下做到了充分考虑、合理安排，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公共交通七分公司提出人员分流安置方案存在恶意损害劳动者合法权益之情形。如前所述，公共交通七分公司在推行无人售票改革措施之前，已经提前对包括聂广侠在内的众多乘务员进行了政策宣讲，聂广侠对其原售票员岗位在2020年8月26日之后取消显然事前明知，在其原有岗位已经取消的条件下，断无聂广侠继续到岗实际提供劳动之可能，聂广侠采用到车队报到要求安排工作等方式抵制公共交通七分公司提出的人员分流安置方案，并不构成其在2020年8月26日之后仍然实际为公共交通七分公司提供劳动的正当理由，自2020年8月26日起，聂广侠显然事实上处于待岗状态，而其要求按照原来乘务员岗位的工资福利待遇支付工资差额、节日休假补贴和奖励差额等各项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聂广侠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聂广侠所在的售票员岗位因公共交通七分公司推行公共交通无人售票改革措施自2020年8月26日开始取消。在此之前，就2020年推行无人售票工作后的人员分流安置等事项，公共交通七分公司已经在2020年7月7日由蒋伟〔第四车队的行政队长〕主持会议，向包括聂广侠在内的众多乘务员进行了政策宣讲。据此，公共交通七分公司已经充分保障了聂广侠在内的劳动者对相关改革政策的知情权，并已经预留足够时间便于涉及的劳动者就人员分流安置方案作出选择。结合基本生活常识，公共交通七分公司在推行无人售票之后对乘务员岗位的5种人员分流安置方案在用人单位现有条件下做到了充分考虑、合理安排，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公共交通七分公司提出人员分流安置方案存在恶意损害劳动者合法权益之情形。如前所述，公共交通七分公司在推行无人售票改革措施之前，已经提前对包括聂广侠在内的众多乘务员进行了政策宣讲，聂广侠对其原售票员岗位在2020年8月26日之后取消显然事前明知，在其原有岗位已经取消的条件下，无聂广侠继续到岗实际提供劳动之可能，聂广侠采用到车队报到要求安排工作等方式抵制公共交通七分公司提出的人员分流安置方案，并不构成其在2020年8月26日之后仍然实际为公共交通七分公司提供劳动的正当理由，自2020年8月26日起，聂广侠显然事实上处于待岗状态，而其要求按照原来乘务员岗位的工资福利待遇支付工资差额、节日休假补贴和奖励差额等各项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聂广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聂广侠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畅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