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9民终7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冬菊，女，196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化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菊花，女，196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化县。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谌丽娜，湖南资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伟，男，197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初喜，湖南义剑（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立，男，196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明，男，197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化县。 原审被告：李核桃，女，195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化县。 上诉人李冬菊、李菊花与被上诉人李建伟、李建明、李建立及原审被告李核桃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20）湘0923民初3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冬菊、李菊花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20）湘0923民初331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建伟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物权确认纠纷错误。被继承人李某某于2013年去世，李建伟、李建立、李建明虽占有涉案门面，但李冬菊、李菊花对李某某的遗嘱提出了异议，且向李建伟、李建立、李建明主张过权利，双方多次进行了协商，故本案由应为继承权纠纷。二、一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系李某某所有，有权对本案诉争的房屋进行处分错误。案涉房屋系李某某与李冬菊、李菊花、李建伟、李建立、李建明、李核桃共同修建，系全体家庭成员共同财产，并非李某某的个人财产。1996年7月23日，《家庭房产分配协议》中对未分配的房屋即第一层四间门面、二楼北三室一厅及六楼明确由李某某管理，门面及房屋出租费用可以用于李某某的养老生活，但李某某管理的该房产归全体人共有。因此，于1996年5月17日，李冬菊、李菊花、李建伟、李建立、李建明、李核桃各自分得一套住房向安化县房地产管理局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申请书均写明房屋产权归全体家庭成员共有，为配合办理房地产证全体家庭成员才协商决定由李某某管理的房产登记在李某某名下，但明确该产权属全体家庭成员，而非李某某个人财产。因此李某某无权处分诉争的房产。三、一审认定涉案遗嘱系李某某真实意思表示，所立遗嘱有效错误。2003年5月17日由王怀斌代书的遗嘱无效。1、该遗嘱非李某某真实意思表示。2、涉案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没有在场的见证人。3、遗嘱上签名的证明人周某与李建立有利害关系，不得作为见证人。四、一审法院认定李建伟偷拿李某某52000元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不影响遗嘱的效力错误。李冬菊、李菊花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李建伟偷拿了李某某的钱，且李建伟承诺钱未还自愿放弃继承权，因此，李建伟无权继承李某某的财产。 李建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冬菊、李菊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无论从李建伟的诉讼请求还是法庭审理认定的事实来看，本案的案由应为物权确认纠纷。2、诉争的房屋系李某某所有（有产权证），李某某对案涉房屋有处分权。李冬菊、李菊花认为产权证登记错误，应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3、一审认定遗嘱合法有效正确。4、一审认定李建伟所拿李某某52000元与本案无关正确，且该52000元已归还。该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丧失遗嘱继承的法定情形。 李建立答辩称：李某某个人所建房屋，是李某某的遗产，李建立认为应当按遗嘱继承。 李建明答辩称：案涉房屋属于李某某的遗产，遗嘱合法有效。 原审被告李核桃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建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冬菊、李菊花、李建立、李建明、李核桃协助李建伟办理安国土（1994）让宗字第53号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判决李冬菊、李菊花、李建立、李建明、李核桃协助李建伟办理继承父亲李某某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建伟与李建立、李建明、李核桃、李冬菊、李菊花系兄弟姐妹关系，其父李某某于1922年6月8日出生，2012年8月去世，2013年10月10日注销户口。1992年因安化县12121工程，李某某家房屋被征收拆迁。1994年6月27日，李某某取得了位于东坪镇吴合村东木公路北侧一块面积188.32平方米的土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途为改建私房。1994年7月6日，李某某与原安化县国土管理局（现自然资源局）签订了安国土（1994）让宗字第53号《湖南省安化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出让面积188.32平方米，出让金为每平方米89.94元，总额16937.6元。合同签订后，李某某缴纳了出让金。之后在出让土地上修建了一栋六层的混合结构房屋。该房屋至今没有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竣工后，于1996年7月23日，李某某给六个子女各分得一套房屋，剩余483.18平方米即第一层四个门面，第二层北头三室一厅，第五层北头三室一厅和第六层归李某某所有。1996年8月，李某某的房屋及各子女的房屋均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2003年5月17日，李某某在时任安化县东坪镇民主社区主任周某以及时任安化县皮件制鞋厂（李某某系安化县皮件制鞋厂退休职工）厂长彭某见证下，由原安化县天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王怀斌代书，在安化县天竹法律服务所办公室立下遗嘱，遗嘱内容：1、原已于1996年7月23日分给三子、三女各一套三室一厅一厨一厕的住房，且当时立有《家庭房产分配协议》属实。后事由三子李建立、李建伟、李建明兄弟承担均等责任负责料理。为此，我决定：我去世以后，属于我所有的不动产分别由三个子、三个女继承管业，其兄弟姐妹之间及其他人不得争执；2、属于我所有的不动产的地址和范围如下：坐落在安化县××镇××村（县老干局旁）的六层楼房一幢（混合结构），其中现属我所有的483.18平方米房屋面积。即第一层（四个门面），第二次北头三室一厅、第五层北头三室一厅和第六层的全部住房分别由三子、三女共六子女继承管业。由长子李建立继承房屋楼梯间西头的第一层的第二个门面（靠县老干局方向）和第二层北头的住房一套（三室一厅）；由次子李建伟继承房屋楼梯间西头的第一层的第一个门面（与李建立相邻）和第五层北头的住房一套（三室一厅）；由小子李建明继承房屋楼梯间东头的第一层的两个门面（靠县公安交吴家湾家属楼方向）。由次女李冬菊继承房屋楼梯间第六层的西头房屋（靠县老干局方向）；由长女李核桃继承房屋楼梯间第六层东头（靠楼梯间方向）的两只房（即前、后各一只房）；由小女李菊花继承房屋楼梯间第六层东头东侧的两只房（即前、后各一只房，并与李核桃相邻），另外，李核桃与李菊花第六层的两者后房之间的厕所及空间（厨房）属李核桃与李菊花二人共有。再者房屋第一层至第六层的楼梯间属六个子女共有；3、我去世后，后事由李建立、李建伟、李建明三兄弟负责料理；4、房屋的东西之分以房屋坐势左东、右西为准；5、本遗嘱打印一式九份，安化县天竹法律服务所存档一份，安化县东坪镇民主居委存一份，安化县皮件制鞋厂存一份，李建立、李建伟、李建明、李核桃、李冬菊、李菊花各一份，立遗嘱人的六子女各一份，现统一由立遗嘱人李某某保管。在遗嘱人去世后再予公开，并按此遗嘱执行，本代书遗嘱一式九份内容完全一致，均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李某某在遗嘱中签字确认，证明人周某、彭某均签字确认，王怀斌在遗嘱每页捺印并盖有安化县天竹法律服务所公章。李某某于2012年8月去世，其后事由三个儿子操办。李某某去世后，遗嘱内容公布，部分继承人认为遗嘱内容不公平，但六个子女即李建伟、李冬菊、李菊花、李建立、李建明、李核桃均按遗嘱内容因进行了继承并实际占有了房产。李建伟在办理房屋的相关权利证书时，部分人不配合，李建伟因此而向法院起诉。另查明，李某某先后有两任妻子，第一任妻子于1956年去世，两人共同生育李核桃一女，第二任妻子于1986年6月去世，两人共同生育李建立、李建伟、李建明、李冬菊、李菊花五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立案案由是继承纠纷，但继承发生在2012年，李建伟、李冬菊、李菊花、李建立、李建明、李核桃并没有因为继承份额问题主张过权利。本案是因为李建伟在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以及土地使用权证时，部分人不配合而起诉。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物权确认纠纷。 本案虽然是物权确认纠纷，但与继承有关，李建伟是因继承而取得物权，对争议比较大的两个问题进行说明。1、本案所涉房屋是否是家庭共同财产，李某某是否有权对本案所涉房屋进行处分。庭审查明，本案所涉房屋修建时，李某某与其六子女共同经营皮革生意，其收入共同用于房屋的修建，且当时未分家，故房屋应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但房屋建好后，1996年7月23日李某某与六子女签订了《家庭房产分配协议》，由六子女各分得一套三室一厅一厨一厕的房屋，且已办理了房屋产权证。对于本案诉争的房屋，即未分给六子女的部分（剩余483.18平方米即第一层四个门面，第二层北头三室一厅，第五层北头三室一厅和第六层），李某某所立遗嘱中载明了家庭成员已通过《家庭房产分配协议》对房产进行了分配，李某某在安化县公证处所做的谈话笔录亦清楚记录了剩余未分给子女的房屋归于其所有，且对房屋办理了产权登记，所有权人为李某某。产权登记的备注中明确记载了房屋的第一层、第二层北头、第五层北头和第六层属李某某所有。故此，应当认定本案诉争房屋原系李某某所有，李某某有权对本案诉争房屋进行处分。李冬菊、李菊花认为李某某对本案诉争房屋无权处分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2、李某某所立遗嘱是否有效。李某某所立遗嘱经时任安化县东坪镇民主社区主任周某以及时任安化县皮件制鞋厂厂长彭某作证，在安化县天竹法律服务所由法律工作者王怀斌代书，李某某、周某、彭某均签字确认。王怀斌及安化县天竹法律服务所在遗嘱每页均捺印确认。李某某在安化县公证处的调查笔录中亦表明了其遗嘱的意思表示与所立遗嘱一致。应当认定遗嘱系李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遗嘱形式没有瑕疵。应当认定李某某所立遗嘱有效。 综上，李建伟因继承而取得物权，李冬菊、李菊花、李建立、李建明、李核桃应当协助李建伟办理所继承房屋的过户手续，并协助李建伟办理房屋所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李建伟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16］5号）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建立、李建明、李核桃、李冬菊、李菊花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协助李建伟共同办理安国土（1994）让宗字第53号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二、李建立、李建明、李核桃、李冬菊、李菊花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协助李建伟办理继承父亲李某某房屋楼梯间西头的第一层的第一个门面和第五层北头的住房一套（三室一厅）的过户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李建伟负担。 二审中，李冬菊、李菊花向法庭提交了记账本。拟证明李冬菊、李菊花与父亲共同经营牛皮生意，案涉房屋建设资金来源于家庭共同财产，并非李某某的个人财产。李建伟向法庭提交了由民主社区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李某某在安化天竹法律服务所所立的遗嘱，见证人有皮件制鞋厂厂长彭某和居委主任周某。该遗嘱合法有效。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李建伟、李建立、李建明对李冬菊、李菊花所提交的证据均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账本是李冬菊单方记录，不能达到李冬菊、李菊花的证明目的。李冬菊、李菊花对李建伟所提交的证据质证称：1、该《证明》没有出具人签名，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2、周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3、李冬菊、李菊花对遗嘱的效力有异议，李建伟应当申请见证人出庭作证。李建立、李建明对该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李建伟补充说明：证明是由现任居委主任杨柳出具的，遗嘱的原件保存在居委会。 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李冬菊、李菊花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李建伟所提交的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民事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李建伟在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以及土地使用权证时，部分人不配合而起诉。一审确认本案案由为物权确认纠纷，处理正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1、李某某对案涉房屋是否有权进行处分。2、李某某的遗嘱是否合法有效。 关于焦点1、案涉房屋修建时，李某某与其六子女共同经营皮革生意，其收入共同用于房屋的修建，且当时未分家，故房屋应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但房屋建好后，1996年7月23日李某某与六子女签订了《家庭房产分配协议》，由六子女各分得一套三室一厅一厨一厕的房屋，且已办理了房屋产权证。对于本案诉争的房屋，即未分给六子女的部分（剩余483.18平方米即第一层四个门面，第二层北头三室一厅，第五层北头三室一厅和第六层），李某某所立遗嘱中载明了家庭成员已通过《家庭房产分配协议》对房产进行了分配，李某某在安化县公证处所做的谈话笔录亦清楚记录了剩余未分给子女的房屋归于其所有，且对房屋办理了产权登记，所有权人为李某某。产权登记的备注中明确记载了房屋的第一层、第二层北头、第五层北头和第六层属李某某所有。故一审认定本案诉争房屋原系李某某所有，李某某有权对本案诉争房屋进行处分。李冬菊、李菊花上诉提出“李某某对本案诉争房屋无权处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该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本案中，李某某立遗嘱时，安化县天竹法律服务所由法律工作者王怀斌代书，时任安化县东坪镇民主社区主任周某以及时任安化县皮件制鞋厂厂长彭某作见证人，李某某、周某、彭某均签字确认。李某某在安化县公证处的调查笔录中亦表明了其遗嘱的意思表示与所立遗嘱一致。应当认定遗嘱系李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特征，其形式没有瑕疵。李某某所立遗嘱应当合法有效，其遗产应当按遗嘱继承。李冬菊、李菊花上诉所提“李某某所立遗嘱无效”的上诉理由，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李冬菊、李菊花上诉还提出“李建伟偷拿了李某某52000元未还，无权继承李某某的财产”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李冬菊、李菊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李冬菊、李菊花各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艳红 审判员  周佑明 审判员  彭 青 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李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