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623民初26号 原告：射洪县宏远建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射洪县金华镇高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22729812265T。 法定代表人:李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英，四川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以钛，男，196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职工，住江苏省洪泽县。 被告：何容，女，198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雪，女，199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成都市成华区。 被告：何代成，男，196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成都市成华区。 被告：谢小军，男，198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中江县。 第三人：安县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安州区桑枣镇云丰村一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24682381866A。 法定代表人:高中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葳，四川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星，四川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射洪县宏远建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远公司”）与被告何容、何代成、谢小军、第三人安县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英、张以钛、被告何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雪、第三人中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葳、张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何代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谢小军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宏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何容、何代成、谢小军连带赔偿承兑汇票现款损失60万元；2、被告何容、何代成、谢小军连带赔偿自2018年9月2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至付款之日的经济损失（按年利率4.25%，自2018年9月22日计算至2019年12月22日的经济损失5737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2为：被告何容、何代成、谢小军赔偿经济损失即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18年9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21年1月的标准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初，原告宏远公司请孙勇联系银行承兑汇票贴息转让事宜。孙勇联系了出票人遂宁市祥林家电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四川长虹空调有限公司、票面金额为人民币60万元、票据号码为313××××4917、出票日期为2018年3月22日、到期日为2018年9月22日、四川长虹空调有限公司背书给广汉锦华建材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的遂宁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原告于2018年5月7日依据该票据提供人谢小军的要求向肖尤丽支付对价588800.00元。此后，该承兑汇票依法由宏远公司、中联公司、四川西南水泥有限公司、凉山州益门煤矿进行背书转让。金牛区佳宜家电器经营部隐瞒该承兑汇票依法背书转让等事实，虚构汇票遗失（被盗或灭失），于2018年5月30日向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恶意申请公示催告，该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川0903号民催3号民事判决，宣告该承兑无效，申请人金牛区佳宜家电器经营部有权向支付人请求支付。该判决生效后，金牛区佳宜家电器经营部已向票据支付人遂宁银行请求支付了票据金额。 金牛区佳宜家电器经营部经营者系何容，该经营部已于2018年10月22日注销。何容系何代成之女。 原告经前期起诉才知晓该汇票存在广汉锦华建材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转让给陈琳，陈琳转让给金牛区佳宜家电器经营部，该经营部又转让给何代成，何代成于2018年5月7日将汇票出借给谢小军，谢小军向何代成支付21万元转让款，约定剩余转让款于2019年5月17日付清，并向何代成支付逾期利息，债务由谢细平担保。 综上所述，金牛区佳宜家电器经营部经营者何容隐瞒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已先后转让给何代成、谢小军等人的事实，谢小军对原告等后手隐瞒其实际受让情况，三被告恶意串通，让金牛区佳宜家电器经营部经营者通过诉讼手段获得非法利益，导致持票人无法请求支付。后手逐次将该汇票退还前手，第三人将汇票退至原告，造成原告不能向案涉票据支付人遂宁银行请求支付产生经济损失的后果。 被告何容、何代成辩称，原告宏远公司自称在谢小军购买案涉票据后，依据与后手中联公司的合同关系以背书方式支付了货款。原告的该行为应当认定为对案涉票据的使用，并不因此造成损失。最后持票人凉山州益门煤矿因案涉票据被除权判决宣告无效逐手退回至中联公司，中联公司依与原告交易中的强势地位，将汇票退回原告，但原告并未提供向中联公司更换其他支付方式或者返还票据对价款项的证据。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06条第二款第二项：“除权判决作出后，付款人已经付款的，以恶意申请公示催告并持除权判决获得票款的行为损害了最后合法持票人的权利，最后合法持票人请求申请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金牛区佳宜家电器经营部持除权判决已经在付款人处获得票款，损害了最后持票人凉山州益门煤矿的权利，侵权事实已经形成。侵权人是金牛区佳宜家电器经营部和受害人是凉山州益门煤矿的法律事实已经固定，最后持票人凉山州益门煤矿不能以退票方式转嫁风险，只能以票据损害责任纠纷向侵权人金牛区佳宜家电器经营部主张权利。只有在付款人没有付款，侵权行为的受害人尚未确定时，持票人方可以接受的票据存在风险为由要求退回票据，更换其他支付方式。对此，《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06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在除权判决作出后，付款人尚未付款的情况下，最后合法持票人可以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23条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请求撤销除权判决，待票据恢复效力后再依法行使票据权利。最后合法持票人也可基于基础法律关系向其前手退票并请求其直接前手另行给付基础法律关系项下的对价。”因此，凉山州益门煤矿无权将以被除权的案涉票据逐手退回，原告接受中联公司违法退票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并不能因此确定为最后合法持票人。虽然，原告自称损失是因接受中联公司退票而产生，也与票据被除权无因果关系，不能确定为因票据损害事实受到损失。 金牛区佳宜家电器经营部虽然曾经持案涉票据，但并未在票据上背书，持除权判决取得票款，与法律规定不符。 案涉票据是原告在谢小军处支付对价588800.00元购买所得，与其直接前手广汉锦华建材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06条第二款：“根据票据行为无因性原理，在合法持票人向不具有贴现资质的主体进行贴现，该贴现人给付贴现款后直接将票据交付其后手，其后手支付对价并记载自己为被背书人后，又基于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将票据进行背书转让的情形下，应当认定最后持票人为合法持票人。”的规定，原告不是案涉票据所记载的最后合法持票人。本案票据权利人是凉山州益门煤矿，原告以票据损害责任纠纷向被告何容、何代成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何容、何代成的诉讼请求。 被告谢小军未作答辩。 第三人中联公司述称，第三人中联公司不应承担票据责任。案涉票据系原告于2018年5月所购所得。第三人基于与原告的买卖合同基础法律关系，原告用汇票支付货款，后期逐手转让至凉山州益门煤矿，最后背书给农业银行会理县支行。凉山州益门煤矿于2018年9月28日申请承兑时发现汇票失效，后手依次将汇票退回前手。第三人于2018年10月11日将汇票退回给原告。 原告宏远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银行承兑汇票（包括粘单）（票号为313××××4917）、电子银行回单、补充借款协议、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川0903民催3号、（2018）川0903民初5100号］、情况说明等证据。 被告何容、何代成围绕抗辩请求未提交证据。 被告谢小军未向本院举证。 第三人中联公司围绕述称依法提交了托收凭证、拒绝付款理由书、收据等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依法进行了审查。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3月22日，遂宁市祥林家电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出具出票金额为6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313××××4917，收款人为四川长虹空调有限公司，到期日2018年9月22日。嗣后，四川长虹空调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广汉锦华建材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2018年5月4日，广汉锦华建材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与陈琳签订《银行承兑汇票质押协议》约定广汉锦华建材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将该汇票质押给陈琳。同日，陈琳与金牛区佳宜家电器经营部签订《银行承兑汇票质押协议》约定陈琳将该汇票质押给金牛区佳宜家电器经营部。 2018年5月7日，被告谢小军与被告何代成签订《借款合同》及《补充借款协议》约定被告何代成将该汇票出借给被告谢小军。 该日，被告谢小军将该汇票以贴现方式转让给原告宏远公司。张以钛代替原告向肖尤丽支付了汇票转让款588800.00元，肖尤丽又将该款转付给了被告谢小军。 2018年5月30日，金牛区佳宜家电器经营部以案涉汇票遗失为由，向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宣告案涉汇票无效。2018年8月6日，该院作出（2018）川0903民催3号民事判决，宣告案涉汇票无效。判决生效后，金牛区佳宜家电器经营部于2018年9月22日向案涉汇票支付人请求支付了汇票金额。 另查明，原告持有该汇票后将该汇票依次背书转让给了第三人中联公司、四川西南水泥有限公司、凉山州益门煤矿。因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0903民催3号民事判决宣告案涉汇票无效，被支付人于2018年9月26日拒绝支付后，案涉汇票的后手依次将汇票退回前手。第三人于2018年10月11日将汇票退回给原告。 2020年9月28日，第三人出具情况说明，主要载明，出票人：遂宁市祥林家电有限公司、收款人：四川长虹空调有限公司、票面金额：60万元、票据号码：313××××4917、出票日期：2018年3月22日、到期日：2018年9月22日。背书人依次为：四川长虹空调有限公司、广汉锦华建材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射洪县宏远建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案涉汇票承兑到期，银行承兑时发现已挂失，未实现承兑兑付，逐次向前手退还我公司。我公司2018年10月收到退还的承兑汇票后，将该承兑汇票退还给射洪县宏远建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射洪县宏远建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重新交付货款。 金牛区佳宜家电器经营部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被告何容。金牛区佳宜家电器经营部已于2018年10月22日被注销。被告何代成与被告何容系父女关系。 本院认为，票据损害责任纠纷是指票据当事人或者金融机构工作人员因违反票据法的规定从事票据行为或者其他与票据有关的行为，给票据当事人或者其他人造成损失而引起的纠纷。 关于原告宏远公司是否为案涉汇票的最后合法持有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七条：“持票人可以将汇票权利转让给他人或者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持票人行使第一款规定的权利时，应当背书并交付票据。背书是指在票据背面或者粘单上记载有关事项并签章的票据行为。”的规定，汇票的合法转让应当经过背书，背书须符合票据法规定的形式要件。原告提供的现持有的汇票及汇票背书记载可以证明案涉汇票连续背书，符合票据法规定的背书形式要件。原告为案涉汇票的被背书人之一，因被告何容经营的金牛区佳宜家电器经营部申请公示催告，被人民法院宣告案涉汇票无效，最后被背书人承兑被拒，依次将案涉票据退回前手，最后退回至原告。根据票据法的相关规定，票据具有无因性的法律特征，原告现取得案涉汇票，应视为案涉汇票的最后合法持有人。 关于被告何容、何代成是否应当承担票据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票据法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的可以申请公示催告的失票人，是指按照规定可以背书转让的票据在丧失票据占有以前的最后合法持票人。”的规定，首先，金牛区佳宜家电器经营部通过质押受让取得案涉汇票，金牛区佳宜家电器经营部的经营者即被告何容之父即被告何代成于2018年5月7日出借给被告谢小军，被告何容应知晓该事实。鉴于被告何代成与被告何容的父女关系，金牛区佳宜家电器经营部的经营者即被告何容明知金牛区佳宜家电器经营部既不为背书转让的案涉票据在丧失票据占有以前的最后合法持票人，案涉汇票也出借给谢小军，仍于2018年5月30日以案涉汇票遗失为由，向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应视为被告何容、何代成主观上共同有阻却最后合法持票人实现票据权利的恶意，侵害了原告作为最后合法持票人的票据权利。再者，金牛区佳宜家电器经营部在除权判决生效后已请求支付人支付了案涉汇票款项，终致原告作为最后合法持票人的票据权利无法实现。金牛区佳宜家电器经营部已被注销，其民事责任应由其经营者即被告何容承担。原告主张的赔偿责任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责任。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06条（2）项：“除权判决作出后，付款人已经付款的，因恶意申请公示催告并持除权判决获得票款的行为损害了最后合法持票人的权利，最后合法持票人请求申请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此，原告请求被告何容、何代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谢小军是否应当承担票据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告认为被告谢小军与被告何容、何代成存在恶意串通，请求与被告何容、何代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有悖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赔偿数额及经济损失即利息的确定问题。原告通过购买支付对价588800.00元获得案涉票据，应认定其获得了该票据权利，背书转让给第三人以支付与第三人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的对价。因案涉汇票被宣告无效，金牛区佳宜家电器经营部在除权判决生效后已请求支付人支付了案涉汇票款项，第三人遂退票给原告，原告重新支付原基础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关系的对价，应认定原告的合法持有的案涉汇票失权，其损失数额应按案涉汇票金额60万元确定。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即利息宜确定为以损失数额60万元为基数，自案涉汇票到期之次日即2018年9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21年1月的标准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被告何代成、谢小军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视为其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放弃质证，以及对原告的主张放弃答辩的权利。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何容、何代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射洪县宏远建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银行承兑汇票损失金额60万元及经济损失即利息(以损失金额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21年1月的标准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射洪县宏远建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187.00元，由被告何容、何代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代强 审 判 员  杨 英 人民陪审员  张小惠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