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云上衣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董服二路136号新芦淞服饰白关产业园一期1栋602-8号。法定代表人：陈宜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英杰，湖南湘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仁财，男，198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若兮，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好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董服二路136号玉城服饰白关产业园一期1栋6层602-7号。法定代表人：张宁辉。上诉人湖南云上衣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仁财、原审被告湖南好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1）湘0203民初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上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仁财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仁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消防施工合同系案外人杨某以个人名义与陈仁财签订，并未加盖好料公司的公章。杨某并非法定代表人，不能仅凭未与原件核实的任命书认定杨某具有代理好料公司的权限，案涉工程款应由杨某个人承担。二、好料公司系独立核算的企业法人，云上公司仅为好料公司的股东。在陈仁财不能举证证明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下，云上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陈仁财辩称：根据杨某的任命书，其作为好料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处理好料公司日常事务，陈仁财有理由相信杨某有权代理好料公司签订案涉消防施工合同。陈仁财已按约定履行施工义务，好料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应向陈仁财支付工程款。云上公司作为好料公司的唯一股东，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财产混同情形，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好料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陈仁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好料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9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原告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暂计至2020年11月20日为10080元，以上合计100080元；二、由被告云上公司在被告好料公司无能力偿还债务时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8日，被告好料公司总经理代表好料公司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了一份《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全权委托乙方对被告好料公司办公室及展厅装修消防工程进行施工，具体项目如下：1、自动喷淋系统改造；2、自动报警系统改造；3、室内消火栓移位；4、应急疏散照明系统改造；5、防火门安装；6、系统调试；二、承包方式：采取包工、包料、包安全文明施工、保施工质量的承包方式进行总价包干；三、本工程以玖万元整（￥90000元）包干（不含税）。合同签订后乙方进场施工，施工结束甲方验收合格一次性支付合同金额的95%即捌万伍仟伍佰元整（85500元），余款作为质保金一年后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进场进行了施工。2019年9月20日，原告与杨某签订了《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确认：前述消防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工程造价为9万元。此后，因两被告一直未向原告支付工程款，遂引发本案纠纷。另查明，被告好料公司系被告云上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但经审查，本案系因原告承建了被告好料公司的消防改造工程而引发的纠纷，故本案实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好料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二、被告云上公司在本案中是否需要承担付款责任。现分析如下：一、根据原、被告陈述及原告提交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等证据，本院依法认定被告好料公司将其办公室的消防改造工程发包给了原告，双方签订了《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虽然合同没有加盖被告好料公司公章，但有总经理杨某作为公司代表签字确认，对被告好料公司发生法律效力。被告方辩称前述合同无效，经查，原告确不具备消防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承包人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之规定，原、被告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但又因原、被告在签订合同后，原告依约进场进行了施工，且项目工程于2019年9月20日经杨某代表被告好料公司验收合格，并签订《单位共竣工验收证明书》，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是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之规定，现原告主张被告好料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9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好料公司还辩称，案涉工程未经住建部门验收合格，且按照法律规定消防工程的质保期应为2年，故尚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对此，该院认为，参照原、被告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施工结束甲方验收合格一次性支付合同金额的95%，余款作为质保金一年后支付。”的约定，现甲方已经对案涉工程验收合格，且工程竣工交付至今已有一年多，被告好料公司未主动办理住建部门验收亦未要求原告办理，现被告好料公司却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另关于质保金的问题，虽然依据《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第七条第五项之规定，装修工程的最低保修期为2年，但原、被告在《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余款作为质保金一年后支付”仅系对质保金返还的约定，并非减轻原告的质保责任，原告依然应在竣工验收2年内承担质保责任，被告好料公司也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工程款。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被告好料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确给原告造成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受损，故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因原、被告于2019年9月20日进行竣工验收，结合原告诉请，被告好料公司应以验收时应付95%的工程款金额即85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并以剩余工程款（质保金）4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原告诉讼请求过高部分，缺乏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二、被告好料公司系被告云上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被告云上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好料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应对原告主张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原告主张被告云上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七百八十八条、第七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限被告湖南好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陈仁财支付工程款90000元，并以其中85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陈仁财支付利息，直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其中4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陈仁财支付利息，直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被告湖南云上衣联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中被告湖南好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仁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1元，减半收取1151元，由被告湖南好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云上公司提交了好料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及广州风范同道管理咨询合伙企业和广州市中睿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函》各一份，拟证明好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杨某，云上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向杨某出具任命书时未取得其他两个股东同意。本院经审查认为，陈仁财对好料公司企业登记信息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杨某是否有权代理好料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并不取决于好料公司股东意见和态度，云上公司提交的好料公司其他股东的《声明书》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陈仁财向本院提交杨某任命书原件并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杨某系取得云上公司授权代表好料公司全权主持日常事务。本院经审查认为，云上公司对杨某任命书与证人杨某证言相互印证，且均与杨某是否具有代理权限存在关联，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补充查明：一、根据好料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该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何杰华，股东为云上公司、广州风范同道管理咨询合伙企业、广州市中睿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8月12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云上公司。2019年10月15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宁辉。二、云上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任命杨某为好料公司的总经理，全权主持公司日常事务。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杨某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是否对好料公司发生效力；二、云上公司应否对好料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分析如下：一、杨某具有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的代理权限。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中，云上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任命杨某为好料公司的总经理，全权主持公司日常事务。结合杨某所签《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涉及消防改造工程归属于好料公司的事实，应当认定杨某签署《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和《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的行为，系职务代理行为，应对好料公司发生效力。云上公司以杨某的任命未经好料公司另外两个股东同意为由，主张杨某的行为对好料公司不生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云上公司应对好料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云上公司不能证明好料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应对好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云上公司主张不承担连带责任，其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云上衣联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湖南云上衣联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胤彪审判员  唐俊平审判员  胡 芸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齐志龙书记员盘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