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3民终1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清良，男，195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周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周村区王村镇宁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淄博市周村区王村镇宁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306ME03378780。法定代表人：李华山，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博，淄博胜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清良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市周村区王村镇宁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宁家村委）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6民初3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清良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周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6民初326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2000元，支付违约金等20000元；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签订《墙体粉刷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外墙粉刷装饰，总工程面积8000平方米。价格每平方米4.5元。竣工后双方对施工面积进行了测量，经核算被上诉人认可工程总价款35679.6元，我方认可36000元。被上诉人在2015年支付工程款9000元、2016年支付5000元，按上诉人的核算被上诉人仍欠上诉人22000元，上诉人多次催要，被上诉人拒不付款。2017年9月被上诉人要求对剩余欠款要出具税票，入村委应付款。上诉人按被上诉人要求为被上诉人开具了剩余欠款22000元的税票，被上诉人认可欠款并入村应付款。一审判决无视本案基本事实，认定工程总价款22000元，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宁家村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清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责令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22000.00元，支付违约金等20000.00元；2.请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6月，张清良承包宁家村委外墙粉刷装饰工程，工程完工后双方签订外墙粉刷装饰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总面积8000平方米。（预算面积，以最终实际测量核算为准）工程承包方式由张清良包工包料的形式自行组织施工。工程费用及拨款方式工程承包费价格为每平米4.5元。工程项目全部完成竣工后，由宁家村委五日内组织进行工程验收，验收合格后由宁家村委一次性向张清良拨付全部工程款。（具体工程款总价可由双方共同测量实际工程面积，最终核算为准），违约责任为每拖延一日应付款项，按工程合同款5%向张清良进行补偿，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015年7月，宁家村委原村主任扈树国书写欠条一份：今欠王村镇姚家村张清良外墙粉刷工程款金额人民币35679.60元，定于2015年7月前还清。如果超出还款期限未还清，债权人可以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本方，本方承诺承担一切该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诉讼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调查取证费、处理抵押、质押物费用等所有相关费用。但扈树国未将该欠条原件交付张清良，仅交付张清良欠条复印件一份，原件由扈树国自行保管，在一审法院2020年11月17日庭审中交付一审法院。该欠条中注明已经分两次支付工程款14000.00元。2017年9月13日，张清良开具工程款220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份，后交付宁家村委，有村委记入账目。2020年10月15日，张清良提起诉讼，要求宁家村委支付工程款22000.00元，赔偿经济损失2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张清良承揽宁家村委外墙粉刷工程尚欠部分工程款的事实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张清良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是否属实？2.张清良主张的经济损失20000.00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1.张清良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是否属实？张清良自述工程款总额为36000.00元，已经支付14000.00元，因此主张尚欠的工程款22000.00元，其提交的欠条复印件载明的工程款总额为35679.60元。宁家村委认为扈树国任村主任期间粉刷外墙工程的工程总价款为22000.00元，该数额在扈树国离任后，由张清良提出并提交结算单据增值税发票，有新一届的村委认可计入账目，减除已经支付的14000.00元，仅欠张清良8000.00元，除此之外，村委并无与张清良订立合同，结算工程款的任何记载，张清良提交的承揽合同和欠条是复印件，原件仍在扈树国手中未交付张清良，该行为可证实扈树国出具欠条的行为，并非扈树国在任时履行合同结算的职务行为，而是扈树国离任后，为侵吞集体财产伙同张清良伪造的，该数额不应当的得到法律支持。庭审中，扈树国作为证人出庭，对工程的结算过程、合同及欠条的书写过程进行了陈述，其陈述工程结束后，由张清良共同进行了测量，测量的数据有张清良记录并掌握，结算单价按照每平方米4.5元计算，先签订合同，后书写的欠条。张清良陈述在粉刷工程完工后，与扈树国共同进行了测量，测量后的资料由扈树国掌握，是在粉刷工程完工后才书写的合同、书写欠条，欠条书写时是抹掉的超出8000平方米的部分面积，按照粉刷面积8000平方米结算后书写的欠条。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款的结算数额应当以工程完工后双方测量的数值作为结算的依据，该测算数据也是一审法院判定张清良提供欠条是否真实的重要依据，张清良、扈树国作为宁家村委粉刷工程的经手人，对测量数据的保管方、合同和欠条的形成过程陈述不一致，未提交该粉刷工程实际施工面积的相关证据。张清良自述欠条书是以8000平方米计算后的数值为据书写的欠条数额，与欠条本身的记载的数值不符。扈树国在书写欠条后，不将欠条原件交付张清良而是由自己保管，亦明显违背常理。现张清良承揽的粉刷工程已经被新的粉刷工程覆盖，无法通过现场勘验的方式确认上述工程量的数额。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张清良提交的欠条复印件不能证实与宁家村委之间真实的债权债务数额，张清良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的工程总价款为360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粉刷工程的欠款数额以宁家村委自认的工程总价款为22000.00元，已经支付14000.00元，欠款8000.00元作为定案的依据。2.张清良主张的经济损失20000.00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原被告双方对张清良承揽宁家村委外墙粉刷工程的事实无异议，双方是否订立书面合同、何时订立书面合同、合同采取何种保管方式，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承揽合同有效，应当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张清良未依据其提交的合同中违约责任的约定主张违约金，主张按照银行利息标准计算经济损失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张清良未提交完工时间、工程结算时间的准确日期，故一审法院推定以欠条中注明的2015年7月的月底作为工程完工的结算时间。以未付工程款8000.00元为据，按照2015年7月30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同期银行借款利率4.65％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11月17日期间按照同期银行同业拆借利率3.85％计算，经济损失为2680.71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清良主张的宁家村委应当支付工程款8000.00元、赔偿经济损失2680.71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淄博市周村区王村镇宁家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清良工程款8000.00元；二、淄博市周村区王村镇宁家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清良经济损失2680.71元；三、驳回张清良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00元，由张清良负担325.00元，淄博市周村区王村镇宁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工程款的数额。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的依据是2015年7月被上诉人向其出具的欠条。欠条明确载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程款35679.60元，上诉人虽提交的系欠条复印件，但扈树国一审开庭时向法庭提交欠条原件，该欠条可以作为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依据。被上诉人对于欠条中载明的总欠款数额不予认可，应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对于上诉人在2017年9月17日出具的22000元增值税发票，上诉人解释为总欠款35679.6元扣除已付的14000元之后，还剩余21679.6元，因被上诉人一直拖欠工程款未付，上诉人在2017年9月17日向被上诉人出具22000元发票要求付款，其中包含320.4元利息。被上诉人对于欠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认可其中记载的付款数额，自相矛盾，且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欠条记载的欠款数额不实。被上诉人付款时间均在2017年9月17日出具发票之前，被上诉人仅依据发票主张全部工程款为22000元依据不足。本院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21679.60元。其次，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20000元，因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中并未明确约定违约金的数额及计算方式，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应以未付工程款21679.60元为基数，对于利率标准，2015年7月30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30%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以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总额以上诉人主张的20000元为限，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清良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6民初32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张清良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变更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6民初32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淄博市周村区王村镇宁家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清良工程款21679.60元”;三、变更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6民初32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淄博市周村区王村镇宁家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清良经济损失（2015年7月30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30%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以同期银行同业拆借利率上浮30%计算，总额以上诉人主张的20000元为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5.00元，由张清良负担125.00元，淄博市周村区王村镇宁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0元，由张清良负担270.00元，淄博市周村区王村镇宁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鲁建审判员  孙德啟审判员  禚慧聪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宋戈书记员荆惠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