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如林，男，1958年3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永昌，江苏方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寿玉，男，1967年12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龙，男，1962年10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王如林因与被上诉人丁寿玉、杨文龙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3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如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苏0902民初394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丁寿玉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丁寿玉提交的“驾驶员工资汇总表”，不应作为具有结算效力的证据使用。1.丁寿玉关于遗漏核对金额的陈述，表中手写的“扣盐东厂一车、华某工地一车、恒大…”以及“此账要核对”等文字，可以证明上诉人在签署该汇总表时，账目并未核对。2.丁寿玉在诉讼中的陈述，表明上诉人不愿意签署该汇总表，并要求核对账目，“此账要核对”并非上诉人和杨文龙划除，故双方的账目应属于待核对状态。3.“此账要核对”是上诉人对表中现有账目不确定，需要另行核对确认，丁寿玉单方划除该文字的行为，属于伪造、毁灭重要证据的情形，应予处理，一审法院的认定显然违背法律及生活经验常识。4.即使“驾驶员工资汇总表”上没有任何手写的文字，上诉人在该表签名的行为也不能表示对账目的认可，可理解为收到该表而非确认账目，且在事后未对账目追认，故不具有丁寿玉所主张的法律意义。二、相关账目情况。1.关于“以前年度欠款31594.5元”，该笔款项是丁寿玉与吴江之间的账目往来，与上诉人无关。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会计曹某1清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在上诉人、杨文龙生产期间，有1760立方砖块已将吴江经营期间所欠的四位驾驶员(含丁寿玉)的运费全部清偿。2.关于丁寿玉盗取四车加气砖及四车托盘合计50103.4元，有盐东派出所警官杨某情况说明佐证，该情况说明和“驾驶员工资汇总表”中手写的“扣盐东厂一车、华某工地一车、恒大”内容相印证，应予认定。3.丁寿玉一审中认可已付运费79500元，实际金额高于此数，除王某1代付的1275元、1295元、南洋蔡二代付的600元运费外，另有托盘收回费用650元。托盘是便于砖头上下货的承载物，并非运输的货物，具有重复使用价值，收回托盘应属于合同附随义务，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显属错误。综上，上诉人不差欠丁寿玉运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丁寿玉辩称：1.不认可上诉人陈述的所有事实与理由。上诉人陈述的盗窃四车砖头不是事实，是上诉人的虚假陈述。2.我每次向上诉人要钱时，上诉人都和我说要对账，但是上诉人从来都没有与我对过账。3.上诉人和我说有两车没有结到账，如果我把两车17000元认掉就签字愿意结算，当时我没有办法就认可了。杨文龙辩称：1.不认可上诉人的事实和理由。2.2015年8月至2016年4月由我负责砖头经营，是我让丁寿玉发货的，有两车货回单没到，没结到账，我要求丁寿玉把钱追回来，所以在结账时就扣了两车的17000元款项。恒大退货的事我不知道，所以当时没在上面算钱。3.第四车的砖头是我发的，票也是我开的，是丁寿玉运的，回单也没有回来，所以账到现在还没有结。四车货就是这么个情况。4.关于以前年度欠款3万多元，是上诉人之前给凯能公司运货欠的运费，我与王如林在承包期间用1760方砖头抵运费。我们把砖头给驾驶员，让他们自己去卖掉。5.关于已付款部分认可上诉人的主张。丁寿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王如林、杨文龙支付丁寿玉运输费68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5日，凯能建材公司（甲方）因差欠杨文龙、王如林（乙方）借款无力偿还，双方签订自救协议书一份，吴江和吴鹏海代表凯能建材公司签字。后双方又于8月1日、9月23日签订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各一份。上述协议约定了甲、乙双方合作的具体内容。后吴江又于2016年3月10日单独作为甲方向杨文龙、王如林（乙方）出具承诺书一份，约定2016年经营按2015年的合作协议、自救协议和补充协议执行，每月给吴江700立方加气块，一年合计8400方加气块。在此前后，丁寿玉先为凯能建材公司，后又为杨文龙、王如林运输加气砖。王如林、杨文龙两人经营期间，每月应给付一定数量的加气砖给凯能建材公司的吴江，因凯能建材公司差欠丁寿玉等驾驶员运费，故王如林、杨文龙实际给付时扣除一定数量的加气砖抵冲之前凯能建材公司差欠驾驶员的运费。吴江差欠驾驶员的运费已从王如林、杨文龙应给付吴江的加气砖中抵冲完毕，但杨文龙、王如林未支付凯能建材公司差欠驾驶员的运费。2017年1月26日，王某2、杨文龙在一份打印好的驾驶员工资汇总表上的下方签名。其上打印部分内容大意为：“2015.8.23-2016.7.30，运费232115.9，以前年度欠款31594.5元，自卖98868.95，厂代付款98868.95，厂代付款74500，应付款90341.45”。在该表格的中间靠右的位置又用圆珠笔书写添加“三行，一行为扣盐东厂里一车，一行为华某工地一车，共计17000，第三行为恒大”；在此下方的“90341.45”之后又手工书写添加了‘-17000元=73300’的字样；在此下方还有书写添加“此账要核对”的内容，但该部分内容已被蓝色圆珠笔在上面涂划遮盖住；在该汇总表最下方还有书写添加的“工人工资结清你结清杨文龙2017.1.26日”。对于该表格，王如林陈述签名时该总表上只有打印内容，无其它任何书写内容；杨文龙陈述：“王如林签字时总表上没有书写的内容，王如林签完字后是我签的名。我还在应付款90341.45元后面书写了‘-17000元=73300’的内容。在这部分内容的下面还有‘此账要核对’的字样，我签字时还在，但不是我划掉的。在最左下方注明的‘工人工资结清你结清’等内容也是我写的，我的意思是先结工人工资，再和原告结账，这个工人是指我们生产车间的工人”；丁寿玉陈述：“我同意盐东厂、华某两车加气砖的货款抵冲运输费17000元。原因是两被告说他们没收到这两车货款，他们说这两车的货我认了就签字，我没有办法就认了这两车。我也是没有办法，是因为两被告亏损太多，我担心拿不到钱。‘此账要核对’的内容也是汇总表到我手里后，我划掉的。因为当时账目已经核对过了，不需要再核对，所以我就划掉了。”丁寿玉与王如林、杨文龙对上述表格内容对帐时，还持有王如林、杨文龙经营期间会计曹某2（原在凯能建材公司担任会计）出具的2015年8月23日至2016年7月10日期间的运费明细表三页，表格详细的记载了运输的时间、工地、立方数、单价、金额、发票号码等详细信息，运费总额为232115.9元。王如林和杨文龙对三份运费明细表未提出异议，只是认为其中有四车货被丁寿玉盗窃，还有22车货客户未收到货。2019年1月28日，双方当事人至盐东派出所调解处理上述矛盾纠纷，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对于当时的情况，盐东派出所工作人员杨某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大意为：“2019年1月28日下午3时，我所接了丁寿玉报称杨文龙、王如林欠运费，于是将丁寿玉、杨文龙、王如林通知到派出所调解。当时，丁寿玉拿出杨文龙、王如林欠其运砌块砖的运费9万余元账目本。经过对账，我们当时协调杨文龙、王如林各拿出壹万元给丁寿玉。当时，三方都表示同意，王如林当时讲丁寿玉已付肆仟元，只付陆仟元。但第二天王如林没有给丁寿玉。另，丁寿玉承认在杨文龙、王如林在凯能公司生产期间运走四卡车砌块砖没有结账。情况就是这样。”被告提供的证人唐某2庭审中陈述：“在盐东派出所与原告处理四车货矛盾时，我在现场。原告承认是两车货，经盐东派出所调解，两被告也在场，双方调解时将两车有争议的货双方协调掉，但最终没协调掉，派出所最终好像也没有处理结果。除了两车承认的货，还有两车有争议的货有两个被告出具的发货单证明送到其它地方，当时在盐东派出所就出具了证据。被告不提供证据与原告就没有关系。”因双方未能就运输款达成一致意见，丁寿玉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丁寿玉承认已收到王如林、杨文龙支付的运费为79500元，除了对账的工资汇总表中记载的74500元，还认可2016年1月28日支付的1000元，2017年和2018年春节各支付的2000元，共计支付79500元，故丁寿玉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金额，将诉讼金额由73300元变更为68300元。2019年10月14日，王如林起诉丁寿玉运输合同纠纷一案，王如林以其在2015年7月至2016年7月30日期间委托丁寿玉运输建筑材料到指定客户，客户未收到价值196659.2元的建筑材料为由，要求丁寿玉返还委托其运输的货物，如不能返还按照货物价值196659.2元进行赔偿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货款之日止的利息，并要求丁寿玉承担诉讼、保全费、律师费。后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902民初668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王如林的诉讼请求，该法律文书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丁寿玉与王如林、杨文龙虽未签订书面的运输合同,但从丁寿玉提供的对账单、运费明细表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来看,丁寿玉与王如林、杨文龙之间存在着运输合同关系。丁寿玉主张王如林、杨文龙支付的运输款中包括凯能建材公司之前差欠丁寿玉的运输款和王如林、杨文龙经营期限差欠丁寿玉的运输款。因王如林、杨文龙在支付给凯能建材公司吴江的相应款项中（以给付加气砖的方式支付）已扣除凯能建材公司差欠丁寿玉等驾驶员的运输款，但扣除的运输费并未支付给丁寿玉，且王如林、杨文龙在对账单上签字时也知道丁寿玉主张的运输费用包含凯能建材公司差欠的运输费31594.5元，仍然签字确认，故凯能建材公司差欠丁寿玉的运输费应由王如林、杨文龙承担。王如林、杨文龙经营期间，丁寿玉为其运输货物，丁寿玉提交的对账单明确记载2015.8.23至2016.7.30期间产生的运费为232115.9元，该金额与双方确认的曹某2出具的运费明细表格上的总金额一致，两份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在王如林、杨文龙经营期间，丁寿玉为王如林、杨文龙运输货物产生的运费为232115.9元，丁寿玉所划去的内容并不是双方对帐的内容，而是杨文龙手写内容，并不影响该份证据的证明力，故王如林、杨文龙共差欠丁寿玉的运费为263710.4元，扣除对账单中记载的已支付的运费74500元、以货物所抵的运费98868.95、丁寿玉自认收到的5000元和同意抵冲的17000元，剩余运费为68341.45元。现丁寿玉主张支付683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如林抗辩2015年7月至2016年7月30日期间，丁寿玉未将22车货运输给客户造成损失，不应支持运费的意见，王如林已就该部分货物起诉丁寿玉，王如林的诉请未得到支持，对王如林的该项抗辩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王如林、杨文龙抗辩2015年10月10日、2016年2月22日2016年4月8日、2016年2月23日应由丁寿玉送往恒大名都工地、盐东厂、华某工地、王某1的4车货物被丁寿玉盗窃的意见，现丁寿玉虽承认盐东厂、华某二车货充抵运费17000元，但不承认是盗窃行为，是为了处理运费问题协商后的结果，王如林、杨文龙所举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对王如林、杨文龙的该意见，不予采纳，丁寿玉承认扣除的17000元，依法从应支付的运费中扣除。关于王如林、杨文龙抗辩代为支付的拖盘费用和运费的意见，丁寿玉不予认可，王如林、杨文龙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王如林、杨文龙的该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王如林、杨文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丁寿玉支付运输款68300元。案件受理费1632元，由丁寿玉负担124元，由王如林、杨文龙负担150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如林提交了：证据一、杨文龙于2021年1月20日向上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中杨文龙认可1760方砖头已全部发给四位驾驶员，与驾驶员的账目已结清。证据二、王某12016年5月3日的结账单一份，证明在结算总额中扣除了2016年2月23日的一车货款，该证据与驾驶员工资汇总表中备注的“扣……恒大”等文字相互印证，拟证明该车44.93方砖头的价格应当充抵运费。证据三、曹某1清会计制作的发货总记录，拟证明在上诉人与杨文龙经营期间有1760方砖头抵充驾驶员运费的事实。被上诉人丁寿玉质证认为，1.杨文龙陈述的情况说明中，会计算的自卖款9万多元我是认可的。2.关于王某1算账的事，不应当由我负担。3.还有两车加气砖我是不认可的。被上诉人杨文龙质证认为，1.证据一的情况说明认可，是我写的。2.证据二、证据三均认可，对账目也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中，案涉驾驶员工资汇总表系会计曹某1清制作，对于记载的运费232115.9元、自卖款98868.95元，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该份证据的证明力并无明显不当。丁寿玉除认可表中记载的“厂代付款”外，还自认部分款项同意抵冲运费，一审法院已予以抵冲。王如林上诉认为还有他人代付的款项及托盘费也应抵冲运费，但丁寿玉不予认可，王如林就此主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以前年度欠款31594.5元”是否已结清的问题。根据王如林、杨文龙与凯能建材公司、吴江的约定，在王如林、杨文龙经营期间，每月应给付一定数量的加气砖给吴江。因凯能建材公司差欠丁寿玉等驾驶员运费，故王如林、杨文龙在实际给付时扣除部分加气砖，用来抵冲凯能建材公司差欠驾驶员的运费。吴江差欠驾驶员的运费已从王如林、杨文龙应给付吴江的加气砖中抵冲完毕。因王如林、杨文龙在经营期间存在将生产的加气砖交给驾驶员出卖，所得款项冲抵运费的做法，丁寿玉认可共自卖得款98868.95元，对此，王如林、杨文龙均认可。杨文龙在二审中还认可驾驶员工资汇总表中“自卖98868.95元”包含了全部交给丁寿玉去出卖抵冲运费的加气砖。王如林上诉认为以加气砖冲抵凯能公司所欠的运费，不包含在自卖款中，但并没有相应证据证实其另行给丁寿玉加气砖用于结清之前所欠的运费，且在驾驶员工资汇总表中明确记载“以前年度欠款”项目，王如林在签字时却未提出异议，其行为也不合理。故王如林关于已全部清偿“以前年度欠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王如林还主张丁寿玉盗窃四车加气砖及托盘应予认定，目前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在四车加气砖的结算上存在争议，经盐东派出所协调亦未能解决，驾驶员工资汇总表手写部分也反映了该情况。况且王如林主张丁寿玉盗窃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处理范围，本院对于该主张不予理涉。综上，王如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元，由王如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徐颖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