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高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南湖游路126号向阳水岸309房。法定代表人：向礼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华，湖南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湖南省岳阳市三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外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车公庄西路乙19号5层501。法定代表人：刘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奔龙，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承志，男，197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岳阳高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大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中外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建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4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大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外建公司的诉讼请求，由中外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错误，应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二、一审判决对设计合同的目的性和中外建公司履行专业合同应承担的特定合同责任义务认定错误。双方签订合同，设计方案和施工图纸能获得规划局的评审通过。高大公司只是项目的拆迁垫资主体，未取得土地的建设开发权，无法提供设计前置条件的项目批准文件和相关设计依据，中外建公司的设计工作缺乏合法前提。施工图纸在未通过规划局审核实通过前，只是设计方案。三、中外建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进行设计和提交设计成果，其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中外建公司所提交的只是设计方案，不是设计成果，设计方案必须由评审单位根据阶段设计的深度予以判定和认可，在没有取得阶段性政府批文和建设勘察文件的情况下“违规设计”，其应自行承担后果。四、高大公司按约定履行了前三次付款义务，不存在付款违约，且该设计合同于2016年8月15日解除。第四次付款时间是“施工图纸通过审查七日内”，提交的施工图纸因缺乏前置资料和行政审批手续而根本无法通过图审。不能作为施工使用，第四次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存在支付第四笔款项，在岳阳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该宗土地的使用权后，高大公司通知中外建公司原设计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五、一审判决对已付款金额认定错误。高大公司向中外建公司支付了88万元设计费，按合同约定前三次付款金额为77万元，已经超付了，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明显错误。请求二审驳回中外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中外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外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合同编号：10-NH-19）；2、判令高大公司向中外建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设计费993246元和前段逾期违约金1490531元（以99324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4年4月2日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以及后段逾期违约金（以99324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6月1日计算至剩余工程设计费全部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中外建公司（设计人）与高大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双方约定发包人委托设计人承担向阳水岸工程设计，具体内容包括：第二条设计项目名称、规模、阶段、投资及设计费包括：1、B地块建筑面积62211.94㎡，设计阶段及内容包括方案、初步设计、施工图，计费价格18元/㎡，估算设计费112万元；2、C地块建筑面积22838.97㎡，设计阶段及内容包括方案、初步设计、施工图，计费价格18元/㎡，估算设计费41万元。第三条发包人应向设计人提交的有关资料及文件包括：1、方案前提交设计委托书、立项批文、项目选址意见书、用地红线图各1份；2、施工图前提交市政管线资料等2份、地勘报告2份、规划局方案批文、用地规划许可证各1份；3、消防审查通过后提交1份消防批文；4、人防审查通过后提交1份施工图审查报告；5、工程竣工后提交1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第四条设计人应向发包人交付的设计资料及文件包括：1、发包人确认后7日内提交8份方案设计文本及效果图；2、方案批准并经发包人确认后30日内提交8份初步设计评审文本；3、初步设计审查通过后40日内提交2份施工图（供审查）；4、施工图审查通过后10日内提交8份施工图（供施工）。备注：1、以报批需要稳准；2、合同外加晒蓝图以折合A1图幅5元/张收取，文本以1000元/收取。第五条本合同设计收费估算为153万元，设计费支付进度为：第一次付费时间为合同签订后3日内，预付额为总设计费的15%计23万元；第二次付费时间为方案交付后7日内，预付额为总设计费的15%计23万元；第三次付费时间为初步设计交付后7日内，预付额为总设计费的20%计31万元；第四次付费时间为施工图通过审查7日内，预付额为总设计费的40%计61万元；第五次付费时间为工程主体竣工后7日内，付费额为总设计费的10%计15万元。上述所有付费时间由交付设计文件所决定。另注明：1、提交各阶段设计文件的同时支付各阶段设计费；2、如项目分期建设，则设计费支付比例按完成施工图面积所占比例计算；3、实际设计费按初步设计概算（施工图设计概算）核定，多退少补。实际设计费与估算设计费出现差额时，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4、本合同履行后定金抵作设计费。第六条双方责任。发包人责任：1、发包人按本合同第三条规定的内容，在规定的时间内向设计人提交基础资料及文件，并对其完整性、正确性及时限负责。发包人不得要求设计人违反国家有关标准进行设计；发包人提交上述资料及文件超过规定期限15天以内，设计人按本合同第四条规定交付设计文件时间顺延；超过规定期限15天以上时，设计人员有权重新确定提交设计文件的时间；2、发包人变更委托设计项目、规模、条件或因提交的资料错误，或所提交资料作较大修改，以致造成设计人设计需返工时，双方除需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或另订合同）、重新明确有关条款外，发包人应按设计人所耗工作量向设计人增付设计费；在签订合同前发包人已同意，设计人员为发包人所做的各项设计工作，应按收费标准，相应支付设计费。设计人责任：1、设计人应按国家规定技术规范、标准、规程及发包人提出的设计要求，进行工程设计，按合同规定的进度要求提交质量合格的设计资料，并对其负责；2、设计人交付设计资料及文件后，按规定参加有关的设计审查，并根据审查结论负责对不超出原定范围的内容做必要调整补充，设计人按合同规定时限交付设计资料及文件，本年内项目开始施工，负责向发包人及施工单位进行设计交底、处理有关设计问题和参加竣工验收。在一年内项目尚未开始施工，设计人仍负责上述工作，但应按所需工作量向发包人适当收取咨询服务费，收费额由双方商定。第七条违约责任：1、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2、发包人应按本合同第五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以上时，设计人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发包人。发包人的上级或设计审批部门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发包人均按上述第1条规定支付设计费。该合同有双方当事人盖章及委托代理人刘滨和苟友和签字确认。2013年2月27日，双方工作人员召开工程洽商会议，该次会议就上述合同中所约定设计项目由B、C地块调整为A、B地块，并分别对A、B地块的容积率、设计风格、相应地块上的建筑物层数、绿地率进行了确定。2013年3月7日，岳阳市规划局南湖风景区分局出具岳规南纪（2013）4号《向阳水岸周边旧城改造项目修建性详细规划及建筑设计方案评审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及专家对设计单位提交的设计方案进行评审，确定由北京中外建公司设计的方案一和由岳阳市规划勘测设计院设计的方案二为入围候选方案，并对两方案提出了进一步修改完善的相关意见。2013年8月26日，高大公司向中外建公司出具《设计修改函》，要求对方就向阳水岸周边旧城改造项目中安置房栋设计做出相关修改。同月29日，中外建公司向高大公司出具《设计联系单》，对向阳水岸旧城改造项目方案设计中对日照分析结果及B地块加层后总图日照分析结果向对方进行了函告，要求对方及时与主管部门沟通并回复，以保证工程后续设计顺利开展。2013年10月19日，双方再次召开工程洽商会，会上要求设计方在建设方提交相关资料后15日内提交初步设计文本；初步设计审批后并提供完整施工图有关资料的前提下，20个工作日提交2栋住宅、商业及相应地下室施工图图纸供建设方审查。2013年10月31日，高大公司对中外建公司出具的初步设计方案图签章同意，高大公司工作人员李滨在图上签字注明“同意按此方案组织扩初设计”，根据方案图显示，其中A地块建筑面积为31110.66㎡、B1地块建筑面积为39270.46㎡、B2地块建筑面积为43564.25㎡，总建筑面积为113945.37㎡。2013年12月6日，高大公司向中外建公司出具对初步设计提出的相关意见，内容包括初步设计中效果图、设计说明、预算、图纸部分、户型指标问题等五个方面分别提出了具体意见。2013年12月30日，岳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高大公司出具岳建函[2013]172号《关于向阳水岸周边旧城改造项目（B1地块）初步设计的批复》，明确原则同意本工程初步设计并同意其建设和投资规模，另要求按照相关意见进行修改和完善后进行下阶段设计。2014年1月3日，双方召开工程洽商会议，洽商内容包括建设方要求B1、B2地块的2#3#进入施工图设计阶段，并于2014年1月20日前提供详勘报告等，其中明确2014年2月25日前提交全部施工图（2#3#栋及其地下室）。同年2月27日，中外建公司向高大公司发送设计联系单，要求对方提供正式的项目场地《岩土工程详细勘察报告》作为施工图设计依据，并提出了相关建议。此后，高大公司向中外建公司提供了由湖南省勘测设计院于2013年12月出具的《岳阳向阳水岸周边旧城改造项目岩土工程详细勘察》报告。2014年3月，中外建公司按照上述工程洽商会议决定，向高大公司交付了B地块上2#、3#施工图设计方案。根据初步设计图上显示，B地块总建筑面积为82834.71㎡。综上，双方在签订案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后，中外建公司按合同约定及双方所召集的工程洽商会议决定的内容，按约向高大公司提供了建筑面积为113945.37㎡的初步设计方案及建筑面积为82834.71㎡的施工图设计方案。高大公司按约向中外建公司支付部分设计费730000元。2016年8月15日，高大公司向中外建公司发送告知函，主要内容为因案涉项目B2地块已由政府出让给案外人岳阳新业房地产开发公司，其拟将B1地块垫资权转让给新业公司，要求中外建公司就B1、B2地块的后续设计事项与新业公司对接。此后，高大公司以上述事由未继续向中外建公司支付设计费。2016年10月12日，中外建公司向高大公司发送付款申请函，要求对方支付欠付设计费共计99.3246元，高大公司未予答复。此后中外建公司多次向高大公司催讨未果，最终引起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中外建公司与高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签订后，中外建公司按约向高大公司交付了部分设计成果，高大公司未按约向中外建公司支付设计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对中外建公司主张要求高大公司支付剩余设计费的相关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高大公司因案涉项目最终未能由其实际开发建设，以此拒付设计费的相关抗辩理由，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初步设计及施工图实际的设计费计费标准均为18元/㎡,中外建公司已按约定实际向高大公司交付的设计成果包括初步设计阶段的建筑面积为113945.37㎡、施工图设计阶段（2#、3#栋）的建筑面积为82817.28㎡（建筑面积依中外建公司主张认定），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付费标准，初步设计阶段的付费标准应按总设计费的50%计算即113945.37㎡×18元/㎡×50%=1025508.33元、施工图设计阶段的付费标准应按总设计费的40%计算即82817.28㎡(面积依中外建公司起诉主张为准)×18元/㎡×40%=596284.42元，上述两项设计费共计1621792.75元，扣除高大公司已经支付的设计费73万元，其还应向中外建公司支付设计费891792.75元。对中外建公司所主张的方案修改费50000元，因双方并未实际约定，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中外建公司所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二计付标准及其主张的月息2%的标准均超过法定标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高大公司以欠付设计费891792.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中外建公司首次主张付费之日即2016年10月1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岳阳高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中外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891792.75元，并自2016年10月12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北京中外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71元，由岳阳高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720元、由北京中外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1951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高大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被上诉人中外建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文件签收表，证据二，印章登记表，两份证据用以证明，1、中外建公司已向高大公司交付了初步设计方案文本及2号栋、3号栋、地下室的施工设计图，同时，中外建公司对上述设计文本进行了签收。2、中外建公司已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完成了图纸的交付义务，高大公司主张中外建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进行设计和提交设计成果没有事实依据。高大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签收表是单方制作的，不能还原事实。签字只是签收，不代表对文件的认可。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即不能证明是按合同约定提交了设计成果。本院认证意见如上，本院对中外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外建公司主张高大公司支付剩余工程设计费及违约金能否支持。一、案由问题。高大公司与中外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明确由中外建公司对高大公司的项目工程进行设计，交付设计图纸、施工图，高大公司支付设计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案由的相关规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二、（一）、中外建公司与高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二）、关于已付设计费的具体数额。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在二审中核实的具体数额，本院认定高大公司已经支付本案设计费为73万元。（三）、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建筑面积，双方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签订设计合同，中外建公司向高大公司交付了设计成果，高大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设计费。现高大公司提出：1、高大公司未取土地的建设开发权，无法提供设计前置条件的“项目批准文件”和相关设计依据，中外建公司的设计工作缺乏合法前提。批准文件仅为设计的依据文件，并非合同生效的必要前置条件，该批准文件应由高大公司提供，高大公司在未获得批准文件的前提下要求中外建公司进行设计，其不利后果应由高大公司承担，中外建公司只需依据双方的合同向高大公司提供设计成果即高大公司应支付设计费。高大公司认为中外建公司设计工作缺乏合法前提，应由中外建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2、高大公司提出中外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进行设计和提交设计成果。二审查明，中外建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高大公司交付了设计成果，中外建公司提供的印章登记表中相关施工蓝图有高大公司的相关技术人员签字。双方合同第7.2条明确约定“发包人的上级或设计审批部门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发包人均按7.1条规定支付设计费”，根据该条约定，高大公司在中外建公司完成设计方案后，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设计费，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施工图未通过审查，非中外建公司原因造成，高大公司以未经评审单位审查通过、付款条件不成就即认为不应支付设计费的理由与合同约定相背，该观点本院不予采纳。3、本案合同相对方是高大公司与中外建公司，其他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与高大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设计费无直接关系，高大公司以此理由认为中外建公司应自行承担相关设计费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高大公司应支付设计费，并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数额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高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2元，由岳阳高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立春审判员  胡铁霞审判员  程 鹏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许进书记员潘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