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6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金农马铃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竹镇省农科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766061472D。法定代表人：刘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幸刚鸿，北京市浩天信和（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北京市浩天信和（贵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顺市振杨生态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杨武乡杨武居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023217828673。法定代表人：陈波，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斌晨，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贵州金农马铃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农公司”）因与上诉人安顺市振杨生态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振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5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金农马铃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402民初57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依法改判振杨公司支付上诉人贵州金农马铃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货款668925元，并从2017年12月11日以实际欠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马铃薯种薯田间检测是上诉人的义务，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形。首先，根据《供种合同书》，双方明确约定了组织验收是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验收属于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没有事实依据。其次，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振杨公司已对该批货物进行验收，并未提出任何质量异议，也未向法院提交种薯纯度不符合合同约定，或上诉人拒不配合验收的证据。二、振杨公司在双方约定的检验期内未就种薯质量问题主张过任何权利。首先，双方约定上诉人将种薯送达振杨公司指定地点由振杨公司自行验收，被上诉人负有检验马铃薯质量的义务。庭审中已查明被上诉人在案涉种薯送达指定地点时未就质量问题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应以涉案种薯送达指定地点的时间认定为验收合格时间。其次，法院不认可种薯送达指定地点时间为验收合格时间的话，也应当按照马铃薯生长规律推定被上诉人应当就案涉种薯组织检验的最后期限。按马铃薯在贵州的生长时间、选种等准备程序，组织检验的时间点为在种薯被送达指定地点后的第六个月即2018年7月9日比较合理，而被上诉人在前述期限内未就质量问题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应当视为上诉人所供应的马铃薯种薯在2018年7月9日的验收已合格。三、一审法院认定振杨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供种合同书》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在2017年11月29日付款427785元，在2018年1月22日付款1069462.50元，剩余的30%货款641677.50元也应当于2018年1月22日支付。但被上诉人在2019年10月18日才支付首笔货款107万元，于2020年1月19日支付30万元，其余货款至今未支付，明显已构成根本性违约。鉴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上诉人主动调低，按照年利息24%的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特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望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安顺市振杨生态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未答辩。上诉人安顺市振杨生态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402民初5789号判决书；二、改判驳回金农公司所有诉讼请求。三、由金农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田间检验确属金农公司的义务，却没有在可以进行田间检验的时间节点与振杨公司联系相关事宜，没有切实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致使田间检验这一支付条件没有成就，振杨公司依法享有先合同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支付30%的货款。二、因金农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提供的种薯存在质量问题，且提供的用于证明交付的马铃薯种子无检疫××虫害的《植物检疫证书》存在造假行为，即《植物检疫证书》检疫时间为2017年12月29日，早于振杨公司出具给金农公司的《收条》显示种薯交付时间，且振杨公司出具30份收条，该证书却显示马铃薯一次性发货，故振杨公司不应当支付70%剩余的欠付货款即27247.5元。按照已交付马铃薯计算，振杨公司应支付2138925元，现已支付147万元，支付比例已经达到68.73%。剩余1.27%的货款即27274.5元，不应支付。同时从《植物检疫证书》的造假行为和补发行为可以看出，金农公司对马铃薯种子质量不合格这一情况是知情的。根据《民法典》第六百二十一条第三款（《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故而，上诉人振杨公司提出的时间不应受到“合理期限”或“两年最长质量异议期”的限制。综上，上诉人金农公司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故而振杨公司不应当支付该笔货款。振杨公司认为金农公司诉请背弃了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应当予以全部驳回，请求贵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贵州金农马铃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未答辩。原审原告贵州金农马铃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668925元，并从2017年12月11日以实际欠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原告违约金至欠款付清之日止（违约金暂算2020年9月7日为629801.84元）；上述两项总计1298726.84元；二、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振杨公司委托第三方贵州木元隆招标有限公司对其脱毒马铃薯（威芋5号）种植项目公开招标。经评标小组推荐并由振杨公司确定，金农公司为脱毒马铃薯（威芋5号）种植项目中标人。2017年11月29日，振杨公司作为甲方与金农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贵州金农马铃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脱毒马铃薯种薯供种合同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该合同约定振杨公司以2500元／吨的价格向金农公司采购900吨威芋5号一级马铃薯种薯，合同总价款为2250000元。种薯质量标准：1．纯度在95％以上；2.净度95％；3．腐烂在1％以内；4．机械损伤小于2％；5．重量损耗允许在3％以内；6．无检疫××虫害。验收方法：乙方将甲方采购的脱毒马铃薯种薯运抵到采购人指定地点，由甲方自行组织验收。付款方式：签订合同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总金额的20％，供种结束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总金额的50％，剩下30％余款在马铃薯田间检验合格后一次性付清。乙方责任：1．种薯质量未达到本合同规定标准，甲方可拒绝收货，如果数量不足则补足或按亏损数量扣除；2．品种纯度以种植结果为依据，由于所供种薯纯度低于标准造成甲方损失时，负担超标部分损失；3．负责办理好调运并承担费用；4．负责提供盖有税务印章的正式发票；5．如不能按时供应甲方所定合格种薯，乙方未运到的种薯每推迟一天将按照甲方预付款的千分之三进行赔偿给甲方。甲方责任：1．不按时验收货物，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2．甲方应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时办理付款手续，甲方未及时办理每推迟一天按照甲方应付款的千分之三进行赔偿给乙方。前述合同签订后，金农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15日期间，共计向振杨公司供应了马铃薯种薯861.59吨，按合同单价2500元／吨的价格计算应付货款2153975元。2018年2月11日，振杨公司向金农公司支付货款1070000元；2019年10月18日，振杨公司向金农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2020年1月20日，振杨公司向金农公司支付货款300000元；至起诉之时，振杨公司合计向金农公司支付货款1470000元，尚欠货款金额为683975元。另查明，2018年1月9日、2018年8月6日金农公司向振杨公司开具的三份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销售方金农公司向振杨公司出售威芋5号一级种380吨、209.4吨、266.17吨，单价为2500元，金额为950000元、523500元、665425元。又查明，2020年8月23日，金农公司向安顺市西秀区杨武乡人民政府函告《工作联系函》，该函载明：“……2017年11月29日，我公司与安顺市振杨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顺振杨公司”）签订了《脱毒马铃薯种薯供种合同书》，安顺振杨公司向我公司采购威芋5号种薯900吨，合同总价2250000元，该合同对价款支付时间、支付金额、违约责任等均做出明确约定，签订合同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总金额20％，供种结束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总金额的50％，剩下30％余款在马铃薯田间检验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可现在已经超过两年，安顺振杨公司依然未付清我公司尾款。我公司通过电话、上门、发送律师函、向省长信箱写信等方式进行催收，截止本工作联系函发送之日安顺振杨公司仍欠我公司种薯款768925元未支付（该款项未包括应计取得违约金）。……”。2020年8月23日，杨武乡党政办工作人员在上述函件上签收。一审法院认为：金农公司与振杨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如下：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金农公司交付的种薯是否符合涉案合同项下约定。金农公司认为其已向振杨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种薯，且振杨公司已实际支付货款1470000元，被告在付款过程中未提出质量异议，故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欠付货款。振杨公司认为金农公司交付的种薯不符合质量要求，振杨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不应受到时间限制。本院认为，涉案合同书载明“种薯质量标准：1．纯度在95％以上；2.净度95％；3．腐烂在1％以内；4．机械损伤小于2％；5．重量损耗允许在3％以内；6．无检疫××虫害。”，“验收方法：乙方将甲方采购的脱毒马铃薯种薯运抵到采购人指定地点。甲方自行组织验收。”，“品种纯度以种植结果为依据，由于所供种薯纯度低于标准造成甲方损失时，负担超标部分损失；”根据上述约定，种薯质量标准中腐烂在1％以内、机械损伤小于2％、重量损耗允许在3％以内、无检疫××虫害四项属种薯抵达振杨公司指定地点时即可自行验收的质量标准，而纯度在95％以上、净度95％两项需以田间检验结果作为依据。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金农公司与振杨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后，金农公司按照振杨公司指示将861.59吨脱毒马铃薯种薯运输至指定地点，振杨公司通知各村委会干部前来领取并种植。振杨公司现已实际支付货款1470000元。振杨公司接收并分发了金农公司所供应种薯，且亦已支付了合同大部分的价款，前述行为应视为其对种薯质量标准中除纯度、净度外的其余四项的验收。因双方在种子收获前未按合同约定进行田间检验，现产出的马铃薯早已由振杨公司回收并处理，客观上已不具备进行田间检验条件。振杨公司收到种薯至今已达2年半之久，一直未对种薯的纯度、净度提出过质量异议，亦未对种薯提取样品封存送检，且在此期间有多次大额支付货款的行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因振杨公司未能向我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金农公司提供的种薯存在质量问题，故基于上述理由应认定金农公司向振杨公司交付的种薯是符合涉案合同项下约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涉案合同约定的30％余款是否已达支付条件。振杨公司认为金农公司未履行田间检验手续，其依法享有先履行合同抗辩权，有权拒绝支付30％的货款。金农公司认为合同并未约定田间检验为金农公司之义务，而是约定由振杨公司自行验收，验收既是被告的权利也是其义务，振杨公司以金农公司未履行田间检验手续拒付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田间检验是指在种子未收获之前，在田间对品种真实性进行验证，对品种纯度进行评估，对生育期间的种子的质量进行鉴定的方法。根据前述概念及对涉案合同上文的理解，金农公司作为以马铃薯种的种植、销售为其主营业务的公司，其应负有田间检验的义务，且合同双方亦仅其具备检验的能力，故田间检验应为金农公司之义务。但客观上现已不具备田间检验条件，涉案合同约定的“剩下30％余款在马铃薯田间检验合格后一次性付清。”货款支付条件客观上已无法成就。本院认为，本案中田间检验属于本合同的给付义务，在具备田间检验的条件下振杨公司当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但本案客观上现已不具备田间检验条件，且导致这一客观条件并非金农公司单方造成，而系双方共同原因导致的，金农公司在种子收获前未主动履行田间检验义务，振杨公司在回购产出马铃薯时亦未通知金农公司履行田间检验义务。基于本案的客观事实，因双方的原因导致现已不具备田间检验条件，振杨公司在收到种薯长达两年之久未提质量异议，亦未提取样品进行封存送检，现其以金农公司未履行田间检验义务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为由拒付款项属强人所难，明显不当。同时，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作为出卖人金农公司主要合同义务是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种薯，作为买受人的振杨公司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货款。如争议焦点一所述，现在金农公司已向振杨公司交付了符合涉案合同项下约定的种薯的情况下，振杨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综上所述，因双方原因导致客观上现已不具备田间检验、质量检测条件，金农公司亦已向振杨公司交付了符合涉案合同项下约定的种薯，基于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在此情况下应视为已达涉案合同约定“剩下30％余款在马铃薯田间检验合格后一次性付清”的货款支付条件，故振杨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金农公司未付货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是金农公司要求振杨公司支付货款668925元及违约金应否支持。金农公司与振杨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后，共计向振杨公司交付了861.59吨脱毒马铃薯种薯，合同约定的单价为2500元/吨，振杨公司应支付货款2153975元，振杨公司现已支付货款1470000元，故振杨公司欠付金农公司货款金额为683975元。现金农公司要求振杨公司支付货款668925元，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本院认为，双方为连续性买卖合同关系，买卖行为持续进行，所付款项并无特定指向，故付款时间应以双方最终确认时为止。因双方未进行总结算，故最终的付款时间应当为判决生效时间。基于上述理由，对金农公司要求振杨公司从2017年12月11日起以实际欠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顺市振杨生态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贵州金农马铃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欠付货款人民币668925元；二、驳回原告贵州金农马铃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44元，由原告贵州金农马铃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000元，被告安顺市振杨生态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人民币4244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安顺市振杨生态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振杨公司提交了《省农委办公室关于开展2018年全省马铃薯种薯生产基地专项检查的通知》（黔农办发【2018】94号），拟证明尽管此文件是针对2018年全省马铃薯种薯生产基地的，但是其文件所附《田间检验实施方案》和《田间检验结果通知书》已经表明在此批种植马铃薯期间，贵州的马铃薯生产以有可参照的详尽田间检验规程。同时，从两份附件中明确了品种纯度的概念。该证据附件1中第二页纯度的概念中已然显明“纯度：检查品种的植物学形态特征：茎、叶、花等，找出杂株。”说明种子种植后生根发芽后才形成纯度检验。必须要经过品种纯度检验才可以。同时文件第三页第三条中也注明了“各地在专项检查中发现有违法生产．．．．．种薯生产经营单位必须淘汰被检种薯田”。所以淘汰的责任在销售经营的这一方。时间是2018年，正好是本案种植马铃薯的时间，故我们认为该证据具有参考意义。经庭审质证，上诉人金农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与振杨公司主张与本案所争议的产品质量问题无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农公司与振杨公司签订的《贵州金农马铃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脱毒马铃薯种薯供种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双方的诉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金农公司交付的种薯是否符合涉案合同约定；2．振杨公司是否应支付欠付货款；3．金农公司能否要求振杨公司支付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一：金农公司交付的种薯是否符合涉案合同约定。涉案合同第二条约定马铃薯应符合的质量标准为“1．纯度在95％以上；2.净度95％；3．腐烂在1％以内；4．机械损伤小于2％；5．重量损耗允许在3％以内；6．无检疫××虫害。”，并在第四条约定“验收方法：乙方将甲方采购的脱毒马铃薯种薯运抵到采购人指定地点。甲方自行组织验收。”，第七条针对品种纯度单独进行了约定：“品种纯度以种植结果为依据，由于所供种薯纯度低于标准造成甲方损失时，负担超标部分损失；”根据上述约定，种薯质量标准中四项：腐烂在1％以内、机械损伤小于2％、重量损耗允许在3％以内、无检疫××虫害，可以在种薯抵达振杨公司指定交货地点时即可自行验收的质量标准，而纯度在95％、净度95％需以种植结果为依据，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合同签订后，2017年12月金农公司将861.59吨脱毒马铃薯种薯运输至振杨公司指定地点后，振杨公司接收并将金农公司马铃薯分发至杨武乡各村委会，并在收到种薯种植后直至一审时已达两年半之久，从未提交种植结果对种薯的纯度、净度提出过书面质量异议，亦未对种薯提取样品封存送检，且亦已支付了1470000元的价款，前述行为应视为其对种薯质量标准中包括纯度在内的六项质量标准的验收。现振杨公司提出金农公司的种薯存在质量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振杨公司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金农公司提供的种薯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应向金农公司支付除30%以外尚欠货款。故对上诉人金农公司提出振杨公司未在双方约定的检验期限内未主张任何权利视为所供应的马铃薯种薯质量符合约定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振杨公司是否应支付欠付货款。合同签订后，金农公司向振杨公司供应马铃薯种薯共计861.59吨，按合同单价2500元/吨，合计应付货款为2153975元，振杨公司向金农公司共计支付货款1470000元。纵观涉案合同，仅有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时提到“剩余30%余款在马铃薯田间检验合格后一次性付清”，虽整个合同中并未约定田间检验义务由谁完成，但结合客观实际情况，田间检测应由专业人员进行，金农公司作为以马铃薯种的种植、销售为其主营业务的公司，其应负有田间检验的义务，且合同双方亦仅其具备检验的能力，故田间检验应为金农公司之义务。但现因案涉种薯产出的马铃薯已由振杨公司回收并处理，客观上已不具备田间检验条件，涉案合同约定的“剩下30％余款在马铃薯田间检验合格后一次性付清。”，货款支付条件客观上已无法成就。本案中田间检验属于本合同的给付义务，在具备田间检验的条件下振杨公司当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但本案客观上现已不具备田间检验条件，且导致这一客观条件并非金农公司单方造成，而系双方共同原因导致的，金农公司在种子收获前未主动履行田间检验义务，振杨公司在回购产出马铃薯时亦未通知金农公司履行田间检验义务。基于本案的客观事实，因双方的原因导致现已不具备田间检验条件，振杨公司在收到种薯长达两年之久未提质量异议，亦未提取样品进行封存送检，视为金农公司提供的种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又因金农公司已交付符合约定的货物，振杨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所以振杨公司应支付尚欠的30％余款。本案中金农公司交付了861.59吨种薯，按约定单价2500元/吨计算，振杨公司应支付货款2153975元，扣除已支付货款1470000元，支付比例为68.25%，振杨公司欠付货款683975元，欠付比例为31.75%。一审金农公司仅要求振杨公司支付货款668925元，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结合焦点一中本院对振杨公司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金农公司提供的种薯存在质量问题的分析，振杨公司对除30%以外欠付货款也应一并支付，因故一审法院判决振杨公司应支付金农公司尚欠货款668925元，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金农公司提出田间检测不是其义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振杨公司提出其有权拒绝支付欠付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是金农公司能否要求振杨公司支付违约金。本案中金农公司与振杨公司为连续性买卖合同关系，买卖行为持续进行，货款滚动计算且买方振杨公司支付货款时并未指明针对特定货物，付款时间应以双方最终确认时为止，又因双方未进行过结算，所以最终的付款时间应当为本案判决生效时间。故一审判决未支持金农公司要求振杨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金农公司要求振杨公司从2017年12月11日起以实际欠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振杨公司提出金农公司提供的《植物检疫证书》存在造假行为，因该证据振杨公司无法提供原件核对，且一审庭审中金农公司否认提供过该证据给振杨公司，振杨公司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实金农公司对《植物检疫证书》造假以及金农公司对其提供的马铃薯种子质量不合格是知情的，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振杨公司提出金农公司提供马铃薯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一审查明金农公司交付货物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15日，但振杨公司提供的《平田村物资发放清册》中最晚发放时间为2018年2月24日，自货物交付至发放到种植户手中时间已过月余，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确定马铃薯腐烂原因是否是因为金农公司提供的种薯存在质量问题，故对上诉人振杨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安顺市振杨生态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贵州金农马铃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9元，由上诉人安顺市振杨生态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244.5元，上诉人贵州金农马铃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24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伟才审判员  朱俊蓉审判员  谢 伟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周婷书记员杨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