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6民终8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业明，男，197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敬堂，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业辉，男，197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现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尊贵，广安市广安区花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周业明因与被上诉人周业辉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21）川1602民初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业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业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业辉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材料是周业辉购买，不是包工包料，周业明仅是提供贴砖、清理渣土等劳务，并非提供一次性劳动成果，也无提供劳动成果的约定；周业辉委托其母亲在工作现场对劳务进行监督管理，以确保周业明的工作符合周业辉的要求，对周业明存在一定程度的控制和支配；本案劳务仅有两三天，一次性结算劳务报酬完全符合常理。综上，周业明与周业辉形成的是劳务关系，一审法院将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等同于劳动关系和雇佣关系并认定双方形成的是承揽关系错误，适用法律亦不当，应当予以撤销。 周业辉辩称，周业辉与周业明于2019年5月1日口头形成的将自己购买的位于广安市广安区外地面整修交付给周业明包工包料完成，双方之间的关系并非是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而是一种承揽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七十条、第一千一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周业辉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中均无过错，依法不承担民事责任。假设周业辉与周业明形成的是劳务关系，兰本菊受伤也是因周业明不慎将大理石遗落砸在兰本菊右脚大拇指上所致，与周业辉毫无关系，且周业辉在该侵权责任纠纷中既无主观故意，也无重大过失，仍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周业明的追偿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一、二审诉讼费由周业明承担。 周业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业辉承担周业明支付给兰本菊的赔偿金人民币41,010.5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业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业辉将其购买的位于广安市广安区房屋屋外地面装修交由周业明施工。周业明负责将室外地面清理装修并铺上地板砖。周业辉向周业明购买地板砖，双方约定地板砖51张，价格1275元，地板砖运费60元，安装费30元每平方米，转运渣土费200元。周业明在施工的过程中因需要清理地面的大理石，周业明搬动了大理石，尔后，在场的周业辉之母兰本菊右脚大拇指被大理石砸伤。兰本菊与周业明因此发生纠纷，诉至法院。经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16民终245号终审民事判决书认定“兰本菊右脚大拇指被砸伤的损害后果与周业明搬动大理石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周业明作为装修工人，在搬运大理石的过程中，应当认识到其可能具有的危险性，应采取规范、专业的方式进行搬运，而周业明在搬运大理石这一行为时并没有充分认识到其可能具有的危险性，未提醒兰本菊远离可能存在危险的区域，且在搬运过程中并未采取更加规范、专业的手段，导致大理石遗落，故其对兰本菊被大理石砸伤脚趾的损害后果存在主要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同时，兰本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预见到在收拾、搬运大件物品过程中可能发生的人身损害危险，其在周业明进行装修作业、搬运大理石的过程中应当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远离可能存在危险的地方，但其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在周业明搬运大理石的过程中仍然站在存在危险的区域，对其因大理石遗落砸伤脚趾所造成的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该院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本案客观实际，酌定周业明对兰本菊被大理石砸伤脚趾的损害后果承担55%的责任，兰本菊自担45%的责任。故周业明应当赔偿兰本菊41010.51元（74564.57元×55%），其余损失由兰本菊自行承担”。并作出判决判令周业明向兰本菊支付赔偿金41010.51元。判决生效后周业明向兰本菊支付了赔偿金。周业明认为与周业辉系雇佣关系，应由周业辉承担赔偿责任，遂诉讼来法院，向周业辉追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法律行为发生的时间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相关法律规定。 本案争议焦点：1、双方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还是雇佣合同关系。2、周业明是否有权向周业辉追偿。雇佣合同是指根据当事人约定，一方于一定或不定的期限内为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契约。承揽合同则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劳动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周业明、周业辉订立口头合同，由周业明为周业辉所有的房屋屋外地面装修包括地面清理以及铺地板砖，由周业明提供地板砖，完工交由周业辉验收，并支付报酬，双方形成承揽关系非雇佣关系。理由：1、双方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2、双方约定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3、双方约定的是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并非继续行提供劳务。因此，周业明、周业辉双方之间形成系承揽合同关系。 周业明是否有权向周业辉追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当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生效的判决书已认定兰本菊右脚大拇指被砸伤的损害后果与周业明搬动大理石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对责任进行了划分，本案周业明也未举证证明周业辉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过错或周业辉与兰本菊受伤有因果关系，因此周业明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据此，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业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6元，减半收取413元，由周业明负担（已缴纳），并向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交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周业明在二审中陈述其是帮周业辉贴砖，进度由自己安排，贴砖报酬按平方算，现场没有人指挥，系其跟其叫去的另一人搭伙商量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业明与周业辉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 周业明主张其与周业辉之间系劳务关系，周业辉则认为其与周业明之间系承揽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劳务合同则是指提供劳务一方在接受劳务一方的授权或指示范围内提供劳务服务，由接受劳务一方按照约定给付报酬的合同。劳务合同与承揽合同的主要区别在于：（一）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二）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三）以提供劳务为目的还是以提交工作成果为目的。本案中，虽周业辉与周业明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双方之间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首先，周业辉要求周业明提供的不仅是劳务，而是要求周业明按照一定的标准将其案涉房屋室外地面进行清理装修并铺上地板砖，在此过程中，对周业辉来说，周业明系以其技术和劳力完成周业辉要求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这符合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中的典型特征。其次，案涉房屋地板砖的铺设系周业明自行安排与其所称的合伙人一起完成，具体人员及上班时间无需征得周业辉同意，其合伙人的报酬也不由周业辉单独发放。因此，周业明的工作具有一定的独立性，周业辉与周业明及周业明叫来的另一人员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即便周业辉的母亲有在现场进行监督，也仅是承揽人在工作期间应当接受的必要的监督检查，双方所在意的仍然是工作的结果，而不是周业明提供的劳务本身，仅以此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人身依附性。第三，周业明与周业辉商谈的结算方式是除去购买地板砖的价款外劳务费按面积和单价结算，并在工作完成后与货款一并支付。可见双方之间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其该劳动报酬的结算以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为条件，与劳务关系中单纯提供劳务，通常相对固定、定期领取劳动报酬的方式有别。综上，周业辉与周业明形成的是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而非单纯的劳务合同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周业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向周业辉的追偿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业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6元，由上诉人周业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波 审 判 员  陈 萱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刘延娟 书 记 员  田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