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6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市北一路4小区228号。 法定代表人：马占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记带，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四四团，住所地：石河子市钟家庄镇1小区6栋1号。 法定代表人：李云成，该团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高波，新疆尚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四四团（以下简称一四四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记带、被上诉人一四四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高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在工程决算后一直向一四四团索要款项，至2019年12月一四四团仍欠天筑公司60万元工程款。二、一四四团在天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款不得支付给天筑公司以外的其他人。天筑公司开具工程发票的行为属于正常履行合同行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天筑公司认可一四四团2011年5月26日支付刘某某60万元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四四团辩称，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双方已于2014年2月14日共同确认了工程价款总额，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2月15日计算。二、上诉人与刘某某系挂靠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为2011年7月，而给付刘某某工程款的时间为2011年5月。退一步讲，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发票的行为，也应视为对上述给付工程款行为的确认。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欠款6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1218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作为承包人与作为发包人的被告签订了一份水利水电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发包人为实施一四四团外一支渠防渗改建工程已接受承包人对防渗改建工程的投标并确定为中标人，签约合同价2103078.45元。此合同上未注明签约的时间。之后原告又将上述工程交由刘某某以其名义进行实际施工，刘某某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并完成了全部工程项目。庭审时原告认为签约时间为2010年7月、施工期间为2010年9月1日至2010年11月1日，被告则认为签约时间为2011年7月、施工期间为2011年9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 2014年2月14日，原、被告就该造价在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审核定案书上的“建设单位意见”栏和“施工单位意见”栏分别加盖各自单位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予以确认。2014年2月，新疆高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一四四团场外一支渠防渗改建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确定“审核造价值2079879.66元”。原、被告对此均认可无异议。 2011年5月25日，被告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了挂靠原告进行工程项目施工的实际施工人刘某某工程款60万元。2011年11月23日，被告向原告开具并交付了金额为60万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该发票上记载“第一联发票联（付款方付款凭证）”。2011年11月29日至2015年2月13日，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总计1479879.66元，被告开具并交付给了原告金额为1479879.66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2016年2月23日，新疆石河子天筑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 诉讼中，被告提交自称系天筑公司与刘某某于2011年6月20日签订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复印件，欲证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刘某某，其与原告系挂靠关系。原告经质证对客观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被告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被告是否已履行完本案所涉工程款支付义务。 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请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对此依法负有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在双方无特别约定情况下，发包人应当在承包人完成施工并交付工作成果时向承包人支付相应价款。本案中，被告自认案涉工程项目于2011年11月已竣工，且双方在2014年2月14日共同确认了工程价款的最终数额，故本案的付款期限最迟应截止到2014年2月14日，原告行使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自2014年2月15日至2016年2月15日。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前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原告在付款期限届满后两年内未向人民法院起诉，也没有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发生诉讼时效期间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形。现原告于2020年4月2日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数年之久。据此，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成立，应予以采纳。 二、关于被告是否已履行完本案所涉工程款支付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三条规定：“发票的基本联次包括存根联、发票联、记账联。存根联由收款方或开票方留存备查；发票联由付款方或受票方作为付款原始凭证；记账联由收款方或开票方作为记账原始凭证。”第二十六条规定：“填开发票的单位和个人必须在发生经营业务确认营业收入时开具发票。未发生经营业务一律不准开具发票。”本案中，被告于2011年5月23日将60万元工程款支付给了挂靠原告进行施工的实际施工人刘某某，而且原告随后即于同年11月23日为被告开具了60万元收款发票，原告的行为表明其已认可被告向挂靠施工人的付款即等同于向原告付款，至此被告已完成本案的举证责任，然而原告没有举出证据证明付款事实不存在或者其在发票开具后长达数年时间里曾对此提出过异议，也没有对被告付款后不久即为被告开具对应金额发票的行为做出合理解释。故对双方争议的60万元案涉工程款应当认定为被告已履行完支付义务。 综上所述，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60万元及其利息1218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 驳回原告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01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的工程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前已由实际施工人刘某某承包，由于是刘某某没有施工资质，故挂靠上诉人施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支付给刘某某的60万元是否应视为给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案的工程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前已由实际施工人刘某某承包，由于是刘某某没有施工资质，故挂靠上诉人施工。在挂靠上诉人之前，被上诉人已付款60万元给刘某某，上诉人是清楚的，故给被上诉人开具60万元发票，给付刘某某工程款的行为当然应视为给付上诉人工程款的行为。且在随后的结算中，被上诉人按照审核造价将剩余工程款全部给付上诉人，双方合同履行完毕，故不存在再给付60万元的问题。由于工程款已付清，不存在所谓诉讼时效的问题。 综上所述，上诉人天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18元，由上诉人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宁之 审 判 员 范军鸿 审 判 员 李红敏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林 丽 书 记 员 陈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