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康诚，男，197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伏元，男，194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于河，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朝峰，男，198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刘康诚、刘伏元因与被上诉人胡朝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5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康诚、刘伏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朝峰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朝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胡朝峰于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2日期间未向北京京美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美德公司）提供任何劳动，胡朝峰为成年人，其在明知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不及时另行寻找工作，其损失应由其自身负责，上诉人不应该支付胡朝峰工资损失。二、刘康诚不应承担胡朝峰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2日期间工资损失。1．刘康诚已于2017年9月10日转让股份给刘伏元，此后刘康诚既不是京美德公司股东也不是京美德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2日期间刘康诚已离开京美德公司，此期间京美德公司的任何行为已与刘康诚无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此期间刘康诚继续管理或掌控着京美德公司。2．胡朝峰提供的证据从形式上看形成时间均为刘康诚离开京美德公司之前，该部分证据均与本案无太大关联。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3297号生效判决，刘康诚、刘伏元不用支付胡朝峰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206．90元。胡朝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康诚、刘伏元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胡朝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康诚、刘伏元支付2017年5月8日至2019年10月7日工资损失232000元（8000元*29）；2．依法判令刘康诚、刘伏元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8日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942．52元（8000元/21．75*8）；3．依法判令刘康诚、刘伏元用名下现有公司为胡朝峰补交2015年4月27日至2019年10月7日社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朝峰以刘康诚、刘伏元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在仲裁申请书中胡朝峰书写的事实理由中记载“我于2015年4月27日入职刘康诚以其父刘伏元名义注册的公司，2017年5月8日被非法解除合同，我在2年的维权期间，对方将劳动关系公司注销”。劳动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不字（2019）第1003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胡朝峰不服该仲裁结果，诉至一审法院。京美德公司曾将胡朝峰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判决京美德公司与胡朝峰2017年5月2日至2017年5月8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京美德公司不应恢复与胡朝峰之间的劳动关系；3．判决京美德公司不支付胡朝峰2017年5月9日至2017年9月30日工资损失37517．24元。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5民初32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京美德公司与胡朝峰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恢复京美德公司与胡朝峰之间的劳动关系；三、京美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胡朝峰2017年5月9日至2017年9月30日工资损失37517．24元；四、驳回京美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京美德公司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8）京03民终878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查明胡朝峰曾就与京美德公司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劳动仲裁委经审理查明：“……胡朝峰月工资8000元，工作至2017年5月5日，工资发放至2017年5月8日……京美德公司主张2017年5月1日劳动合同到期终止，该公司未提交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的相关证据。”劳动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7]第09964号裁决书，裁决：确认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8日京美德公司与胡朝峰存在劳动关系，京美德公司应恢复与胡朝峰之间的劳动关系，京美德公司支付胡朝峰2017年5月9日至2017年9月30日工资损失37517．24元，驳回胡朝峰的其他仲裁请求。胡朝峰主张其已就（2018）京03民终8787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但因公司注销导致其未能收到执行款。另查，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打印页记载京美德公司原股东为刘康诚，该公司于2017年9月10日作出股东决定：同意增加新股东刘伏元，同意原股东刘康诚退出，同意股东刘康诚将其持有的出资100万元转让给刘伏元。该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作出清算报告，显示“（1）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2）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经结清”。京美德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注销，投资人为刘伏元。双方均认可刘伏元与刘康诚系父子关系。胡朝峰主张刘康诚是京美德公司成立时的法人，在胡朝峰与京美德公司的诉讼期间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伏元，之后京美德公司注销了。刘康诚、刘伏元主张刘伏元是京美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刘康诚有一段时间是该公司的员工，不清楚是否担任过法定代表人。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胡朝峰每月工资8000元，发放至2017年5月8日，2017年5月1日之后京美德公司与胡朝峰未签订劳动合同。胡朝峰提交了：1．劳动合同两份，第一份为复印件，甲方为北京京美德增发医学研究院，法定代表人为刘康诚，乙方为胡朝峰；第二份为原件，甲方为京美德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康诚，乙方为胡朝峰，胡朝峰主张其同时在刘康诚及其家人名下的5家公司工作；2．微信公众平台认证公函、申请信息表及QQ邮箱打印件，记载京美德公司的帐号经营者为刘康诚，广告主联系人为刘康诚。刘康诚、刘伏元对证据1中的第一份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对第二份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称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刘伏元提交了京朝劳人仲字[2017]第09964号裁决书，记载劳动仲裁委作出该裁决书的日期为2017年9月1日，送达日期为2017年9月11日。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生效的（2018）京03民终878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京美德公司与胡朝峰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胡朝峰与刘康诚、刘伏元均认可自2017年5月1日之后京美德公司与胡朝峰未签订劳动合同，故对于胡朝峰要求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生效判决已判决恢复京美德公司与胡朝峰之间的劳动关系，故胡朝峰要求支付工资损失系合理要求，因生效判决已判决京美德公司支付胡朝峰2017年5月9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工资损失，且京美德公司已于2018年12月3日注销，故一审法院对于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2日期间的工资损失予以支持。因京美德公司已注销，刘伏元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应对上述款项承担给付责任。胡朝峰提交的劳动合同、微信公众平台认证公函、申请信息表及QQ邮箱打印件等证据显示刘康诚系京美德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刘康诚亦为该公司成立时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在胡朝峰与该公司进行劳动仲裁期间，刘康诚将其持有的出资100万元转让给刘伏元，进行了股东变更，且京美德公司作出的清算报告显示的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以及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经结清，与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企业工商登记信息，依法认定刘康诚为京美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于胡朝峰要求刘康诚承担给付义务的请求予以支持。胡朝峰要求补缴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胡朝峰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康诚、刘伏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胡朝峰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2日的工资损失112000元；二、刘康诚、刘伏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胡朝峰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206．90元；三、驳回胡朝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刘康诚、刘伏元向本院提交（2019）湘0103民初3773号张某某诉胡朝峰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双方之间没有办法继续履行劳动关系。对此胡朝峰表示，对刘康诚、刘伏元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二审经查，京美德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二审另查,胡朝峰曾以京美德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申请事项为:1．确认2015年4月27日至2017年5月28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恢复岗位工作,继续履行劳动合同;3．支付2017年5月9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工资37517．24元;4．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9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574．71元。2017年9月1日，劳动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7]第09964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确认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8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京美德公司应恢复与胡朝峰之间的劳动关系;3．京美德公司支付胡朝峰2017年5月9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工资损失37517．24元;4．驳回胡朝峰的其他仲裁请求。京美德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即为（2018）京0105民初3297号案件。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生效判决判令恢复京美德公司与胡朝峰之间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依据生效判决对胡朝峰主张的相应期间工资损失作出的认定处理及京美德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注销等情况，对胡朝峰在本案中主张的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2日期间的相应工资损失予以支持，具有事实依据，应予维持。刘康诚、刘伏元上诉提出该期间工资损失应由胡朝峰自行负责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康诚的责任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胡朝峰与京美德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应属刘康诚管理控制京美德公司期间即已发生的纠纷，因京美德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刘康诚作为公司时任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应当举证证明该期间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在其未能就此予以充分举证的情况下，其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法院生效判决已经判令京美德公司给付胡朝峰相应工资损失并恢复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京美德公司的清算报告中依然载明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以及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经结清，与事实不符，在此情况下京美德公司办理注销明显损害了胡朝峰的合法权益，基于本案查明事实及刘伏元、刘康诚系父子关系等多重因素的考量，一审法院对胡朝峰要求刘伏元、刘康诚承担给付义务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胡朝峰主张的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本院认为，京朝劳人仲字[2017]第09964号裁决书已对胡朝峰主张的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9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作出认定处理，胡朝峰并未就此提起诉讼，现胡朝峰再行主张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刘康诚、刘伏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刘康诚、刘伏元上诉请求中不能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51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51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胡朝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刘康诚、刘伏元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胡朝峰负担5元（已交纳），由刘康诚、刘伏元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胡朝峰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刘康诚、刘伏元负担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吉喆审 判 员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