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21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传军，男，195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固始县公证处。法定代表人：游景红，系公证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传，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传军因与被上诉人固始县公证处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传军，被上诉人固始县公证处的诉讼代理人王世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传军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原审“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判决；2、判决固始县公证处办理王传军与徐立发《房屋买卖协议》公证过程中存在过错；3、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30日，原告与案外人徐立发就买卖房屋达成一致意见，并于当日在固始县公证处予以公证。原告依据公证的《房屋买卖协议》付清购房款，但徐立发并未依约交房，后得知徐立发出售的房屋根本不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十三条规定：公证机构不得有为不真实、不合法的事项出具公证书的行为。但本案中固始县公证处在办理《房屋买卖协议》公证过程中，未按照《公证法》规定的公证事项的办证规则，认真审查房屋交易材料是否真实、合法、充分，未尽到公证部门应尽的责任，在未充分审查、核实公证事项的情况下，为不真实、不合法的事项作出公证书。由于被告固始县公证处的过错，导致原告遭受巨额损失。为维护原告人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诉至贵院，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审理。固始县公证处辩称，一、固始县公证处一尽审查责任，公证行为无过错。固始县公证处根据当事人申请受理公证事项后，对两份《房屋买卖协议》进行了审查。从两份协议中“乙方（上诉人王传军）通过实地查看后自愿购买”以及“甲、乙双方已经对该房屋的位置、状况、付款及房屋交接、产权证的办理等均有充分的了解，对该协议的内容已经清楚明白”的约定可以看出，上诉人在签订协议前已对房屋进行了实地查看，双方是在对房屋位置、状况等充分了解的前提下签订的协议。据此，固始县公证处有理由相信交易房屋真实存在的情况下，对内容合法、签名指印真实的协议出具公证书并无不当。二、上诉人无损失或损失与固始县公证处的公证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在中山公寓2单元1202号房屋买卖行为中，上诉人早于2015年9月30日即与出卖人达成协议，以42万元购买该房屋，并实际支付购房款33万元，其中现金28万元，用酒抵付5万元，剩余9万元由出卖人作出承诺若不能按期交付就算支付给上诉人的购房款利息。2016年2月22日公证的协议只是双方补签的协议，且该协议明确约定“于签订本协议时乙方一次性付清全部价款给甲方，甲方同时将房屋交付乙方永久所有”。可见，上诉人不仅未按公证的协议约定执行，而且协议签订前即支付了购房款，该支付行为并非上诉人基于对公证的信赖而为，故该支付行为遭受的损失和公证无关，同时，该购房款已经生效判决判定由出卖方返还上诉人，上诉人已无损失。在锦绣花园3单元1602号房屋买卖行为中，公证的协议明确约定“于签订本协议时乙方一次性付清全部价款给甲方，甲方保证在2017年8月30日前将房屋交付乙方永久所有”。但公证当日，上诉人却将32万元现金借与出卖人而未按协议约定向出卖人支付购房款，致该协议双方最终未实际履行。正因该协议未实际履行，致使司法机关未追究本次出卖行为的刑事责任。该协议未实际履行，上诉人应当无损失。三、关于法律适用。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公证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公证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条件是公正机构有过错、被侵权人有损失、被侵权人的损失与公正机构过错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在买受人对房屋进行了实地查看、买卖双方对房屋情况充分了解的前提下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固始县公证处有理由相信交易房屋真实存在的情况下，对内容合法、签名指印真实的协议出具公证书，当属无过错。案涉两起房屋买卖行为，上诉人在一起买卖中虽履行了购房款支付义务，但法院已判决出卖人全部返还购房款，其已无损失，即便有算，因该支付行为发生于公证之前，该损失也与公证行为无关。在另一起买卖中，出卖人虽未履行房屋交付义务，但上诉人亦未履行购房款支付义务，该协议尚未实际履行，上诉人亦无损失。可见，上诉人要求固始县公证处就该两起买卖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符合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本案中，公证机构即不存在对当事人提供的虚假证明材料未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而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情形，也不存在明知公证证明材料虚假或者与当事人恶意串通而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情形，故上诉人要求固始县公证处直接承担74万元赔偿责任也明显错误。综上，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固始县公证处办理公证存在过错，判令固始县公证处赔偿原告王传军7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2日被告固始县公证处作出了（2016）固证民字第68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申请人：甲方：徐立发，男，汉族，一九五五年七月十五日出生，住河南省××××组。手机：159××××4998。刘保珍，女，汉族，一九六二年一月四日生，住河南省固始县××凡庙村××组。乙方：王传军，男，汉族，一九五七年七月二十二日出生，住河南省固始县城××农场路××号。手机136××××1652。公证事项：房屋买卖协议双方当事人于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向本处申请办理前面的《房屋买卖协议》公证。经查，甲、乙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订立了前面的《房屋买卖协议》。双方当事人在订立该协议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协议中内容具体、明确。依据上述事实，兹证明徐立发、刘保珍与王传军于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签订了前面的《房屋买卖协议》。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协议上当事人签名、指印属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南省固始县公证处附《房屋买卖协议》出售方：徐立发，男，汉族，一九五五年七月十五日出生，住河南省××××组。手机：159××××4998。刘保珍，女，汉族，一九六二年一月四日生，住河南省固始县××凡庙村××组。（以下简称甲方）购买方：王传军，男，汉族，一九五七年七月二十二日出生，住河南省固始县城××农场路××号。手机136××××1652。（以下简称乙方）甲方在固始县城关中山公寓2单元1202号自有套房一套，现自愿将该套房屋出售给乙方，乙方通过实地查看后自愿购买，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协议如下：一、坐落位置：此房屋座落在固始县城关中山公寓2单元1202号套房。二、房屋建筑面积及四周边界：房屋为混合结构，毛坯房。建筑面积约计126平方米。具体边界、面积及房屋状况以房屋实际现状为准。三、房屋价款及付款办法：房屋价款经双方协商总计为人民币肆拾贰万元整，于签订本协议时乙方一次性付清全部价款给甲方，甲方同时将房屋交付乙方永久所有；具体以甲方出具的收款收据为准。四、甲方保证上述房地产权属清楚、真实，四至边界及房权无争议，房屋共有权人同意出让该房屋，如果不同意出让甲方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甲方保证该房屋无查封、抵押贷款、债权债务、一房多卖、假证、重证等现象。如因房屋权属发生纠纷甲方承担全部责任。五、房屋买卖成交后，房权证的办理手续由乙方自己负责办理费用由乙方自己承担。甲方积极协助办理。水、电开户有乙方自己办理费用乙方自己承担。六、甲、乙双方经对该房屋的位置、状况、付款及房屋交接、产权证的办理等均有充分的了解，对该协议的内容已经清楚明白，本协议双方无任何误解、欺诈、胁迫和欺骗。七、以上协议双方自愿签订，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共同遵守执行，不得违反。如有一方违约支付对方违约金为违约时房屋市场总价的30%。八、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公证机关存档一份。甲方：徐立发刘保珍乙方：王传军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2016年）固证民字第685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甲方：徐立发，男，汉族，一九五五年七月十五日出生，住河南省××××组。手机：159××××4998。乙方：王传军，男，汉族，一九五七年七月二十二日出生，住河南省固始县城××农场路××号。手机136××××1652。公证事项：房屋买卖协议双方当事人于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向本处申请办理全面的《房屋买卖协议》公证。经查，甲、乙双方当事人经协商订立了前面的《房屋买卖协议》。双方当事人在订立该协议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协议中内容具体、明确。依据上述事实，兹证明徐立发与王传军于二0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签订了前面的《房屋买卖协议》。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协议上的当事人签名、指印属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南省固始县公证处附《房屋买卖协议》出售方：徐立发，男，汉族，一九五五年七月十五日出生，住河南省××××组。手机：159××××4998。（以下简称甲方）购买方：王传军，男，汉族，一九五七年七月二十二日出生，住河南省固始县城××农场路××号。手机136××××1652。（以下简称乙方）甲方在固始县××单元××号自有房屋一套，现自愿将该套房屋出售给乙方，乙方通过实地查看后自愿购买，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协议如下：一、坐落位置：此房坐落在固始县××单元××号自有套房。二、房屋建筑面积及四至边界：房屋为混合结构，毛坯房。建筑面积为138平方米，具体边界、面积及房屋状况以房屋实际现状为准。三、房屋价款及付款办法：房屋价款经双方协商总计为人民币叁拾贰万元整，于签订本协议时乙方一次性付清全部价款给甲方，甲方保证在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前将房屋交付乙方永久所有，如果甲方不能够按期交房，则支付购房款3%的利息，直至交房为止。具体以甲方出具的收款收据为准。四、甲方保证上述房地产权属清楚、真实，四至边界及房权无争议，房屋共有权人同意出让该房屋，如果不同意出让甲方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甲方保证该房屋无查封、抵押贷款、债权债务、一房多卖、假证、重证等现象。如因房屋权属发生纠纷甲方承担全部责任。五、房屋买卖成交后，房权证的办理手续由甲方自己负责办理费用由甲方自己承担。甲方积极协助办理。水、电开户有甲方自己办理费用乙方自己承担。六、甲、乙双方经对该房屋的位置、状况、付款及房屋交接、产权证的办理等均有充分的了解，对该协议的内容已经清楚明白，本协议双方无任何误解、欺诈、胁迫和欺骗。七、以上协议双方自愿签订，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共同遵守执行，不得违反。如有一方违约支付对方违约金为违约时房屋市场总价的30%。八、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公证机关存档一份。甲方：徐立发乙方：王传军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2017年12月25日本院对王传军诉徐立发、刘保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豫1525民初700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2015年9月30日，王传军经刘文中介绍购买刘保珍位于固始县城关中山公寓2单元1202号套房，王传军付给徐立发、刘保珍购房款42万元，王传军实际支付购房款33万元，其中28万元现金，用十箱五粮液酒抵了5万元，余下9万元是徐立发承诺如果在2016年5月1日不能交房给王传军，9万元就算是其支付的购房款的利息。刘保珍给王传军出具一份书面字据。2016年2月原告与徐立发、刘保珍签订一份补充房屋买卖合同，并经固始县公证处进行公证，双方约定2016年5月1日前交付房屋。到期后王传军要求徐立发、刘保珍交付房屋，徐立发、刘保珍一拖再拖，至今未交付房屋。徐立发因合同诈骗罪被固始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现羁押于固始县看守所。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条据、房屋买卖协议、公证书、刑事判决书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徐立发、刘保珍没有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对该房屋没有处分权，徐立发、刘保珍把房屋出卖给王传军，不符合法律规定，王传军要求徐立发、刘保珍返还购房款，本院予以支持。王传军要求徐立发、刘保珍承担30%的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在于被告没有实际取得房屋的所有权，王传军已经按双方约定支付了购房款，王传军的损失是实际存在的，徐立发、刘保珍应予赔偿。王传军实际支付徐立发、刘保珍购房款共计33万元，因双方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口头约定，如果徐立发、刘保珍在2016年5月1日不能交付房屋给原告，徐立发、刘保珍返还42万元购房款给王传军，约定多付的9万元应认定为徐立发、刘保珍对王传军损失的赔偿的约定，故王传军要求徐立发、刘保珍返还购房款42万元，本院予以支持，依法判决徐立发、刘保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传军购房款42万元并驳回王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0元，减半收取3800元，由徐立发、刘保珍负担。该案判决后，刘保珍提起上诉，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5民终964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列两份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因案涉的两份公证书涉及的《房屋买卖协议》，原告认为被告办理公证存在过错，要求赔偿，双方产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为公证损害责任纠纷。原告因为案涉的两份公证书涉及的《房屋买卖协议》遭受损失的问题，要求被告固始县公证处赔偿74万元，被告不同意赔偿。本院（2017）豫1525民初700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徐立发、刘保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传军购房款42万元并驳回王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的案件受理费7600元，减半收取3800元，由徐立发、刘保珍负担。原告要求被告固始县公证处赔偿损失74万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传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00元，减半收取计5600元，由原告王传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提供虚假证明材料申请公证致使公证书错误造成他人损失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证机构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未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明知公证证明的材料虚假或者与当事人恶意串通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王传军与案外人徐立发签订两份《房屋买卖协议》并到被上诉人固始县公证处进行公证。虽然王传军以固始县公证处未尽到审查义务为由要求固始县公证处承担赔偿责任，但一方面，由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王传军对房屋的位置、状况以及房屋交接、权证的办理等事项均有充分了解，固始县公证处也对王传军和徐立发签订两份《房屋买卖协议》时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的真实性以及协议约定事项是否明确具体等予以审核，王传军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固始县公证处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因此王传军关于固始县公证处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一方面，对于王传军购买的位于固始县城关中山公寓2单元1202号房屋，已经生效判决案外人徐立发、刘保珍返还购房款，对于王传军购买的位于固始县××单元××号房屋，王传军也未向徐立发主张权利，因此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王传军存在损失，故王传军的这一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传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王传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峰审判员 马 勇审判员 姚 涛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春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