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12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荣，女，195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洋，抚顺市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成斌，男，195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抚顺市望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茹，女，196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上诉人李广荣因与被上诉人邱成斌、李艳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4民初1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广荣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2020）辽0404民初1814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判令二被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来系邻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艳茹系同事。在1997年8月1日二被上诉人要买车，因购车款不够，二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邱成斌的母亲张敏三人将上诉人找到家中，向上诉人借款16000元。被上诉人邱成斌代表李艳茹给上诉人出具借条一份，借据中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1999年12月28日，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还款1000元。被上诉人邱成斌写了15000元的欠条，其余2000年分期偿还，另加利息。但是被上诉人从此至今就一分钱也没有还给上诉。同时，被上诉人邱成斌于此开始不露面，后来不知去向，打电话也不接。上诉人坚持不懈去找二被上诉人，先后多次到派出所、街道查找均无结果，无奈上诉人起诉到原审法院。本案历经原审、二审、发回重审，三次开庭，被上诉人邱成斌都没有出庭。双方对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款事实没有争议，但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邱成斌于1999年12月28日具的欠条中承诺还款期限为2000年，属于约定还款期限。这是与事实不符的。本案被上诉人在欠条中写明其余2000年分期偿还，是一个不确定的期，并没有表示在2000年全部还清。实际上就是没有约定最后还款期限，依据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债权人可随时主张债权的。而且在本案几次庭审质证过程中，上诉人都向法庭陈述，上诉人找不到邱成斌后，就找被上诉人李艳茹要求还钱，被上诉人李艳茹对上诉人讲，她已经在2000年与邱成斌离婚，并约定这笔债务由邱成斌来偿还，与李艳茹无关。这就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李艳茹对邱成斌这笔债务是明知和认可的，只不过他们双方约定由邱成斌来偿还的问题。但是他们只是内部约定，对债权人没有约束力的，所以上诉人要求两个被上诉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应该得到法律保护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判决被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邱成斌辩称，上诉人说本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是没有依据的；原审、重审的判决法官都是有法律依据的。首先，我之前写的97年那张所谓“借条”还款日期写的非常清楚。其次，就是99年那张“欠条”那是还李广荣1000元钱之后与李广荣协商之后，在她同意的情况下重新写下的，如果她不同意，我也不会那样写或者她也可以要求我重新写。1999年那张“欠条”写的再清楚不过了。年前还“一部分”，“其余”2000年分期偿还。其余就是剩余的意思，剩余的将在2000年分期偿还，不是一次性偿还。最后还款日期就是2000年。上诉人的诉状说：“二被告要买车，因购车款不够，二被告及其邱成斌母亲人将她找到家中向她借款16000元”不属实。李艳茹从头到尾也没参与过此事。还说什么打电话也不接，97年左右那几年，我根本就没有电话，那时我只有一台BB机，而且只限本市使用。虽然之前开庭我因身体原因没有到庭，但我都给法院寄去了我的答辩状。出庭与不出庭我的说法都是完全一致的，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当时就是李广荣儿子开她的面包车，挣钱不给她，而且车坏了修车还得跟她要钱，她很生气。得知我是一名司机之后，几次主动找到我，与我商议让我给她开车或者把车承包给我，最后以每月1000元把车包给了我。由于经营不善，欠她8个月承包费(即八千元)，之后她又把车折价八千元卖给了我，就这样一共欠她一万六千元根本不是什么民间借贷。2007年的时候，我曾经带钱去找过李广荣，目的就是去还她钱，结果很遗憾，邻居告诉我说她搬家了，我也联系不到她的儿女。所以我想李广荣找不到我，她一定会去我妈家找我妈的，我还特意给我妈留过话：“李广荣要是来找你就先替我把钱还给她，完事我再给你。”李广荣1998年去我家没有找到我，因为那时我正与前妻李艳茹分居，她就去我妈家找过我妈，而且还让我妈在1997年那张条上签的字。但自从1999年12月28日还过她那1000元钱之后，这么多年李广荣就再也没有去找过我妈。现在我已经六十多岁了，而且身体多病，已没有劳动能力，没有退休金，生活都难以维持。再说了二十多年过去了，这么多年干什么去了，早就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了。虽然我给李广荣写欠条的时候与前妻李艳茹没有正式办理离婚手续，但那时我们实际上早就分居了，只不过外人不知道而已。那几年我也确实没往家里交过钱；这也是我们夫妻常常吵架及分居的原因之一。李艳茹辩称，原审法院重审到判决，该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公平合理。驳回了李广荣对我的起诉，是完全正确的。上诉人李广荣在上诉请求中认为，本案没有超过诉时效是不值一驳的，首先，邱成斌199年12月28日那张条写的很清楚了，最后的还款日期就是2000年；否则原审、重审就不会是一样的判决结果。三、上诉人说话出尔反尔，相互矛盾，前者还说：“坚持不懈”去找二被告，先后“多次”到派出所，街道查找均无结果；后者又说：“找到过答辩人”，到底是找到还是没找到啊？上诉人在邱成斌给她出具“欠条”后，是否找过邱成斌答辩人不得而知；但上诉人从没找过答辩人讨要过所谓欠款事确是事实。原审庭审中李广荣找的所谓二个证人，证明在2008年7月20日曾与李广荣一起到找到过答辩人，根本就不存在，他与我坐在对面都不认识我，证言证词质问时，被我问的哑口无言，这有庭审记录可查(2008年7月20日我已经不在古城街道上班了，有官方证明)。重审中李广荣对此证明一事再未举证，确是明智之举。四、原告想要找到我是轻而易举的事，二十年不找不符合常理。邱成斌在原审、重审答辩中诉说，他曾经找过原告还钱找不到她(搬家了)，这情况与我无关，但上诉人从来就没有找过答辩人所提欠款一事。原审庭审中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和证人证言(有同事邻居、朋友以及邱成斌的二妹妹、大妹夫的证明材料)都足以说明。前者李广荣和邱成斌的交易活动是背着答辩人的，答辩人因与邱成斌夫妻关系紧张分居而不知情；后者答辩人与邱成斌离婚后很长时间，仍在原地居住，与李广荣仍然是邻居。平时偶尔在楼下也碰过面，但李广荣也从未向答辩人提起过所谓的欠款问题，之后虽然李广荣与我先后搬家不是邻居了，但我仍在当地社区居委会工作，在此期间，如果李广荣到的任何一个社区去找我的话，几乎没有不认识我的人，至于找了二十多年吗？她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找我，其实他是心知肚明的；因为这件事由始至终都是她与邱成斌二人所为(邱成斌自己也承认)根本就没让我参与过此事，而且他们两个人从来就没有人跟我提过此事，更没有让我参与过此事的商议与签字。所以她也没脸找我，这就是她二十多年一直不找我的原因。五、因为上诉人得知邱成斌现在一无所有，所以就想把我牵扯到其中。我与邱成斌分居期间，李广荣去过我家，她没有见到邱成斌，但她宁肯去找邱成斌母亲(张敏)签字，都没来找过我，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六、关于本案中的欠款，跟我没有关系。那几年的时间里邱成斌根本就没往家里拿过钱；当年要没有我俩个姐姐的帮助，我和孩子都不知道该怎样过。这就是我们分居，最后导致离婚的原因之一。(当时李广荣是知道我们夫妻关系不好的)。原审、二审，重审，我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至于李广荣与邱成斌他们怎样都与我无关，那是他俩的事，冤有头，债有主，请不要牵扯到我。要想告我，请拿出证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李广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15000元及利息(从1997年8月1日期至1999年12月28日按照本金16000元计算，从200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1日，按照本金15000元计算，均按照月息三分给付)；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二被告系邻居，二被告邱成斌、李艳茹于1981年登记结婚，2000年办理离婚登记手续。1997年8月1日，被告邱成斌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写明：“今借李广荣人民币壹万陆仟元正，购车壹台，此款分期偿还，至九七年末还清，过期不还按月计叁分利利息，借款人：邱成斌，九七年八月一日”。被告邱成斌母亲张敏在借条上标注“此事我清楚，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家里也能帮助偿还，家长：张敏，98.22/2”。1999年，被告邱成斌偿还原告1000元，并出具欠条一份，写明：“现欠李广荣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年前还一部分，其余二00年分期偿还，另加利息，邱成斌，99.12.28”。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广荣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被告邱成斌1999年12月28日出具的欠条中承诺还款期限为，“年前还一部分，其余二00年分期偿还”。即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00年。此时，原告应当知道其债权已受到侵害。现被告提交的书面答辩中自认曾于2007年主动寻找原告还款，故发生诉讼时效应自2007年重新计算。该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之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二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在2009年12月31日届满。现原告虽主张在还款期限到期后至诉讼时效届满前，曾多次要求被告邱成斌、李艳茹还款，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原告李广荣怠于行使权利，故二被告已经取得了不履行还款义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广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2元，由原告李广荣承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审理中，李广荣陈述1999年邱成斌在1997年借条背面书写“其余2000年分期偿还”的，李广荣认为应该2000年还完。另李广荣陈述2004年找过李艳茹。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义务人有权提出拒绝履行的抗辩的法律制度。定有履行期限的债的请求权，从清偿期届满之日开始起算诉讼时效。当事人约定同意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本案，上诉人自认邱成斌会于2000年分期偿还全部债务，而邱成斌书面答辩中也认可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为2000年，说明双方达成最后还款期限为2000年的合意，故本案从2000年年末以后开始起算诉讼时效。关于上诉人主张多次寻找二被上诉人故诉讼时效中断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及相关法律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条件需该请求到达对方，或“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本案，邱成斌自认2007年主动寻找上诉人还款，自2007年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后，李广荣虽主张寻找过被上诉人，但其请求没有到达对方且没有按以上法律规定主张过权利、亦没有提起诉讼，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故二被上诉人已经取得了不履行还款义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并以此抗辩，故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求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广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李广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立威审 判 员 张 秦审 判 员 刘晓菲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付晶代书记员 宋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