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2民终2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伟，男，196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伟效，男，199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九州云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克拉玛依市星河路32-6号。 法定代表人：穆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惠诚，男，汉族，该公司股东。 上诉人沈伟因与被上诉人徐伟效、新疆九州云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云鼎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1）新0203民初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沈伟、被上诉人徐伟效、被上诉人九州云鼎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惠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沈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新0203民初5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九州云鼎公司向上诉人沈伟支付劳务费47,350元，并由被上诉人徐伟效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沈伟与被上诉人徐伟效、被上诉人九州云鼎公司股东商惠诚微信聊天内容与协议内容自相矛盾，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事实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徐伟效与被上诉人九州云鼎公司系上诉人沈伟施工工程的实际参与者和指挥者。上诉人沈伟经被上诉人九州云鼎公司股东商惠诚介绍与被上诉人徐伟效相识。被上诉人徐伟效与上诉人沈伟约定，由其负责将《新疆油田油气生产物联网2019年实施工程-百口泉采油厂-装饰装修》项目交由上诉人沈伟施工。合作从始至终上诉人沈伟一直都是与被上诉人徐伟效、被上诉人九州云鼎公司的股东商惠诚进行施工文件的对接，包括施工前期的手续准备工作和后期施工费用的结算。从2020年3月15日至2020年12月20日期间，上诉人沈伟按照两被上诉人的要求不断完善补充相关文件，并以微信的方式多次将施工文件发送给了两被上诉人，对接文件之多、时间跨度之长足可以证明两被上诉人系涉案工程的实际参与者和指挥者，因此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2．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达成的付款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应当由被上诉人九州云鼎公司支付上诉人沈伟人工费用，被上诉人徐伟效对该笔费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理由如下：一是2020年7月北京安控公司与广阳公司签订了《合同中止协议》，虽然协议约定由建设方新疆油田公司数据分公司委托第三方金牛公司支付给承揽方广阳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的费用，但是该合同签订的真实目的是上诉人沈伟为了通过资质审查挂靠广阳公司，是为了能够通过形式审查才由广阳公司来签订的。对于支付劳务费用的约定，是上诉人沈伟与两被上诉人在后期三方协议中约定的，该协议是作为上诉人沈伟与两被上诉人合作期间的补充条款，是整个项目施工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并且三方协议中有上诉人沈伟的签字和两被上诉人的签字盖章确认，因此三方协议中对支付人工费用的约定，才是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是2020年6月17日被上诉人九州云鼎公司的股东商惠诚向上诉人沈伟作出承诺，由其本人保障对上诉人沈伟投入的人工费用。2020年6月23日，上诉人沈伟将施工前期投入的人工费用明细以微信方式发送给了被上诉人徐伟效对其进行了告知，证实该笔债务是真实存在的。2020年7月23日上诉人沈伟又将电子版协议以微信方式分别发送给了被上诉人徐伟效和被上诉人的股东商惠诚，尽管商惠诚在微信聊天中表示仅以九州云鼎公司为该笔债务作担保，由被上诉人徐伟效承担付款责任，但是商惠诚在取得纸质协议后仍然在协议上加盖了九州云鼎公司的公章，表明商惠诚是在看过协议之后愿意由九州云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被上诉人徐伟效仅仅是在看过电子版协议之后当即就对协议内容作出了认可。虽然一审法院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与协议中约定的付款人与担保人的主体不一致，但是被上诉人徐伟效的签字和被上诉人九州云鼎公司加盖公章的行为，都是发生在上诉人沈伟将电子版协议通过微信方式发送给两被上诉人之后作出，因此两被上诉人在协议上签字和盖章的行为是最终的意思表示。 被上诉人徐伟效辩称，一、该项目由新疆油田公司数据分公司发包，由北京安控公司承包，其与北京安控没有书面协议，不是项目的控制人，其只是将沈伟介绍至本项目，充当介绍人角色。二、上诉人沈伟与广阳公司签订分包协议，该笔费用应当由新疆油田数据公司向广阳公司结算，广阳公司再结算给上诉人沈伟。三、合同履行期间，北京安控公司与广阳公司签订《中止协议》，约定广阳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独立完成的工作量由新疆油田公司数据分公司委托金牛公司支付给广阳公司，故该笔费用其应当找金牛公司支付。四、对协议的内容不予认可，其名字不是本人所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九州云鼎公司辩称，商惠诚是九州云鼎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关于九州云鼎公司、徐伟效与沈伟签订的协议书认可公章是公司公章，但是当时九州云鼎公司只是给沈伟做一个资金保障，后期北京安控公司撤出的事情九州云鼎公司并不清楚，所以协议书的签订不是双方的真是意思表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人工费47,35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数据公司）作为发包方与北京安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安控公司）签订《承揽合同》一份，约定项目为新疆油田油气生产物联网2019年实施工程--百口泉采油厂。2020年6月1日，北京安控公司与新疆广阳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阳公司）签订《承揽合同》一份，约定项目为新疆油田油气生产物联网2019年实施工程--百口泉采油厂--装饰装修，在此合同中，原告沈伟是广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后因疫情影响，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数据公司）与北京安控公司终止《承揽合同》，导致北京安控公司与广阳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2020年7月北京安控公司与广阳公司签订《〈新疆油田油气生产物联网2019年实施工程--百口泉采油厂--装饰装修〉合同中止协议》一份，约定：“3．承揽方（广阳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独立完成的工作量，由建设方（新疆油田公司数据分公司）委托第三方（金牛公司）支付给承揽方（广阳公司），承揽方（广阳公司）组织分包商完成相关工程资料编制，移交给第三方（金牛公司）。” 原告经被告新疆九州云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商惠诚介绍认识被告徐伟效。2020年7月23日，二被告与原告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新疆油田公司油气生产物联网2019年实施工程一百口泉采油厂》项目中北京安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作为项目的总包方，徐伟效（项目实际控制人）指挥沈伟（装修施工队）把装修施工队挂靠在新疆广阳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揽《新疆油田公司油气生产物联网2019年实施工程一百口泉采油厂-生产管理中心生产监控中心-装饰装修》项目，由于准备阶段与前期施工阶段沈伟的装修施工队与徐伟效未能签订有效的合同，双方口头约定不再继续合作并对前期沈伟的施工费用问题进行清算，实际发生额为47,350.00元（人民币肆万柒仟叁佰伍拾元整）其中工人工费为46,800.00元，运输费为550元。针对上述费用三方协议如下：1．新疆九州云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自愿对上述款项承担付款责任，承诺于日期为2020年9月1日前向沈伟付清。2．徐伟效自愿为上述付款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新疆九州云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述承诺为不可撤销承诺。三方如下：协议人：新疆九州云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公章）社会统一代码：xxxx地址：新疆克拉玛依市星河路协议人：徐伟效（签字）身份证：XXX住址：克拉玛依市电话：158XXXXXXXX协议人：沈伟（签字）身份证：XXX住址：克拉玛依市电话：158XXXXXXXX协议日期：2020年7月23日”并加盖被告新疆九州云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公章及原告亲笔签字，该款经原告催要无果，故诉至法院。另查2020年8月28日，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数据公司）与新疆金牛能源物联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项目为新疆油田油气生产物联网2019年实施工程--百口泉采油厂。 一审法院认为，沈伟提交三方签订的《协议》，但协议签订的依据是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而微信聊天内容是由被告徐伟效付款，被告新疆九州云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担保，协议内容却是由被告新疆九州云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付款，被告徐伟效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微信聊天与协议内容自相矛盾，不能证实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结合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徐伟效未在协议上签字，徐伟效亦不认可协议内容，且原告陈述的事实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均与被告新疆九州云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无关；其亦未提交任何按照合同终止协议约定，完成相关工作量的资料等证据。因此，原告向二被告主张支付劳务费，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据不足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原告沈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1.87元，邮寄送达费74.80元，由原告沈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沈伟为证明其主张，提交：1．上诉人沈伟与被上诉人徐伟效、九州云鼎公司实际控制人商惠诚、北京安控项目管理人李某的电话录音，拟证实徐伟效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控制人，与商惠诚、王姓人员等人系合作关系。2．上诉人沈伟与被上诉人徐伟效、九州云鼎公司实际控制人商惠诚、百口泉施工进度群的微信聊天截屏，拟证实徐伟效在实际指挥操作沈伟方干活，证明双方签订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3．新疆油田公司临时用电许可证、科研生产基地办公楼施工准入证、培训签到表及得分表、体检相关材料。拟证实上诉人沈伟确实进入工地施工。被上诉人徐伟效质证意见如下，1．对于上述录音真实性、合法性表示认可，当时北京安控公司急于与广阳公司签订中止协议，为了让沈伟同意签订该协议，与沈伟通话有些夸大。同时其在项目中作为介绍人的身份将沈伟介绍给北京安控，不是实际控制人身份。2．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理由是整个项目与其并没有直接关系，其只是介绍人，其为了避免事态扩大答应与沈伟签订协议。3．对于临时用电许可证、施工准入证、培训签到得分表、体检等相关材料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认为这是施工的前提，是油田公司的要求。被上诉人九州云鼎公司质证意见与徐伟效意见一致。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沈伟与被上诉人徐伟效、九州云鼎公司实际控制人商惠诚、北京安控项目管理人李某的电话录音，上诉人沈伟与被上诉人徐伟效、九州云鼎公司实际控制人商惠诚、百口泉施工进度群的微信聊天截屏，新疆油田公司临时用电许可证、科研生产基地办公楼施工准入证、培训签到表及得分表、体检相关材料，被上诉人九州云鼎公司、徐伟效真实性、合法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与本案的关联性，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徐伟效在涉案项目中指挥上诉人沈伟开展工作，且上诉人沈伟确实做了部分工作；被上诉人商惠诚介绍沈伟与徐伟效认识，使得沈伟参与到涉案项目中，商惠诚与涉案项目有关联，被上诉人徐伟效在与沈伟聊天记录中认可协议的内容，对于上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九州云鼎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商惠诚，商惠诚认可《协议书》所盖公章的真实性，徐伟效称，其与商惠诚是合伙关系。上诉人沈伟与被上诉人徐伟效存在劳务关系，依据二人2020年7月23日微信聊天记录“沈伟：我现在把相关信息填好了，请审核后徐伟效指示是否打印。徐伟效：行，打印吧，打印出来我先把字签了，商那个等他回来吧，或者寄给他。……都到这一步了，沈总你还不相信我们吗？我都把自签上了，沈总你不要担心了”，可以证实徐伟效对协议内容予以认可。其他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九州云鼎公司、沈伟、徐伟效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是真实意思表示，二是九州云鼎公司及徐伟效如何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九州云鼎公司、沈伟、徐伟效签订协议是否是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被上诉人九州云鼎公司认可《协议书》上所盖公章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徐伟效提出该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即使不是其本人签字，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可以确认其对协议书的内容没有异议。综上，本院对该《协议书》真实性予以确认，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守。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关于九州云鼎公司及徐伟效如何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证实，九州云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商惠诚，徐伟效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称其与商惠诚系合伙关系，徐伟效在涉案项目中实际指挥沈伟开展工作，与沈伟形成劳务关系，双方据此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对自己私权的处分，代表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据该《协议书》约定，应当由被上诉人九州云鼎公司应承担47,350元的付款义务；被上诉人徐伟效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上诉上述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沈伟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1）新0203民初54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新疆九州云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沈伟付款47350元； 三、被上诉人徐伟效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1.87元，邮寄送达费7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3.75元，均由被上诉人新疆九州云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徐伟效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秀   伟 审 判 员 魏   艳   美 审 判 员 依力亚尔乌马尔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穆凯代 斯 亚森 书 记 员 于   正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