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建纯，男，1964年8月6日出生，汉族，登记地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远遥墩路198号，现住山东省济南市南部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淑兰，女，1968年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现住山东省济南市南部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雅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二环东路3966号东环国际广场4-231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307181344W。法定代表人：毕建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厚霖，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婷婷，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鲁海王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高新区光明大道X29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782308623L。法定代表人：张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艳，山东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昌升，山东长远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毕建纯、高淑兰、济南雅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鲁海王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民初4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建纯、高淑兰、雅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民初4024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在应偿还的借款中扣除3,180,094.36元（上诉金额3,180,094.36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起诉主张应偿还借款中有3,180,094.36元应当扣减而未予以扣减。具体情况如下：1.经审计，截至2017年4月，雅平公司尚有各项资产2,127,477.89元。根据《合作协议》第4条约定，各方应按合作后的持股比例（海王公司65%，毕建纯15%，高淑兰20%）将实缴资本补足至1500万元。但实际上，各方是直接对实缴资本进行了出资，未计算企业原有的资产。因此，海王公司应当将2017年4月雅平公司各项资产的65%返还给高淑兰、毕建纯，计1,382,860.63元。2.各方签订《合作协议》前，雅平公司曾与奥斯迈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就部分货物进行了退货。因此在审计时，未将该部分货物作为库存商品价值计算在资产范围内。《合作协议》签订后，奥斯迈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又将该部分退货款作为雅平公司的其他货物预付款，在后续买卖关系中予以了相应抵扣，共计841,720.3元。因此，该部分货物的价值应当作为《合作协议》签订前雅平公司的资产，海王公司应当将其中的65%返还给高淑兰、毕建纯，计547,118.2元。3.《合作协议》签订前，应海王公司要求，雅平公司承租了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宗用于办公，并对室内进行了装修。各方应当按照新公司的出资比例分担房屋租赁费和装修费。经统计，共计支出1,313,385元。海王公司应当将其中的65%支付给高淑兰、毕建纯，计853,700.25。4.《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雅平公司受海王公司指示与菏泽海王医药有限公司（海王公司控股子公司）、菏泽市曹县县立医院开展医疗设备及医用耗材买卖供货业务。在供货及退货过程中，因菏泽海王医药有限公司原因造成部分货物丢失，累计采购价格损失达396,415.28元。对于该笔损失，应当由海王公司承担责任。以上四项，共计3,180,094.36元。针对上列请求，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审计报告》、《来往明细统计表》、房屋租金支付凭证、《进退货差异统计表》等证据，足以证实相关事实真实存在。原审法院对应当予以扣减的款项未予以扣减，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应当予以纠正或发回重审。海王公司辩称，一、不应从借款中扣减2017年4月雅平公司各项资产的65%计1,382,860.63元。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7年7月份签订《合作协议》后，被上诉人取得上诉人雅平公司65%股权时已向上诉人毕建纯、高淑兰支付了股权对价，又向上诉人雅平公司投入了975万元注册资本金。上诉人雅平公司并未将其65%股权对应的资产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只是从财务计算口径拥有上诉人雅平公司65%股权对应资产，而并非实际占用。2.签订《解除合作协议》时，被上诉人仍是上诉人雅平公司的股东，持有雅平公司65%股权。签订《解除合作协议》时，被上诉人将持有的雅平公司的65%股权以97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上诉人毕建纯、高淑兰，相关股权变更登记已经完成，上诉人毕建纯、高淑兰已持有上诉人雅平公司100%股权，上诉人雅平公司根据2017年4月份财务报表确定的65%股权对应的资产也已由上诉人毕建纯、高淑兰实际控制。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将2017年4月雅平公司各项资产的65%计1,382,860.63元返还给毕建纯、高淑兰，应当从借款中扣减1,382,860.63元，并不成立。二、不应从借款中扣减奥斯迈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后续抵扣货款841720.3元的65%计547,118.2元。上诉人主张奥斯迈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后续抵扣货款841,720.3元的65%计547,118.2元，是上诉人雅平公司的收益，并非是奥斯迈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况且，2020年5月30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解除合作协议》时确认，截至2020年3月3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雅平公司的债权债务相互抵销后，雅平公司仍欠被上诉人19,398,977.88元。因此，不应当从借款中扣减547,118.2元。三、不应从借款中扣减签订《合作协议》之前承租办公场所的装饰、装修费1,313,385元的65%计853,700.25元。因为上诉人承租办公场所的装饰、装修费1,313,385元发生在双方2017年7月份签订《合作协议》之前，所以其诉求被上诉人承担签订《合作协议》之前支出的1,313,385元装饰、装修费的65%计853,700.25元，并不成立。四、被上诉人不应承担所谓的因菏泽海王医药有限公司原因造成的货物丢失费396,415.28元。上诉人既没有证据证实因菏泽海王医药有限公司原因造成货物丢失396,415.28元，也与本案无关联。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海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借款19,398,977.88元；2.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函费等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7日，原告海王公司（甲方）、被告毕建纯（乙方1）、高淑兰（乙方2）、雅平公司（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原告持有雅平公司65%的股权，被告毕建纯持有雅平公司15%的股权，被告高淑兰持有雅平公司20%的股权。原告海王公司（甲方）、被告毕建纯（乙方1）、高淑兰（乙方2）、雅平公司（丙方）于2020年5月30日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一份，合同约定：1.协议各方于2017年7月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收购乙方持有丙方的65%股权以及共同在山东省开展医疗器械及相关业务合作达成合作协议。2.《合作协议》签署后，丙方于2017年8月完成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工商变更后甲方持有丙方65%的股权，甲方已经支付975万元资本金给丙方。3.鉴于乙方连续未完成年度经营目标，乙方难以完成协议各方合作之目的，各方一致同意解除《合作协议》。经平等协商，各方就解除协议达成如下事项，以资共同遵照履行。第一条、股权款支付：1.甲方支付丙方的资本金合计为975万元，乙方同意以975万元受让975万元资本金对应的65%股权。乙方同意由乙方2共分8次支付完毕。具体安排如下：2020年5月20日前，支付甲方100万元。剩余款项分别于6月30日、7月31日、8月31日、9月30日、10月31日、11月30日各支付原告100万元，12月31日前支付原告275万元。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第一笔股权款后7日内完成丙方的工商变更。完成工商变更后，甲方不再为丙方的股东。同时，甲方同意在完成股权变更后3日内将前期已质押的乙方股权予以解押。2.乙方未按上述约定偿还股权款的，甲方有权以欠付股权款为基数每日千分之一收取违约金。第二条、借款归还，本协议各方一致确认:截止到2020年3月31日，双方债权相互抵销后，丙方尚欠甲方借款19,398,977.88元。1.自2020年12月1日起，丙方每个自然月向甲方归还借款本金不低于100万元，于每个自然月月底前支付。2.如丙方依约足额按月归还借款，则甲方同意2020年3月31日以后尚未偿还的借款(含本金和利息)不再计算新的利息。如丙方未按上述约定偿还借款(含本金及利息)的，甲方有权以应还借款超期未还部分为基数计算收取利息，利息按年化利率(每年按365日计算)12%计算。第三条、关于过渡期经营的约定：1.过渡期损益归属及风险承担，过渡期是指本协议签署之日到双方完成股权变更且全部股权款支付完成。过渡期损益由乙方、丙方享有和承担，与甲方无关。2.过渡期公司治理，过渡期丙方的财务负责人仍由甲方委派，财务负责人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负责银行U盾管理和财务专用章的使用保管。第四条、其他约定。1.乙方同意将位于新泰市新汶办事处张庄鲁中酿酒总厂宿舍3幢1-201号（房权证新泰市字第××号)的建筑面积为88.62平方米的房屋一套抵押给甲方，用以担保乙方和丙方履行本合同项下合同义务，双方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3日共同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乙方同意将名下的济南凤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全部股权质押给甲方，用以担保乙方和丙方履行本合同项下合同义务，双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共同办理股权质押手续。第五条、乙方对于本协议项下丙方的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丙方对于本协议项下乙方的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020年6月5日，被告雅平公司在《齐鲁晚报》发布减资公告，表明经股东会决议，拟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减少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减至5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海王公司与高淑兰、毕建纯、雅平公司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解除合作协议》已经各方确认截止到2020年3月31日，双方债权相互抵销后，被告雅平公司尚欠原告借款19,398,977.88元，故对原告主张的借款金额19,398,977.8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虽然原告起诉时尚未到双方约定的还款日，但被告雅平公司在还款日前减少注册资本，结合被告经营亏损的事实，原告有理由认为被告系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在被告不能提供适当担保的情况下，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雅平公司提前清偿债务。同时，该《解除合作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高淑兰、毕建纯对于本协议项下雅平公司的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雅平公司对于本协议项下高淑兰、毕建纯的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对于原告要求高淑兰、毕建纯、雅平公司连带支付借款19,398,977.88元，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保全费、保全保函费等由三被告承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扣除3,180,094.36元借款的辩称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毕建纯、高淑兰、雅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海王公司借款19,398,977.8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97元（已减半收取），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29,700元，均由被告毕建纯、高淑兰、雅平公司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19,398,977.88元中是否应扣除3,180,094.36元。海王公司与高淑兰、毕建纯、雅平公司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亦不具有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解除合作协议》已经各方确认截止到2020年3月31日，双方债权相互抵销后，雅平公司尚欠海王公司借款19,398,977.88元，一审法院根据以上协议约定对海王公司主张的借款金额19,398,977.88元予以确认具有事实依据，二审予以支持。毕建纯、高淑兰、雅平公司上诉主张扣除3,180,094.36元没有事实依据，亦违反双方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淑兰、毕建纯、雅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40.75元，由上诉人高淑兰、毕建纯、济南雅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