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犍为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犍为县玉津镇学府街。 负责人：郭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旭，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飞，男，198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鹏飛，乐山市五通桥区冠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欢，男，198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德发，男，198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犍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犍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飞、黄欢、彭德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21）川1123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各方当事人均同意不开庭审理，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犍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彭德发支付任飞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61,6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任飞、黄欢、彭德发连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人保财险犍为公司承担任飞的停运损失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彭德发签字的《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人的赔付范围，人保财险犍为公司已对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人赔付范围的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所以不应赔付。二、一审认定任飞的停运损失为61,600元属于事实不清。任飞在第一次维修后已驾车离开，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第二次维修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再者彭德发与任飞已就停运损失为每日300元达成口头协议,原审认定任飞的停运损失为800元/天已超过协议约定无法律依据。 任飞辩称，案涉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犍为公司、黄欢、任飞三方一致同意，先行由人保财险犍为公司将车辆拖至其合作的维修厂进行维修，维修时长为77天，人保财险犍为公司在一审中对维修时间也无异议，一审对此认定是清晰的。案涉车辆系合格运营车辆，维修期间势必造成损失，该损失理应由保险公司赔付。关于损失的金额，黄欢与任飞在同一个工地运输砂石材料，黄欢所述的月均收入与任飞主张的收入相差不大，黄欢对任飞主张的每天损失是认可的，故任飞的停运损失应该得到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欢答辩意见与任飞一致。 彭德发辩称，事故发生后我们及时的通知了保险公司，然后进入了修理厂，当时维修时间定在最多20天就可以维修完。因保险公司一直没有定损，在事故发生了一个月车辆都还没进行维修，我们也催促了保险公司和维修厂，停运时间70多天是保险公司造成的，停运损失不应该由我来承担。 任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黄欢、彭德发支付任飞车辆维修费用6,000元（在诉讼中增加为8,845元）；2.依法判令黄欢、彭德发赔偿任飞车辆停运损失共计78,000元；3.依法判令人保财险犍为公司对上述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欢、彭德发、人保财险犍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1日10时40分左右，黄欢驾驶车牌为川Ｌ5××××号货车与任飞驾驶的车牌号为川Ｌ7××××的八轮自卸货车一前一后在犍为县××镇××村（原镇江村）行驶，因黄欢驾驶的车辆川Ｌ5××××号货车发生故障，导致车辆向后溜出将任飞所驾驶车牌为川Ｌ7××××号货车撞至侧翻。当日该车被拖至犍为县清溪鑫华汽修厂进行维修，并于2020年10月16日出厂，接车人为任飞。 另查明，黄欢所驾驶川Ｌ5××××号红岩牌重型自卸货车为彭德发所有。黄欢系彭德发聘请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黄欢在为彭德发提供劳务。彭德发为川Ｌ5××××号货车向人保财险犍为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险并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任飞所有的Ｌ79990号红岩牌重型自卸货车，车辆注册日期为2011年2月22日。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犍为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限额范围内支付了给了犍为县鑫华汽修厂川Ｌ7××××号货车维修费合计36521.83元，并支付给了彭德发垫付的川Ｌ7××××号货车的施救费3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赔款／费用计算书》上显示：责任比例为100%。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的民事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2020年8月1日10时40分左右发生的因黄欢驾驶的车辆川Ｌ5××××号货车发生故障，导致车辆向后溜出将任飞所驾驶车辆川Ｌ7××××号货车撞至侧翻的此次交通事故的事实，事故现场的双方当事人任飞及黄欢均无异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黄欢、彭德发、人保财险犍为公司主张黄欢在此次事故中与任飞负同等责任，因同等责任与事故现场的双方当事人任飞及黄欢认可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黄欢应在此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本案中任飞提交的川Ｌ7××××号货车行驶证、运输证，能够证明该车具备合法运营的资格，其车辆维修而且停运势必造成运营收入的减少。任飞提交的该车在事故发生前及维修后产生的运营收入及工地负责人出具的说明予以证明其停运损失，但因其未扣减运营成本，也无法证明其停运造成的实际损失金额，该院以任飞提交的证据作为停运损失的参考，再综合Ｌ79990号货车的车型车况，以及该类车辆通常的运营成本、运营能力，酌情确定Ｌ79990号货车的日停运损失为800元。任飞主张停运时间为该车的维修期间2020年8月1日至2020年10月16日共77天，因该车维修时间并未明显超过合理的维修期间，且有该车出维修厂的交接单为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川Ｌ7××××号货车的合理停运损失为800元×77天＝61600元。人保财险犍为公司提出的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项不属于法律禁止性事项，保险公司除对该免责事项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外，还应当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在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向投保人彭德发提示说明停运损失免责，因此，人保财险犍为公司不赔偿停运损失的抗辩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该事故发生时，川Ｌ5××××号货车登记所有人及投保人为彭德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黄欢系为彭德发提供劳务的一方，故应当由劳务接受方彭德发承担侵权责任。由于川Ｌ5××××号货车在人保财险犍为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该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人保财险犍为公司在川Ｌ5××××号货车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彭德民的赔付义务。 任飞主张由黄欢、彭德发、人保财险犍为公司支付川Ｌ7××××号货车维修费8845元，理由是汽车在修理厂并没有修缮完毕，任飞在驾驶过程中，发现诸多问题，只得自行寻找修理厂更换相关配件，因该维修费是在川Ｌ7××××号货车经过修理厂维修完毕后另行产生的费用，任飞提交的证据不足且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犍为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任飞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61,600元；二、驳回任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50元（任飞已预缴），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犍为支公司负担665元，任飞负担28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任飞、黄欢、彭德发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停运时间77天、日损失800元均予以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 一、任飞的车辆停运天数及日损失计算标准如何确定？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任飞的车辆在事故发生后，被拖至犍为县清溪鑫华汽修厂进行维修，在该车修好后，犍为县清溪鑫华汽修厂通知任飞前去取车，并向任飞出具《交接单》，该《交接单》载明：“今有川Ｌ7××××后八轮自卸货车因事故于2020年8月1日拖至犍为县鑫华汽修厂进行维修，车主任飞于2020年10月16日（取车）出厂。”，该《交接单》能够客观反映案涉车辆从修理到出厂的客观情况，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经计算维修时间即停运时间为77天；一审判决根据任飞提供的证据并结合案涉车辆的车型车况、营运成本、营运能力综合考虑，酌情确定案涉车辆日停运损失为800元并无不当，黄欢、彭德发对此不持异议。所以，一审判决确定任飞的案涉车辆合理停运损失为61600元（800元×77天）并无不当。 二、任飞的停运损失应该由谁承担的认定？ 《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二条的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驾驶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根据上述保险责任条款约定，人保财险犍为公司只对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财产直接损毁即直接损失承担保险责任，川Ｌ7××××号货车在维修期间的运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该损失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应由人保财险犍为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又因前述保险条款并非免责条款，该条款的效力不会因人保财险犍为公司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而受到影响；由于黄欢对本次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且黄欢受雇于雇主彭德发从事雇佣活动，故对于川Ｌ7××××货车在维修期间的停营损失61600元，应由彭德发承担。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犍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21）川1123民初382号民事判决； 二、彭德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任飞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停运损失共计61,600元； 三、驳回任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彭德发负担665元，任飞负担2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彭德发负担1,330元，任飞负担5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一铭 审 判 员 黎 琳 审 判 员 王 进 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张雨诗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害；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并适用。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二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 （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 （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 （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 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