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278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赣水路21号。法定代表人：于跃江，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婷婷，北京德和衡（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杜泽宇，男，199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安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小淞，黑龙江誉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周凯崑，男，197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泽宇、周凯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婷婷，被上诉人杜泽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小淞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被告周凯崑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0110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平安保险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杜泽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周凯崑(平安保险公司代理人)在往单位墙上钉钉子时蹦出金属物体崩到杜泽宇左眼,致其受伤,因此认定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实际情况是周凯崑雇佣外部劳务人员安装风扇,致使杜泽宇受伤,此行为未经平安保险公司许可(此情况有杜泽宇2020年4月20日出具《情况说明》为证，拟作为新证据提交),平安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二、杜泽宇系平安保险公司保险代理人(与平安保险公司签订保险代理合同),在平安保险公司委托范围内代理人身险保险业务，平安保险公司要求公司保险代理人出勤时间为每周一至周五,而2019年7月14日当天为周日,且杜泽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当时正进行业务活动，故平安保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其行为外观为“从事雇佣活动”确属不妥。三、杜泽宇作为平安保险公司保险代理人,在其任职期间,平安保险公司为其购买了团体意外险。在其发生意外后,承保该团体险的保险公司已对杜泽宇进行了足额的赔付，故针对杜泽宇意外伤害事件,平安保险公司应尽义务已履行完毕,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杜泽宇辩称，一、单位安装风扇导致杜泽宇受伤，应当由单位承担责任。通过平安保险公司所出示证据一《情况说明》能够确定。周凯崑为平安保险公司鑫马国际职场展业课长，损害发生地点系平安保险公司办公场所，课长周凯崑在办公室内安装吊扇时导致杜泽宇受伤。结合证人证言能够确定杜泽宇是在单位领导周凯崑钉钉子时蹦出物体导致其受伤，此时杜泽宇及证人等人正在帮助扶稳桌椅。至于平安保险公司主张系课长周凯崑违反单位规定私自安装的问题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且安装的吊扇受益主体为平安保险公司，杜泽宇有理由相信安装吊扇的行为为单位行为，因此周凯崑系代表单位安装风扇，系从事雇佣活动，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杜泽宇为平安保险公司的雇员。首先，杜泽宇自2019年1月开始到平安保险公司上班，即按照平安保险公司要求周一至周五打卡上班，周六、周日不定哪天上班，并在上班过程中听从领导安排，且杜泽宇使用的手机必须连接公司wifi，以便公司掌握杜泽宇工作状态及是否在单位，同时杜泽宇及其平安保险公司员工均使用公司软件“口袋E行销”进行报备、工资结算、业务等事项，因此杜泽宇受平安保险公司管理。其次，杜泽宇均按月领取劳动报酬。第三，杜泽宇工作地点系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办公场所。第四，平安保险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与杜泽宇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综上，杜泽宇与平安保险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杜泽宇是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对杜泽宇承担赔偿责任。三、周凯崑系平安保险公司课长，二者系雇佣关系。周凯崑为平安保险公司课长，平安保险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且平时工作过程中，杜泽宇均受其领导，因此杜泽宇有理由相信周凯崑系平安保险公司的领导，是平安保险公司的员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的规定，周凯崑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杜泽宇受伤，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周凯崑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杜泽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周凯崑共同给付杜泽宇医疗费22,708.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4500元、药费2000元、护理费8055元、误工费35,512.2元、伤残赔偿金123,780元、交通费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合计为209,542.7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及鉴定费由平安保险公司、周凯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泽宇与周凯崑系平安保险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并签订了书面的合同。2019年7月14日，周凯崑在位于哈尔滨市××区××路鑫马国际财富中心五楼533室安装风扇时致使杜泽宇眼睛受伤。受伤后，杜泽宇到黑龙江省医院门诊检查，后分别于2019年7月14日至2019年7月22日、2019年11月22日至2020年12月3日、2020年5月18日至2020年5月28日到黑龙江省医院住院治疗，共产生医疗22,707.82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杜泽宇申请对伤残等级、营养期限、护理时间及人员、误工期、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经委托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人工晶体植入术后为九级伤残；伤后一人护理45日；营养期为45日；误工期为180日；遵医嘱用药其费用需人民币2千元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另查明，2019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945元/年；2019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5,339元/年；2019年黑龙江省全省分行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8,416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平安保险公司应否承担本案事故致杜泽宇受伤的经济损失。关于平安保险公司应否承担本案事故致杜泽宇受伤的经济损失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虽平安保险公司以周凯崑所从事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为由进行抗辩，主张**安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平安保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杜泽宇及周凯崑送达单位管理制度，不得在职场内安装电器，且周凯崑作为雇员受平安保险公司的管理，其行为的外观可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且杜泽宇作为平安保险公司雇佣员工，其受到其领导即周凯崑的要求加班，即杜泽宇也是在平安保险公司的职场范围内从事雇佣活动，故杜泽宇主张**安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周凯崑作为直接侵权人应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赔偿数额。1.关于杜泽宇主张医疗费22,708.5元的问题，根据杜泽宇提交的票据，该款项系杜泽宇实际发生，且与此事故具有因果关系，予以确认；2.关于杜泽宇主张的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900元，根据黑龙江省省直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为每人每天100元的标准，杜泽宇实际住院天数29天，杜泽宇此项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3.关于杜泽宇主张的营养费4500元，依据鉴定意见，营养期为45日，依据黑龙江省省直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为每人每天100元的标准，杜泽宇该诉请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4.关于杜泽宇主张的药费2000元，依据鉴定意见，遵医嘱用药其费用需人民币2千元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故杜泽宇此项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5.关于杜泽宇主张的护理费8055元，依据鉴定意见，伤后一人护理45日，因杜泽宇未提供护理人员工资收入，参照2019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5,339元/年进行计算，杜泽宇此项诉请在合法范围内，予以支持；6.关于杜泽宇主张的误工费35,512.2元，因杜泽宇未提交关于误工费的证据，参照2019年黑龙江省全省分行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8,416元/年进行计算，结合鉴定意见，杜泽宇误工期为180日，杜泽宇此项诉请合理部分为33,739.4元(68,416元/年÷365天×180天)；7.伤残赔偿金123,780元，依据鉴定意见，杜泽宇评定为九级伤残，根据2019年黑龙江省人均支配收入30,945元/年计算，杜泽宇的伤残赔偿金为61,890元(30,945元/年×20年×20％),杜泽宇该项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8.关于杜泽宇主张的交通费87元，该诉请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9.关于杜泽宇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及杜泽宇的伤情，杜泽宇该项诉请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10.关于杜泽宇主张的鉴定费，因杜泽宇已实际发生，予以支持。判决：一、周凯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杜泽宇医疗费22,708.5元，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周凯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杜泽宇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900元，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周凯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杜泽宇营养费4500元，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周凯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杜泽宇药费2000元，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五、周凯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杜泽宇护理费8055元，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六、周凯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杜泽宇伤残赔偿金123,780元，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七、周凯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杜泽宇误工费33,739.4元，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八、周凯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杜泽宇交通费87元，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九、周凯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杜泽宇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十、周凯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杜泽宇鉴定费2700元，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十一、驳回杜泽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3元，由杜泽宇自行负担27元，由周凯崑承担4416元，平安保险公司与周凯崑承担连带责任，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杜泽宇。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平安保险公司举示证据一签订人为平安保险公司与杜泽宇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书》，因杜泽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证据二签订人为平安保险公司与周凯崑的《保险代理合同书》，因该合同书无周凯崑亲笔签名，不能确定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三杜泽宇于2020年4月20日出具给平安保险公司的《情况说明》及杜泽宇将此份《情况说明》以微信方式发送给平安保险公司的微信截图，因该证据为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平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与杜泽宇、周凯崑均系保险委托代理关系的问题。二审中，平安保险公司提交与杜泽宇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书》以证明双方为委托代理关系，杜泽宇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依据该合同的约定，杜泽宇与平安保险公司应属委托代理关系，平安保险公司关于其与杜泽宇系委托代理关系，非雇佣关系的上诉主张成立。平安保险公司亦提交签订人为周凯崑、平安保险公司的《保险代理合同》，但该合同签订人处姓名为打印版，非周凯崑本人签名，故平安保险公司依据该合同主张其与周凯崑为委托代理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依据周凯崑在平安保险公司工作的事实，认定平安保险公司与周凯崑为雇佣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平安保险公司对于杜泽宇的损伤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中，周凯崑在办公室安装风扇导致杜泽宇眼睛受伤，周凯崑安装风扇的行为应属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周凯崑安装风扇过程中致杜泽宇受伤，一审据此判令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平安保险公司关于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春审判员 郑兴华审判员 张振宇（）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范东哲书记员陈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