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8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永丰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沐川县永福镇街道。 法定代表人：韩晓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定北路149号。 负责人：黄建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先红，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永丰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21）川1129民初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永丰公司与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签订的《定损协议》和《赔付协议书》；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存在欺诈行为。首先，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作为专业机构，其对保险标的、保险价值及保险金额的确定具备专业资质，“重置价值”及相应条款是保险行业专业术语，在永丰公司投保时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未进行说明和解释，故永丰公司对保险条款、专业术语的认识上处于弱势且缺乏判断力。永丰公司否认《投保人声明》手写内容是公司工作人员所写，故一审判决认定该声明上的手写内容是永丰公司工作人员所写是错误的。虽然永丰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上加盖了印章，但因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未履行该声明载明的义务，故该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其次，保险事故发生后，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故意不告知永丰公司对受损标的进行重置，在重置工作尚未启动且未发生排除适用重置条款情形时，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以“等损失有了再行理赔就行，先签署一个，先赔钱”即《定损协议》和《赔付协议书》并非最终赔付协议为由哄骗永丰公司签订了《定损协议》和《赔付协议书》。二、双方签订的《定损协议》和《赔付协议书》显失公平。首先，虽然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因2018年冯家沟穿牛鼻工程一号大坝被冲毁进行赔付而出具的《出险通知书》《保险标的损失清单》《定损协议》及《赔付协议书》是真实的，但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对永丰公司的损失没有按照重置价值足额赔付。永丰公司对理赔程序没有经验，故一审判决以双方在2018年保险赔付中达成了《定损协议》和《赔付协议书》为由推断永丰公司具有理赔经验缺乏客观依据。其次，永丰公司投保资产是整个冯家沟穿牛鼻工程并非二号大坝，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在永丰公司投保时未告知要将资产拆分或按比例赔付，在赔偿时才告知赔偿规则，而且该公司明知保险价值是重置价值，赔付时却以资产投保时原值进行拆项赔付，导致重置价值与赔付金额差距悬殊，加之案涉事故发生后永丰公司忙于处理事故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等后续事宜无暇顾及理赔事宜而处于危困状态，《定损协议》和《赔付协议书》均由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草拟，该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处于优势地位，故双方签订的协议明显有失公允。三、永丰公司行使撤销权没有超过法定期间。2020年2月10日永丰公司与四川渝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大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启动冯家沟穿牛鼻工程的整治工程时，永丰公司才知道重建工程价格与赔付金额差别较大；经询问专业人士，才知道永丰公司与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约定保险标的价值确定方式是重置价值，并非投保时的价值，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一条的规定，永丰公司于2021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撤销权行使期间的规定。 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辩称，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投保人声明》加盖了永丰公司的印章，应视为其认可该声明，该声明能够证明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将保险条款交给了永丰公司并向其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永丰公司对保险条款约定的重置价值的含义是清楚的。《赔付协议书》明确约定，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将该协议约定金额赔付后则不会再行赔付，故永丰公司主张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承诺《定损协议》《赔付协议书》并非最终赔付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永丰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并不是对保险标的受损部分进行修复，故不能以该合同价款确定保险价值。永丰公司作为大型企业经营至今，其对自己的财产价值是清楚的，《定损协议》和《赔付协议书》载明的赔付金额符合客观事实，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故永丰公司不享有撤销权。即使永丰公司享有撤销权，其应在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赔付之日起1年内行使撤销权，但其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已超过前述期间。综上，永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永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与永丰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签订的《定损协议》和《赔付协议书》；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4日，永丰公司在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为永丰公司的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投保财产综合险（2009版），其中固定资产保险金额为58,233,734.82元，以出险时的重置价值确定保险价值，流动资产保险金额为46,126,673.86元，以出险时的账面余额确定保险价值，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25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除另有约定外，本保险合同的每次事故免赔额20,000元。特别约定清单约定：若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价值为出险时的重置价值，则适用下列约定：（一）发生保险事故后，被保险人应对受损保险标的进行重置。重置是指：1.替换、重建保险标的；2.修理、修复保险标的。无论采用上述哪一种方式，目的是使保险标的的受损部分经过重置后达到其全新时的状态。2019年5月24日，永丰公司出具《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永丰公司工作人员在投保人声明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在投保人签章处签章。保险合同附件《2019年5月到期资产续保》中显示冯家沟穿牛鼻工程开始使用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原值为7,380,542.29元，使用年限为120月。2012年3月27日乐山众信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出具的《冯家沟渣场扩容技改-穿牛鼻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定由乐山市嘉凌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冯家沟渣场扩容技改-穿牛鼻工程造价为2,113,609元。2019年8月25日，永丰公司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沐川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沐川支公司）出具《关于冯家沟穿牛鼻工程-大坝冲毁的损失情况说明》称：被冲毁的大坝在投保时，属于冯家沟穿牛鼻工程项下，保险金额为2,113,609元，排水渠在投保时在冯家沟渣场改线渠道工程内，本次受损100米，每米投保造价为1,366元，排水渠损失共计136,600元。要求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及时按照投保2,250,209元赔付。2019年9月19日，永丰公司在向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出具的《出险通知书》中称：2019年8月初，沐川县境内出现暴雨天气，洪水上涨造成永丰公司冯家沟穿牛鼻工程三号大坝及冯家沟渣场扩容工程被洪水冲垮受损，损失估计为600,000元。2019年9月24日，双方签订《定损协议》，协议载明：“经甲（永丰公司）、乙（人民财保沐川支公司）双方多次沟通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就该次事故中甲方的财产损失按594,890.56元确定，并按保险约定进行赔付”。2019年9月24日，永丰公司与人民财保沐川支公司签订《赔付协议书》，约定保险人根据保单约定向被保险人赔付人民币574,890.56元，在全部支付前述款项后，保险人就前述保险事故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解除。 另查明，2018年永丰公司所属的冯家沟穿牛鼻工程一号大坝被冲毁后，永丰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与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达成定损协议，并达成赔付协议。2020年，永丰公司与渝大公司签订《四川永丰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冯家沟渣场综合整治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渝大公司为永丰公司冯家沟渣场综合整治工程的施工单位，按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全费用综合单价包干、含税总价暂估为16,000,000元。工程量包括：2号挡渣坝加高加固工程(石渣坝）、场外排洪沟整治工程、渗液收集、回收系统、封场结构工程、场内排水沟工程(与封场结构同时建设)、施工及运渣道路工程、施工临时工程、其他设备及安装工程、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定损协议》和《赔付协议书》在签订时距暴雨灾害发生已近两月，双方均已经知道保险标的损坏的现状，永丰公司应当对保险标的损毁的状况和修复的费用有比较清楚的认识，《定损协议》和《赔付协议书》是双方自愿签订，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永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合同，应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案涉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二是提出撤销的请求在法定期限内。对于案涉合同是否属于可撤销合同，该院认为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在永丰公司告投保时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已就相关条款包括重置的定义向永丰公司作出提示并明确告知，双方对保险合同不存在误解；永丰公司称在签订该合同时受到了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的哄骗，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告诉永丰公司“等损失有了再行理赔就行，先签署一个，先赔钱”没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不予采信。因此《定损协议》和《赔付协议书》不存在欺诈或者重大误解的情况。至于协议是否存在显失公平情形的问题，该院认为显失公平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或者存在一方当事人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力等情形，在对方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合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由此可见构成显失公平不仅要在客观上存在双方权利和义务的明显不对等而致使利益严重不均衡的结果，而且在导致显失公平的原因上要求一方当事人利用了自己优势或者对方没有经验，意即构成显失公平不仅要看结果，且须看原因，不仅客观上的明显违反公平、权利义务不对等，而且要求考量当事人的主观因素。本案中永丰公司与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签订的两份协议均是双方自愿签订，且永丰公司在2018年就因暴雨受灾进行过理赔，具备一定经验，虽然本合同涉及的暴雨灾害发生后，永丰公司集中精力于处理防止、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和对第三人造成的损害，但处理该类事务首先与理赔并不冲突，永丰公司不必急于处理理赔事宜，其次也并不至于导致永丰公司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力，因此该院认为在进行理赔磋商时双方之间的地位并无优劣之分。据此，并没有证据证明《定损协议》和《赔付协议书》是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利用优势或者利用永丰公司没有经验的情形下签订的，因此永丰公司的主张并不符合可认定为显失公平的条件。至于《四川永丰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冯家沟渣场综合整治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价款暂估为16,000,000元，与永丰公司赔付金额之间悬殊巨大，该院认为首先该合同整治的范围超出了保险标的的范围，其次整治工程在施工工艺、用料上与保险标的受损前存在差异，因此该合同价款不能作为《定损协议》和《赔付协议书》是否显失公平的参考。综上所述，永丰公司主张案涉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的理据不足，永丰公司要求撤销《定损协议》和《赔付协议书》，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永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548元，减半收取计4,774元，由永丰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永丰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为该公司包括冯家沟穿牛鼻工程在内的资产在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投保了财产综合险（2009版）。2018年8月16日冯家沟穿牛鼻工程一号大坝被洪水冲毁，在理赔过程中先后出具了《出险通知书》《保险标的损失清单》《定损协议》《赔付协议书》，永丰公司与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均加盖印章。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就前述受损保险标的损失进行赔付后，永丰公司未再向该公司主张权利。 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24日的《保险标的损失清单》分项列明了案涉保险标的受损部分的各项损失，同时载明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核定损失合计为594,890.56元，永丰公司与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分别在清单上加盖印章。 2019年9月29日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向永丰公司支付574,890.56元。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综合险条款（2009版）》第四十三条载明：本保险合同涉及下列术语时，适用下列释义：……（二十七）重置价值是指替换、重建受损保险标的，以使其达到全新状态而发生的费用，但不包括被保险人进行的任何变更、性能增加或改进所产生的额外费用。 双方均认可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19日的《出险通知书》载明的“冯家沟穿牛鼻工程三号大坝”是笔误，应该是冯家沟穿牛鼻工程二号大坝。 永丰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其与渝大公司签订的《四川永丰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冯家沟渣场综合整治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与之前冯家沟穿牛鼻工程二号大坝相比有增加和改进的内容；基于政府相关部门的要求，重建二号大坝要提高防洪能力；基于环保原因，对出渣和过滤问题都有更高的要求，故二号大坝不可能按原状进行修复。 前述事实有《财产综合险（2009版）保险单》（2018年）、《财产综合险（2009版）投保单》（2018年）、《四川永丰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入保资产》《出险通知书》（2018年12月25日）、《保险标的损失清单》（2019年1月21日）、《定损协议》（2019年1月21日）、《赔付协议书》（2019年1月21日）、《保险标的损失清单》（2019年9月24日）、《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综合险条款（2009版）》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双方于2019年9月24日签订的《定损协议》和《赔付协议书》是否应该被撤销？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永丰公司以双方于2019年9月24日签订《定损协议》和《赔付协议书》时显失公平及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为由要求撤销前述协议。第一、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24日的《投保人声明》明确载明保险人对投保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特别约定等内容进行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充分理解并接受，永丰公司在该声明上加盖了印章，能够证明该公司知晓并充分理解其投保案涉险种所适用的保险条款，故该公司主张其对保险条款的认识处于弱势且缺乏判断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永丰公司主张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以《定损协议》和《赔付协议书》并非最终赔付协议，后续损失可以再行赔付为由欺骗其签订了该两份协议，但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主张，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第三、永丰公司于2018年、2019年为该公司包括冯家沟穿牛鼻工程在内的资产投保的均是财产综合险（2009版）；2018年冯家沟穿牛鼻工程一号大坝被洪水冲毁后，永丰公司与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达成赔付协议，在理赔过程中先后出具了《出险通知书》《保险标的损失清单》《定损协议》《赔付协议书》，双方均盖章确认且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按协议约定赔付后永丰公司未再就赔付金额向该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中，冯家沟穿牛鼻工程二号大坝被洪水冲毁，在理赔过程中亦先后出具了《出险通知书》《保险标的损失清单》《定损协议》《赔付协议书》，双方均盖章确认。根据前述事实能够认定永丰公司于2018年、2019年为包括冯家沟穿牛鼻工程在内的资产投保的险种相同、适用的保险条款相同、案涉事故与2018年事故发生原因相同、两次事故的理赔流程相同，且保险标的损失是经双方协商一致确定的，故永丰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9月24日签订《定损协议》和《赔付协议书》时缺乏理赔经验而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处于优势地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四、永丰公司主张案涉事故发生后，其忙于处理事故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等后续事宜无暇顾及理赔事宜而处于危困状态，因永丰公司主张的后续事宜处理与案涉理赔并不冲突，且该公司既未说明其处于危困状态的具体表现，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因处理后续事宜导致其处于危困状态，故本院对永丰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第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综合险条款（2009版）》明确约定重置价值是指替换、重建受损保险标的，以使其达到全新状态而发生的费用，但不包括被保险人进行的任何变更、性能增加或改进所产生的额外费用。因永丰公司明确表示重建冯家沟穿牛鼻工程二号大坝基于环保、提高抗洪能力等原因不可能按照原状修复，在原有基础上有增加和改进部分，故该公司与渝大公司签订的《四川永丰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冯家沟渣场综合整治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不能作为受损保险标的的重置价值，进而该公司以该工程价款与案涉赔付金额过于悬殊为由主张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永丰公司要求撤销双方于2019年9月24日签订的《定损协议》和《赔付协议书》的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对其撤销前述协议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永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48元，由四川永丰纸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 琳 审 判 员  刘一铭 审 判 员  王 进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孙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