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1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凤龙，男，1951年1月15日出生，住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经纬，江苏品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泗洪县泗州时代超市，住所地泗洪县青阳镇泗州西大街3号。经营者：许彩军，男，1951年1月15日出生，住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修斌，江苏力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华伟，江苏力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宿迁市美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泗洪县青阳街道新一村174号。法定代表人：孙秀娥，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陈凤龙因与被上诉人泗洪县泗州时代超市（以下简称泗州超市）以及原审被告宿迁市美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华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泗洪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4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并于2021年4月13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陈凤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经纬，被上诉人泗州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修斌、华伟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凤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泗州超市对陈凤龙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泗州超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陈凤龙收取电费没有依据或者约定，明显错误。上诉人系承包美华公司的电费收取业务。上诉人陈凤龙与被上诉人泗州超市系事实上的转供电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电费单价过低，上诉人缴纳的用电损耗远远超出认定电费单价。1.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载明了供水供电应按照供水供电部门统一收费标准加上损耗执行。被上诉人仅主张按照供电局收费标准支付供电费用而不谈损耗，与合同约定不符。2.案涉商场周围所有采用转供电的商场，收取电费的标准均为0.95元每度至1.1元每度。上诉人收取的电费标准是正常市场行情。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对案涉地整体转供电的商场收取具有一定的冲击性，不符合息诉止争的初衷。3.案涉商场具有一定的特殊性，案涉商场经营门店仅有三家，每家所承担的损耗本就较高，除了日常用电外，还存在电损、维修保养费用以及运营、人工费用，陈凤龙收取1.05元每度电费合理。4.案涉商场适用的变电器为两台1000KVA的变电器，电损远超周边商场。三、被上诉人已经缴纳给上诉人的电费系自然之债。被上诉人作为电费缴纳义务人缴纳高出电网基本电费的部分，其系自愿给付，且债权人受领，该债权具有保持力，但不应享有执行力，泗州超市无权主张陈凤龙返还。泗州超市二审辩称，一、上诉人没有取得供电营业许可证，不具备收取电费的主体资格，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供电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电费标准为每度0.85元过高，被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上诉，服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与美华公司约定按照供电部门收费标准收取电费并加上实际损耗。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的时候已经充分考虑到上诉人的电损情况，按供电部门的收费标准加上0.1元每度扣除，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供损耗的依据。三、上诉人按照其他商场的收费标准来推定其对被上诉人收费的合法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实际损耗是根据用电量来进行计算，被上诉人承担合理损耗仅限于合同约定。合同之外的其他费用或者支出，被上诉人不应承担。五、商场共拥有4台变电器，实际只有一台正常使用，一审判决按照两台进行计算，与事实不符。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相关电费并非出于自愿。被上诉人是经营商场，如果不按照上诉人要求进行缴纳电费，上诉人会采取停电进行要挟，因此被上诉人系被迫缴纳了一年的电费。综上，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电费没有合理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向被上诉人予以返还，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美华公司二审未作陈述。泗州超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凤龙返还多收取的电费160396.33元，及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LPR计算之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8日，许彩军与美华公司签订了十年期合同，承租美华公司所属“文化大世界”裙楼二楼商铺，开办“泗洪县泗州时代超市（个体工商户）”。2019年1月至2020年4月，泗州超市向陈凤龙个人及账户现金和转账计交纳电费556333元。具体为2019年1月42415元、2月91840元、3月42678元、4月32803元、6月37367元、7月34327元、8月38275元、9月41654元、10月35871元、11月19201元、12月26800元，2020年1月20180元、2月57002元、3月15920元、4月20000元，除2019年1月是1.1元/度外，其他均为1.05元/度。陈凤龙向泗州超市出具的收据上载明的收款人系其本人，但部分收据上也加盖美华公司水电费收缴专用章。文化大世界原物业服务方南京连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6月与陈凤龙签订商业电承包协议书，将文化大世界商业水电费的收缴业务承包给陈凤龙，承包期至2017年6月1日。南京连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退场后，陈凤龙继续负责收缴文化大世界商业水电费至今。陈凤龙自认系其个人向泗州超市收取电费，而非代美华公司收取，加盖美华公司水电费收缴专用章只是应泗州超市的要求。江苏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苏发改工价发[2019]396号文载，“按照转供电主体电压等级目录销售电价顺加不超过10%的变压器和线路损耗每月（定期）向终端用户进行预收电费，年底（定期）按照实际损耗多退少补。”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陈凤龙没有法律，或约定的根据，向泗州超市收取电费，泗州超市依法有权要求陈凤龙返还收取的电费。陈凤龙自认系其个人向泗州超市收取电费（美华公司庭前及庭后亦于电话中向承办法官表明，其公司并未向泗州超市收取电费），部分收据上加盖美华公司水电费收缴专用章只是应泗州超市要求，而泗州超市亦是向陈凤龙个人支付水电费。泗州超市仅据陈凤龙与美华公司“负责人”陈凤银系兄弟，及部分收据上加盖美华公司水电费专用章，而要求美华公司亦承担返还多收取电费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苏发改工价发[2019]396号已明确，转供电主体年底（定期）可按照实际损耗多退少补，泗州超市所谓顺加电损等不得超过10%的主张，亦无依据。一审法院参照本县信访局处理圣马可商贸广场转供电信访事件双方最终接受的0.85元/度电价，并斟酌美华公司两台1000KVA变电器可能的电损（本案陪审员徐险峻出身供电世家，其认为两台1000KVA变电器的电损大，每度电应远超过0.85元），认为案涉转供电的价格0.85元/度为宜。故，陈凤龙应向泗州超市返还107528.92[556333-42415÷1.1×0.85-（556333-42415）÷1.05×0.8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凤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泗州超市107528.92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3.85%计算）；二、驳回泗州超市对美华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8元，由泗州超市负担1163元，陈凤龙负担234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其主张，陈凤龙提供如下证据：1.江苏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省发展改革委关于降低一般工商业电价有关事项的通知》（苏发改工价发【2019】396号）一份，证明转供电主体在终端用户电价上浮10%，年底按照实际损耗多退少补，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并非文化大世界合理的转供电价格。2.票据五张，证明泗洪其他采取转供电的商场是按照0.95元每度的标准收取电费。3.照片十八张，其中三张系泗洪县九龙商场变压器使用情况，收费的标准为0.95元每度。另外图片可以看出文化大世界的设备均在运营，并非被上诉人答辩仅有一台在正常使用。用电损耗是客观存在的，且很高。4.照片四张，证明上诉人日常维护设备、维护商场公共照明等设施以及电器测试等，上诉人除了代收电费以外，还有相应的人员和劳务，均计算在每度0.95元的电价中。上诉人未向泗州超市收取过其他费用，文化大世界也没有收取过任何物业费用。上诉人从事水电费收取工作也是提供了相应的物业服务。关于陈凤龙提供的证据，泗州超市发表质证意见：对于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可以证实终端用户实行降价进行收费，特别是对工商用户降低3.1分，文件附带的电价表载明居民用电是每度0.5元左右，工商用电35千伏到110千伏是每度0.6454元，这是国家核定的标准。上诉人自2019年1月开始按照每度1.1元收取电费，自2019年2月起至2020年4月系按照每度1.05元收取电费。上诉人收取的标准是每度1.05元和1.1元，存在胡乱加价收费的情况。对于相关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如果票据真实，并非上诉人收取的费用，故票据不应当保存在上诉人处。且票据对应的收费也是不合理的，不能以此推断上诉人收费具有合理性和合法性。证据3的照片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从照片中无法判定。其余15张照片无法证实拍摄的设备是本案涉及的变电器，据了解，文化大世界共4台变压器，实际使用只有1台，从照片中无法看出电器的使用情况。对于证据4的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电费电损情况，也无法显示出是何人在修理，有一处修理是下水道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陈凤龙提供的证据，美华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泗州超市、美华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关于省发改委的文件，泗州超市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陈凤龙收取电费是否合理，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关于陈凤龙提供的发票及照片，均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陈凤龙与泗州超市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陈凤龙收取泗州超市电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陈凤龙与泗州超市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许彩军、美华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签订租赁合同，许彩军承租美华公司所属“文化大世界”裙楼二楼商铺，开办案涉泗州超市。合同第七条约定，“美华公司确保提供的水电设备符合正常使用标准，另外，美华公司还应为许彩军提供三相四线用电设备。商业用电电源，提供不低于1000千瓦的用电容量。美华公司负责把所需电缆线拉到许彩军租赁区域内。许彩军按独立用表数按月交纳水、电费（水电费收费标准按当地供水供电部门统一的收费标准加损耗执行，损耗比例以商场实际用情况执行）。许彩军不得拖欠水电费。”故根据租赁合同约定，泗州超市应当按月交纳电费，且电费标准为“按当地供电部门统一的收费标准加损耗执行，损耗比例以商场实际用情况执行”。陈凤龙虽然与泗州超市之间未形成书面的合同，但2019年1月至2020年4月期间，泗州超市均系向陈凤龙交付电费，且陈凤龙认可其收取电费后再向供电部门交纳，结合双方的陈述以及实际履行情况，可以认定陈凤龙与泗州超市之间构成电费代收代缴的合同关系，并非供用电合同关系。泗州超市主张陈凤龙没有供电营业许可证，不具备收取电费的主体资格，无权收取泗州超市的电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文化大世界原物业服务方南京连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6月与陈凤龙签订商业电承包协议书，将文化大世界商业水电费的收缴业务承包给陈凤龙，承包期至2017年6月1日。南京连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退场后，陈凤龙继续负责收缴文化大世界商业水电费至今。结合上述事实，陈凤龙事实上履行了原物业服务方南京连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物业服务的职责，即负责文化大世界电费的代收代缴工作。进一步佐证陈凤龙与泗州超市之间存在事实上的电费代收代缴的合同关系。再次，泗州超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陈凤龙返还多收取的电费，即其对于陈凤龙收取合理范围内电费是认可的，故泗州超市实质上仅是对陈凤龙收取电费的标准存在异议，并未否认陈凤龙具有收取电费行为的资质，故其二审辩称陈凤龙无权收取电费，与其一审诉讼主张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陈凤龙收取泗州超市电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第一个争议焦点，陈凤龙与泗州超市之间形成事实上的电费代收代缴的合同关系，陈凤龙收取泗州超市电费系代收代缴行为。鉴于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合同，陈凤龙应当对其收取电费的标准的合理性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首先，陈凤龙主张电费标准曾系政府参与协商确定的收费标准，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许彩军与美华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约定，电费的收取标准为“按当地供电部门统一的收费标准加损耗执行，损耗比例以商场实际用情况执行”。江苏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省发展改革委关于降低一般工商业电价有关事项的通知》（苏发改工价发【2019】396号）确认的“一般工商业及其他用电”中“35-110千伏以下”用户的电费收取标准为每度0.6754元。即便加上电力损耗，陈凤龙收取的每度1.1元、1.05元亦明显高于电费收费标准。陈凤龙主张本案系转供电，电力损耗大，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实际电费标准之外额外收取电力损耗等费用的依据。再次，陈凤龙主张其收取的电费标准中包含了一定的物业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电费中加收其他费用；但是，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按照规定执行。本院认为，即便陈凤龙曾向泗州超市提供一定的物业服务，并有权收取物业费用，亦不应通过增加电费标准的方式收取。综上，陈凤龙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按照每度1.1元、1.05元标准收取电费具有合理合法的依据，以电费方式收取其他费用，亦明显违反电力法的规定，故其在法定电费标准以及一定比例的电力损耗之外多收的费用，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如果其主张提供物业服务成立，可以另行主张，本案不作理涉。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凤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5元，由上诉人陈凤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雪林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王 旺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万 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四十四条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电费中加收其他费用；但是，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按照规定执行。地方集资办电，在电费中加收费用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按照国务院有关规定制定办法。禁止供电企业在收取电费时，代收其他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