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7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利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北一路7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2MA3F0MJP1G。 法定代表人：李开庆，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义鹏，山东齐鲁（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区鲁星制冷设备经营部，住所地东营市东四路阳光100小区15号楼2单元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70502MA3FM55R2P。 经营者：于学勇，男，197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利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英祥，山东众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华利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利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区鲁星制冷设备经营部（以下简称鲁星经营部）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5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利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鲁星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鲁星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同并非独立合同。2020年8月3日，鲁星经营部曾就本案向东营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华利源公司支付鲁星经营部人工费12万元及利息损失。本案的两份补充协议均是对两份承包合同统一的补充约定，两份补充协议对两份承包合同完工日期、付款时间做了统一的约定，已将两份承包合同内容合并。一审判决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案涉合同为独立合同，属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二、华利源公司与鲁星经营部签订是承揽合同。根据双方先后签订的四份合同（含补充协议）可知，鲁星经营部承包范围和内容包括中央空调系统工程有关的安装、调试、验收和维保。鲁星经营部起诉请求的是工程款120,000元，鲁星经营部与华利源公司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系劳务关系错误。三、华利源公司未欠鲁星公司工程款。鲁星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成案涉42台模块机工程，也未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组织人员调试验收，更未证明其完成了整个案涉工程的中央空调安装。鲁星经营部擅自停工退出，华利源公司为减少损失，另与东营市亮达冷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达公司）签订中央空调工程安装合同，由亮达公司对鲁星经营部未完工程（包括42台模块机的部分施工）进行施工。一审判决仅依据鲁星经营部提供的案涉42台模块机试运行的视频录像，即认定东营新城里购物中心已于2021年1月22日开业和42台模块机已经正常运行，属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合同并非独立合同，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拨付也是根据补充协议按项目（整个中央空调系统）进行拨付，华利源公司未欠鲁星经营部工程款。根据华利源公司与鲁星经营部签订的两份中央空调系统安装工程劳务作业承包合同，合同价款共计为335,800元，截止2020年7月14日，华利源公司已向鲁星经营部支付工程款232,500元，该付款包括第二份承包合同的价款。华利源公司按照合同支付亮达公司工程款约18万元，与已支付鲁星经营部的工程款之和为40余万元，已超出其与鲁星经营部签订的两份承包合同总价款7万余元，从而说明华利源公司支付给鲁星经营部的工程款已经超出了鲁星经营部施工部分的工程款。2020年7月14日华利源公司根据补充协议向鲁星经营部支付的35,000元工程款为未完工工程的预付款，作为履行7月20日补充协议的条件。 鲁星经营部辩称，一、案涉合同为独立合同。华利源公司承包鸿发广场中央空调安装项目后，对整个空调项目包括劳务部分进行分解，交由包括鲁星经营部在内的多支施工队伍施工。鲁星经营部仅施工了其中很少一部分，因华利源公司不能按时支付相关费用，信誉不佳，第一份合同的劳务费均是由东营天成鸿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支付。关于案涉合同，华利源公司主张的未完成工程量与案涉42台模机块的安装无关。结合鲁星经营部向华利源公司彭天雄要账时的录音，可以看出前期的两份合同是独立的，要账时单独提出案涉合同12万元费用未付。华利源公司作为一家常年从事空调安装的专业公司，对同一工程不可能重复签订合同，且价款不一致。华利源公司的推断不符合客观实际，目的是为了混淆视听。二、案涉合同为劳务合同，安装的模机块已投入使用。鲁星公司仅提供安装劳务，而非包工包料。鲁星经营部诉状中所称的承揽，指的是承揽劳务。关于42台模机块是否已正常使用，鲁星经营部提供了视频，且东营新城里购物中心已于2021年1月22日开业运营至今，空调均在运转。 鲁星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华利源公司向鲁星经营部支付工程款120,000元、违约金9000元（合计129,000元），以及自2020年9月21日至付清之日的违约金（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2.华利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5日，华利源公司（甲方）与鲁星经营部（乙方）签订中央空调系统安装工程劳务作业承包合同，工程名称为天成鸿发广场中央空调整个项目未施工的空调安装，工程地点为北一路与庐山路交叉口路南；开工日期为2019年12月7日，竣工日期为2020年1月1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24天；合同金额为215,800元（含税票），付款方式为进场付款30,000元，其余款项按照施工进度拨款，以工程量30%为一个结算进度，于2020年1月15日之前工程全部结清。2020年3月12日，华利源公司（甲方）与鲁星经营部（乙方）签订中央空调系统安装工程劳务作业承包合同，工程名称为天成鸿发广场中央空调42台模块机的安装及调试，工程地点为北一路与庐山路交叉口路南；开工日期为2020年3月12日，竣工日期为2020年4月15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33天；合同金额为120,000元（含税票），付款方式为进场付款30,000元，其余款项按照施工进度拨款，以工程款30%为一个结算进度，于2020年4月20日之前工程款全部结清。合同约定，乙方委派有专业资质的人员进行调试、验收；乙方提交竣工资料和报告后，甲方应在三日内组织验收，如甲方在三日内不组织验收，则视为合格。2020年7月10日，华利源公司（甲方）与鲁星经营部（乙方）签订鸿发广场中央空调安装合同补充协议，工程名称为庐山路天成鸿发广场空调安装项目。安装费一次性支付50,000元，剩余尾款，安装完成甲方验收无质量、无遗留问题，交工当日起45个工作日结清剩余尾款。剩余工程支付50,000元起，20日内安装完成，如20日内安装未完成，前期与本工程所有相关合同全部作废（双方共同认定特殊天气原因无法施工除外）。合同签订后，甲方付50,000元安装费，乙方在付款日起上门安装。该补充协议未实际履行。2020年7月20日，华利源公司（甲方）与鲁星经营部（乙方）又重新签订了鸿发广场中央空调安装合同补充协议，工程名称为庐山路天成鸿发广场空调安装项目。该补充协议第二条双方约定：1.乙方施工方案须双方协商确定为最终执行方案（无任何追加工程量及额外费用）。2.2020年7月14日已现支付安装费35,000元，2020年7月20日工人进场施工，根据开发商要求，完成试机后7个工作日内完成验收无质量、无遗留问题当日起45个工作日结清剩余尾款。3.剩余工程量需在此合同签订之日起20日内安装完成并完成验收，竣工验收前乙方不能以任何理由向甲方结算人工费用及其他费用。如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完工，每超出一天扣除合同总款的30%（双方共同认定特殊天气原因无法施工除外）。补充协议第三条载明甲方已付叁万伍仟元整安装费，乙方2020年7月20日派人进行施工。因乙方擅自停工等原因影响工期所产生的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擅自停工超过24小时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换其他施工队进场，更换施工队所产生的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将从乙方剩余工程款中扣除）。安装保修期为2年。乙方保证甲方所用空调机组使用效果均按国家标准执行。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甲方35,000元整支付完毕，乙方进场施工，甲方验收完毕后，保修条款生效。 一审庭审中，鲁星经营部主张2019年12月7日与华利源公司签订的中央空调系统安装工程劳务作业承包合同、2020年3月12日与华利源公司签订的中央空调系统安装工程劳务作业承包合同、2020年7月20日与华利源公司签订鸿发广场中央空调安装合同补充协议，均为独立合同，2019年12月7日签订的中央空调系统安装工程劳务作业承包合同已履行完毕。2020年3月12日签订的中央空调系统安装工程劳务作业承包合同也已经安装完毕。双方均认可2020年7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未履行，已被2020年7月20日重新签订的鸿发广场中央空调安装合同补充协议所代替。华利源公司主张自2019年12月10日至2020年7月14日已累计支付鲁星经营部工程款232,500元。2019年12月26日，鲁星经营部向华利源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15,8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020年7月20日的补充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安装费35,000元也已经由华利源公司支付鲁星经营部，但该补充协议所涉工程鲁星经营部未完成施工。鲁星经营部提供的视频录像显示东营新城里购物中心已于2021年1月22日开业，天成鸿发广场中央空调42台模块机已经正常运行。华利源公司在庭审中提起反诉，要求依法判令鲁星经营部向华利源公司支付因其擅自停工造成的部分经济损失155,000元并承担全部反诉费用。华利源公司未在本案规定的期限内缴纳反诉费用，且表示在本案中不再提起反诉。鲁星经营部曾于2020年8月3日向东营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东营仲裁委员会以没有管辖权为由驳回了鲁星经营部的仲裁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鲁星经营部与华利源公司分别于2019年12月5日、2020年3月12日签订的中央空调系统安装工程劳务作业承包合同、于2020年7月10日、2020年7月20日分别签订的鸿发广场中央空调安装合同补充协议，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合同及补充协议虽然均涉及天成鸿发广场中央空调系统安装工程劳务作业承包，但所涉内容均为不同的施工项目及合同价格，因此两份合同及补充协议具有独立性，应为独立的施工合同。鲁星经营部与华利源公司之间不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双方之间应为劳务关系。鲁星经营部与华利源公司于2020年3月12日签订的中央空调系统安装工程劳务作业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鲁星经营部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华利源公司亦应根据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华利源公司主张依据2020年7月10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2020年3月12日签订的中央空调系统安装工程劳务作业承包合同已经作废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鲁星经营部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及违约金。按照双方2020年3月12日签订的中央空调系统安装工程劳务作业承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进场付款30,000元即2020年3月12日付款30,000元，庭审中鲁星经营部主张已将42台模块机安装完毕，华利源公司主张该工程因为缺少6个空调安装包没有完成施工及验收，但案涉工程已于2021年1月22日运行使用，本案诉争工程应视为于2021年1月22日竣工验收合格，华利源公司应支付鲁星经营部剩余工程款90,000元。华利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已支付鲁星经营部上述工程款，故对鲁星经营部主张的工程款1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一审法院依法以3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自2020年3月13日起至2021年1月22日止为1039.50元，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自2021年1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鲁星经营部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利源公司撤回反诉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山东华利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日支付东营区鲁星制冷设备经营部工程款120,000元、利息1039.50元，并支付东营区鲁星制冷设备经营部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自2021年1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东营区鲁星制冷设备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0元，减半收取计1440元，由东营区鲁星制冷设备经营部负担89元，由山东华利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5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鲁星经营部主张华利源公司应向其支付工程款120,000元，以及违约金、利息，主要依据为2020年3月双方签订的中央空调系统安装工程劳务作业承包合同，鲁星经营部认为其已按照合同完成安装施工义务，华利源公司应按照合同支付相应工程价款。华利源公司则认为，其与鲁星经营部就鸿发广场中央空调工程于2019年12月5日、2020年3月各签订安装工程劳务作业承包合同一份，于2020年7月10日、2020年7月20日各签订安装合同补充协议一份，上述合同及补偿协议均非独立合同，合同内容已经全部合并，鲁星经营部未实际施工2020年3月签订的安装工程劳务作业承包合同内容。根据鲁星经营部经营者于学勇与华利源公司经理彭天雄的谈话录音（华利源公司认可其真实性）可知，天成鸿发广场中央空调项目由华利源公司总承包，华利源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多个施工队进行施工，其中包括鲁星经营部。本院分析认为，（一）从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施工内容分析。2019年12月5日双方签订的安装工程劳务作业承包合同施工内容为整个项目未施工的空调安装。2020年3月双方签订的安装工程劳务作业承包合同施工内容为天成鸿发广场中央空调42台模块机的安装及调试。2020年7月10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施工内容为天成鸿发广场空调安装项目，该施工内容系华利源公司全部承包内容，该约定与本案事实不符，且鲁星经营部与华利源公司均认可双方未实际履行。2020年7月20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施工内容为天成鸿发广场空调安装项目，具体施工内容与2020年7月10日的补充协议相同，但是，从该协议其他约定内容“乙方为清工作业，确保焊点、管件衔接处牢固达标、不漏水”，并结合鲁星经营部陈述以及于学勇与彭天雄的谈话录音来分析，该协议虽为补充协议，其协议施工内容与前两份合同施工内容并不相同。需要说明的是，鲁星经营部与华利源公司对2020年7月10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已被2020年7月20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所取代，2020年7月10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为未生效协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及协议是相互独立的，并无不当。（二）从付款情况分析。华利源公司一审中提交2019年12月26日价税合计为21.58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并述称其已就第一份合同向鲁星经营部支付23.25万元。根据华利源公司提交付款明细及付款凭证，2019年12月5日的合同签订后，2020年3月的合同签订前，东营天成鸿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华利源公司直接支付鲁星经营部费用为17.75万元；2020年5月1日、2020年7月14日，彭天雄及华利源公司分别向鲁星经营部付款2万元、3.5万元。本案中，华利源公司既然认为鲁星经营部未履行2020年3月签订的合同，2020年7月20日的补充协议系是对2019年12月5日合同补充约定，华利源公司就没有必要超过合同约定支付费用。于学勇一审中提交2020年4月28日其向彭天雄要账时的谈话录音，该录音中彭天雄对于学勇要求其支付2019年12月5日的合同价款和2020年3月的合同价款未提出异议，并答复三五天之内再支付三四万元。结合鲁星经营部提交的案涉42台模块机已实际运营的视频，应认定鲁星经营部已实际施工完成2020年3月的合同施工内容，以及华利源公司未向鲁星经营部支付相应工程价款的事实。华利源公司二审提交的增值锐发票及华利源公司向亮达公司付款的银行电子回单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一审判决关于该事实的认定正确。 本院认为，鲁星经营部与华利源公司于2020年3月签订的中央空调系统安装工程劳务作业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案涉合同性质为建设工程劳务作业分包合同，本案适用劳务合同纠纷案由并无不当。鲁星经营部已实际履行并完成2020年3月的合同施工内容，华利源公司应按照合同向鲁星经营部支付工程价款。 综上所述，山东华利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由上诉人山东华利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文强 审判员  于秋华 审判员  童玉海 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