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22民终3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哈密供电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爱国北路18号。负责人：李允昭，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程，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腾蛟，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海珑，男，199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中丰，新疆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哈密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哈密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海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21）新2201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16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哈密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程、李腾蛟，被上诉人赵海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中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哈密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赵海珑返还安居补助费39,996元。不服判决金额：15,329.33元；2．赵海珑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哈密供电公司与赵海珑签订了《协议书》，约定职工领取安居补助后，未达10年服务期限的，员工须全额退回安居补助。随后，哈密供电公司依约履行合同，向赵海珑发放了安家补助金。2020年5月26日赵海珑提交辞呈，符合《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的全额退还已领取的安居补助金的情形。退还已领取的安居补助金并非要求员工支付违约金。《协议书》中涉及到的退还安居补助金并非要求劳动者支付违约金，而且协议书中并没有“支付违约金”或者类似的表述。无法达到服务期则须全额退还已领取的违约金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劳动合同而订立，并没有违反劳动合同法第25条的限制性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将劳动者应返还的安居补助费与劳动者违反培训协议应承担的违约金混为一谈，属适用法律错误，故恳请贵院依法予以改判。赵海珑辩称，从补助金的性质上看，其实际是按月发放的一种工资性收入，即劳动者的合法收入。哈密供电公司要求我方退还补助金，实际上主张的系违约责任，其主张的全额退还安居补助金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哈密供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安居补助费39,996元；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培训费2,287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哈密供电公司放弃要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培训费2,28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11日，赵海珑与哈密供电公司签订培训服务期协议一份，约定：赵海珑于2016年7月11日至7月22日期间在哈密供电公司培训中心接受全脱产培训，学费710元，由哈密供电公司支付，赵海珑承诺在培训结束后为哈密供电公司继续服务五年，否则承担违约责任，需返还培训费＝（应服务月数-已服务月数）／应服务月数×培训费总额。协议签订后，赵海珑接受培训，哈密供电公司支付培训费710元。2016年9月1日，赵海珑（乙方）与哈密供电公司（甲方）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21年8月31日止，其中试用期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止，并约定了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报酬、社会保险费及其他保险福利待遇等相关内容。同日，双方又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赵海珑同意服从哈密供电公司根据经营管理需要合理调整其工作职位、岗位、工作地点的决定，赵海珑同意其薪酬待遇随岗位变动，哈密供电公司有权依据《国家电网公司员工奖惩规定》《新疆电力公司全员绩效管理办法》《国网新疆电力公司岗位绩效工资制度》对赵海珑进行工作绩效考评考核，并依据考评考核结果给予相应的岗位和待遇，并约定了保密规定、制度执行等相关内容。同日，双方又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为了减轻乙方参加工作初期的经济负担，帮助乙方改善居住条件，实现甲方吸引人才、留住人才的人力资源投资目标，甲乙双方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着诚信公平、协商一致的原则，自愿签订本协议，并共同遵守本协议所列以下各项条款：一、甲方结合本单位的生产经营与人才需求情况，向乙方提供专项安居补助。二、安居补助发放标准按照乙方学历情况分档执行。博士研究生标准：6万元／人；硕士研究生标准：5万元／人；‘211工程’院校大学本科毕业生标准：4万元／人；非‘211工程’院校大学本科毕业生标准：3万元／人；三、安居补助自入职并签订劳动合同起开始支付，发放周期为三年，由甲方分期按月、足额向乙方支付。入职第一年，支付安居补助标准的40％部分，次年支付安居补助标准的40％部分，第三年支付安居补助标准的剩余20％部分。四、乙方应恪尽职守，严格遵守甲方各项规章制度，充分发挥与本人学历水平相应的专业知识与能力，认真履行岗位职责。五、服务期限：鉴于甲方为乙方提供了上述安居补助金，乙方承诺必须为甲方服务10年，自2016年09月01日至2026年08月31日止。在此服务期间，如遇劳动合同期满，甲乙双方应当续订劳动合同。因续订劳动合同的条件不能达成一致的，应按原劳动合同确定的条件继续履行至服务期终止之日。乙方的服务期满后，本协议自动终止。六、在前述服务期内，乙方辞职或因《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被甲方解除劳动合同而无法达到服务期要求的，乙方须向甲方全额退回已领取的安居补助金”。哈密供电公司自2016年9月至2019年7月期间陆续实际向赵海珑发放安居补助金39,995元。2016年9月29日，赵海珑与哈密供电公司签订培训服务期协议一份，约定赵海珑于2016年11月28日至2017年1月6日期间在国网技术学院泰山校区接受全脱产培训，学费4,400元、津贴3,600元，由哈密供电公司支付，赵海珑承诺在培训结束后为哈密供电公司继续服务五年，否则承担违约责任，需返还培训费＝（应服务月数-已服务月数）／应服务月数×培训费总额。该协议签订后，赵海珑接受培训，哈密供电公司支付培训费及津贴8,000元。2020年5月26日，赵海珑向哈密供电公司提交辞呈。2020年6月24日，赵海珑与哈密供电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并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赵海珑向哈密供电公司提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哈密供电公司同意，劳动合同于2020年6月24日解除，劳动权利义务关系即行终结，哈密供电公司不需要向赵海珑支付经济补偿，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缴至2020年6月止。同日，哈密供电公司向赵海珑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和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后，赵海珑于2020年6月向哈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由其按协议期尚未履行部分（2020年7月至2026年8月共74个月）所应分摊的部分向原告哈密供电公司支付违约金，即40,000元÷10年÷12月×74月＝24,666.67元。同时，哈密供电公司亦向哈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赵海珑赔付安居补助费39,996元、培训费2,287元（2,133元＋154元）。哈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20年12月31日作出哈市劳人仲字［2020］34、3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由申请人（被申请人）赵海珑向被申请人（申请人）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哈密供电公司返还培训费2,287元、安居补助金24,666.67元，共计26,953.67元。二、驳回申请人（被申请人）赵海珑、被申请人（申请人）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哈密供电公司其他仲裁请求”。哈密供电公司不服，引起诉讼。哈密供电公司在哈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的《国网新疆电力公司岗位绩效工资制度》第十四条载明“．．安居补助属预支工资性质。发放标准按学历和地区差异分档确定．．”，《国网新疆电力公司哈密供电公司岗位绩效工资实施细则》第七条载明“对经国网新疆电力公司批准招聘录用的全日制普通高等院校毕业生，发放安居补助。补助金属预支工资性质，标准按学历和地区差异分档执行．．”。再查，2021年1月18日，赵海珑通过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哈密供电公司转账汇款26,953.67元，备注载明“离职违约金（补助24,666.67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服务期未满，赵海珑向哈密供电公司提出辞呈，双方亦于2020年6月24日解除劳动关系。因此，赵海珑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向哈密供电公司退还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其中2016年7月的培训费710元应返还154元［（5年×12月／年-47月）／60月×710元=154元］，2016年11月的培训费及津贴8,000元应返还2,267元［（5年×12月／年-43月）／60月×8,000元=2,267元］，合计2,421元，哈密供电公司主张返还2,287元（已履行）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安居补助费，其性质属于预支工资，双方约定服务期是基于哈密供电公司向赵海珑支付安居补助费待遇的事实。根据双方约定，安居补助费自2016年9月双方签订劳动合同起由哈密供电公司按月向赵海珑支付，至2020年6月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之日止，赵海珑向哈密供电公司提供了劳动、创造了效益，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赵海珑应获取安居补助费，对哈密供电公司向赵海珑多支付的未履行服务期间的安居补助费，赵海珑应按照十年服务期及哈密供电公司实际向其支付的安居补助费39,995元，扣除已履行服务期46个月（2016年9月至2020年6月）期间其应享受的安居补助金后，将未履行服务期74个月（2020年7月至2026年8月）的安居补助费24,663.58元［39,995元-39,995元／（10年×12月／年）×46月=24,663.58元］返还给原密供电公司，在诉讼中，赵海珑同意返还24,666.67元，并已实际履行，故对哈密供电公司要求赵海珑返还安居补助费39,996元中的合理的部分24,666.67元，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判决如下：一、被告赵海珑返还原告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哈密供电公司培训费2,287元（已履行）。二、被告赵海珑返还原告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哈密供电公司安居补助费24,666.67元（已履行）。三、驳回原告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哈密供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海珑是否应当全额退还安居补助金的问题。安居补助费的性质属于预支工资，双方约定的服务期是基于哈密供电公司向赵海珑支付安居补助费待遇的事实。根据双方约定，安居补助费自2016年9月双方签订劳动合同起由哈密供电公司按月向赵海珑支付，至2020年6月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之日止，赵海珑向哈密供电公司提供了劳动、创造了效益，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赵海珑应当获得相应时间段的安居补助费，一审法院根据赵海珑按约领取安居补助金的事实、提供劳动的期限，扣除已提供劳动期间领取的安居补助金，符合法律规定和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维持。哈密供电公司上诉主张赵海珑全额退还安居补助金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哈密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哈密供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金审  判  员   哈得尔江玉努斯审  判  员   吐尔逊阿衣 阿不都热衣木二 〇 二 一 年 六 月 二 十 三 日法 官 助 理   李 伟书  记  员   马 怡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