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24民终1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代表人：尤程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吉林睿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传山，男，1960年1月30日出生，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龙，敦化市渤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福，男，1972年3月18日出生，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洪升，延吉市朝阳川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急时雨家庭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法定代表人：王丽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舟，该公司法务。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吉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代表人：丛志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雪梅，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传山、李长福、吉林市急时雨家庭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急时雨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之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4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李长福无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依据平安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属于无证驾驶，系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行为，为保险人免责情形。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上诉人方只需尽到一般告知义务即可。同时，依据平安雇主责任保险A条款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免责部分约定，属于保险拒赔事项。2.关于告知情况，本案中上诉人对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内容、字体进行加粗加黑处理，且由投保人急时雨公司加盖公章确认。据此上诉人完全尽到了充分告知义务，依约拒赔合理合法。3.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的合同依据为平安雇主责任保险A条款第五条第五项及附加险条款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2）免责部分。4.无证驾驶属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应由侵权人及相关责任人承担无证驾驶侵权的不利后果，更利于稳定社会交通秩序。武传山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险单上的签字盖章不能当然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说明告知义务，李长福违规驾驶机动车应当受到行政处罚，不能成为保险公司拒赔理由。李长福二审辩称，其系急时雨公司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急时雨公司二审辩称，李长福具备驾驶资质，其驾驶证件被暂扣属于行政违法行为，而非取缔驾驶资质。保险公司应在投保时对无证驾驶的概念予以说明解释，但却没有履行该义务，且对无证驾驶的概念存在争议，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人民保险公司二审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传山一审诉讼请求：住院费33828.44元、门诊费1620.60元、急救费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100元×15日）、误工费27790.20元（154.39元×180日）、护理费9263.40元（154.39元×60日）、伤残赔偿金64598元（32299元×20年×10%）、后续治疗费11000元、营养费4500元（50元×90日）、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112元，共计159174.64元。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其他被告承担。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13日，李长福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将武传山驾驶的人力三轮车扫倒，造成武传山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李长福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武传山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3日20时30分许，李长福驾驶吉HG8476号“本田”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延吉市人民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新世纪前处时摔倒后，将该地点由北向南行驶的武传山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刮倒，造成武传山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长福将事故车辆移动。经交警队认定，李长福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武传山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李长福在延边医院住院治疗15天，支付急救费62元、医疗费35449.04元（住院费33828.44元+门诊费1620.60元）。经鉴定，武传山本次损伤评定十级伤残、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60日、营养期限90日、后续治疗费11000元。武传山支付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武传山户籍所在地为安图县两江镇西江村，但经常居住地为延吉市，在延吉市环卫处工作，2018年8月至2019年10月，其日工资平均为49.36元。事故发生后，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其中2020年1月、2020年4月无收入），武传山日工资平均为13.24元。再查，李长福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本次事故，该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李长福系急时雨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发生本次事故，急时雨公司为李长福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2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2月19日00时起至2020年2月18日24时止。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在责任免除中约定被保险人员工因驾驶各种机动车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所引起的赔偿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019年2月18日，急时雨公司在收到平安保险公司邮寄的平安雇主责任保险A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1、本人兹申明上述各项内容填写属实。2.本人确认已收到了《平安雇主责任保险A条款》及附加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具体内容，特别就该条款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以及付费约定的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加盖公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事故成因及双方的过错程度，李长福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武传山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武传山的合理损失，以李长福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李长福系急时雨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致他人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应由急时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另，李长福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部分由平安保险公司按照商业保险合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急时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人民保险公司提出，李长福系无证驾驶，针对财产损失，结合最高人民法院给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答复函，财产损失应做广义理解，包含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故人民保险公司不应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李长福在无有效驾驶证期间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导致武传山人身损害，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人民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人民保险公司提出，诉讼费、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其抗辩意见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平安保险公司提出，因本案事故中被保险方雇员驾驶车辆为机动车，依据《平安雇主责任保险A条款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被保险人员工因驾驶各种机动车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所引起的赔偿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平安保险公司依约定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规定，平安保险公司只是就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以及付费约定的内容做了明确说明，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按照前述规定对该免责条款的概念、法律后果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的解释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平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有效证据，一审法院确认武传山在本次事故中的合理损失如下：住院费33828.44元、门诊费1620.60元、急救费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100元×15日）、护理费9263.40元（154.39元×60日）、残疾赔偿金64598元（32299元×20年×10%）、后续治疗费11000元、鉴定费1900元。对营养费4500元（50元×90日）的主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700元（30元×90日）。对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对交通费112元的主张，因其提供的票据与就医时间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误工费27790.20元（154.39元×180日）的主张，一审法院仅支持其实际减少的误工损失即6501.60元［（49.36元-13.24元）×180日］。上述费用共计133974.04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医疗费用（住院费、门诊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10000元、交通费（急救费）62元、护理费9263.40元、残疾赔偿金645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误工费6501.60元，共计91425元，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由人民保险公司赔偿。超出部分42549.04元的70%即29784.33元，由平安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雇主责任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吉支公司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原告武传山保险赔偿金91425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原告武传山保险赔偿金29784.33元；三、驳回原告武传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4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1742元，由原告武传山负担38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136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其拒赔的合同依据系《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2）责任免除“下列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人员工因驾驶各种机动车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所引起的赔偿责任；”的约定。本院认为，上述免责条款的约定未有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如“无证驾驶”或“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的表述内容，故本案保险人未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事由，现以李长福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人免责情形，主张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平安雇主责任保险条款（A款）》责任免除第五条，“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被保险人的雇员自伤、自杀、醉酒及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驾驶各种机动车辆导致其本人的人身伤害；”的约定内容，与本案被害人武传山作为民事主体诉请侵权赔偿不符，亦不构成平安保险公司对武传山经济损失免责的抗辩理由。本案《投保人声明》证实，平安保险公司已向被保险人送达《平安雇主责任保险条款（A款）》及附加条款，介绍了条款具体内容，特别是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以及付费约定的内容做了明确说明，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对免责条款的概念、法律后果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的解释说明，故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为据，认为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平安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已预交），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福祥审判员  申成日审判员  张新颜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董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