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男，198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上海太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瑞，北京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秋月，北京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男，196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协和医院医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璐，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昱，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某因与被上诉人韩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3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民法典对于遗嘱形式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被继承人生前无遗嘱的情况下，仅根据微信记载认定该微信聊天记录属于被继承人的遗嘱，而直接作出判决，违反了民法典关于遗嘱形式的规定。二、韩某在被继承人生前未给其提供主要生活来源，亦未在劳务方面给予主要扶助，被继承人病重期间一直有护工照看，花费的款项是被继承人的存款，原审法院认定韩某尽了主要扶助义务不妥。韩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韩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韩某继承被继承人韩杰名下的全部财产（银行存款）；2.诉讼费由周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凤英、韩福泉夫妇育有二子，长子韩杰、次子韩某。韩杰与周玲玉于1987年5月3日登记结婚，于1988年2月20日生有一子周某（曾用名韩德龙）。1990年6月25日，韩杰与周玲玉经法院调解离婚，周某由周玲玉抚养，韩杰每月给付子女抚养费20元。韩福泉于1976年10月22日去世，刘凤英于2010年11月10日去世。生前未留有遗嘱。2002年7月10日，202号房屋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韩杰。韩杰与刘凤英在202号房屋居住生活。刘凤英去世后，202号房屋由韩杰居住使用。2020年2月，韩杰经检查患有膀胱癌。住院及治疗期间韩某夫妇进行照顾。韩杰于2020年7月5日去世。期间，韩杰、韩某兄弟之间多次短信、电话交流。2020年2月13日，韩杰发送给韩某微信记载“弟弟，你抽时间一定要找律师咨询一下，假如我死了我的财产问题，要立遗嘱。如果我儿子要找我来，我的财产你一半我儿子一半，如果不找我来全归你，如果不立遗嘱，那就没你的了。所以一定要赶紧立遗嘱，先把遗嘱立出来就稳妥了。切切赶紧。火速！！2020年2月13日哥哥韩杰”。2020年2月14日，韩杰通过手机向韩某微信发送遗嘱一份，内容为“韩杰哥哥：遗嘱。一、立遗嘱人：一：男，汉族，1960年4月11日出生，身份证地址：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保健路二条八号楼二单元202室，身份证号：×××。二、遗嘱事由：因我近期身患重病，为避免今后因遗产继承发生争执，我自愿立遗嘱处分自己的财产。三、家庭基本情况：父亲去世时间：1976年10月22日，母亲去世时间：2010年11月10日，长子韩杰基本情况：1960年4月11日出生，现在北京市房山区中医医院工作，还未退休，弟弟韩凱基本情况：弟弟韩凱在北京市协和医院工作，医生。三、财产情况：1.存款：所有存款。2.房产：坐落于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保健路二条永乐园小区北侧，八号楼二单元202室，两居室房产一套，系我母亲去世后留下的一套房产，由我母亲于2000年购买，（购房款大约11-12万人民币）。四、行为能力：我虽患重病（膀胱癌），但本人意识清醒，具有完全行为能力。五、遗嘱内容：1.存款处分：我本人的所有存款，（因具体数额不好查明，多少不详），全归我弟弟韩凱所有，如果我儿子周某找上门来，可以由我弟弟韩凱给他50万元人民币，作为补偿。2.房产处分：鉴于我离婚后儿子周某随他母亲周玲玉生活，没有跟我取得任何联系，也没有起到任何赡养我的义务，且姓氏已经变更（原名：韩德龙，现名：周某，随他母亲的姓氏）又因我离婚后和病重期间，由我弟弟韩凱照料，故我决定：我病故之后，由我弟弟韩凱继承该套房产，其他任何人均不得继承，不得干预。六、以上遗嘱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欺诈和胁迫等行为。七、本遗嘱的遗嘱执行人为哥哥韩杰。立遗嘱人：韩杰。日期：2020年2月14日”。2020年2月16日，韩杰将名下所有银行存款交给韩某夫妇，并告知密码。2020年3月，韩杰与周某取得联系。周某于2020年4月12日到医院探望韩杰，于2020年4月26日、5月24日到202号房屋探望韩杰。现韩某分别以法定继承纠纷、遗嘱继承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韩某提交手机出示与韩杰微信、短信、通话记录，证实对韩杰照顾较多有权继承韩杰的遗产，且韩杰生前立有遗嘱，存款归韩某所有，韩杰名下银行存款应由韩某遗嘱继承。自述2020年2月16日，韩杰将名下银行存款赠与给韩某夫妇，所有存款总计140余万元。除为韩杰支付医疗费、购买生活物品、聘请保姆、办理丧葬事宜，至韩杰去世时余额为115万元左右。2020年9月至10月由韩某妻子张翠英支取38万元，现持有银行存款77万元。自认韩杰名下银行存款含有母亲刘凤英的遗产范围。周某对于微信遗嘱不予认可，未能提交证据证实韩杰生前表示名下银行存款归周某所有。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适当的遗产。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者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应当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主要扶养义务。可以分给适当遗产的人，分给他们遗产时，按具体情况可以多于或者少于继承人。当事人以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原件。电子数据的制作者制作的与原件一致的副本，或者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的打印建或者其他可以显示、识别的输出介质，视为电子数据的原件。本案中，结合双方自述及韩某提交手机记载与韩杰的微信、短信、通话记录，可以认定韩某对韩杰尽了主要扶助义务，即使生前未有遗嘱，韩某也有权继承韩杰遗产。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韩杰与韩某之间微信往来，涉及遗嘱内容进行了几次表述，应以2020年2月14日微信表述为准。韩杰对名下银行存款在生前通过电子信息形式进行了处分。虽然生前未立有纸质书面遗嘱，但2020年2月14日韩杰发送给韩某微信中含有遗嘱继承的意思表示，符合电子证据形式，可以认定该微信中遗嘱内容为韩杰生前意思表示，韩杰名下存款应按遗嘱继承办理。虽然韩杰生前已将名下银行存款交付给韩某，该遗嘱中注明“如果我儿子周某找上门来，可以由我弟弟韩某给他50万元人民币，作为补偿”。韩杰订立遗嘱后与周某取得联系，韩某应按遗嘱约定给付周某50万元作为补偿。韩某要求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周某未能提交证据证实韩杰生前表示名下银行存款归其所有，该抗辩理由，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条、第一千一百三十条、第一千一百三十三条、第一千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韩杰名下北京农商银行、中国交通银行、北京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南京银行的银行存款全部由韩某继承。二、韩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周某补偿款50万元。三、驳回韩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周某提交录音光盘一份，是2020年9月20日周某及其母亲与韩杰护工的对话，证明遗产的50万元给韩某，其他财产给周某，与韩某主张的微信遗嘱内容是矛盾的。韩某不认可上述证据证明目的，认为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涉案房产是被继承人的母亲刘凤英的遗产，韩某对该房产也享有份额，未经韩某的同意不可能由周某继承房产，结合韩杰于2020年5月仍要求尽快将房屋过户至韩某儿子名下的事实，说明韩杰希望韩某继承房产的意思是明确真实的，且除了2010年2月14日的微信遗嘱外，韩杰未作出任何其他遗嘱，存款应由韩某继承。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微信沟通内容是否具有遗嘱的效力及被继承人韩杰的存款应如何继承。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当事人以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原件。电子数据的制作者制作的与原件一致的副本，或者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的打印建或者其他可以显示、识别的输出介质，视为电子数据的原件。我国法律规定的遗嘱形式有自书遗嘱、代书遗嘱、打印遗嘱、录音录像遗嘱、口头遗嘱及公证遗嘱，本案韩某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认定韩杰生前留有符合法定形式的遗嘱。但韩某向法庭提交了微信记录的原始载体，且其中有韩杰与韩某的语音沟通内容，符合电子证据形式。根据韩某提交微信通讯记录显示，2020年2月14日韩杰发送给韩某的微信中含有对遗产进行处分的意思表示。从微信记录的内容来看，韩杰对其财产的继承进行了明确的安排，存款由韩某继承，并表示如果周某找来，可以由韩某给予周某50万元，结合其他证据材料足以认定韩杰生前有将其遗产分配给韩某的主观意愿，以及韩杰生前主要由韩某照顾、陪伴，故一审法院认定韩某对韩杰尽了主要扶助义务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条第三款规定，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以及第一千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适当的遗产。对于韩杰存款的具体继承，考虑韩某对韩杰生前扶助情况、韩杰本人的意愿、周某对韩杰的生前赡养照顾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存款的分配是符合本案实际的，也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维持。周某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系周某与其母亲及护工之间的沟通内容，无法证明韩杰就其财产的分配作出了其他意思表示。周某上诉坚持应由其继承韩杰全部财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周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陈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