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卫学智，男，1978年10月2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睿，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博，女，1980年8月1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委诉讼托代理人：刘铮，北京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达，北京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卫学智因与被上诉人袁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6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卫学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京0105民初4672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判令袁博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所有诉讼费、保全费。3.袁博保全超过321171元人民币股票投资钱款的错误申请，请求法院对袁博的错误保全申请作出判决，弥补卫学智的损失。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卫学智与袁博之间系委托股票投资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1.袁博混淆事实，卫学智从未以单位分房应急为由，请求卫学智按上述约定付款。根据一审判决，袁博称：“2018年3月8日，卫学智以单位分房应急为由，请求袁博按上述约定付款。袁博分三次将2415000元转入卫学智的账户，后袁博得知卫学智利用双方基于恋人关系的信任欺骗了袁博，其并未将所借款项用于购房，袁博提出与卫学智分手并要求还钱。袁博混淆事实，卫学智从未以单位分房应急为由，请求卫学智按上述约定付款，袁博也从未出示相应证据证明卫学智以单位分房应急为由，请求袁博按上述约定付款。2.卫学智与袁博之间系委托股票投资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根据双方聊天记录显示，袁博将分三次将2415000元转入卫学智的账户是基于对卫学智股票投资的信任，希望卫学智能够帮助袁博进行股票投资，从而产生收益，并且卫学智也会将该笔款用途和收益情况向袁博汇报，双方已经形成了委托股票投资的合意，故此卫学智与袁博之间系委托股票投资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2018年5月中旬，袁博以买办学牌照为由请求卫学智取回股票投资款，卫学智于2018年5月16日将300000元人民币转入袁博银行账户（袁博银行卡号：×××），于2018年5月30日将700000元人民币转入袁博银行账户。2018年5月30日后，卫学智曾多次联系袁博向其报告股票投资信息，但袁博均未回复，但袁博可以通过卫学智2018年5月13日转交袁博的手机，其可以登录卫学智证券账户、银行账户实时查询到其委托卫学智进行的股票交易信息（卫父与袁博的电话中，袁博人已自认此事实，详见证据），此笔款项一直在袁博的实质掌握之内，卫学智也秉持受托之信用，一直坚持为袁博进行股票投资。2020年5月20日，袁博向北京市朝阳区法院提起诉讼，袁博恶意诉讼导致二人之间委托股票投资合意终止，卫学智不再为袁博进行股票投资，此时卫学智证券账户中总净资产（普通）中389299元人民币为卫学智自有资金，剩余321171元人民币为袁博委托卫学智进行股票投资钱款。袁博保全卫学智银行账户，卫学智为肾透析病人，财产冻结导致卫学智治疗不顺，身心受到严重损害，并且证券账户的冻结，导致卫学智的股票价值受到极大损失，对于袁博保全超过321171元人民币股票投资钱款的错误申请，请求法院对袁博的错误保全申请作出判决，弥补卫学智的损失。二、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存在明显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并袁博也已认可卫学智就款项用途和收益情况向袁博汇报，二人已形成委托股票投资关系，足以使人民法院对袁博诉称的其汇付卫学智2415000元系借款关系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除银行的转账凭证外，袁博不能再提供有关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其他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鉴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袁博的诉讼请求。袁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卫学智的上诉请求。一、卫学智与袁博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明确的，有足够的证据支持。首先，本案中有书面的借款凭证；其次，有袁博要求卫学智偿还借款的要求；再次，有卫学智答应还款的承诺；最后，有卫学智偿还部分借款的事实。因此，本案中形成了完整的民间借贷的证据体系，足以认定双方为借贷关系。二、卫学智与袁博之间也不存在委托股票投资的关系。首先，股票投资是一种专业的投资行为，收益高且风险巨大，因此双方肯定要在投资前对股票的投资金额、交易种类、操作的周期、盈利的分配、亏损的承担等作出明确具体的约定，而本案并未具备这一前提条件。其次，卫学智并非证券从业人员，也不是股票投资的专业人士，且有病在身，故袁博在没有任何投资保障的前提下，也不可能将巨额钱款任由其打理，因此，卫学智主张双方为股票投资关系也与常理不合。最后，一审判决也并未认定双方为股票投资关系，一审判决书第五页中所列陈述，是袁博反驳对方赠与关系的抗辩，并非认可其投资行为，股票投资系属卫学智在借款后的单方行为，与袁博无关。故卫学智据此主张双方为投资关系属断章取义。三、卫学智在本案二审中存在反言行为，属于不诚信诉讼。一审中卫学智拒绝返还案涉款主张双方是赠与关系，其诉求被驳回后，二审又反言称是投资关系，前后逻辑存在严重矛盾，其主张既无证据支持，又无法律依据，因此不足采信。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袁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卫学智偿还借款14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4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2日，袁博与卫学智签订协议，载明:“袁博于2018年3月底将330万元港币汇入卫学智账户中。注：这笔钱完全由收款方卫学智支配”。2018年3月8日，袁博转入卫学智账户人民币2415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袁博提供了其与卫学智之间的微信记录，证明：2018年4月24日，卫学智通过微信向袁博表示“有需要用钱的时候QQ通知我，我会在三天之内给你的，每个月我会按时发工资的5000，房屋的5000我也会负担的；拿回241的话我会告诉你，你要我就打给你，如果还是对我有信心的话，每挣到5万我都会打给你的，请你相信我，会拿回来的”。2018年5月10日，袁博通过微信联系卫学智，要求卫学智在2018年5月20日前返还241万元。2020年4月19日，袁博再次通过微信联系卫学智，要求卫学智还钱，卫学智表示：“五一假期后，25给你先应个急”。袁博还提供了银行对账明细，证明卫学智自2018年5月4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共通过汇款方式给付袁博1015000元，袁博主张上述款项是卫学智偿还的部分借款。卫学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在全部微信记录中卫学智都没有向袁博表达过要借款的意思，是袁博在完成赠与后反悔，单方错误的认为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至于卫学智汇给袁博的1015000元款项，则是卫学智因袁博经营需要而赠与给其的，并非偿还借款。卫学智也提供了双方之间的微信记录，证明卫学智与袁博曾系恋人关系，二人于2018年2月分手，但仍保留了自幼熟悉的同学、朋友、知己关系和互相赠与和互相帮助的习惯。因袁博帮助、怜悯、感谢卫学智，期间多次明确表示赠与241万元给卫学智，由卫学智完全支配用于换肾手术及治病。2018年3月8日袁博完成赠与，卫学智向袁博汇报收款情况表示接受赠与。随后双方约定了股票投资每获利5万元，卫学智均赠与袁博的赠与条件，但卫学智的股票获利从未超过5万元，袁博得知卫学智亏损，还鼓励卫学智不要气馁。袁博对微信记录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表示袁博在微信中只是说该笔款项给卫学智使用，并未说是赠与给卫学智；如果双方之间是赠与关系,卫学智无需就款项的用途和收益情况向袁博汇报，而微信记录显示，卫学智就款项用途均向袁博及时进行反馈，足以证明这笔钱卫学智是要向袁博归还的。上述事实，有银行对账单、微信记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袁博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将2415000元交付给了卫学智。关于该笔款项的性质双方陈述不一，袁博主张该笔款项为借款，卫学智则主张该笔款项为赠与。由于所涉款项金额巨大，在交付前双方还特意签订书面协议，约定了钱款交付事项，并约定该笔款项完全由卫学智支配，但并未约定卫学智无需偿还。如果该笔款项确为袁博明确、自愿地赠与给卫学智，而卫学智也明确表示接受赠与的话，双方完全可以在协议中明确载明赠与的意思表示，但该协议中并没有相应的约定。卫学智主张双方之间是赠与关系，依据不足也不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结合双方之间的微信往来记录，卫学智收到钱款后也曾明确向袁博表示：袁博需要用钱的话通知卫学智，卫学智会给袁博；而袁博也明确向卫学智表达了要求其还钱的意思表示。综合上述证据，一审法院可认定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由于双方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袁博可催告卫学智在合理期限内还款。在本案中，袁博于2018年5月10日通过微信催告卫学智于2018年5月20日还款，但卫学智并未清偿全部借款。现袁博要求卫学智偿还剩余借款本金，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逾期还款利息应从2018年5月21日开始起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卫学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袁博借款本金一百四十万元；二、卫学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袁博逾期还款利息（以一百四十万元为本金，自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袁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卫学智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字条，证据二、卫学智与袁博之间的聊天记录，一并证明2018年3月8日，袁博将分三次将2415000元转入卫学智的账户是基于对卫学智股票投资的信任，希望卫学智能够帮助袁博进行进行股票投资，从而产生收益，并且卫学智也会将该笔款用途和收益情况向袁博汇报，双方已经形成了委托股票投资的合议，故此卫学智与袁博之间系委托股票投资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三、卫父与袁博的电话录音;证据四、卫学智证券账户历史持仓凭证;证据五、银行转账情况表；证据六、袁博一审起诉状，一并证明袁博已经自认其拥有卫学智的证券账户、银行账户密码，可以登录卫学智证券账户、银行账户实时查询到期委托卫学智进行的股票交易信息，并且自己也可以登录证券账户、银行账户交易操作，此笔款项一直在袁博的实质掌控之内，卫学智也秉持受托之信用，一直坚持为袁博进行股票投资。卫学智自2018年3月8日起，一直积极勤勉为袁博进行股票投资。2020年5月20日，袁博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袁博恶意诉讼导致二人之间委托股票投资合意终止，卫学智不再为袁博进行股票投资，此时卫学智证券账户中总净资产（普通）中389299元人民币为卫学智自有资金，剩余321171元人民币为袁博委托卫学智进行股票投资钱款。袁博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字条，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从内容可以看出，只是对于借款的一个事实，并没有说委托的事实，而且借条对借款的款项用途并未作约定；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聊天记录中更多的说明是袁博给卫学智的一些操作建议以及交流，是基于男女朋友的交流，与双方之间借款没有任何联系，双方是两个证券账户，各自操作各自的，卫学智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袁博委托卫学智的行为，也没有双方的合意；2018年5月10日袁博联系卫学智还款，即使就算是委托，催款行为也可以认定为委托终止；证据三、录音，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没有显示是谁的股票账户；文字整理内容是有矛盾的情况。录音中没有我方对事实的认可，我方也没有委托卫学智进行理财的表示，双方是借贷关系；证据四、历史持仓凭证，是一个单方行为，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明双方是委托股票投资关系；证据五、银行转账情况表，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也可以说明卫学智是可以随时进行取款的，如果是委托理财关系，卫学智可以随意取出就没有意义了，不能证明双方是委托股票投资关系；证据六、一审我方的起诉状，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双方是委托股票投资关系。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对于证据一，因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再作出认定；证据二、鉴于袁博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亦对此作出确认，但仅凭该微信聊天的内容再结合卫学智一审关于赠与性质的抗辩意见，难以认定卫学智主张的证明目的成立，故对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的真实性难以确认，且从录音的内容看亦与证明目的之间缺乏关联关系，故本院亦不予采信；证据四、五、六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确认，但因缺乏与证明目的之间的关联性，故本院均不予采信。袁博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即卫学智与袁博之间就涉案款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卫学智上诉提出卫学智与袁博之间系委托股票投资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根据双方聊天记录显示，袁博将涉案款项转入卫学智的账户是基于对卫学智股票投资的信任，希望卫学智能够帮助袁博进行股票投资，从而产生收益，并且卫学智也会将该笔款用途和收益情况向袁博汇报，双方已经形成了委托股票投资的合意，故此卫学智与袁博之间系委托股票投资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并袁博也已认可卫学智就款项用途和收益情况向袁博汇报，二人已形成委托股票投资关系，足以使人民法院对袁博诉称的其汇付卫学智2415000元系借款关系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除银行的转账凭证外，袁博不能再提供有关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其他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此本院认为，袁博为证明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向法院提交了书面协议、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表等证据，上述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卫学智与袁博就案涉款项存在借贷合意，且袁博已经实际支付了相关借款，卫学智还曾经进行过大量还款；卫学智虽否认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但其在一审期间主张案涉款项性质为袁博赠与，二审期间又主张款项性质为委托股票投资，陈述前后矛盾，且均未向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另，卫学智向法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从内容上看，双方确实对于如何进行股票投资、买卖进行过协商讨论，但难以据此就认定双方就案涉款项系袁博委托卫学智进行股票投资的性质。故对于卫学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卫学智上诉还提出袁博保全卫学智银行账户，导致卫学智治疗不顺，身心受到严重损害，股票价值受到极大损失，故请求法院对袁博的错误保全申请作出判决，弥补卫学智的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袁博起诉要求卫学智偿还借款的民间借贷诉讼，卫学智在一审期间并未对保全错误提出反诉请求，故其在二审期间提出要求袁博承担保全错误的损失，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亦不符合法定程序，故对于卫学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卫学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卫学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