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2民终34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关运刚，男，1954年1月18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芳，女，1956年6月2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妻子，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川，男，1958年6月5日出生，汉族，系大连市金州恒业园艺园员工，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南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南关村大关家沟18号。 法定代表人：王振华，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睿，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萌，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关运刚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南关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3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关运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354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拔树的侵权行为认定错误。首先是被上诉人于2005年4月20日安排专人向本村10余户《退耕还林》承包户挨家逐户送达《通知》或告知，且《通知》书中明确注明户主关运刚，该《通知》并加盖被上诉人公章。被上诉人向特定人群发出的通知，《通知》中也明确载明“继续经营果树、苗木的户”，而非判决书中所认为“无据证明原告属特定人群范围内”，《通知》其内容明确表述“经村委会研究决定，限期4月21日到村委会交纳土地租金，每亩400元，不得拖延。如不按期交纳款，发包方有权收回土地，拔掉果树、苗木，废除合同，发包方不负任何经济损失”。该《通知》内容明确限定时间，如上诉人不按期交款，被上诉人所要实施的行为明确表述，收回土地拔掉果树、苗木。上诉人之所以没有去交这个承包金，是因为被上诉人单方变更了合同，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上诉人并不接收，而未能按《通知》中限定时间交纳每亩原合同约定的每亩35元，提高至400元的承包金。被上诉人于2005年6月2日下午至3日上午按其《通知》中所声明的收回土地，拔掉果树、苗木，实施了拔树该行为，并由村时任书记关云嵩组织带队，大张旗鼓，雇佣拖拉机三辆，本村丁某、刘长斌由时任村主任孙殿发找去，北关村赵文荣负责拔树，二辆拖拉机实施拉树，有装车妇女将拔掉树拉至大道边。村委人员都进入现场指挥拔树，各有分工不同，时任村会计负责查点果树种类、棵数。一连几日现场强行拔树行为全村百姓无人不晓。针对被上诉人拔掉上诉人的果树事实，根据《通知》书中明确表述，不交款，拔掉果树苗木，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其中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众所周知的事实”。其次，当庭证人证言均证明拔树现场村委成员，孙殿发系被上诉人村主任，关正伦系村会计，关云嵩系村书记，林桂云村妇女主任，王涛村治保主任。村两委成员均在现场，证明拔树行为系被上诉人村委会职务行为。当庭证人丁某当庭证明由村主任找他去拔树，其拔树期间工资由村委会向他支付。被上诉人当庭否认只是不知情代理律师，而并非当事人。被上诉人因土地承包金纠纷已与上诉人或本村十余户承包业主历经三次开庭，三次判决书中均已体现本案3542号判决书再次载明2398号判决书，已经确认被上诉人将其果树拔掉，是侵权行为一节，经查该内容为“其主张的未经上诉人允许，强行拔除承包土地上的果树，应是对其权利的侵害，双方纠纷是侵权纠纷”。该节系告知原告另行主张权利，证明三次庭审中已经确认查明被上诉人拔树行为是对上诉人的权利侵害。为此上诉人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推翻自己以前的判决和二审法院已经确认查明被上诉人拔树违法行为，予以否认，其明显倾向性，对事实的否认。2.上诉人所主张的赔偿标准以及赔偿数额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被上诉人应当依此数额对上诉人进行赔偿。关于品种上诉人是按其合同约定栽植种树，上诉人当庭以梨树为参照计算数额，根据18号文件赔偿标准同龄树种、价格并无大差异，而且当庭明确声明以被上诉人村会计关正伦统计品种、数量为基数，当庭申请法庭指派评估鉴定后以鉴定数额为准。关于数量，拔树现场由被上诉人村委会会计受村两委指派现场统计清查品种，并有拔树和村负责管理人员上报，最终三方核实确认签写单据，手写单据证明村委会会计现场职务行为真实性。被上代的不认可，并不代表行为人不认可，况且被代并未提供反证来证明不认可的事实依据。关于树龄，上诉人所栽种的树均为外购新改良品种，改良品种均为嫁接树种，嫁接树为籽播种植，生长期2年后，截掉主杆嫁接新品枝条生长1一2年愈合接口、出售。上诉人购买后栽植，生长期3一4年树苗符合客观规律生活常识。一审法院未能根据生活经验、自然规律、逻辑推理予以确认显然错误。关于单价的依据，因被上诉人始终承诺给付赔偿，至上诉人主张时也未实际支付。依照最高法判例，涉嫌拆迁强征地上物补偿，应按照主张时市场价格或地方政府出台区片时价支付，针对18号文件规定补偿标准已被中院(2016)辽02民终6228号民事判决支持并采纳。以上表述申请评估鉴定为准，或参照大连市政府出台所规定的补偿标准为依据。3.诉讼时效问题，依据《民法通则》第137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该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而不是适用中止中断的规定，如果认为该时效仅对不动产而言，上诉人的果树应归属不动产范畴，生长在土地上的定着物，其特点与土地不能分离，不可移动，则属于不动产。该法其特点适用范围之泛，包括各类民事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实施强行拔树其目的收回土地，尤其在强行拔树中，已按排具有职务行为的会计清点数量并例写清单，其目的给付被拔果树补偿，在此后双方就补偿事宜一直在进行协商，并未签订补偿协议。被上诉人始终也并未明确拒绝补偿，被上诉人仅就补偿履行义务呈持续状态。此种情形并不存在时效中止中断障碍问题。事实证明被上诉人已于2019年给付上诉人一起被拔树的本村村民关云胜补偿。庭审中已明确证明该节事实。其先后以给付补偿5户村民，加之被上诉人村妇女主任林桂云于2018年用电话通知上诉人到村里领取被拔果树补偿款，证明被上诉人在履行补偿义务持续中。4.一审法院在本案判决中违反了证人证言的质信和采信规则。本案一审庭审中已有5名证人出庭作证，马某、谷某、刘某1、丁某、关某，判决书中仅体现丁某，未对其4人当庭作证的证言作出合理性评定，或对本案证明事实部分质信和采信能否相互印证，没有合理的解释或采信。依据法律规定，只要知道案情事实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本案被代所称上述证人2以外，均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本案中的证人均与上诉人不具有利害关系。本案庭审中5名证人均对被上诉人强行拔除上诉人果树当庭作证，系被上诉人所为，其中证人刘某1当天现场目击证人，证明由被上诉人村委会书记关云嵩带领村两委成员等其他人员在上诉人承包地拔树事实，其证人马某在当时现场录像。证明被上诉人拔树现场人员行为。证人谷某同时证明，被上诉人现场拔树事实。证人关某证明拔上诉人家树事实，同时证明他的树被拔后被上诉人于2019年给付了他被拔树补偿款。证人丁某证明是村主任找他去拉树，并由被上诉人向他支付工资，以上5名证人当庭证明其身份合法。并当庭直接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承包地拔树事实，其5名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当庭经法官质问并做出合理解释，其证言真实客观，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性，完全符合对本案所证明的事实认定或采信，再据上诉人所提供被上诉人书证《通知》其内容明确，如不按期交纳租金收回土地，拔掉果树苗木，和被上诉人村委会会计关正伦签写拔树单据，以上书证证人证言，已完全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强行拔掉上诉人承包地果树侵权事实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南关村民委员会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一审的证据《通知》，一审判决已明确论证该证据的待证事项及内容，一审认定清楚，不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相关情况。一审判决对于是否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以及其主张的数量、树龄以及诉讼时效问题均有详细的阐述。针对上诉人关于一审中证人证言的问题，在一审质证环节，被上诉人已一一对证人证言证明效力及证明内容进行阐述，相关证人有部分系与被上诉人存在土地承包经营纠纷的当事人，且全部人员均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案涉有关事实，因此不应作为证据采信。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对诉讼时效的论证也有具体的依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关运刚向一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南关村民委员会赔偿关运刚损失946800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南关村民委员会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2000年3月10日，关运刚与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南关村民委员会签订《退耕还林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南关村民委员会将本村土地19亩承包给与关运刚，种植花、木、梨枣用于发展退耕还林项目。承包期自2000年1月1日-2029年12月30日。土地承包金每年每亩35元，每年合计为665元，在每年的12月1-10日前交清。同时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南关村民委员会将案涉土地交付给关运刚经营。2019年12月25日，关运刚认为承包土地上果树由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南关村民委员会拔除，通过书面EMS的方式向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南关村民委员会主张损失，但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南关村民委员会未予回复。另查，本案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南关村民委员会曾因本案关运刚欠付土地承包金，将本案关运刚诉至本院，一审法院以（2019）辽0213民初36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关运刚给付自2015年-2018年租金，并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2民终239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据经审查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经庭审举证和质证，关运刚、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南关村民委员会间主要存在以下焦点问题。一、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南关村民委员会是否存在拔树的侵权行为，首先，关运刚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05年4月20日的《通知》，系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南关村民委员会向特定人群发出，无据证明关运刚属特定人群范围内；其次证人提到的拔树现场有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南关村民委员会村里成员“孙殿发、关正伦、刘文斌”，经查，无上述三人的相关证人证言，也无相关证据证明上述三人履行了职务行为，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南关村民委员会对此也予以否认，并且证人之一的丁某自述受聘于时任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南关村民委员会的村委会，但未提供相关证明材料，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南关村民委员会也未予确认；再次，关运刚向本院提交大连市中院（2020）辽02民终2398号民事判决书，称第七页第8-9行已经确认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南关村民委员会将其果树拔掉，是侵权行为一节，经查，该内容为该节系告知关运刚另行主张权利，并非对侵权行为的认定。综上，关运刚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南关村民委员会存在拔树的侵权行为。二、关运刚主张的赔偿数额能否成立。1.关于品种。关运刚庭审中自述栽种有桃树，梨树，枣树，并且原、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南关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合同》中退耕还林项目及名称有花、木、梨、枣，关运刚单独以梨树为参照计算数额缺乏客观性、真实性；2.关于数量。关运刚提供其主张为关正伦手写的单据证明拔掉果树为1578棵，对此关正伦本人未予证实，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南关村民委员会也不予认可，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无法采信；3.关于树龄。庭审中，关运刚自述承包开始时栽种的树龄有2-3年生、3-4年生两种说法，但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无法认定；4.关于单价的依据。关运刚诉称被拔除果树发生在2005年6月，但其依照的标准却是大连金州新区管理委员会2013年8月19日下发的大金管发（2013）18号文件，并且单独以梨树为参照，关运刚对单价的计算不具有客观性，其真实性和有效性也不能认定。关运刚主张拔掉果树的种类、数量、赔偿标准没有相关事实和依据，因此关运刚主张的946800元赔偿数额不能成立。三、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关运刚诉称，果树于2005年6月3日被拔掉，关运刚应当知道在当日权利受到侵害，其诉讼时效期间不应超过三年；关运刚陈述本人去过村委会多次，但无相关证据证明；关运刚虽于2019年11月25日通过邮件的方式向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南关村民委员会主张过权利，但距关运刚主张的侵权事件已相隔14年之久，关运刚的诉请已明显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且无中止或中断的情形。综上，关运刚要求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南关村民委员会赔偿损失人民币946800元的请求，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关运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70元（关运刚已预交），由关运刚承担13270元。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7张光盘和证人刘某2、姜某出庭作证，拟共同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拔树行为、拔树是 由被上诉人的所派人员进行操作。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光盘并非原始载体亦无法证明该记录内容的真实性，证据2-7光盘系证人证言，但全部证人均未出庭参与质证，证人证言的效力均不应采信；刘某2的身份无法核实，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证人的陈述的前后不一致说明其对当时发生的事情已经基本记不清楚，因此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的相关事实；姜某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根据其陈述的其与上诉人的果树在2005年被拔树，2018年才针对相关补偿事宜进行沟通，其所述内容并不能证明拔树事宜。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于2005年6月3日未经其同意擅自将其承包的土地上的果树拨掉1578棵，请求被上诉人赔偿946800元；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认可，且抗辩上诉人起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拨掉其果树1578棵且价值946800元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诉讼中，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发布的限期交纳土地租金、逾期不交则拨掉果树的《通知》及证人证言、对相关人的录音录像加以证明，由于《通知》没有载明通知的对象包括上诉人，对相关人的录音录像实质为证人证言，证人证言属言词证据，证明效力较低。被上诉人是否拨掉上诉人的果树难以认定。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拨掉了上诉人的果树，上述果树是否价值946800元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上诉人主张参照大连市金州区（2013）18号文件中征收补偿的标准确定果树的价值于法无据。因按上诉人主张，果树被拨掉的时间为2005年，而上述文件系大连市金州区2013年发布，不能以之后的国家补偿标准来确定之前果树的损失。最后，行为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上诉人自2005年起即知其权利受到侵害，上诉人应在此后的两年内主张权利，至2019年11月25日上诉人通过电子邮件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关运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盛韵同 审判员  马会敏 审判员  何 川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