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2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市坤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光明东道16号。法定代表人：杨健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琨，天津普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成刚，男，197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宝强，天津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天津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空港国际物流区通澜路39号天津航空口岸大通关基地一期C座2层201。法定代表人：王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永刚，男，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栋翔，男，公司职员。上诉人廊坊市坤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成刚、天津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邮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津0113民初6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坤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赵成刚要求坤武公司腾房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成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坤武公司与赵成刚系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坤武公司依据与赵成刚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将厂房转租给了中邮公司。现涉诉厂房的实际占有人为中邮公司，而非坤武公司，一审提交了视频加以佐证，一审法院不应在违背实际占房人为中邮公司的事实的情况下，将腾房义务判与坤武公司，并且赵成刚也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坤武公司为实际占有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腾房义务判与坤武公司，没有法律依据。坤武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说明并且追加了中邮公司，中邮公司也承认了租赁的事实。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将腾房义务判给了没有腾房义务的坤武公司，违反法律规定。退一步讲，即使中邮公司要求继续追加第三人，但没有充足的证据指出要求追加的第三人的占房事实。坤武公司在一审中出示了与中邮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也出示了视频加以佐证中邮公司为实际占房人，故不应将腾房义务判给坤武公司。赵成刚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应返还租赁物。中邮公司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合同相对性，赵成刚只要求坤武公司承担责任，一审也未判决中邮公司承担责任。赵成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坤武公司给付赵成刚拖欠租金7万元；2．依法判令坤武公司将房屋腾空后返还赵成刚；3．依法判令坤武公司自2020年8月3日起按租金标准给付赵成刚占有使用费至实际腾房之日止；4．诉讼费由坤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8日，赵成刚（乙方）与案外人冯士鸿（甲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天津市北辰区××村桥南的厂房出租给乙方，厂房建筑面积为1100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租赁费每年80万元，每年支付一次，双方签字后一次性付清，转年租赁费应提前一个月支付。庭审中，赵成刚称，上述合同到期后赵成刚继续按照合同约定向冯士鸿支付租金，租金交至2019年上半年，之后因无法查找冯士鸿，故2019年下半年租金未交纳。2017年1月1日，赵成刚将上述部分厂房转租给坤武公司，双方签订仓库租赁合同，坤武公司为甲方，赵成刚为乙方。合同约定：乙方将位于天津市北辰区××村××号的仓库租赁给甲方，租赁仓库面积为800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7年1月1日始至2020年12月31日止，仓库租赁费为每年80万元，甲方每半年支付一次租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后坤武公司承租该厂房，并将租金交至2020年6月30日，自2020年7月1日之后坤武公司未再向赵成刚交纳租金。但赵成刚租赁该厂房至今。诉讼中，对于赵成刚出租坤武公司面积，双方均认可：东边仓库长96米，宽20米，面积为1920平方米；西边仓库长96米，宽27米，面积2592平方米；中间走道长96米、宽7.6米，面积729.6平方米；坤武公司承租两层办公楼，每层长53米，宽13米。坤武公司称，自2020年7月20日左右，因政府要拆迁，坤武公司从承租两层办公楼搬走予以腾空。对此，赵成刚予以认可。另，赵成刚称，赵成刚机器设备在坤武公司承租厂房之前就存放在东面的仓库，并存放至今。为了便于计算，赵成刚占用了东边仓库二分之一面积。对此，坤武公司表示认可。但赵成刚认为，该占用面积并未影响双方合同的履行，由于按照整体库房每年80万元支付租金，坤武公司对此未提异议，也未让赵成刚将存放的设备搬走。另查，2018年2月1日，坤武公司又将涉案仓库转租给中邮公司，双方签订仓库租赁合同，坤武公司为乙方，中邮公司为甲方。合同约定：乙方将位于天津市北辰区××村××号的仓库（即涉案厂房）租赁给甲方，仓库租赁面积为1300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8年2月1日始至2020年12月31日止，仓库租赁费为每平方米每月13.7元。签订合同后，中邮公司租赁该厂房。2020年3月31日，中邮公司与坤武公司达成面积变更确认函，约定自2019年12月1日，天津市北辰区××村桥南奥达通厂区仓库租赁面积调整为2000平方米。2019年12月1日，坤武公司（乙方）与中邮公司（甲方）签订仓储保管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自有货物或其合作客户货物存放于乙方仓库（即涉案厂房）中，甲方委托乙方保管仓库内的甲方或其合作客户的货物。乙方按照甲方的实际需求提供仓库，具体面积按照双方的确认单为准。仓储费为每平方米每月14.85元，装卸货费为每吨7.5元。合同期限为2019年12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止。针对坤武公司与中邮公司签订的上述两份合同。庭审中，坤武公司称，其与中邮公司系租赁关系，仓储保管合同签订后就没有实际履行，仓储保管合同需要签订用户点收单，且签订仓储保管合同以后没有进新的货物。仓库监管人员所发工资只是挂靠在坤武公司名下，实际费用由中邮公司所出。而中邮公司称，仓库监管人员并非其工作人员，是由坤武公司所找的人。且中邮公司与坤武公司之间的仓库租赁合同关系与仓储保管关系同时存在，仓储保管协议中有关费用的约定取代了原租赁协议中关于费用的约定。对于剩余其他部分的合同内容，则均有效。庭审中，赵成刚向一审法院表示，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只要求坤武公司履行义务，不要求中邮公司和其他案外人履行义务。并认为坤武公司将涉案仓库转租给中邮公司系他们之间的法律关系，与赵成刚无关。再查，2020年6月4日，天津市北辰区大张庄镇人民政府发布通知，内容为：即日起我镇将正式启动大张庄村工业区的拆迁取缔工作，请正在生产的企业提前安排部署搬迁事宜，一个月内必须全部停产停工，否则将依法采取相关措施。2020年7月28日，赵成刚通过微信向坤武公司送达要求结清欠付租金并限期搬离租赁厂房的催告函。还查，在本案辩论终结之前，赵成刚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所出租厂房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经主管部门批准的相关建设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赵成刚、坤武公司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赵成刚要求坤武公司支付诉请的租金是否合理及应支付的金额。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针对焦点1，依据法律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赵成刚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所出租厂房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经主管部门批准的相关建设手续，故双方所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无效。针对焦点2，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赵成刚、坤武公司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故坤武公司应将承租的厂房返还赵成刚。但是考虑到坤武公司实际占有使用了租赁厂房，故应给付相应占有使用费。且在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之间坤武公司一直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故对赵成刚诉请的合理费用，坤武公司应予给付。但考虑到赵成刚的机器设备占用了一部分出租面积，同时考虑到政府拆迁涉案厂房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对于2020年7月1日之后的占有使用费，坤武公司应予酌减。故一审法院酌定自2020年7月1日之后的占用使用费坤武公司应按照年租金428160元标准支付为宜［80万÷8000平米×（1920平方米÷2＋2592平方米+729.6平方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廊坊市坤武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二十日内将租赁原告赵成刚的厂房腾空并返还原告赵成刚；二、被告廊坊市坤武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二十日内向原告赵成刚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至实际腾房之日的占有使用费（该占有使用费按照年租金428160元为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赵成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7元，由廊坊市坤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坤武公司是否应将承租的厂房返还赵成刚，坤武公司是否具有腾房义务。赵成刚出租给坤武公司的厂房，属于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按照法律规定，赵成刚与坤武公司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既然赵成刚与坤武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一审判决坤武公司将承租的厂房返还赵成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坤武公司主张涉诉厂房的实际占有人为中邮公司，中邮公司为实际腾房人，因坤武公司又将涉案仓库转租给中邮公司，坤武公司与中邮公司之间的租赁法律关系与本案赵成刚与坤武公司之间的租赁法律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赵成刚在一审时明确表示，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只要求坤武公司履行义务，不要求中邮公司和其他案外人履行义务，故本案对此不予涉及。综上所述，坤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廊坊市坤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秀红审判员  杨宝华审判员  吴晓勇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单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