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技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西里1000号18层西区2001-04。法定代表人：张耀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强，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颐，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技德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经济开发区东区靓丽三街9号-2011。法定代表人：陈庆珩，经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春雨，北京柏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强，男，197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国心高科（北京）软件系统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北京景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技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技德科技公司）、北京技德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技德系统公司）因与任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6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技德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任强、技德系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任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2017年5月1日以后其还继续为技德科技公司提供劳动，并且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技德系统公司自认接受任强提供的劳动、为任强发放工资并缴纳社保，由此可以确定任强与技德系统公司之间从2017年5月1日以后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而一审法院认定技德科技公司与任强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截止至2018年6月18日，并承担此期间任强的工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是错误认定事实。二、就任强的劳动报酬数额问题，技德科技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约定为1800元，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每月以报销款的名义向其支付约3000元的工资，该工资金额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任强向法庭的提交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是其工资收入，并且技德科技公司对此证据不认可，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任强的月工资为20000元是错误认定事实。技德系统公司辩称，同意技德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任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技德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任强与技德科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受技德科技公司指派前往技德系统公司工作。技德系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任强、技德科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了民事诉讼的处分原则和诉讼权利平等原则，也违反了《劳动法》及《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技德系统公司与技德科技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是错误的。一审判决部分事实的认定缺少证据支撑，判决让技德系统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缺少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技德系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了诉讼时效制度。任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技德系统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技德科技公司辩称，同意技德系统公司的上诉请求。任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技德科技公司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18日期间的工资474310元；2.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1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85000元；3.支付2014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18日未休年假工资96551元；4.支付2014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18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0000元；5.确认与技德科技公司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6.要求技德系统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此部分证据显示：技德系统公司名称原为北京技德终端技术有限公司，2018年2月28日变更为现名称；其法定代表人原为陈庆珩，2017年6月12日变更。任强于2014年7月1日入职技德科技公司，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约定任强月工资为1800元，技德科技公司向任强支付工资至2017年4月30日。2017年5月1日后，任强至技德系统公司工作，技德科技公司为任强缴纳社会保险至2017年5月，技德系统公司为任强缴纳了2017年6月至2018年7月的社会保险费。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任强主张技德科技公司与技德系统公司系关联公司，2017年5月1日后系因受技德科技公司指派到技德系统公司工作，仍与技德科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技德科技公司称任强2017年4月30日与该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5月1日自行到技德系统公司工作，就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2.任强主张在技德系统公司工作至2018年3月31日，因门禁卡被注销而无法继续上班，技德科技公司及技德系统公司均未支付其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18日期间的工资，要求予以支付，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技德系统公司认可任强自2017年5月起由技德科技公司委派到该公司工作，称2018年7月下旬任强离开该公司自称回到技德科技公司工作，主张任强与技德科技公司未解除劳动关系，与该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该公司与技德科技公司协商任强在该公司工作期间的报酬由该公司支付，该公司已支付任强2017年5月至2018年7月的工资，提交了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打印的交易明细予以证明，显示分别于2017年7月6日、11月28日向任强支付6870.71元、3250元，2018年2月至7月每月支付任强2984.92元，2月14日另行支付了10757.24元，2018年8月6日支付3945.15元。任强称所付为报销款，提交了手机银行打印的交易详情予以证明，显示除2017年7月6日所付6870.71元的交易类型显示为“代发工资”外，其余均为“报销款”。3.任强主张其月工资平均为35000元，税后为20000元，提交了《在职证明》、花旗银行的银行流水及微信截屏等证据予以证明，《在职证明》出具时间为2016年4月5日，其中载明任强职位为销售副总裁，薪酬为人民币20000元/月税后，加盖有技德科技公司公章。技德科技公司主张任强月工资为3000多元，提交了多份中国民生银行业务回单予以证明，其金额不等、支付时间无规律，任强称均系报销款项。技德系统公司称任强工资大概是20000元，后又称为6000元，未提交工资表。4.任强主张于2018年6月18日以技德科技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为由通知技德科技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提交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快递单予以证明。5.任强主张在职期间未休年假，要求按照每年5天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报酬。技德科技公司称已安排任强休年假，但其与技德系统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安排任强休年假的情况。2018年任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同本案。该仲裁委裁决确认任强与技德科技公司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驳回了任强的其他仲裁请求。任强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确认任强与技德科技公司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技德科技公司对此未起诉，该裁决对其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亦将对此判决予以确认。2.技德系统公司认可任强工作至2018年3月31日，技德科技公司应支付任强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的工资。此后技德科技公司未与任强解除劳动关系，但未安排其工作，应按照待岗的相关规定按照原工资标准支付任强2018年4月工资，此后应支付任强待岗工资至2018年6月18日。关于任强的工资标准，任强主张为每月税后20000元并提交了《在职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技德系统公司对任强主张的标准予以认可，任强主张税前为35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技德科技公司主张每月仅为3000余元，明显不符合本市同岗位正常工资标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技德系统公司提交了支付凭证主张已发任强工资，其中大部分根据任强网上银行显示的情况为报销，因其金额不等，技德系统公司未提交工资表，除其中标注为工资的一笔款项外，一审法院均无法认定所付为工资。因此技德科技公司应补发任强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18日工资共计20000×（8＋4）＋2000×0.7＋2000÷21.75×0.7×12－6870.71=235301.7元（税后）。因任强上述期间实际在技德系统公司工作，技德系统公司亦曾向其支付工资，两公司作为关联公司对于任强工资的负担情况不明，因此一审法院支持任强要求技德系统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请求。2017年6月30日任强与技德科技公司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依法技德科技公司应支付任强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18日未续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000×（6＋4）＋2000×0.7＋2000÷21.75×0.7×12=202172.4元，技德系统公司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关于年休假情况，任强于2018年申请仲裁，因年假可跨年度安排，技德科技公司及技德系统公司有义务举证证明2016年、2017年及2018年安排任强休年假的情况。审理中，两公司均未就此举证，因此一审法院采信任强关于公司未安排其上述年度休年假的主张。任强2016年及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报酬均应为20000÷21.75×10×200%=9195.4元，技德系统公司应对其中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报酬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018年4月起任强未上班，一审法院已判决支付其2018年4月至6月28日工资，因此不再支持其要求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报酬的请求。对于2016年之前的年休假情况，应由任强举证证明，对此任强未举证，一审法院不支持其要求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报酬的请求。4.任强因未足额支付工资而与技德科技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技德科技公司应支付任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额应为（20000×11＋2000×0.7）÷12×4=73800元，技德系统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任强已于离职当年就本案劳动争议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一审法院对技德系统公司提出的其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判决：一、确认任强与技德科技公司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技德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任强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18日工资235301.7元，技德系统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技德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任强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1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2172.4元，技德系统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技德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任强2016年未休年假工资报酬9195.4元、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报酬9195.4元，技德系统公司应对其中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报酬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技德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任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3800元，技德系统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六、驳回任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任强的工资标准；2.技德科技公司是否应向任强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18日工资；3.技德科技公司是否应向任强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1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技德科技公司是否应向任强支付2016、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技德科技公司是否应向任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技德系统公司是否应就任强在技德系统公司工作期间技德科技公司对任强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任强的工资标准。任强主张每月工资税后2万元并提交了《在职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技德科技公司虽主张任强每月仅为3000余元，但其主张明显不符合本市同岗位正常工资标准，且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对《在职证明》所载工资标准予以推翻，故本院采信任强月工资标准为2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技德科技公司是否应向任强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18日工资。仲裁裁决确认任强与技德科技公司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技德科技公司并未提起诉讼，视为其同意仲裁结果。诉讼中，技德科技公司否认2017年5月1日后与任强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采信。技德科技公司应依法向任强支付劳动报酬。技德系统公司提交了支付凭证主张已发任强工资，其中大部分根据任强网上银行显示的情况为报销，因其金额不等，技德系统公司未提交工资表，除其中标注为工资的一笔款项外，均无法认定所付为工资。因此一审认定技德科技公司应补发任强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18日工资235301.7元（税后）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技德科技公司是否应向任强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1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用人单位应当依法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6月30日任强与技德科技公司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一审认定技德科技公司应支付任强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18日未续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2172.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技德科技公司是否应向任强支付2016、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年休假情况，任强于2018年申请仲裁，因年假可跨年度安排，技德科技公司有义务举证证明2016年、2017年安排任强休年假的情况。技德科技公司未就此举证，一审采信任强关于公司未安排其上述年度休年假的主张并核算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五，技德科技公司是否应向任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任强因未足额支付工资而与技德科技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前文论述，技德科技公司确有未按时足额支付任强劳动报酬的情形，故一审认定技德科技公司应支付任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核算相关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六，技德系统公司是否应就任强在技德系统公司工作期间技德科技公司对任强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案中，技德系统公司认可任强受技德科技公司指派于2017年5月至2018年7月至技德系统公司工作，技德系统公司亦曾向任强发放工资。技德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庆珩2017年6月12日前亦为技德系统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案证据未显示技德系统公司和技德科技公司就任强工资负担情况有明确约定，综合前述情形能够认定技德系统公司和技德科技公司构成混同用工。在此情况下，一审认定技德系统公司应就任强在技德系统公司工作期间技德科技公司对任强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关于技德系统公司主张一审判决技德系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了诉讼时效制度。对此本院认为，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任强已于离职当年就本案劳动争议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一审法院对技德系统公司提出的其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技德科技公司、技德系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技德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技德系统技术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畅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