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6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祥东，男，汉族，住连云港市徐圩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胜，江苏新海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澳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海连西路28号2号楼304室。法定代表人：史中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希才，连云港市海州区浦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祥东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澳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伟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4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祥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责令澳伟公司支付劳动报酬、中介费及回国机票58500元；2.上诉费由澳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赵祥东“从事出国劳务前本应仔细了解澳伟公司是否具有出国劳务合同资质，但其未能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至于回国机票费用，因澳伟公司实际促成了赵祥东到华兴公司工作，并不存在欺骗行为，且赵祥东又在当地从事了其他工作，暂无回国的需要和条件，本院对该费用不支持”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赵祥东不应当承担责任，其未及时足额领取到劳动报酬，澳伟公司有义务采取合法有效措施协助赵祥东维护合法权利。澳伟公司没有采取合法有效措施协助赵祥东维护的合法权利，澳伟公司应当承担赔偿义务。这与赵祥东是否仔细审查澳伟公司是否具有出国劳务合同资质，没有法律上的联系。因此，澳伟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且澳伟公司承担后也可以进行追偿。原判决要求赵祥东承担次要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次，疫情状态下赵祥东现阶段无法回国，新型冠状病毒疫情肆虐全球，赵祥东所在的非洲国家，疫情也很严重。在疫情严重的情况下，国家不鼓励像赵祥东这样情况的国外务工人员回国。同时即便是回国所需的机票费用非常昂贵，机票甚至高达十几万一张也是一票难求。赵祥东没有财力，也没有能力现阶段返回国内。在共同抗击疫情的前提下，赵祥东主动及时的寻找工作岗位，暂时留在毛利塔利亚。但是依据约定和出国务工惯例，赵祥东回国机票应当由澳伟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澳伟公司辩称，赵祥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原审判决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原审判决既然认定赵祥东与澳伟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那么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结合原审查明的事实，赵祥东目前仍在毛里塔尼亚国务工，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对居间合同的条款定义，双方的居间合同关系，已经自赵祥东实际在毛里塔尼亚国华兴公司务工之日实际履行完毕，双方的权利义务亦随之终止。双方的居间合同关系并没有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原审判决在查明本案基本事实的基础上，却莫名其妙地对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的合同，引用《对外劳务合作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确认双方的居间合同无效，其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赵祥东上诉称其未及时足额领取到劳动报酬，澳伟公司有义务采取合法有效的措施协助其维权而没有协助，故而对此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澳伟公司在原审提交的第四、第五份证据证明赵祥东未及时足额领取到劳动报酬，是因其违反聘用公司的规章制度而被解除合约，这不是澳伟公司所能预见得了的，客观上也不在澳伟公司所能控制的范围之内。虽然原审判决对该第四、第五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以“华兴公司与赵祥东之间的争议未经有权部门认定和处理，且赵祥东也不认可，故该证据系单方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此澳伟公司虽有遗憾，但本案已然发生的事实，却是客观存在的，如果赵祥东在聘用公司安份守己的工作，又何至于被解约?澳伟公司对本案不提出上诉，并非接受和认可原审判决，而是不想在这方面纠缠过多的时间和精力。赵祥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澳伟公司退还出国劳务机票费9000元，承担回国费用9000元;2.判令澳伟公司给付出国劳务工资经济损失45000元;3.该案的诉讼费用由澳伟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9年5月，赵祥东通过澳伟公司联系出国劳务事宜，澳伟公司为赵祥东联系了到毛里塔尼亚务工的机会，后赵祥东经面试后在澳伟公司处与华兴（毛塔）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签订了《劳动聘用合同书》，合同约定华兴公司聘用赵祥东到毛里塔尼亚从事厨师工作，期限暂定3年，每月劳动报酬9000元人民币（含法定节假日及周末加班），食宿及正常往返机票由华兴公司承担。工资按季度发放一次，由华兴公司直接支付到赵祥东账户。合同签订后，澳伟公司收取赵祥东中介服务费9000元并出具了收款收据（载明出国机票费、服务费）。2019年7月，赵祥东经澳伟公司安排乘机赴毛里塔尼亚华兴公司从事厨师工作。2019年11月12日，华兴公司按合同约定发放了赵祥东此前三个月的工资27000元，2019年11月以后的工资未再发放。2020年3月18日，华兴公司以违纪为由将赵祥东辞退，后赵祥东在该国另找其他工作并工作至今。一审法院另查明，澳伟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自费出国留学中介服务、商务信息咨询（投资理财除外）等。华兴公司系在毛里塔尼亚的中资公司，负责人为李自清，成立日期为2012年9月16日，在毛里塔尼亚国家税务局进行了注册登记。一审诉讼中，赵祥东主张华兴公司不存在，故澳伟公司构成欺骗。对此澳伟公司辩称其与太原国际公司系合作关系，因太原国际公司具备出国劳务业务资质，赵祥东出国事宜系该公司办理的，收取的9000元系中介服务费，其收取4000元，另外5000元由太原国际公司收取。此外，澳伟公司提供了华兴公司出具的赵祥东《解约声明》和《扣款依据》。《解约声明》载明，赵祥东“对餐厅管理人员对菜品里有沙子的提醒不听从建议，辱骂和有意殴打管理人员，且存在炒菜时烟不离手、衣冠不整等缺乏厨师基本素养的行为，根据规定解除合约。”《扣款依据》载明，赵祥东“2020年3月18日至9月8日期间，吃住在华兴公司共171天，按130元食宿费标准计算22230元人民币，与此前的工资相抵扣，另违纪罚款500元人民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对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纠纷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外劳务合作管理条例》第七条第四款规定：“未取得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证书并办理登记的企业，不得从事对外劳务合作。”该案中，根据工商登记经营范围，澳伟公司不具有对外劳务中介资质，却为赵祥东提供了对外劳务中介服务并收取了服务费，双方形成了居间服务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合同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澳伟公司辩称其仅提供信息咨询，赵祥东是由太原国际公司提供对外劳务中介服务并组织出国，但其并无证据证明该主张，太原国际公司经一审法院传唤也未到庭证实；澳伟公司参与了赵祥东出国前的面试、合同签订和费用收取等事项，应视为澳伟公司实际向赵祥东提供了对外劳务中介服务，故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当事人应相互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9000元中介费，澳伟公司应当依法返还给赵祥东。澳伟公司辩称其实际收取4000元，另外5000元由太原国际公司收取，该辩解即使属实，也是其与太原国际公司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赵祥东。但考虑到澳伟公司为赵祥东办理出国劳务相关手续支出的必要成本，一审法院酌定赵祥东给付澳伟公司2000元，从返还的中介费中优先扣除。关于赵祥东主张的损失。该案中，华兴公司未支付赵祥东2019年11月至2020年3月18日工资，对此澳伟公司虽提供了华兴公司的《解约声明》和《扣款依据》，但华兴公司与赵祥东之间的争议未经有权部门认定和处理，尚无证据证明赵祥东存在违纪事实以及华兴公司的解约和扣款行为是合法的，且赵祥东也不予认可，故该证据系单方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此外，澳伟公司提供了两份内容不一致的《扣款依据》，一份载明食宿费22230元、罚款500元，而另一份为伙食费34200元、罚款5000元，两份证据相互矛盾，且对于剩余工资没有合理解释。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未发放的四个半月工资40500元（9000元×4.5）系赵祥东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关于责任承担。《对外劳务合作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劳务人员在国外实际享有的权益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对外劳务合作企业应当协助劳务人员维护合法权益，要求国外雇主履行约定义务、赔偿损失；劳务人员未得到应有赔偿的，有权要求对外劳务合作企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外劳务合作企业不协助劳务人员向国外雇主要求赔偿的，劳务人员可以直接向对外劳务合作企业要求赔偿。”该案澳伟公司在不具备对外劳务合作资质，疏于对国外雇主履约能力调查了解以及对用工人员权益缺乏保障的情况下，仍促成赵祥东与华兴公司订立合同，在赵祥东未及时足额领取到劳动报酬时未积极采取合法有效措施协助其维护权利，导致其无法得到应有的赔偿，对此澳伟公司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赵祥东从事出国劳务前本应仔细了解澳伟公司是否具有出国劳务合同资质，但其未能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澳伟公司对赵祥东的工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8350元（40500元×70％），赵祥东自行承担30％的责任。至于回国机票费用，因澳伟公司实际促成了赵祥东到华兴公司工作，并不存在欺骗行为，且赵祥东又在当地从事了其他工作，暂无回国的需求和条件，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澳伟公司应给付赵祥东共计35350元（9000-2000+28350），对赵祥东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澳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赵祥东35350元；二、驳回赵祥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5元（赵祥东已预交），由赵祥东负担492元，由澳伟公司负担883元，澳伟公司负担部分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赵祥东。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澳伟公司是未依法取得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证书并未办理登记的企业，其依法不得从事对外劳务合作。因此，通过澳伟公司出国劳务人员在国外实际享有的权益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澳伟公司无法通过其自身的行为协助劳务人员维护合法权益。赵祥东通过澳伟公司办理出国劳务，未谨慎审查澳伟公司是否具备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质，赵祥东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澳伟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供证据证明赵祥东与华兴公司解除劳务合同的原因及扣除劳务费用的原因及数额，赵祥东不予认可，但赵祥东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华兴公司解除劳务合同后华兴公司应当足额发放劳务费用，一审法院酌定赵祥东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赵祥东与华兴公司签订劳动聘用合同书中约定返程机票由华兴公司承担的前提是赵祥东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在华兴公司提供劳务的期限届满后由华兴公司承担赵祥东返程机票的费用，因赵祥东被解聘，上述合同不再履行，且赵祥东返程机票的费用并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赵祥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上诉人赵祥东已预交），由上诉人赵祥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子榕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朱培培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宋继林书 记 员 蒋抒言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