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强，男，196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娥（系王强妻子），1969年9月20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运通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高新区光明新村21号楼25号车库。法定代表人：王玉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荣，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王强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运通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1）吉0204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强上诉请求：改判本金15.9万元，税款、罚款、税点共计62,363元由运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的4台车辆，作价人民币31.8万元，应由运通公司承担。另外，判决中认定的王强所欠的税款、罚款、税点及利息损失等费用，均应由运通公司承担。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王强的上诉请求。运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公平、公正，结果正确。一、关于车款。1.×××、×××、×××、×××4台车是王强自愿购置的运输车辆。2020年2月11日，双方签署《协议书》，运通公司明确表示同意王强以公司名义签署《车辆买卖合同》，运通公司将承接商品车业务交由王强实际承运。先由运通公司垫付车款，亚奇公司从运通公司运费中分期扣回车款，运通公司再从王强运费中扣回垫付车款。截至2019年12月30日，运通公司已付清亚奇公司全部车款，运通公司为王强垫付购车款中没有偿还金额为1,208,000元，其中含上述4台车欠款，双方已经核对确认。2.×××、×××这两台牵引车是在2017年7月份由亚奇公司分配，叶经理只是对王强说：亚奇又给2台车，并且询问你要还是不要，如果你不要，长春的小郑要。王强怕小郑跟其抢资源（因为小郑也有车队），所以接手了这2台车。牵引车头与挂车的合同是王强到长春签订的，车辆也是其去提的，并且始终也是王强在经营。3.×××、×××是2018年5月份在亚奇公司拿的车，在拿车的时候运通公司是不同意的，其他各队也都不同意。王强拿挂车的事情亚奇公司的相关领导也没有跟运通公司商量过此事。4.车辆始终是王强自己经营，×××车从2017年9月份开始在运通公司运营，一共走了24趟活，按最高里程计算最多是57,600公里，然而该车已经运营了282173公里，其中王强自己运营224,573公里。×××是走了20板活，按百度地图最高里程数计算最多是48,000公里，自己经营146,332公里，实际运营里程是194,332公里。期间车辆保险以及亚奇公司收取的管理费都是由运通公司垫付，王强并没有交回公司1分钱。2018年12月亚奇公司已经停运运通公司的所有资源，2019年2月份王强自己找到亚奇公司，接收承运商品车业务，这期间运通公司又给王强垫付了10万元保证金，而公司一分钱差价也没有赚取，均是王强自己在经营。按照与亚奇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第四条规定：“合同解除后至返还运输车之日止，按500元/日标准支付占有使用费。并偿付占有期间运输车因使用折旧报废或重新维修，全部轮胎换新所发生的费用或损失。”按上述规定，王强自2019年2月份就已经和公司解除了商品车承运业务关系，从2019年2月份到2020年2月份整整一年的时间，4台车的占有使用费为72万元。按国家财政制度规定4台车折旧费是25万元。王强1分钱车款不拿，费用运通公司垫付，所挣钱也1分钱没有交给运通公司。×××、×××、×××、×××4台车的车辆贬值损失31.8万元都应由王强承担。运通公司只是看在一起多年合作关系，同时当天叶经理在病重期间，出于人道才同意跟王强共同承担，已是对王强最大的让步及照顾。二、关于税款。2019年2月，亚奇公司扣除运通公司税款35,321.54元，税款属期是2018年8月-2018年12月份。此期间运通公司的运费收入是2,097,860.51元，其中王强收入是1,823,166.80元，按运费收入比例，公司承担4625元，王强承担30,696.54元。依据亚奇公司2018年8月份下发的文件，按运费比例上交各项费用，我公司扣款的主要项是修理费。因为王强没有上交修理费票据。对于此项扣款运通公司也认为不合理，故运通公司起草由各公司盖章给亚奇公司打了报告，此后亚奇公司领导停运了我公司的运输业务。因该款项是亚奇公司扣的，是按照运费收入比例扣的，所以该费用应由王强承担。三、关于18,667元罚款。其中2017年8月份，因商品车滞留扣款4000元，运通公司找亚奇公司叶经理，叶说是王强的罚款，王强说是叶经理的。最后经协商确认按每方2000元扣款处理，当时与张素娥对账，对方并没有提出异议。另外16,667元罚款是2018年10月份亚奇公司扣款，原因是王强将公司4板车交给2队承运，被扣款5万元。就此事运通公司找亚奇公司经理高柏阳，高说扣的是王强并且王强已在亚奇公司签字同意。根据这一情况运通公司按照承运人、公司、王强各自承担三分之一扣款。四、王强未按亚奇公司要求完成油卡指标数额，导致运通公司产生税费损失1.3万元。根据上述事实，车款为15.9万元、税款30,696.54元、罚款18,667元及油卡税款损失1.3万元，应由王强承担。上述税款及罚款是亚奇公司收取，数额在对账中已经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1日，运通公司与王强签订《协议书》，载明：甲方：运通公司、乙方：王强、张素娥；1．甲方与亚奇公司签署了《商品车公路运输合同》，约定甲方承接商品运输业务。2016年10月根据亚奇公司要求，各公司需购置该公司运输车辆。乙方自愿同意购置运输车辆，用于承运商品车运输业务。乙方经与亚奇公司协商，购置下属车辆（略）。2．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乙方以甲方公司名下签署了《车辆买卖合同》，同时约定甲方将其承接的商品车业务，交由乙方实际承运，同时约定先由甲方垫付车款。亚奇公司从甲方运费中分期扣回车款。甲方再从乙方运费中扣回垫付车款。截止到2019年12月30日前，亚奇公司车款已全部还清，甲方垫付乙方购车款，乙方没有偿还款项1,208,000元（后手写改为89万元），乙方实际欠甲方现金1,208,000元（后手写改为89万元）。3．目前，上述购置车辆已满足不了目前轿运车辆的需求，乙方经与亚奇公司协商，该公司同意将上述7台主挂车辆以每台14万元的价格回购，乙方以22万元价格购置亚奇公司物流牵引车（尖头）5辆，差价在今后乙方运输中扣除，甲方与亚奇公司不再续签合同，由乙方与亚奇公司另行签署运输合同。4．乙方重新购置的牵引车头与剩余5台挂车，车辆登记在亚奇公司名下，乙方在没有偿还清甲方欠款时，在没有征得甲方同意下，乙方没有权利处置上述车辆。5．乙方每月在承运亚奇公司的运费中，按照运费总额20％偿还欠款，如有违约，按照年利率5％计算利息。6．本协议第2条所述款项已经甲乙双方对账确认，双方知晓并认可款项的计算过程及结论。7．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8．本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9．×××、×××、×××、×××欠车款31.8万元，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偿还方式另议。该协议书甲方法定代表人叶树鹏、股东刘玉荣签字，并盖有运通公司公章，乙方王强签字。上述第2条89万元的形成为1,208,000元减去协议第9条的31.8万元。同日，亚奇公司（甲方）、运通公司（乙方）、王强（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载明：1．甲乙双方签署了《车辆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车辆，用于承运甲方及其他运输业务。2．甲乙双方签署了《商品车公路运输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接的商品车运输业务交由乙方实际承运，甲方按约定向乙方结算运费。各方经友好协商，达成本协议如下：《商品车公路运输合同》已到期终止，双方均无合作意向，决定不再续签合同。乙方在《车辆买卖合同》项下购买的下述车辆（略，同运通公司与王强签订《协议书》中记载的车辆）登记在甲方名下，乙方已将该等车辆转让给丙方。因丙方欲继续使用下述车辆承接甲方运输任务，各方同意，下述车辆在丙方承接甲方运输任务期间不转移登记，仍保持登记在甲方名下。甲方与丙方将另行签署运输合同，约定相关权利义务。甲方与丙方终止合作时，甲方与丙方共同办理第4条所述车辆的转移登记手续，同时，甲方向丙方或丙方认可的第三方开具《车辆买卖合同》项下发票，具体金额根据甲方账目确定。该协议书盖有亚奇公司合同专用章、运通公司公章及丙方王强签名并按手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运通公司与王强签订的《协议书》效力问题。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该《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及运通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能够认定运通公司为王强已经垫付车款及相关费用，履行了双方约定的合同义务，王强未按《协议书》约定向运通公司履行给付欠款的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王强辩称该协议双方权利义务极度不对等，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的主张，虽提供其与运通公司、亚奇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但该协议并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王强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该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协议书》虽载明乙方为王强、张素娥，但张素娥未在《协议书》上签名，故非合同的相对人。关于王强给付运通公司欠款数额。1．根据运通公司与王强签订的《协议书》第2条，王强实际欠运通公司1,208,000元（未扣除31.8万元），运通公司主张1,190,354.36元在1,208,000元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依其主张数额予以认定；2．根据运通公司与王强签订的《协议书》第9条，×××、×××、×××、吉BD393欠车款31.8万元，由双方共同承担，偿还方式另议。一审法院认为，现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款项双方各自承担的比例，故由双方各自承担50％，即运通公司与王强各自承担15.9万元。因双方就该款的偿还方式没有达成补充协议，故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即一次性货币履行；3．运通公司自愿以亚奇公司回购王强车款中其中的2台价款28万元在1,190,354.36元中予以扣除；4．运通公司于庭审中自认王强已还款27,900元。综上，王强应给付运通公司欠款数额为723,454.36元（1,190,354.36元－15.9万元－28万元－27,900元）。运通公司要求王强给付欠款723,454.3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强主张31.8万元应在总欠款中全部扣除无合同依据；主张双方签订《协议书》后仍存在运输业务资金往来，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关于运通公司要求王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运通公司与王强签订的《协议书》第5条约定，王强每月在承运亚奇公司的运费中，按照运费总额20％偿还欠款，如有违约，按照年利率5％计算利息。至本案诉讼时，王强尚欠运通公司723,454.36元，故王强应支付运通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运通公司要求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法院予以支持。其中以564,454.36元（723,454.36元－15.9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2日起开始计算；另15.9万元因未约定履行期限，故自运通公司主张权利即起诉时开始计算，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法律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施行前，故本案应该适用法律事实发生当时的法律的规定进行裁判。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运通公司车款等723,454.36元；二、王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运通公司欠款723,454.36元的利息损失，其中：欠款本金564,454.36元自2020年2月12日起开始计算；欠款本金15.9万元自2021年1月7日起开始计算，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运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除运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二微信截图、证据三公司财务账、证据五亚奇公司罚款账页、证据六油卡指标计算单外，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相关证明问题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评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关于5万元罚款系运通公司将王强承运资源对外出售产生。本院认为：王强与运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协议书第9条已经明确约定×××、×××、×××、×××欠车款31.8万元由双方共同承担。王强在二审期间亦承认上述车辆由其实际承运，故一审法院认定应由王强承担50％责任即15.9万元并无不当。关于税款、税点损失、2000元罚款的问题。首先，运通公司已经对上述款项构成作出合理解释，并经过双方对账。其次，王强作为实际承运人，在收取运费的同时理应承担相应税款。再次，在亚奇公司支付的运费中，部分款项以油卡形式给付；王强自认完全用亚奇公司支付的运费偿还购车贷款，在王强收取运费中现金部分不足以偿还购车贷款时，以油卡转换为现金用以偿还王强购车贷款所产生的费用理应由王强自行承担。综上，对王强关于以上款项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16,667元罚款的问题。运通公司在庭审中自认5万元罚款系因运通公司将王强承运资源对外出售产生，但是抗辩主张亚奇公司扣除的是王强的钱与运通公司无关；承诺7日内可以提供王强因罚款事宜在亚奇公司的签字确认单予以证明，运通公司明确表示如果王强没有签字就不向王强主张该款项。现7日期限已经届满，运通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该16,667元罚款应由运通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所述，王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1）吉0204民初297号民事判决；二、王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吉林市运通货运有限公司车款等706,787.36元；三、王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吉林市运通货运有限公司欠款706,787.36元的利息损失，其中：欠款本金547,787.36元自2020年2月12日起开始计算；欠款本金15.9万元自2021年1月7日起开始计算，均按照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吉林市运通货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05元，由王强负担5496元，吉林市运通货运有限公司负担1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70元，由王强负担4553元，吉林市运通货运有限公司负担2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春露审判员  刘 卓审判员  郭立坤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 鹏（此件10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