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8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闻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胜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华，济阳济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平，男，196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区垛石镇，现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兰（系周建平之妻），女，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闻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闻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建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闻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予支付经济赔偿金、防暑降温费、未休年休假工资，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闻韶公司承揽了济阳区中医院部分物业业务之后，分别发包给个体，周建平是其中之一，双方签订了承包协议，该协议载明，周建平在闻韶公司领取的是承包费，而非劳务费，一审法院混淆了劳动关系和承包关系。周建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闻韶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闻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支付周建平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860元；2.判令不支付周建平2018年到2019年6月防暑降温费980元；3.判令不支付2017年9月29日到2019年8月28日年休假工资3055.2元；4.周建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7月周建平入职中医院，2017年12月29日周建平与闻韶公司签订承包协议，载明：甲方闻韶公司，乙方周建平。甲方在中医院物业管理服务采购项目招标活动中中标，中医院服务项目由甲方承包，为落实承包合同，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一、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到中医院从事服务活动，具体服务项目为：原服务岗位。二、乙方从事服务活动，接受甲方管理，并且接受中医院的监督。三、乙方从事服务承包活动，接受甲方与中医院的承包合同，优奖劣罚。四、甲方按月支付给乙方不低于原服务收入的承包费。五、甲乙双方均有解除协议的权利，但需要在30日以前以书面形式提出。闻韶公司在协议中盖章、周建平在协议中签字。周建平每月工资为2215元，周建平于2019年8月28日最后一次离开闻韶公司不再提供劳动。周建平于2019年9月24日向济南市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裁决闻韶公司支付周建平11个月工资24365元；2.裁决闻韶公司支付周建平赔偿金8860元；3.裁决闻韶公司支付周建平2019年9月份工资2215元；4.裁决闻韶公司支付周建平防暑降温费、带薪年休假工资、加班费共计36276.52元。2020年4月8日，济阳仲裁委作出济阳劳人仲案字(2019)第24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结果为：一、驳回周建平要求闻韶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二、闻韶公司在本裁决生效十日之内向周建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860元；三、驳回闻韶公司要求周建平支付2019年9月份一个月工资的请求；四、闻韶公司在本裁决生效十日之内向周建平支付2018年期间以及2019年6月至8月期间的防暑降温费共计980元；闻韶公司在本裁决生效十日之内向周建平支付自2017年12月29日至2019年8月28日期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3055.2元；另，驳回周建平要求闻韶公司支付加班费的请求。闻韶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周建平与闻韶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闻韶公司主张与周建平系承包关系，并提交承包协议。周建平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与闻韶公司系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认定劳动关系的主要标准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周建平在中医院从事保安工作，并与闻韶公司签订了承包协议，该承包协议符合劳动合同的构成要件，故一审法院认定周建平与闻韶公司自2017年12月29日至2019年8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闻韶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周建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闻韶公司主张与周建平系承包关系，故不应当支付周建平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周建平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系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周建平主张系闻韶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闻韶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闻韶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结合周建平的工作年限及月平均工资，一审法院认定闻韶公司应支付周建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860元(2215元×2年×2倍)。三、闻韶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周建平防暑降温费。一审法院认为，周建平自2017年12月29日至2019年8月28日与闻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闻韶公司未举证证明向周建平支付了防暑降温费，根据鲁劳社【2006】44号、鲁人社发〔2015〕45号的规定，2012年至2015年7月，非高温作业人员防暑降温费为每人每月80元，2015年8月起每人每月140元，全年按6月、7月、8月、9月共4个月计发。闻韶公司未举证证明已经支付了防暑降温费，闻韶公司应支付周建平2018年防暑降温费560元(140元×4个月)，2019年的防暑降温费420元(140元×3个月)。四、闻韶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周建平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周建平自2017年12月29日至2019年8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闻韶公司未举证证明为周建平安排了带薪年休假，闻韶公司应支付周建平未带薪年休假工资，周建平于2017年12月29日入职，应当自2018年12月29日享有5天的带薪年休假，周建平于2019年8月28日离职，周建平2019年的年休假天数为3天，闻韶公司应支付周建平年休假工资差额611元(2215元/21.75天×3天×200%)。一审法院认为，周建平与闻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闻韶公司与周建平解除关系，应支付周建平经济赔偿金。闻韶公司未支付周建平防暑降温费、应支付周建平防暑降温费。闻韶公司未为周建平安排带薪年休假，应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三条(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事实，遵循合法、公正、及时、着重调解的原则，依法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济南闻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周建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860元；二、原告济南闻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周建平防暑降温费980元；三、原告济南闻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周建平未休年休假工资611元；四、驳回原告济南闻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济南闻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双方均具有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双方签订的虽为承包协议，但承包协议中载明：周建平接受闻韶公司管理，周建平接受闻韶公司与中医院的承包合同，优奖劣罚等。从协议内容看，周建平接受闻韶公司的管理。闻韶公司负责中医院服务工作，周建平在中医院从事保安工作，闻韶公司每月向周建平发放报酬，并向周建平发放工作服装。因此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闻韶公司主张双方存在承包关系，本院认为，双方虽签订了承包协议，但该承包协议符合劳动合同的构成要件，闻韶公司的主张不成立。闻韶公司对一审认定的经济赔偿金、防暑降温费、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方式均无异议，一审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闻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南闻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红岩审判员  许海涛审判员  何菊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