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4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爱美奇迹医学美容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常通路3号院2号楼1单元603。法定代表人：张梅,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洋，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韦烨，女，1994年4月9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海伦市。原审第三人：北京苏西容妆美容中心，经营场所北京市朝阳区常通路3号院2号楼1层109。经营者：张梅，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洋，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爱美奇迹医学美容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美奇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韦烨、原审第三人北京苏西容妆美容中心（以下简称苏西中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8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美奇迹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判决第一项，改判为：确认爱美奇迹公司与李韦烨在2018年3月5日至2019年5月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请求撤销判决第二项，改判为：爱美奇迹公司无需向李韦烨支付2018年5月9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9368元；三、请求撤销判决第三项，改判为：爱美奇迹公司无需向李韦烨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期间工资8908.05元；四、请求撤销判决第四项，改判为：爱美奇迹公司无需向李韦烨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000元；五、依法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韦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爱美奇迹公司与李韦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爱美奇迹公司与苏西中心并不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况，一审法院以混同用工为由，判定爱美奇迹公司承担责任，极大的损害了爱美奇迹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爱美奇迹公司与苏西中心虽然其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但两者是独立的主体：1.经营场所完全独立。本案李韦烨在仲裁申请中已明确指明，其劳动合同履行地或用工单位所在地为：北京市朝阳区长楹天街西区109苏西容妆，该地址为苏西中心的注册地与实际经营地。而爱美奇迹公司的注册地与实际经营地均为北京市朝阳区常通路3号院2号楼1单元603房间，已于2018年9月5日完成全部退租，该办公地址已出租给苏西中心。2.实际经营情况亦完全独立。早在2018年7月爱美奇迹公司即已进入停业经营状态，李韦烨在爱美奇迹公司停止经营后，不可能存在为爱美奇迹公司工作的可能。同时李韦烨本人微信朋友圈、抖音截图等，均可看出其工作地点、工服、企业、logo均为苏西容妆。其在仲裁庭出示的苏西中心的工作微信群、钉钉记录等，亦均表明其在苏西容妆工作，工作内容均系苏西容妆经营范围。因此，爱美奇迹公司与苏西中心并不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况，李韦烨与爱美奇迹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应当要求苏西中心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与李韦烨解除劳动关系的主体应为苏西中心，并非爱美奇迹公司。在爱美奇迹公司停止经营活动后，李韦烨一直在苏西中心工作，其所提供的证据，包括张梅支付工资的凭证以及其与张梅2019年5月5日的电话录音，均不能明确反应其当时是在给爱美奇迹公司提供劳动。根据当时爱美奇迹公司的停止经营的状况，李韦烨实际上应当是与苏西中心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其要求承担劳动争议责任的主体亦应为苏西中心，并非爱美奇迹公司。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韦烨离职是因李韦烨严重违反苏西中心的规章制度，且其与张俊革存在不正当关系的情况下自动离职，并不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形。李韦烨“主张当时（2019年3月24日至3月30日期间）口头请假外出学习，但未举证”。完全说明李韦烨存在严重旷工，违反苏西中心管理规章制度的情况，但一审法院却忽视这一事实，单方认定李韦烨劳动关系终止的过错在于爱美奇迹公司，明显现显失公平。况且爱美奇迹公司于2018年7月已进入停业经营状态，不可能存在停业将近1年的时间才通知员工离职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李韦烨劳动关系解除的过错原因在于爱美奇迹公司，系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爱美奇迹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李韦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爱美奇迹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苏西中心述称：我公司的注册地和实际经营地就是李韦烨仲裁中所写的北京市朝阳区长楹天街西区109号；虽然爱美奇迹公司和苏西中心是一个法定代表人，但是两家公司性质是不同，爱美奇迹公司是股份制公司，是有不同的投资主体，一共有四个股东，并不是说像一审认定的两个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同一人，不是这个概念；另外，李韦烨也实际是在苏西中心工作提供服务，我方也是认可的，也做了说明；李韦烨证据目录第五组，名称写的很清楚，工作地是苏西中心；关于钉钉打卡，因为是关联公司，他们是集团化运营，是在共同的使用一个考勤系统，但是系统的员工群是不一样的，从名称上也可以体现。爱美奇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无需支付李韦烨2018年5月9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9368元；3.判令无需支付李韦烨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期间工资10230元；4.判令无需支付李韦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9年5月8日李韦烨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与爱美奇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爱美奇迹公司支付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6735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爱美奇迹公司与李韦烨于2018年3月5日至2019年5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爱美奇迹公司支付李韦烨2018年5月9日至2019年3月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9368元；三、爱美奇迹公司支付李韦烨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期间工资10230元；四、爱美奇迹公司支付李韦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000元。爱美奇迹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关于劳动关系一节。爱美奇迹公司、苏西中心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一、爱美奇迹股东会决议，证明爱美奇迹公司处于停业状态；二、微信聊天记录，爱美奇迹公司主张聊天人为张梅及注册地房东，证明该公司住所地已经退租；三、爱美奇迹公司纳税申报截图，证明该公司严重亏损；四、李韦烨微信朋友圈照片、“抖音”视频截图，证明李韦烨工服、工作地点显示“苏西容妆”标识。李韦烨对爱美奇迹公司及苏西中心的主张和证据不予认可。为证明主张，李韦烨提交如下证据：一、银行账户明细，证明张梅向其每月支付工资5000元；二、2019年5月5日李韦烨与张梅电话录音，显示李韦烨“我现在能回去上班吗？”张梅“不能。”李韦烨“那你就是把我辞了吗？”张梅“那天不是说的很清楚吗，你不是给他干活吗，我没有把你辞了啊，你给谁干活跟谁要钱吧。”李韦烨“那是公司聘的我，你现在不让我干活就是把我辞了是吧？”张梅“公司聘你是让你给公司干活……我把你开除是有原因的，在群里已经讲得很清楚了，你也很清楚。”三、微信朋友圈照片、“抖音”视频截图及微信群聊天记录，其中部分照片和截图与爱美奇迹公司提交证据形式一致；四、钉钉软件截图，其中群组、工作通知、公司名称均显示为爱美奇迹公司。爱美奇迹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主张苏西中心与爱美奇迹公司共用一个“钉钉”系统，李韦烨还是与苏西中心存在劳动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李韦烨坚持主张与爱美奇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爱美奇迹公司承担用人单位的义务。关于2019年3月1日至5月1日期间工资一节。苏西中心主张李韦烨存在旷工，属于自动离职，之后没有支付工资，并提交李韦烨微信朋友圈截图，显示2019年3月24日至3月30日期间李韦烨在哈尔滨；李韦烨主张当时口头请假外出学习，但未举证。经询，苏西中心未能提交考勤记录。关于劳动关系解除一节。苏西中心主张2019年3月1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李韦烨因旷工、与张俊革有不正当关系，自行离职；李韦烨主张2019年5月1日爱美奇迹公司将其辞退，不存在苏西中心主张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韦烨与爱美奇迹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现双方对此存在不同主张，应对其主张各自承担举证责任。爱美奇迹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梅向李韦烨按月支付劳动报酬，李韦烨在“钉钉”软件中打卡接受管理，而“钉钉”系统中亦显示与爱美奇迹公司存在关联，故爱美奇迹公司主张与李韦烨不存在法律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爱美奇迹公司与苏西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均为张梅，根据双方证据，一审法院采信爱美奇迹公司与苏西中心存在混同用工行为的主张。该两家单位均未与李韦烨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爱美奇迹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李韦烨在仲裁期间要求确认与爱美奇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爱美奇迹公司承担用人单位的义务，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爱美奇迹公司以公司停业为由否认劳动关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爱美奇迹公司未与李韦烨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仲裁裁决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爱美奇迹公司及苏西中心先主张李韦烨自动离职，后主张李韦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存在矛盾，且均未举证，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爱美奇迹公司未举证证明劳动关系解除，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采信李韦烨主张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及事由，爱美奇迹公司应当支付李韦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仲裁裁决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证据显示李韦烨2019年3月24日至3月30日期间在外地，李韦烨虽主张口头请假了，但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爱美奇迹公司及苏西中心主张李韦烨2019年3月1日之后未出勤，但其举证不足以证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期间李韦烨均未提供劳动，故爱美奇迹公司应当支付李韦烨上述期间工资，具体金额由一审法院根据证据中体现的出勤情况予以核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爱美奇迹医学美容技术有限公司与李韦烨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至二〇一九年五月一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爱美奇迹医学美容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韦烨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至二〇一九年三月四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9368元；三、北京爱美奇迹医学美容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韦烨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五月一日期间工资8908.05元；四、北京爱美奇迹医学美容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韦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000元；五、驳回北京爱美奇迹医学美容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爱美奇迹公司向本院提交李韦烨在仲裁时提交的仲裁申请书，证明李韦烨在仲裁申请书中写明的劳动合同履行地北京市朝阳区长楹天街西区109苏西容妆即苏西中心的注册地与实际办公地，其是和苏西中心存在劳动关系。李韦烨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李韦烨和两家公司都存在劳动关系。苏西中心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份材料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对于该份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及查明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李韦烨、苏西中心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爱美奇迹公司上诉提出爱美奇迹公司与苏西中心并不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况，两公司经营场所完全独立，实际经营情况亦完全独立，李韦烨与爱美奇迹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应当要求苏西中心承担相应的责任；与李韦烨解除劳动关系的主体应为苏西中心，并非爱美奇迹公司。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李韦烨提交的相关证据，爱美奇迹公司与苏西中心为同一法定代表人，爱美奇迹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张梅向李韦烨按月支付劳动报酬，李韦烨在“钉钉”软件中打卡接受管理，而爱美奇迹公司亦认可与苏西中心共用一个“钉钉”系统，结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爱美奇迹公司与苏西中心存在混同用工行为，并无不当；而爱美奇迹公司虽主张两公司企业性质不同、经营场所完全独立、实际经营情况亦完全独立，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虽然爱美奇迹公司与苏西中心的注册办公地址房号并不完全一致，但基本属于同一地点的不同房间，故爱美奇迹公司仅以此为依据主张双方不存在混同用工情形，本院难以采信。爱美奇迹公司上诉还提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韦烨离职是因李韦烨严重违反苏西中心的规章制度，且其与张俊革存在不正当关系的情况下自动离职，并不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爱美奇迹公司既主张李韦烨存在旷工情况，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又主张李韦烨存在自动离职的情况，自相矛盾，且对此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而根据李韦烨提交的其与张梅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当李韦烨提出要求回去工作时，张梅明确表示拒绝，并陈述称我把你开除是有原因的。鉴于爱美奇迹公司并未就解除与李韦烨劳动合同关系的合法性提交充分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爱美奇迹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支持李韦烨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爱美奇迹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爱美奇迹医学美容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