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29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文旭，男，1991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兆瑞，男，198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科然，男，197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传停，男，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郧次爽，南阳市功能区公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宋富坤，男，198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南召县，现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原审被告：马明太，男，1957年1月15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上诉人魏文旭、郭兆瑞、冯科然因与被上诉人张传停，原审被告宋富坤、马明太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1）豫1302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文旭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事实和理由：一、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魏文旭干墙壁粉刷,对工程的进展和安排具体工作不享有支配权,更不存在魏文旭在宋富坤名下充当“二包”的法律关系。本案的工伤事故发生在电梯上,而电梯的安装使用和操作与粉刷没有关联性,是宋富坤雇佣的电工擅自接线后所产生的工伤事故。一审法院认为“该房屋的装修工程由马明太承包给宋富坤,宋富坤将批墙任务承包给魏文旭,魏文旭又雇佣了郭兆瑞、冯科然”不符合事实，也缺乏证据证实。二、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是一起建设工程合同中发生的安全生产事故。发包人(业主)马明太将自己的工程发包给宋富坤，宋富坤不可能再发包给魏文旭,魏文旭也不可能雇佣郭兆瑞、冯科然。宋富坤作为本案的第一承包人,应当对发包人承担全部责任,宋富坤对业主的工程承包后,再发包给其他人的行为是无效的。因宋富坤作为第一承包人在施工过程中任用不符合资质条件的电工违规操作造成工友受到工伤,要求作为劳动者的魏文旭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不但不合情理,同时也没有法律依据。郭兆瑞、冯科然辩称，魏文旭是郭兆瑞、冯科然的雇主，郭兆瑞、冯科然并不认识其他人。郭兆瑞、冯科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郭兆瑞、冯科然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传停、魏文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郭兆瑞、冯科然在侵权中存在重大过错明显不当,郭兆瑞、冯科然作为雇员,应当由雇主魏文旭承担责任。郭兆瑞、冯科然乘坐电梯下行导致案外人武丽被压受伤属实,但是事故发生时,无论是谁乘坐电梯,因为视线阻隔,都无法看到电梯井下方的情况,对损害结果发生都是不可预见、不可避免的,要求郭兆瑞、冯科然对避免损害结果的发生持有较高的注意义务明显强人所难。冯科然仅仅是批墙工,并非专业人士,故郭兆瑞、冯科然不存在重大过失,应当由魏文旭向张传停承担责任。魏文旭辩称，郭兆瑞、冯科然称魏文旭是其雇主没有证据证实，工资是由宋富坤发放的，魏文旭只是代转。宋富坤综合辩称，宋富坤已经赔付过了，宋富坤将粉墙的工作包给了魏文旭，魏文旭、郭兆瑞、冯科然如果不承担责任是不公平的。张传停综合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本案是共同侵权行为引起的纠纷,其次武丽的受伤是因为魏文旭的雇员违规乘坐尚未投入使用的货梯而造成的,其存在重大过错,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魏文旭、郭兆瑞、冯科然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传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魏文旭、郭兆瑞、冯科然、宋富坤、马明太连带偿还张传停所代偿的赔偿款75000元及执行费1850元，共计7685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魏文旭、郭兆瑞、冯科然、宋富坤、马明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丽诉宋富坤、马昊、马明太、冯科然、郭兆瑞、魏文旭、张传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9）豫1302民初114号民事判决，查明南阳市华耀城机电二区15幢101号和110号房屋系马明太出资购买，购买人名字写的马明太儿子马昊，该房屋的装修工程由马明太承包给了宋富坤，宋富坤将批墙工程承包给了魏文旭，魏文旭雇佣郭兆瑞、冯科然批墙。宋富坤将保洁工作承包给了张传停，张传停雇佣武丽进行保洁。该房屋房主购买电梯一部（该电梯是货梯，不能乘坐人），由电梯厂家负责安装，因电梯未投入使用，电梯厂家安装后没有接线，负责该装修工程的宋富坤的电工擅自接线后供装修工人使用，房主未予有效制止。2018年8月25日下午，武丽在进行保洁时，在打扫电梯下方时，郭兆瑞、冯科然乘坐电梯下来，电梯压到了武丽身上，后在场的电工按下紧急制动按钮，电梯才没有继续压下去，武丽被压伤后被送到南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急救，经诊断为：1.腰4椎体爆裂性骨折并椎管狭窄伴截瘫；2.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3.腰2椎体右侧横突骨折，腰3、4椎体右侧横突及左侧椎弓板骨折，共住院15天，花费医疗费46303.58元，期间医嘱外购药品4215元。经南阳科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武丽的损伤进行伤残程度鉴定，2019年3月9日，南阳科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南阳科威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武丽腰椎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武丽所需的后期治疗费用共计约为壹万贰仟元人民币（咨询性意见）；3.被鉴定人武丽所需的误工期评定为200日，所需的护理期评定为100日，所需的营养期评定为100日为宜。武丽花费鉴定费1900元。判决张传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武丽135463.2元，马明太、宋富坤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20年7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1302执1434号结案通知书，张传停支付武丽75000元和执行费1850元，马明太支付武丽30000元，宋富坤支付武丽25000元，武丽自愿放弃剩余款项，该案执行结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武丽因侵权遭受人身损害，马明太装修房屋委托不具有装修资质的宋富坤进行装修且马明太对购买安装的电梯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放任装修工人使用该电梯未进行有效制止，有一定过错；宋富坤负责马明太房屋的装修，将工程保洁交给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张传停，并且将工程分包给张传停、魏文旭，未进行有效的监督管理和安全防范，具有一定过错；魏文旭从宋富坤处承接该工程部分施工任务后，雇佣郭兆瑞、冯科然进行施工，未对郭兆瑞、冯科然进行有效的监督管理和安全防范，存在过错，郭兆瑞、冯科然乘坐未投入使用的电梯且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直接压伤武丽，具有重大过错，张传停从宋富坤处承接该工程保洁任务后，雇佣武丽且未对其进行有效的监督管理和安全防范存在过错，因为各方的共同过错造成武丽损害，且难以确定责任大小，应平均承担责任。本案中郭兆瑞、冯科然辩称受雇于魏文旭，自己不承担责任。因郭兆瑞、冯科然在压伤武丽中具有重大过错，应当与魏文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在连带责任中难以确定责任大小，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为了避免当事人之间反复追偿增加诉累，本案一并处理。该案赔偿款130000元，张传停、马明太、宋富坤、魏文旭、冯科然、郭兆瑞各自应承担21667元。因马明太已经承担30000元，超出其应承担部分，且马明太自愿承担，并主动放弃追偿，对马明太已经承担的3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扣除，宋富坤已承担25000元，超出其应承担部分，且宋富坤也未主张追偿，对宋富坤已经承担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扣除，因此张传停、魏文旭、冯科然、郭兆瑞应承担部分为75000元，张传停、魏文旭、冯科然、郭兆瑞每人应承担18750元。因张传停已经承担了75000元，超出自己应承担的部分应由魏文旭、冯科然、郭兆瑞承担，马明太、宋富坤已经承担了各自应承担部分，张传停不应再向马明太、宋富坤追偿。执行费1850元系武丽申请执行张传停、马明太、宋富坤一案中产生的费用，且张传停已经和马明太、宋富坤达成一致意见，由张传停承担，因此对执行费1850元张传停申请追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魏文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传停18750元。二、郭兆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传停18750元。三、冯科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传停18750元。四、驳回张传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1元（已按减半收取），由张传停负担216元，魏文旭负担215元，郭兆瑞负担215元，冯科然负担21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武丽诉宋富坤、马昊、马明太、冯科然、郭兆瑞、魏文旭、张传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9）豫1302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宋富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20）豫13民终147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正确，魏文旭是否系郭兆瑞、冯科然的雇主；2.郭兆瑞、冯科然对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郭兆瑞、冯科然、魏文旭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武丽与魏文旭、宋富坤等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作出的（2020）豫13民终1471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该房屋的装修工程由马明太承包给了宋富坤，宋富坤将批墙工程承包给了魏文旭，魏文旭雇佣郭兆瑞、冯科然批墙”的事实予以了确认。魏文旭对此并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故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郭兆瑞、冯科然对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郭兆瑞、冯科然、魏文旭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案涉电梯系货梯，不能载人，郭兆瑞、冯科然在施工过程中违规乘坐该货梯导致事故发生，郭兆瑞、冯科然对此存在重大过失，其应当与其雇主魏文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及本案实际，一审判决三人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魏文旭、郭兆瑞、冯科然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元，由魏文旭负担268元，由郭兆瑞、冯科然负担7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李君彦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