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0民终7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绥芬河市万事利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绥芬河市青云路东迎新街南。法定代表人：赵立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增，黑龙江丹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德春，男，1956年1月24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英（系孙德春妻子），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上诉人绥芬河市万事利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事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德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绥芬河市人民法院（2021）黑1081民初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事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增、被上诉人孙德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事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绥芬河市人民法院（2021）黑1081民初1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03年5月16日的票据，是被上诉人给第三人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万事利分公司（以下简称万事利分公司）出具的收条，不是第三人万事利分公司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收条上面“此款是付给孙德春的动迁费”是被上诉人自己填写，不是第三人万事利分公司的意思表示。2、被上诉人2009年3月2日给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上，“上款系”一栏中写明是“卖房余款”，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3、上诉人经政府批准实施拆迁，与被上诉人于2002年6月30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将买卖的房屋交付上诉人使用多年。上诉人在拆迁过程中与被上诉人形成买卖房屋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4、一审法院查明，双方当事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由第三人万事利分公司给付被上诉人部分款项。万事利分公司仅有按上诉人指示付款的义务，没有审查给付被上诉人部分款项理由或原因的义务。因此，收据上注明的“上款系动迁款”的表述，既不能对抗，也不能改变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内容及事实。5、一审法院查明万事利分公司给被上诉人共出具三张收据，其中，2003年3月14日和2003年4月24日的票据，均注明“用动迁房顶账”，并没有“动迁安置房”或“回迁房屋”的表述。“用动迁房顶账”中的“顶账”表述，是购买第三人房款顶账。2003年5月16日出具的收据虽然注明“上款系动迁款”，因第三人万事利分公司不是拆迁人，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当事人形成的法律关系。6、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2009年3月2日4万元现金的票据上，注明“卖房余款”的表述，也证实被上诉人在最后的结算中，对房屋买卖合同的认可。结合双方于2002年6月30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以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起至一审法院立案时已有20年之久，被上诉人未以拆迁为由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事实，应当认定双方在拆迁过程中形成买卖房屋关系，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二、一审法院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在质证阶段对上诉人举示的房屋买卖协议所证明的事实未置可否，在查明的事实中予以认定，在本院认为中认定“原告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就案涉房屋与被告达成房屋买卖合同”。以此来规避对房屋买卖协议效力的认定，既是对案件定性的错误，也是将票据证据大于合同效力的误判。2、合同的证明力在于双方形成合同关系，及通过合同关系设定合同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票据的证明力在于收、付款的事实，其本身不设定权利义务关系。只有合同约定不明或没有约定时，才能参考票据所载内容，综合分析合同的表意内容，不能将票据的证据效力大于合同的证据效力并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效力的大小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孙德春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协议无效。应当被拆除的房屋不得作为交易的标的物。绥芬河城乡建设规划管理局2002年5月《建设项目动迁通知单》、绥芬河城乡建设规划管理局2002年5月10日《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万事利经贸公司《建设用地申请书》、绥芬河市人民政府动迁管理办公室2002年6月3日《动迁回执单》、绥芬河市政府2003年5月19日补办《关于绥芬河市万事利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供热站用地的批复》、绥芬河市城乡规划局2003年补办《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均批准万事利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为案涉房屋区域进行动迁。2002年6月3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谎称签订买卖协议，便于给现金补偿，因此，依上诉人的要求，被上诉人将之前签订的《绥芬河市拆迁安置协议书》交给上诉人，重新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根据国务院2011年《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35条，本条例实施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继续沿用原有的规定办理，本案应当适用2001年6月13日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9条第1款，拆迁人应当在房屋拆迁许可证确定的拆迁范围和拆迁期限内，实施房屋拆迁。第17条，被拆迁人或者房屋承租人在裁定的搬迁期限内未搬迁的，由房屋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迁，或者由房屋拆迁管理部门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拆迁。实施强制拆除房屋的有关事项，向公证机关办理证据保全。案涉房屋是应当被强制拆除的房屋，将应当强制拆迁的房屋进行买卖，违反了强制拆除房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53条规定，无效的行为自始无效。该协议内容违背常理，交易价格低于市场价。双方交易的价格是当时被拆迁房屋评估的补偿价。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举示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不存在真实买卖关系。二、案涉房屋已于2013年由绥芬河市万事利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将其原供热站转让给（顶账）绥芬河市恒信热力有限公司，案涉房屋与上诉人没有利害关系。万事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德春配合万事利公司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德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10月13日，孙德春取得案涉房屋的私房建规划许可证，编号XXXXX，建筑面积378平方米，建筑位置职高东侧，东边与李作有房屋相距0.5米（XX路以东，XX街以南）。1993年10月20日，孙德春取得案涉房屋产权证，产权证号：绥私房字（1993）第XXXX号。2000年3月1日，孙德春在绥芬河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房屋产权复查换证，取得了案涉房屋产权证号为绥芬河房权证绥私字第2XXX-XXXX号的产权证，产权证记载房屋坐落迎新街南，丘（地）号X-XX-X，幢号XX、房号X，结构混合，房屋总层数1-3，建筑面积379.39平方米，设计用途住宅。现案涉房屋的房产证原件在万事利公司处。绥芬河市政府动迁办建设项目动迁通知单载明，建设单位万事利公司，计划部门批准文号绥经计发[2002]第33号，动迁位置XX路东、XX路北，工程项目名称万事利供热站，动迁用地面积11500平方米，动迁期限2002年5月10日至2002年5月30日。绥芬河市城乡规划管理局于2002年5月9日在上述通知单盖“审批专用章”。2002年5月10日，绥芬河市城乡规划管理局作出编号为XXXXXX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经审核，本用地项目符合城市规划要求，准予办理征用划拨土地手续。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用地单位绥芬河市万事利公司，用地项目名称万事利供热站，用地位置青云路东、南环路北，用地面积11500平方米。附图及附件名称处载明1.动迁通知单及动迁位置图。注明：该证只能办理动迁手续，不作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待动迁完毕后办理规划用地手续。庭审中，万事利公司称案涉房屋在划拨土地区域内。绥芬河市人民政府动迁管理办公室于2002年6月3日出具动迁回执单，根据绥规第2002030号通知单的要求，经动迁办复查，规定的动迁区域已于2002年5月30日全部拆迁完毕，请有关部门给予办理相应手续“供热站”。2002年5月23日，李作有与绥芬河市万事利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绥芬河市万事利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在XX路以东、XX街以南建供热站，需要拆迁。被拆迁人李作有现持有合法房照XX号（性质住宅），砖木结构，建筑面积85.91平方米，因建设需要同意拆迁。被拆迁人必须于2002年5月23日前迁出。2002年6月30日，（甲方）孙德春与（乙方）绥芬河市万事利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1.具体位置及建筑面积：XX路北、XX路东，建筑面积为379.79平方米，三层楼；2.房屋售价及交款方式：33.1万元人民币（含院落内的附属设施），乙方购房时一次付清；3.乙方购买的楼房，由乙方负责办理该房屋的产权手续。协议签订后，2003年3月14日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万事利分公司给孙德春出具收据，交款单位孙德春（X单元XXX），收款方式“用动迁房款顶账”，“人民币陆万柒仟壹佰柒拾贰元正”，收款事由“收X区X#楼”；2003年4月24日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万事利分公司给孙德春出具收据，交款单位孙德春，收款方式“用动迁房款顶账”，“人民币贰万伍仟伍佰陆拾元正”，收款事由“收X区X#楼X#车库”；2003年5月16日，孙德春委托牛洪成代收100000元并出具收据，收据记载“上款系动迁款此款是付给孙德春的动迁款”。2009年3月2日，万事利公司付给孙德春现金40000元。庭审中，孙德春自认万事利公司用绥芬河市XX街道XXXX住宅楼X单元XXX室99.47平方米×800元，合计79576元抵顶案涉房屋房款；2003年3月14日，万事利公司应收XX小区X区X号楼X单元XXX室住宅楼及XX小区X区X号楼XX号车库维修基金抵账2445元；2003年3月14日，万事利公司应收孙德春XX小区X区X号楼XX号车库停热费、物业费2324元，上述合计317077元。庭审中，万事利公司陈述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万事利分公司、绥芬河市万事利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绥芬河市万事利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均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和独立账户，但都属于万事利集团。绥芬河市万事利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称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万事利分公司出具给孙德春收据可以视为万事利公司的付款行为。2003年5月19日，绥芬河市人民政府作出绥政土发[2003]25号建设用地审批文件，同意绥芬河市万事利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在青云路东侧、迎新街南占用国有土地存量5178.0平方米建供热站。此地块以划拨方式供地。望接文后，严格按照批准的用地界线、面积、用途使用土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产权证记载房屋坐落于绥芬河市迎新街南，该区域系绥芬河市万事利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在青云路东侧、迎新街南建供热站需要拆迁地块，即案涉房屋坐落在被拆迁范围内。万事利公司虽然主张双方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提交的交付购房款收据上却载明“用动迁房款顶账”。由此可见，万事利公司、孙德春因案涉房屋形成拆迁与被拆迁的法律关系，被拆迁人即孙德春已将被拆迁的案涉房屋交付给拆迁人即绥芬河市万事利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万事利公司以房屋和现金给付孙德春拆迁款，并已实际履行，故双方就案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事宜已履行完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万事利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就案涉房屋与孙德春达成了房屋买卖合同。判决：驳回绥芬河市万事利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法庭调查及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证意见，二审法院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万事利公司主张其与孙德春就案涉房屋成立房屋买卖关系，其在一审时提供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收据等证据对该事实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孙德春抗辩称双方不成立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而是拆迁与被拆迁的法律关系。经一审法院查明，案涉房屋系在上诉人计划拆迁地块范围内，且上诉人提交的四份收据中，2003年3月14日、2003年4月24日收据均体现交款单位为孙德春，收款方式为用动迁房款顶账和用动迁房顶账，该两份收据虽然盖有万事利分公司印章，但上诉人自认万事利分公司的收款行为可视为上诉人收款，2003年5月16日收据中亦体现10万元系动迁费。虽然2009年3月2日的4万元收据体现上款系“卖房余款”，但该收据与上诉人提交的前三份收据所体现的款项用途矛盾，因此，四份收据无法充分佐证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的真实意思，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作为主张双方买卖关系成立的一方，其在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绥芬河市万事利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59元，由绥芬河市万事利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大奎审 判 员 刘 洋审 判 员 贾海波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赵浩然书 记 员 王 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