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4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汉普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时代广场24幢301室部分。法定代表人：张勤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扬，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云生，男，199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昕羽，江苏德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汉普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普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云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91民初10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普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崔云生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从未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是崔云生单方面不予通告并实际旷工。疫情突发后，汉普米公司多次向崔云生等提出按生活费标准发放，共度难关，并无降薪一说，是崔云生明确不要生活费，也不来公司工作，要自己找下家，经济补偿公司酌情给。公司给予经济补偿并要求来签协议时，崔云生予以承诺，不接电话，直接仲裁，汉普米公司是在这种情况下才以旷工解除劳动合同的。2.2018年12月，崔云生仅是熟悉工作尚未被汉普米公司安排工作，2019年1月份才正式工作，一审认定崔云生12月份上班，与报销凭证反映的情况不符。崔云生辩称：汉普米公司单方面变更薪酬，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双方以实际行动协商一致解除，汉普米公司应支付崔云生经济补偿。崔云生于2018年12月入职，在2019年1月7日收到工资，再根据上下班停车费，即可确认双方形成劳动关系时间。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崔云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汉普米公司支付崔云生自2019年1月起至2019年12月止共计11个月的双倍工资187678元；2.判决汉普米公司支付崔云生2.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共计41417.5元（离职前12个月即2019年3月至2020年3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6567元，N+1的经济补偿金为1.5×16567+16567=41417.5元）；3.判决汉普米公司支付崔云生2020年2月及2020年3月欠付的工资，共计15500元（2020年2月欠付7000元，2020年3月欠付8500元，合计155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汉普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至2020年3月期间，汉普米公司为崔云生缴纳社保；崔云生提供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及支付宝账单显示，2019年1月7日，张勤琴向崔云生微信支付8500元，崔云生表示是2018年12月工资；2019年2月1日，张勤琴向崔云生微信支付8500元，崔云生表示是2019年1月工资；2019年3月4日，张勤琴向崔云生微信支付5178元，同时聊天记录中提及请假8.5天，并询问（8500/21.75）×（21.75-8.5）对不对，崔云生表示对的,崔云生表示是2019年2月工资；2019年4月4日，张勤琴向崔云生微信支付8500元,崔云生表示是2019年3月工资；2019年4月30日，张勤琴向崔云生支付宝支付10100元，同日的聊天记录中张勤琴表示“8500+1600=10100，把海盐的给你”，崔云生表示是2019年4月工资；2019年6月1日，张勤琴向崔云生微信支付两笔，分别为8500元及10000元,崔云生表示是2019年5月工资；2019年7月1日，张勤琴向崔云生微信支付两笔，分别为8500元及2700元,崔云生表示是2019年6月工资；2019年8月1日，张勤琴向崔云生银行转账20700元，同日的聊天记录中张勤琴表示“8500+海上公元2500+翡翠湾9700,20700”，并提供银行转账回单，崔云生表示是2019年7月工资；2019年9月1日，张勤琴向崔云生微信支付两笔，分别为9000元及5000元，聊天记录中张勤琴表示“8500+5500德清=14000，先把德清的结掉，嘉誉+附小东+附小北+天玺50%，可否”“剩余的费用，等项目确定走完流程后转你”，崔云生表示是2019年8月工资；2019年9月30日，张勤琴在聊天记录中表示“附小东19700+附小北9800+天玺5000+织里6000=40500+8500,49000”，崔云生确认，崔云生表示该笔为现金支付，是2019年9月工资；2019年10月31日，张勤琴向崔云生银行转账两笔，分别为8500元及11500元，崔云生表示是2019年10月工资；2019年12月1日，聊天记录中崔云生向张勤琴发送报销文档，张勤琴支付2866元，同日张勤琴支付宝支付8500元及5000元,崔云生表示是2019年11月工资；2019年12月31日，张勤琴向崔云生支付宝支付8500元,崔云生表示是2019年12月工资；2020年2月1日，张勤琴在微信中转账7800元，并表示基本工资给支付宝了，崔云生询问这个绩效是南浔公馆的吗，张勤琴表示南浔公馆5600、天玺2200，同日，张勤琴向崔云生支付宝支付8500元,崔云生表示是2020年1月工资；2020年3月1日，张勤琴微信支付崔云生1500元，聊天记录显示张勤琴表示“2月份意思下了，大家都一样的”，告知大家“这两天休息吧30号周一开始不上班”，并询问“…希望大家能给出建议，共度困难，我将感激不尽。如果大家有离开想法，我觉得也很正常，我们好聚好散，互相祝福。…1.了解公司情况下，最低1500不上班，最高上半个月薪资减半。你能同意这个做法持续多久？…”崔云生表示“可是1500的工资真的难以维持开支”；2020年3月31日，张勤琴表示崔云生做满一年、同意给8500*2+1500；2020年4月1日，崔云生表示“…公司那边我不去了，这几天都安排了面试。…合同什么的也没签，婷姐那边帮我停掉社保就好了，如果下家公司需要，给我一份离职证明就好了”；2020年4月2日，汉普米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崔云生2020年2月工资116元及3月工资1616元。仲裁庭审中，汉普米公司陈述当月发放上月工资，2018年12月底崔云生至汉普米公司处面试，双方约定1-2月为试用期，3月开始签订合同、缴纳社保，双方签订2019年3月至2020年2月的一年期劳动合同，汉普米公司从2018年12月开始搬迁，在搬迁过程中合同遗失。崔云生表示其2018年12月入职，工资为底薪8500元加提成，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20年2月前的工资都已发放，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支付。崔云生提供聊天记录、照片、订单截图，以证实其2018年12月已在为汉普米公司工作，汉普米公司在仲裁庭审中确认当月发放上月工资，其2019年1月初收到的是2018年12月工资。汉普米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备案截图显示，崔云生的合同开始日期为2019年3月1日，结束时间为2020年2月29日，合同状态为解除。一审法院另查明:崔云生于劳动争议发生后申诉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25日裁决：确认汉普米公司与崔云生在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汉普米公司支付崔云生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178元；汉普米公司支付崔云生2020年2月工资6884元；不予支持崔云生的其他仲裁请求。崔云生不服仲裁裁决，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由微信支付明细、支付宝账单、银行转账回单、聊天记录、照片、订单截图、备案截图、苏园劳仲案字〔2020〕第1007号仲裁裁决书、庭审笔录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崔云生主张的11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按约各自履行相关劳动权利和义务。汉普米公司表示双方已签订2019年3月起的一年期限劳动合同但不慎遗失，崔云生表示双方未签订过劳动合同。首先，崔云生提供的聊天记录系其单方陈述，汉普米公司并未予以确认，故仅凭此聊天记录不足以证实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其次，汉普米公司提供劳动合同备案截图，以证实双方签订合同的事实，该截图显示的合同期限与汉普米公司陈述吻合，与崔云生的社保缴费情况亦吻合，苏州工业园区劳动关系管理系统截屏以及《苏州工业园区社会保险(公积金)缴费明细》系劳动行政部门对用人单位办理劳动合同备案及社会保险缴纳手续的相关凭证和证明，且汉普米公司为崔云生缴纳社保，并未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19年3月1日起存在一年期限劳动合同的事实，崔云生主张的2019年3月至2019年12月期间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崔云生方主张的入职时间，崔云生方提供的微信支付记录与其工资标准、工资发放周期相互印证，且汉普米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供证据证实劳动者的入职时间，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崔云生主张的2018年12月入职予以采信。汉普米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在劳动者入职一个月内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理应向崔云生支付2019年1月及2月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3678元（8500+5178）。关于崔云生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崔云生主张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根据聊天记录显示，汉普米公司提及因经营困难、每月发放1500元生活费，并表示“如果大家有离开想法，我觉得也很正常，我们好聚好散，互相祝福”，表明公司存在单方变更合同约定的薪酬，也向劳动者作出解除劳动合同支付补偿金的意思表示，而崔云生在此后以实际行动表示解除劳动合同，系因汉普米公司单方变更薪酬的原因，并非崔云生的主观意愿，故一审认定双方系以实际行动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公司应支付崔云生经济补偿金。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供崔云生离职前的工资明细，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崔云生提供的支付明细及截图，经核算，崔云生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5993元[（10100+18500+11200+20700+14000+49000+20000+13500+8500+16300+8500+1616）/12]，汉普米公司应支付崔云生经济补偿金23989.5元（15993×1.5）。崔云生主张的代通知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崔云生主张的2020年2月、3月工资差额，非因劳动者原因，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歇业的，用人单位仍负有工资支付的义务。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歇业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劳动者工资。本案中，汉普米公司在2020年2月尚未复工，崔云生主张的2月工资在法律规定的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汉普米公司应按照8500元标准足额发放。因公司已向崔云生支付该月生活费1616元，应予以抵扣，仲裁裁决的工资差额6884元，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且公司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就2020年3月工资，崔云生主张按照8500元的标准足额发放，但崔云生未提供因疫情隔离无法上班的证据，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在家正常为汉普米公司提供劳动，而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公司在2020年3月并无业务且经营困难，故公司支付崔云生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崔云生主张的3月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汉普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云生经济补偿金23989.5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3678元、2020年2月工资差额6884元。二、驳回崔云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崔云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关于崔云生入职时间问题。崔云生主张2018年12月份入职，于2019年1月7日收到上月工资。汉普米公司已在仲裁庭审中确认当月发放上月工资。结合2020年3月1日张勤琴微信支付崔云生1500元，聊天记录显示张勤琴表示“2月份意思下了，大家都一样的”，崔云生后续工资发放的实际情况也与汉普米公司的陈述相符。故一审法院认定崔云生于2018年12月份入职，并基于此计算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是正确的。关于经济补偿问题。双方对劳动合同解除方式的说法不一，汉普米公司认为双方并未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崔云生自行申请仲裁，而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崔云生旷工解除了劳动合同；崔云生认为汉普米公司单方面降薪，同时表达员工去留随意的姿态，其因此离职应属双方协商解除，依法获得经济补偿。纵观本案证据，汉普米公司确实存在降低薪资之情形，也尊重员工据此而对劳动合同继续履行与否所采取的做法。后崔云生再未至汉普米公司工作，汉普米公司操作的劳动合同备案记录也显示合同于2020年2月29日解除。在汉普米公司未有证据表明崔云生非因薪资变动等公司一方原因自行离职的情况下，结合双方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是可以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州汉普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岑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步允超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