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16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靖怡，女，199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保定市容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鹏，河北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鹏昊，河北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岩，女，199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祖水莲，高碑店市安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洋，男，1991年11月24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祖水莲，高碑店市安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靖怡与被上诉人张岩、刘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4民初3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靖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鹏及秦鹏昊、被上诉人张岩、刘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祖水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靖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对案涉货物交付数量未予查明，应由出卖方即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上诉人与张岩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双方通过微信达成购买意向，就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价款、交货时间、交货地点以及质量均达成合意，应当认定双方达成口头买卖协议。且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向张岩订购头盔9000个，单价23元，上诉人及其丈夫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张岩合计转账207000元，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付款义务。被上诉人主张已经交付6580个头盔，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就案涉货物交付数量也未查明。二、原审法院对案涉货物质量问题认定错误。上诉人与张岩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张岩明确案涉头盔有合格证，但经上诉人反复催要，被上诉人始终未交付。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三份视频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与上诉人实际订购货物严重不符。特别是第三份视频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亦承认交付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在视频中多次提到案涉货物系“玩具头盔”、“你骗了我”等等，只是不想独自承担违约责任，未解决上诉人退货问题与其上家（微信名为：AA陈新陈意）进行了交涉，要求去上家退款。但原审法院对这一关键证据未进行实质性审查，造成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未能提交案涉货物的质量标准以及能够证实案涉货物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的有效依据，从而无法充分支持其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买卖合同的出卖人，负有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标的物的义务，被上诉人未能提交标的物的产品质量检测合格证明，也未能举证证明标的物符合质量要求，应当由其承担违约责任。头盔是保护电动自行车骑乘人员人身安全的物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头盔流入市场，一旦发生事故起不到保护作用后果不堪设想。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岩、刘洋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二，被上诉人有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头盔6920个，而且上诉人也认可该数量，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9000个头盔，实际已经收到了6920个，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主动要求将剩余的2080个头盔退掉，因此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由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4万元头盔款，2080个头盔款应为47840元，第三，关于上诉人说头盔有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并不认可，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提交过视频录像，从中可以看出上诉人亲自验货收货确定货物没有质量问题后将货物拉走的全过程，由此可见，上诉人收到的头盔并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自己所出卖给第三人的有质量问题的头盔就是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的头盔。 王靖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岩、刘洋退还货款167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给付利息至付清之日；2.诉讼费由张岩、刘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8日，王靖怡通过微信向张岩订购头盔9000个，单价23元，总价款207000元，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2020年5月18日王靖怡通过微信向张岩转款66000元；2020年5月18日王靖怡通过支付宝向张岩转款72000元；2020年5月19日王靖怡通过支付宝向张岩转款69000元，合计207000元。王靖怡在庭审中述称，张岩在2020年5月22日交付王靖怡（王靖怡拉货）500个头盔，价值11500元，5月26日发现头盔有质量问题，所以要求张岩退还全部货款，但张岩只退还了40000元货款，剩余167000元未退。张岩在庭审中述称，王靖怡在2020年5月22日和23日在张岩摊位分两批拉走全部订货，共6580个头盔，价值151340元，剩余2420个头盔，经双方协商，折抵现金40000元，张岩于2020年5月26日退还给王靖怡。王靖怡提交的证据有，王靖怡身份证复印件；户籍证明信证实张岩与刘洋系夫妻关系;王靖怡与张岩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视频录像等，证实王靖怡通过微信向张岩订购头盔9000个并已经支付货款207000元，同时张岩保证头盔没有质量问题，以及双方当场摔头盔以证实头盔质量等事实。张岩对王靖怡身份证复印件、户籍证明信及转账记录无异议，但认为返还给王靖怡的40000元不是退款而是折抵的头盔；对微信聊天记录、视频录像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张岩提交的证据有，门店的录像，证明2020年5月22日王靖怡当场试戴头盔、验货以及把货拉走的事实；微信聊天记录，证实王靖怡已卖出4000个头盔。王靖怡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双方经过庭审，对口头商定头盔买卖合同的时间、订货的数量、单价、货款总价、付款的次数与时间、返还款的数额及时间等事实均无异议。为查清本案事实，在庭审后进行的调查询问与质证时，双方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进一步的阐述。关于是否解除双方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王靖怡认为请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的理由是，在聊天记录中协商的是骑摩托车佩戴的头盔，而已给付的是玩具头盔，与约定不符，故应予解除合同。王靖怡称收到了张岩头盔，具体数额不确定，已经收到的头盔可以退还张岩，张岩应退还货款。对张岩提交的发货的视频及微信聊天记录，王靖怡表示“无异议，我方收到多少货物可以退还张岩，但收到多少货物我方不确定”，“我方收到多少货物，我方原数返还，张岩退还全部货款”。关于头盔的质量标准问题，王靖怡认为双方约定了标准，王靖怡称张岩已经交付的头盔系玩具头盔，与约定不符，“一摔就烂”，王靖怡称双方对头盔的质量约定是“以视频中在地板摔头盔为准”，王靖怡对张岩提交的验货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当时没有验收合格，双方一直有争议。张岩认为双方没有约定标准，其提交的视频可以证实2020年5月22日王靖怡在其摊位前验收货物的事实。双方在一审法院限定时限内未能提交已收货和已发货的具体数量，也未能提交双方认可的头盔质量约定标准和质量认定依据。以上事实除双方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外还有庭审笔录、调查笔录等在卷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靖怡主张解除与张岩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张岩退还王靖怡货款167000元，王靖怡的理由是王靖怡收货后发现该头盔挡风是塑料布，头盔一摔就坏，但王靖怡未能提交案涉货物的质量标准以及能够证实案涉货物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的有效依据，从而无法充分支持其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主张。故对王靖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靖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岩、刘洋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两段监控视频，第一段中可以看出上诉人拉走14件头盔，第二段中可以看出上诉人拉走7件头盔，在加上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过另一个视频证据显示的是拉走12件，共33件。证据二：双方的聊天记录，其中有两份聊天记录和支付宝转账记录两页及物流单据3张，证明上诉人指定被上诉人向第三方名为吕海双直接发头盔35箱共计3000个，上诉人也将该头盔款69000元于2020年5月19日通过支付宝转给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体现过此款的给付。证据三：双方的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明确告知上诉人一箱头盔所装数额并不确定，有一箱为150个，108个，84个，每箱所装数额不等，在双方聊天记录中，有上诉人认可实际收到了6920个头盔的事实，三组证据结合在一起，足以证明上诉人实际收到的头盔数量为6920个。王靖怡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内容不认可，件数不代表数量，而且对方在证据三中也提到每件数量不一样，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聊天内容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发货总个数。 王靖怡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4张聊天记录截图，在聊天记录三中5月18日下午7点5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张岩索要合格证，但是被上诉人称合格证是不发的，对合格证未予提供；证据二，被上诉人张岩与其上家陈新陈意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是张岩自认涉案头盔质量有问题，自认涉案头盔是玩具头盔，与其上家发生争执，要求退货退款，否则通过诉讼解决。张岩、刘洋质证称，所有的证据均不认可，因为上诉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收到的头盔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所出售予第三人的头盔就是向被上诉人所购买的头盔。 对当事人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张岩、刘洋提交的证据一中因无法显示每件货中的头盔数量，不能证实其向王靖怡发送的头盔数量，本院对之不予采信；张岩、刘洋提交的证据二及证据三王靖怡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确定收到头盔数量。王靖怡提交的证据一，与其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相互印证，对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二因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之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庭审中，王靖怡认定其收到的头盔数量为6580个。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头盔质量约定的问题，王靖怡与张岩通过微信订立买卖合同，一审及二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并未显示双方在订立买卖合同时针对头盔的质量问题如何约定，王靖怡主张张岩交付的头盔与实际订购货物严重不符，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王靖怡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交付的头盔数量，张岩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其向王靖怡交付头盔6580个，二审中王靖怡认可该交付数量。但张岩主张其实际向王靖怡交付了6920个头盔，并提交了双方的聊天记录，但聊天记录中王靖怡对交付数量并无明确认可，即张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交付头盔数量为6580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及第九条第一款：“由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的规定，应当认定张岩向王靖怡交付的头盔数量为6580个。且，一审法院认定张岩向王靖怡交付的头盔数量为6580个，张岩、刘洋在本案上诉期间内并未提起上诉，应当视为其对一审法院事实认定的认可。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头盔单价为23元，王靖怡向张岩支付了9000个头盔的货款即207000元。现张岩向王靖怡交付了6580个头盔，价值151340元，张岩于2020年5月26日退还王靖怡40000元，故张岩还应退还王靖怡剩余已支付货款15660元，并给付王靖怡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王靖怡诉请张岩、刘洋共同承担责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群聊天记录，其中刘洋（微信名为“刘大洋”）在群聊中参与了关于涉案头盔的聊天，微信聊天记录中还包括张岩向王靖怡的发货单也写了“刘大洋”，二审庭审中，张岩及刘洋认可上述“刘大洋”为刘洋。故刘洋对张岩与王靖怡之间的买卖合同系明知且参与，故王靖怡诉请二人共同承担责任应法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靖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4民初366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岩、刘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王靖怡返还货款15660元并自2020年10月21日起以1566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王靖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20元（已减半收取），由上诉人王靖怡负担1650元，由被上诉人张岩、刘洋负担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王靖怡负担3299元，由被上诉人张岩、刘洋负担3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舒淼 审 判 员 翟乐光 审 判 员 郑金梁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杜斯妹 书 记 员 张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