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吉02民终1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华，男，197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吉林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吉林衡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生，男，197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艾钰琳，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锦辉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东盟大厦1单元24层457号。法定代表人：于宛平，总经理。上诉人刘金华因与被上诉人李新生、吉林市锦辉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辉路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吉0291民初18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金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重新审理。支持刘金华的一审诉讼主张。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该撤销。刘金华诉讼并不属于重复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可见法律对重复诉讼的要求有三个条件，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才构成重复诉讼，而本案不满足条件一和条件三，本次诉讼被告增加了锦辉路桥公司，诉讼请求是请求法院判令李新生和锦辉路桥公司共同偿还。所以，法院应该予以受理，并且予以依法审理。当然，如果经过审理，法院认为本案确实只应由李新生承担民间借贷的返还责任，那么可以认定是重复诉讼，依法驳回告诉，而刘金华也可以持这份判决，启动之前案件的再审程序。也就是说，本案的一审法院不经过实体审查，直接认定是重复诉讼是错误的。而且本案经过实体审查后，完全有可能存在其他的判决结果，不会必然的和之前的判决造成矛盾，比如，如果法院经过审理后，发现李新生不应承担责任，而是由锦辉路桥公司单独承担责任，法院完全可以直接判决。如果法院经过审查认定是李新生和锦辉路桥公司共同借款，那么判令李新生和锦辉路桥公司共同返还，这与之前的判决也不会造成矛盾。刘金华之所以对原来的判决没有提出上诉和申请再审，是因为在那次诉讼中，刘金华没有把锦辉路桥公司列为被告，而锦辉路桥公司直接收取了本案的借款，李新生作为出具借条的一方，又不承认收到了本案借款，所以在锦辉路桥公司不参与诉讼的情况下，案件事实无法查清，所以刘金华才决定重新告诉。刘金华认为，无论在之前诉讼，还是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李新生都严重违反了我国民法当中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作为锦辉路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没有合理的理由，李新生不让锦辉路桥公司出庭参与诉讼，严重干扰了民事诉讼的正常进行，这种行为既浪费了国家的诉讼资源，又意图侵害刘金华的合法权利，针对这种行为，司法机关应该本着保护诚实信用一方合法权利的审理原则，在尊重事实基础上，加大违背诚信一方的违法成本，以维护法律的尊严，保护社会秩序的正常进行。关于合理的增加被告，不应该认定是重复诉讼，这在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当中是能够体现的。李新生辩称，一审裁定并无不当，且适用法律正确，刘金华的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符合民诉法关于重复起诉的规定。在一审案件第一次开庭过程中，刘金华无论是在庭审陈述抑或是举证过程中均表示涉案款项的借款人为李新生，其要求锦辉路桥公司承担是认为锦辉路桥公司与李新生属财产混同，故刘金华的上述陈述已能够证明本案与（2020）吉0291民初1140号案件系重复起诉关系。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因李新生出庭发表质证意见及答辩意见后，刘金华为规避本案为重复诉讼被法院依法驳回，方反言称涉案借款为共同借款，基于此，暂且不论共同借款能否采信，刘金华共同借款的主张实质是否定了前诉的裁判结果。另外，虽然本诉及前诉的诉讼主体不完全一致，但存在不可分性，故一审认定重复起诉并无不当。二、刘金华主张共同借款不应予以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可以看出当事人在起诉状、庭审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自认，应当适用禁止反言原则，即后续撤回自认应视为无效。结合本案来看，刘金华在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过程中均明确表示李新生为借款主体，但其在上诉状及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又称是李新生及锦辉路桥公司共同借款的主张明显是为规避重复诉讼，属于不尊重客观事实的表现，故不能予以采信。另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信，恪守承诺。”可以看出，诚信原则为民法的基本原则，诉讼当事人在进行民事活动、民事诉讼等行为时，在表示出相应的言词后，即须对该言词负责，不得为己不利而作出否定先前言词的言论。故刘金华在自认是李新生借款的情况下，又反言为共同借款不能予以采信，否则将会导致当事人滥用权利，在诉讼过程中不断反言、趋利避害，追求客观真实将会成为一种奢望，从而对诉讼程序的不可逆性和安定性造成严重影响。综上所述，刘金华本次诉讼属重复起诉，二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依法裁定驳回刘金华的上诉请求。锦辉路桥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刘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新生、锦辉路桥公司共同返还人民币本金1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1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李新生、锦辉路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8日，孙锐、吉林市锦辉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辉建材公司）、李新生、刘金华签订付款协议一份，载明：孙锐欠锦辉建材公司工程款105万元，孙锐修车行预留15万修车款，余款90万元由刘金华代孙锐支付给锦辉建材公司，锦辉建材公司未在付款协议上盖章，李新生在锦辉建材公司处签字。2019年1月28日，锦辉路桥公司为刘金华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壹佰万元整，今收到宝马X6越野车一辆，现金陆拾万元整”。2019年1月28日，李新生为刘金华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款10万元。刘金华诉李新生、于宛平民间借贷纠纷，要求李新生、于宛平共同偿还借款1,781,515元，其中包括本案争议的款项10万元，法院作出（2020）吉0291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李新生给付刘金华手机款等欠款1,191,515元。对于李新生书写的借据载明的借款10万元，该判决书认定：“虽然刘金华提供了李新生出具的借据，但李新生辩称其未收到10万元借款，故刘金华对其提供借款的事实仍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庭审中，根据刘金华提供的锦辉建材公司和锦辉路桥公司的企业信息显示，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高级管理人员均不是李新生，不足以证明刘金华关于李新生是上述两家公司实际经营者的主张，因此，刘金华提供的上述证据既不足以证明上述两家公司的财产与李新生的个人财产混同，亦不足以证明上述两家公司的债权债务应由李新生享有和负担；此外，虽然刘金华提供了锦辉路桥公司出具的100万元收据、付款协议、证人李艳霞的证言，但未能提供银行交易流水、电子转账记录等有效凭证证明借款来源或刘金华财产的变动情况，不足以证明刘金华向李新生实际提供现金10万元借款的事实。”李新生、于宛平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后撤回上诉，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22日作出（2021）吉02民终61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李新生、于宛平撤回上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次诉讼中，刘金华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李新生、锦辉路桥公司共同返还人民币本金10万元及利息损失，本案争议的标的10万元与（2020）吉0291民初1140号案件中审理的标的10万元具有同一性。在（2020）吉0291民初1140号案件中，针对争议的10万元款项予以审理并进行了充分的论述，即“刘金华提供的证据既不足以证明上述两家公司的财产与李新生的个人财产混同，亦不足以证明上述两家公司的债权债务应由李新生享有和负担……不足以证明刘金华向李新生实际提供现金10万元借款的事实”，且（2020）吉0291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本案中，刘金华称锦辉路桥公司出具的100万元借据中的10万元与李新生出具欠条的10万元是同一笔款项，李新生、锦辉路桥公司共同收到的借款。若本案支持刘金华的诉讼请求，则等于认定了刘金华向李新生实际提供了10万元借款，这一结果与（2020）吉0291民初1140号案件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相矛盾，而生效判决对于当事人和法院均有约束力。刘金华在本次诉讼中除提交了前诉的借据、锦辉路桥公司出具的收据、付款协议等证据外，又提交了吉林市雾凇岛国际旅游股份有限公司的证明、吉林市雾凇岛国际旅游股份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魏强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刘金华的员工苑彬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部分销售凭证等证据用以证明款项来源，但均是判决生效前已发生事实的补强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前已论述，本案争议的标的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诉的裁判结果；虽然前诉被告的主体为李新生、于宛平，本案被告的主体为李新生、锦辉路桥公司，但刘金华主张李新生、锦辉路桥公司属于共同借款，诉讼主体存在不可分性。故刘金华的本次诉讼构成重复起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作出裁定：驳回刘金华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退回刘金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曾作出的（2020）吉0291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中认定了刘金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金华向李新生实际提供现金10万元借款的事实，进而判决驳回了刘金华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刘金华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李新生、锦辉路桥公司共同偿还10万元借款本息，刘金华提供的债权凭证与前一生效判决案件中证据一致，为李新生于2019年1月28日出具的10万元借据及同日加盖锦辉路桥公司公章的100万元收据，刘金华在本案中虽主张10万元借据中款项为锦辉路桥公司收取的100万元中款项，但其最终诉讼目的仍为否定前述生效判决认定的刘金华未向李新生实际提供现金10万元借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刘金华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诉讼并无不当之处。刘金华如坚持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吉0291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漏列主体锦辉路桥公司，判决结果部分错误，其可通过申请再审实现其权利。综上，刘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卢佳欢审判员 任宝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安冬雪（此件共9页，印13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