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1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化县郭家屯镇河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隆化县郭家屯镇河北村。 法定代表人：苏松维，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国，河北王树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松岭，男，1968年9月7日出生，满族，农民，住隆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胜晴，系苏松岭女儿，女，1998年6月23日出生，满族，住隆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建军，河北俯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隆化县郭家屯镇河北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苏松岭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5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隆化县郭家屯镇河北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苏松维、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国，被上诉人苏松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胜晴、牛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隆化县郭家屯镇河北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赔偿10151.6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过错之一“在无人机下降拍摄时，未对公路两侧予以限行”，但被上诉人并非与无人机相撞发生事故，“未予限行”即便是过错也与被上诉人的损害没有因果关系。2、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过错之二“在场人提醒原告注意”，如果在场人善意的提醒对于没有驾驶资格和技术经验的被上诉人来说，会导致其不当地制动摔倒，从而与被上诉人的损害存在因果关系，如果在场人善意的提醒也认定为过错，这种过错与被上诉人没有驾驶资格，驾驶无牌机动车行驶的过错相比效，显然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更大，被上诉人的过错与事故的因果关系的参与度更强。上诉人对于其合理损失至多应赔偿10%的份额。3、鉴于被上诉人自身过错程度大，损害后果只是十级伤残，无人机拍摄和在场人的提醒目的均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意图，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与公众认知不符，也突破了司法实践的在先判例。4、一审错误适用司法裁量权，关于过错责任认定、责任划分违背最基本的常识。上诉人做为国家级贫困村，且不说判决结果在经济上不能接受、无法履行，单就结果公布于村时群众的哗然和激动而言，显然也不能为社会接受，在履行和执行中也会因为公众情绪而困难重重。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予以纠正。 苏松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上诉人过错责任较大正确。2016年9月21日民航局公布的《民用无人驾驶航空器系统空中交通管理办法》是迄今为止有效的部门规范性文件，是民航局根据《航空法》制订的规范无人机等无人驾驶航空器的强制性规定，其中第五条第(九)项规定：“不得对飞行活动以外的其他方面造成影响，包括地面人员、设施、环境安全和社会治安等”，第十条第二款规定:“飞行密集区、人口稠密区、重点地区、繁忙机场周边空域，原则上不划设民用无人驾驶航空器飞行空域”，第二十条对“人口稠密区”的解释是指“城镇、村庄、繁忙道路或大型露天集会场所等区域”。上诉人作为这次无人机飞行拍摄活动的组织者，违背上述行业规定，未经有关部门评估审查，擅自组织活动，在村庄旁及道路上空操作时，严重违反规程，没有设置安全警戒线及限行措施，直接导致正常通行的被上诉人受伤，其过错显而易见是主要的。二、被上诉人在此次事件中的过错是轻微的，且与案件并无因果关系。上诉人未按行业管理规定及技术规范操作无人机与被上诉人的受伤有着不容置疑的因果关系，其“提醒”是迟到的，甚至可以说时机也是不妥当的，造成了被上诉人的惊恐，同时，也恰恰证明，当时无人机扇片已接触并剐蹭到被上诉人了，明显属于极其危险活动及行为，因为当时被上诉人已经看到“红外线射线”且事后发现头盔有刮痕。至于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无证驾驶及制动不当应承担30%的责任，对此被上诉人并不情愿接受，因为无证驾驶与此次事故并无因果关系，只是应受到行政处罚而已，并不能因此减轻上诉人的过错，况且本案并非单纯交通事故，是因为空中交通行为造成，不能直接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事发时，被上诉人及时制动，避免了自己直接与无人机完全相撞的发生，应该是减少了赔偿的损失，也给自己免受头面部等处重伤的危险，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苏松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鉴定差旅费、二次治疗费175279.8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9日，被告通过隆化县公证处在其村驻村工作组的帮助下，租用无人机对村容村貌等进行拍摄。当日12时许，原告无证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行驶至隆化县郭家屯镇河北村村部门前路段时，正值无人机下降拍摄，经当时村委会在场的四人中一人吆喝一声提醒原告注意时，原告立即采取制动措施，之后摩托车倒地，原告摔伤。原告伤后于当日被送往隆化县医院，原告的伤情经诊断为：1、右胫骨平台骨折；2、右胫骨干粉碎性骨折；3、右腓骨粉碎性骨折。经手术在连硬麻醉下行右胫骨粉碎性骨折有限切开复位植骨内固定术。原告住院治疗18日后好转出院，出院医嘱为：1、继续患肢功能锻炼，骨折愈合前禁止患肢负重。2、出院后1个月、2个月、3个月、6个月来院复查，以后根据情况决定下一步治疗。3、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预防感染。4、有任何不适及时来院就诊。2021年1月22日，经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所受损伤后果为十级伤残。因此次纠纷共给原告造成各项损失106516.38元，其中医疗费28382.38元、误工费27720.00元、护理费9000.00元、伙食补助费900.00元、营养费360.00元、交通费1000.00元、伤残赔偿金30746.00元、鉴定费24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5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隆化县郭家屯镇河北村村民委员会在组织人员用无人机拍摄村容村貌，因村委会门前即是公路，在无人机下降拍摄时，未实施对拍摄现场公路两侧进行暂时限行等安全措施；且在原告骑摩托经过时，经村委会在场的四人之一吆喝提醒原告注意，原告随即对摩托车采取制动后摔倒。被告方的上述行为具有过错。原告无证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在经他人吆喝提醒注意时，采取制动措施不当，对造成自己摔伤的损害后果亦具有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被告的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过错程度较大，因此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 对原告各项损失的确定：1、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6张门诊及住院医疗费单据，计28376.18元，9张挂号费单据，计16.20元（其中编号060467857、054700148两张单据不完整，未显示出挂号费用），能够确定为28382.38元，对其他外购药等费用，因无正式发票也无医嘱、处方笺，本院均不予保护。2、误工费27720.00元，因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被告对护理期限提出异议，认为原告主张的90日过高，只认可75日，但根据原告的伤情情况，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90日期限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标准每日100.00元无异议，计100元×90日＝9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0元，因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被告虽不认可，但根据原告的出院医嘱注明了加强营养，该项费用应予以适当保护，即住院18日，应按每日20.00元，计360.00元；6、交通费，虽原告提供了较多非正式发票，考虑原告住院、出院及医嘱3次复查、鉴定均应支付交通费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保护1000.00元。7、伤残赔偿金，原告的伤残经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评定为十级伤残，应按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15373元×20年×10%＝30746.00元。8、鉴定费，根据原告提供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单据，能够确定为245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伤残级别为十级伤残，此种损伤会对原告的精神会造成严重的损害，对原告主张的5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10、残疾辅助器具费958.00元，因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11、鉴定差旅费，其中交通费部分，已在第6项交通费中一并考虑，不再涉及；住宿费部分，因原告未提供正式发票，本院不予支持。12、后续治疗费，因未实际发生，且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以上原告的总损失取整数为106516.00元。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06516.00元的70%，计74561.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他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隆化县郭家屯镇河北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苏松岭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各项损失74561.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组织人员用无人机拍摄村容村貌，在无人机下降拍摄时，未对拍摄现场公路两侧实施暂时限行等安全措施，且在被上诉人驾驶摩托车经过时，上诉人在场人员吆喝提醒被上诉人注意安全，突然情况的出现，导致被上诉人立即采取制动措施后摔倒受伤。案涉事故的发生，上诉人存在过错，因被上诉人无证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自身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7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隆化县郭家屯镇河北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06.00元，由上诉人隆化县郭家屯镇河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立敏 审 判 员 高伶丽 审 判 员 钱丽艳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云慧 书 记 员 张伟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