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7民终1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太和区中央南街锦绣天第C区32-110、111号。   负责人：王昊，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伟，女，1967年9月30日出生，满族，工人，住辽宁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女，1981年10月18日出生，满族，职员，住辽宁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檀培，男，1959年5月17日出生，住辽宁省。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郭伟、檀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6日作出（2020）辽0782民初1867号民事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被上诉人郭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檀培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2020）辽0782民初186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檀培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驶离现场，依据保险条款的规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给付责任。1、商业保险条款的制定是由中国保监会监制制定，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合理，合法；机动车商业第三者保险条款将法律法规中明令的禁止性规定，作为责任免责条款是符合法理的，该条款的制定从法律角度而言，目的是为了降低交通事故的风险，保护现场和立即报警是驾驶员的法定义务，本案驾驶人违反了法定义务，不存在对该险种通常理解的理赔范围缩小，而排除保险人理赔责任。2、从司法功能来看，应引领诚信，用法律规范公民的行为，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保障保险人依约行使免责抗辩权，不仅有利于引领当事人诚信守约，也有利于鼓励驾驶人在发生事故后履行法定义务，更有利于树立违法自负的理念。3、本案中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明确认定被上诉人檀培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驶离现场，依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规定，驾车驶离现场商业险范围内免赔。二、一审法院判决误工时长275天无法律依据。依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依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附录A5规定，对于损伤后恢复期较长，但己进入调解程序或诉讼程序的，“误工期、护理期、医疗期”的上限可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本案中被上诉人郭伟伤残鉴定结论系2020年9月14日作出，从事发当日至评残前一日不足200天，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郭伟主张的275天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计算伤残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系数错误。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一个十级、一个九级的伤残等级，依据锦州市各级人民法院的裁判原则，伤残等级系数为21%。四、后续治疗费用不应当予以支持。二次手术费未实际发生，故不应当赔付。同时依据伤残评定规则，伤残评定时机为治疗终结后，被上诉人郭伟选择了伤残评定，说明本人也已经认可治疗终结，同时二次手术治疗的部位与伤残评定的部位一致，二次手术的治疗对伤残的鉴定等级确定存在直接关联，故二次的手术费用不应当予以支持。五、交通费及营养费无证据佐证，鉴定费、复印费属于间接损失，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属于上诉人承担范围。六、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依据不足，给付数额过高。七、肇事车辆在我公司仅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2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我司赔偿金额已超出保额。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改判。   郭伟辩称，一、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X交警部门对本起交通事故做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事故发生在上午九点多，人多车多的交叉路口上，檀培即怕影响交通又顾及伤着伤情，故第一时间把车停到肇事现场不远处的路边上，之后立即将伤者郭伟送至医院进行救治。檀培离开事故现场，主观上并未故意逃避法律责任，而是将伤者的生命价值放在第一位。虽然檀培肇事后未保护好现场，未及时通知保险公司，违反了法律规定，在主观上存在过错。但是，应当考虑到檀培离开现场的原因是急于送伤者就医，该过错不构成肇事逃逸的故意或重大过失。因为“驾驶肇事车辆逃离事故现场，依保险公司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属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目的是为了惩戒当事人以恶意逃避责任为目的蓄意破坏现场，但在此案中，肇事者并无故意逃离现场，不属于此类情形。机动车事故发生时，理应将人的生命与健康置于首要地位，使受害者获得及时送医救治，倡导珍惜生命、尊重人权的积极健康的社会风尚，而非为了规避保险拒赔风险或避免自己因破坏现场而承担全责，置受害人生死于不顾。公平和自由均是法律追求的价值。从自由角度而言，保险条款中“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约定，属于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的意思自治，但是，自由应以不违反公平为界。如判令保险公司免责，对肇事后积极抢救伤员的檀培有失公平。另一方面，如檀培为保护现场而延误受害人的治疗时机，对受害人亦有失公平。因此，保险条款在本案中与公平价值相悖，法院理应不予保护。因此，保险公司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最高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关于误工费的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作出判决是正确的。（左股骨头下型骨折行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后误工期275日）。3、伤残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被上诉人仍坚持系数为22%由上诉人承担。4、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因此，被上诉人依照鉴定结论主张后续治疗费用，责任人必须予以赔偿。5、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2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下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①在时间上，既包括当时前往医疗机构的交通费用，也包括后来转院的交通费；②在人员上，既包括受害人本人的交通费，也包括必要的陪护人员的交通费。被上诉人入院、出院、去锦州鉴定中心鉴定往返及护理人员往返实际支出交通费远远超出1200元，但由于雇佣车辆没有给被上诉人出具正规发票，因此被上诉人向法院酌情主张1200元，一审法院判决无误。营养费：是指人体遭受损害后发生代谢改变，通过日常饮食不能满足受损机体对热能和各种营养素的要求，必须从其他食品中获得营养所给付的费用。《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24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其计算公式为：营养费=实际发生的必要营养费用。营养费的赔偿标准，可以按照当地居民平均生活费标准的百分之四十至百分之六十的比例计算，一审法院判决无误。鉴定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上诉费用以及其他必要、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鉴定费作为查明事实的必要费用，属于“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理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此笔费用。复印费：是被上诉人为了诉讼所需，在医院复印的病历，也是合理的必要的支出，故理应由上诉人承担。6、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指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因受害人的生命、健康等人身权益遭受不法侵害而导致其遭受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精神反常折磨或生理、心理上的损害（消极感受）而依法要求侵害人赔偿的精神抚慰费用。精神损害不是财产上的损害，它没有引起受害人现存财产的减少和未来可得利益（未来收入）的丧失。虽然精神损害不是财产上的损害，无法用财产来衡量，但毕竟是侵权行为造成的，要求侵害人给予一定的金钱补偿，以表明侵害人对受害人的歉意，使受害人在心理上得到一定的安慰。本案被上诉人步行在路上出车祸，无辜遭受到身体重大伤害和精神损害，每天都从噩梦中醒来，至今这种创伤的阴影都无法抹去。自事故发生后至今已过去一年多了，被上诉人于2021年5月22日在锦州医科大复查结果已经是智力障碍，处于抑郁、焦虑、幻听、妄想状态，痴呆表现，这些种种都是因此次事故伤及大脑导致形成的。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并无不当。7、商业险的具体保险额度请法院核实查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由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   郭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各项损失361134元；2、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1日9时27分，檀培驾驶辽Ｇ×××××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北镇市广宁镇XX街与XX胡同交叉路口时，将行人郭伟撞上，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郭伟受伤，车辆部分损坏，发生交通事故后，檀培驾车驶离现场。该事故经北镇市X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檀培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郭伟无责任。原告郭伟在此起事故中受伤，住进北镇市中医院进行治疗82天，二级护理。具体损失如下：医疗费87973.71元、营养费30元/天×140天=4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82天=4100元、二次手术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31820元/年×20年×0.22=1400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203元/年×（父5+母5）年×0.22÷4人=12211.60元、误工费206.20元/天×275天=56705元、护理费128.68元/天×121天=15570.28元、鉴定费2440元、交通费1200元、复印费41元、辅助器具费685元。   本案基本事实：2020年3月1日9时27分，檀培驾驶辽Ｇ×××××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北镇市广宁镇XX街与XX胡同交叉路口时，将行人郭伟撞上，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郭伟受伤，车辆部分损坏，发生交通事故后，檀培驾车驶离现场。该事故经北镇市X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檀培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郭伟无责任。原告郭伟在此起事故中受伤，住进北镇市中医院进行治疗82天，二级护理。2020年9月15日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程度的鉴定意见为9级伤残和10级伤残；对进行后期手术（取内固定物）手术费用鉴定意见约陆仟元左右；对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的鉴定意见为275日、120日、140日。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本院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二次手术费及误工期，已经由司法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原告选择按照鉴定意见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的标准，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原告提供的误工证据证明月工资3600元，应按120元/天计算，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项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经计算，原告的误工费为120元/天×275天=3300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本院酌定15000元；关于鉴定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提出反驳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确认原告的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87973.71元、营养费4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二次手术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1400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211.60元、误工费33000元、护理费15570.28元、鉴定费2440元、交通费1200元、复印费41元、辅助器具费685元，合计322429.59元。根据法律规定，原告的合理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202429.59元（322429.59元-1200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2429.59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9元（已减半），由被告檀培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争议焦点如下：发生交通事故后檀培驾车驶离现场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误工期、伤残及被扶养人赔偿系数是否正确，后续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是否过高，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是否超过保额。关于上诉人提出发生交通事故后檀培驾车驶离现场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应当免责问题。根据被上诉人郭伟答辩，发生交通事故后，檀培离开事故现场，将车停到肇事现场不远处的路边上，之后立即将伤者郭伟送至医院进行救治。檀培离开现场的原因是急于送伤者就医，该过错不构成肇事逃逸的故意或重大过失，檀培主观上并未故意逃避法律责任，而是将伤者的生命价值放在第一位，使受害者获得及时送医救治，如判令上诉人免责，对肇事后积极抢救伤员的檀培有失公平。因此，上诉人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后续治疗费用、交通费、营养费及误工期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就后续治疗费用、交通费、营养费及误工费明确规定由赔偿义务人予以赔偿。本案，司法鉴定机构已作出鉴定意见，一审中上诉人对鉴定意见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鉴定的天数及上述规定依法作出处理，并无不当，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法医司法鉴定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司法鉴定费属于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该费用依法应由上诉人负担。关于上诉人提出肇事车辆在其公司仅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2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已超出保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因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给付过高的问题。根据郭伟身体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及当地实际生活水平，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5000元，并无不当，故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伤残及被扶养人赔偿系数有误问题。就此问题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提出异议，且在一审审理时，多处伤残的赔偿系数的确定，各地执行标准并不统一，就此本院不宜调整，故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1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勇   审判员  李俐   审判员  闻伟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宋启林   书记员张艾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