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2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清江浦区淮西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西安路116号。法定代表人：王义标，该服务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政，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菊芳，女，196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沅容（吴菊芳女儿），女，199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淮安市清江浦区淮西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淮西卫生服务中心）因与吴菊芳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1）苏0812民初3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淮西卫生服务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履行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依据河人社发[2014]50号、淮人社发[2017]182号文件精神，于2015年3月13日、2017年12月28日向被上诉人传达相关文件精神，并告之返岗期限，否则将予以辞退。2015年11月6日、2017年12月28日分别向被上诉人送达《限期返岗通知书》，要求被上诉人限期返岗，但被上诉人并未返岗。同时，上诉人多次催告被上诉人缴纳2014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养老保险金及职业年金，但被上诉人均未交纳。2018年1月1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终止聘用合同证明书》，2018年1月23日又现场送达《终止聘用合同证明书》、《关于养老保险缴纳事项告知函》。2018年1月24日，上诉人电话告知被上诉人最迟于2018年1月24日上午下班前缴纳养老保险待遇，电话中被上诉人明确承认知道《终止聘用合同证明书》及内容。被上诉人吴菊芳未按期缴纳社会保险费用责任自负，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吴菊芳辩称，上诉人从未向我出具和送达《终止聘用合同证明书》，我也从未见过《终止聘用合同证明书》。上诉人所说电话中承认知道《终止聘用合同证明书》及内容，一审时，上诉人未提交录音的原始载体，提交的录音文字内容中只涉及双方商谈养老保险缴纳的相关事宜，从没有提及终止聘用合同证明书的任何内容。此外，我是主治医师，属事业编制，是区委书记办公会议决定带编制分流到淮西卫生服务中心，因此，我和单位之间不存在“聘用合同”，上诉人提交的《终止聘用合同证明书》中“终止2011年11月10日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根本不是事实，说明《终止聘用合同证明书》存在虚假。另外，《终止聘用合同证明书》尾部注明“特此证明”，文书抬头也没有被上诉人姓名，结合其内容，也说明该证明书根本就不是专门向被上诉人作出的终止聘用合同文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菊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淮西卫生服务中心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的终止聘用合同证明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菊芳原为原清河区人民医院职工，1999年该医院进行改制，吴菊芳开办淮安市清河区向阳社区卫生服务站。2006年3月30日，原中共淮安市清河区委【2006】2号书记会议纪要载明：“……关于协保、买断人员，全部带编制分流到卫生系统各单位，享受事业单位职工待遇。编制由区编委将原清河医院的事业编制在卫生系统内调剂。……同时，鼓励目前开设医疗点的协保、买断人员继续开办医疗点，同意其编制放在卫生系统有关单位，由区卫生局按规定发给执业许可证，养老、医疗、失业等保险由职工个人缴纳，单位负责年度考核、办理调资、退休等手续，退休时按档案工资享受退休待遇。”同年10月19日原中共淮安市清河区委【2006】9号书记会议纪要载明：“关于医保金对接问题，职工欠缴部分应分别情况由职工全额或职工与单位按比例缴纳”。根据上述书记会议纪要，吴菊芳被分流到淮西卫生服务中心，社保由吴菊芳个人全部缴纳，淮西卫生服务中心负责吴菊芳年度考核、调资等手续。2009年7月15日，吴菊芳向淮西卫生服务中心出具《承诺书》，承诺：（1）继续开办现有的“淮安市清河区向阳社区卫生服务站”；（2）退休前、经营社区卫生服务站期间自愿放弃要求医院安排工作岗位回医院上班及所有福利待遇的权利；（3）委托医院代为办理人事、社会保险等各项手续，所需缴纳的社会保险等费用，由个人全额缴纳，如因个人原因延误的，责任自负。2014年10月16日，原中共淮安市清河区委组织部、原淮安市清河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原淮安市清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联合作出河人社发【2014】50号《关于认真做好全区机关事业单位“吃空饷”、“在编不在岗”、“超编进人”等问题专项治理工作的通知》。2015年3月13日，淮西卫生服务中心根据河人社发【2014】50号文要求，与吴菊芳谈话，要求其于2015年3月20日前返岗。2015年11月6日，淮西卫生服务中心向吴菊芳出具《限期返岗通知书》，要求其于通知书送达15日内返岗。2017年9月1日，淮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中共淮安市委组织部、淮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淮安市财政局联合作出淮人社发【2017】182号《关于建立机关事业单位防治“吃空饷”问题长效机制的实施意见》。2017年9月27日，中共淮安市清江浦区委组织部、淮安市清江浦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淮安市清江浦区财政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联合作出清人社发【2017】83号《关于转发的通知》。2017年11月10日，淮西卫生服务中心向区人社局出具《清江浦区淮西社区淮西卫生中心关于“吃空饷”问题整改情况报告》，自查发现吴菊芳属于“在编不在岗”情形。2017年12月28日，淮西卫生服务中心与吴菊芳谈话，并送达《限期返岗通知书》。2018年1月15日，淮西卫生服务中心出具《终止聘用合同证明书》，终止与吴菊芳签订的聘用合同。但该证明书未向吴菊芳送达。2018年1月23日，淮西卫生服务中心告知吴菊芳最迟于2018年1月24日上午下班前补缴养老保险等欠费事宜，否则，区人社局将不再受理，后果自负。本案经过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认为：《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条规定：给予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应当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定性准确、处理恰当、程序合法、手续完备。《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处分，按照以下程序办理：（一）对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违法违纪行为初步调查后，需要进一步查证的，应当按照干部人事管理权限，经事业单位负责人批准或者有关部门同意后立案；（二）对被调查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违法违纪行为作进一步调查，收集、查证有关证据材料，并形成书面调查报告；（三）将调查认定的事实及拟给予处分的依据告知被调查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听取其陈述和申辩，并对其所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进行复核，记录在案。被调查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成立的，应予采信；（四）按照处分决定权限，作出对该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给予处分、免予处分或者撤销案件的决定；（五）处分决定单位印发处分决定；（六）将处分决定以书面形式通知受处分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本人和有关单位，并在一定范围内宣布；（七）将处分决定存入受处分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档案。本案中，2009年7月15日，原告吴菊芳向被告出具“承诺书”，此后双方据此履行双方的权利义务。2018年1月15日，淮西卫生服务中心作出《终止聘用合同证明书》，但并未举证证明送达吴菊芳，违反上述程序，现吴菊芳主张撤销《终止聘用合同证明书》，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双方仍应履行上述“承诺书”内容。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撤销淮西卫生服务中心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的《终止聘用合同证明书》。案件受理费5元，免于收取。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规定：给予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应当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手续完备。《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规定：对调查认定的事实及拟给予处分的依据应告知被调查的工作人员，听取其陈述和申辩；处分决定应以书面形式通知受处分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本人，并在一定范围内宣布。本案中，上诉人淮西卫生服务中心上诉主张已向被上诉人吴菊芳出具、送达《终止聘用合同证明书》，电话中被上诉人吴菊芳明确承认知道《终止聘用合同证明书》及内容。对此，吴菊芳明确予以否认，称从未见过和收到该《终止聘用合同证明书》。经审查，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照片和通话录音没有涉及向被上诉人送达《终止聘用合同证明书》的内容，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终止聘用合同证明书》中“终止2011年11月10日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的事实，因此，上诉人淮西卫生服务中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上诉人淮西卫生服务中心作出的《终止聘用合同证明书》不符合《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关于单位与员工解除聘用合同的规定，被上诉人吴菊芳与淮西卫生服务中心仍存在人事关系。综上，上诉人淮西卫生服务中心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淮安市清江浦区淮西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然审判员 张兆宇审判员 王琳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