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6民终8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城市林业和草原局，住所地凤城市邓铁梅路50号。 法定代表人：陈传惠，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玉，辽宁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城市林业和草原局工会委员会，住所地凤城市邓铁梅路123号。 负责人：杨士生，系该工会主席。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辽宁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奎福，男，1956年12月15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佟圣福，男，1949年1月18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佟治连，男，1954年4月6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志芳，男，1950年4月10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佟圣志，男，1958年5月17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元晶，女，1971年11月14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宝财，男，1964年4月5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丙福，男，1949年8月8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胜荣，女，1974年1月5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成，男，1959年5月17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德海，男，1957年3月29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山，男，1957年3月25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春利，男，1962年5月3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书敏，女，1971年8月16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浦思有，男，1938年3月22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江，男，1967年1月21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富，男，1952年2月7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佟圣娥，女，1961年2月16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强，男，1966年4月19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凤，女，1968年10月19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凤，女，1962年6月5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田夫，男，1972年10月9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小红，女，1960年1月9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永，男，1968年12月2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元林，男，1960年4月27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在刚，男，1973年4月27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诉讼代表人：刘景福，男，1961年1月12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爱阳镇东新村八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诉讼代表人：蔺厚敏，男，1961年4月29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28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凤城市中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城市爱阳镇东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凤城市爱阳镇东新村七组。 法定代表人：李艳明，系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凤城市林业和草原局、上诉人凤城市林业和草原局工会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顾奎福、佟圣福、佟治连、姜志芳、佟圣志、顾元晶、刘宝财、卢丙福、宁胜荣、张树成、徐德海、刘学山、周春利、栾书敏、浦思有、张树江、刘学富、佟圣娥、刘德强、苗凤、徐凤、苗田夫、谷小红、刘德永、顾元林、王在刚、刘景福、蔺厚敏、凤城市爱阳镇东新村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凤城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8）辽0682民初3988号民事判决，凤城市林业局工会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辽06民终2277号民事裁定，以“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凤城市林业和草原局工会委员会列为诉讼主体不当，应予纠正”为由，将该案发回重审。凤城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2日作出（2020）辽0682民初66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凤城市林业和草原局、上诉人凤城市林业和草原局工会委员会均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凤城市林业和草原局（以下简称凤城市林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玉，上诉人凤城市林业和草原局工会委员会（以下简称凤城市林业局工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被上诉人蔺厚敏及其与其他27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被上诉人凤城市爱阳镇东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爱阳镇东新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李艳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凤城市林业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凤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2民初667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基于此，被告凤城市林业局工会委员会作为民事主体不适格，相关法律后果由负责监督合同的执行方且是林业法律熟知的一方凤城市林业局承担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凤城市林业和草原局承担的部分;2.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超过了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且在一审庭审中没有对案涉合同法律后果如何处理进行审理，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显然变相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二、凤城市林业局不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原审判决认定凤城市林业局工会作为民事主体不适格，相关法律后果由负责监督合同的执行方且是林业法律熟知的一方凤城市林业局承担，没有法律依据。 凤城市林业局工会同意凤城市林业和草原局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蔺厚敏等28名被上诉人辩称，不同意凤城市林业局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爱阳镇东新村委员会辩称，不同意凤城市林业局的上诉请求。 凤城市林业局工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凤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2民初66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诉讼主体均错误。一审判决所列的28名原告无论是“诉讼代表人”还是“村民代表”，被代表的对象即东新村1793名村民才是诉讼主体，代表人取代被代表人列为本案原告，显然错误，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凤城市林业局工会不是涉案落叶松林的购买人，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二、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不足。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属于爱阳镇东新村内部程序，与上诉人无关。且在承包期限内，东新村村民不可能不知道，且其中办理相关手续，也需要村里配合。所以，爱阳镇东新村不可能未履行民主议定程序。三、违反民主议定原则，合同不是必然无效。本案合同签订履行已20多年之久，购买方投入大量人力、财力、精力经营该幼林，幼林变成成林，发包方以合同无效要求收回而坐享其成，这种行为有悖公序良俗，损害无过错方的合法权益。四、原审中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山林已于2014年转让通远堡林场，并已办理林权转让登记，本案处理结果与通远堡林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应当参与本案诉讼，原审遗漏当事人，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 凤城市林业和草原局同意凤城市林业和草原局工会委员会上诉请求。 蔺厚敏等28名被上诉人辩称，不同意凤城市林业局工会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爱阳镇东新村委员会辩称，不同意凤城市林业局工会的上诉请求。 蔺厚敏等28名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1997年12月30日被告凤城市爱阳镇东新村与被告凤城市林业和草原局工会委员会签订的《幼林有偿转让合同》（编号叆阳－02号）无效，诉讼费100元由被告凤城市林业和草原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2月30日，被告凤城市爱阳镇东新村村民委员会在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的情况下，将坐落于凤城市爱阳镇东新村四组面积为327.1亩日本落叶松林作价232276.10元转让给凤城市林业局工会委员会。双方在《幼林有偿转让合同》中约定：有偿转让期限自1997年12月30日起至林木皆伐时2020年12月30日止，林地使用权随幼林转让而转移，所有权不变。在转让期内凤城市林业局工会委员会依法享有林木的所有权、林地的使用权和经营权，在经营活动中，凤城市林业局工会委员会必须遵守林业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否则各级林业主管部门有权追究其责任。凤城市林业局工会委员会如因经营需要，增加林地使用年限要向被告凤城市爱阳镇东新村民委员会交纳林地使用费，价格由双方协议商定。凤城市林业局负责监督合同的执行。1997年12月31日，被告凤城市爱阳镇东新村村民委员会收到凤城市林业局工会委员会支付的价款232276.10元。依照双方签订的合同，1998年1月12日，凤城市人民政府给凤城市林业局工会委员会颁发了幼林转让林权证（编号0014）。凤城市林业局工会委员会取得该幼林的承包经营权并经营至2014年4月1日时，以一次再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的情况下将该林以1383390元转让给了案外人凤城市通远堡林场。凤城市林业局工会委员在与凤城市通远堡林场签订的林权流转合同中约定：本次流转期限自2014年3月24日起至2020年12月30日止，通远堡林场对林权有再流转的权利。本合同中没有约定凤城市林业局是否继续负责监督该合同的执行。 2018年7月29日，28名原告所在的村委会召开了联户代表民主议定会，决定1997年12月30日凤城市爱阳镇东新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凤城市林业局工会委员签订的《幼林有偿转让合同》（编号叆阳－02号）是未经民主议定，属无效合同，一致通过以诉讼方式维护合法权益，并推举刘景福、蔺厚敏为诉讼代表人。诉讼中，凤城市林业局因机构调整，变更为被告凤城市林业和草原局。随之，凤城市林业局工会委员会也变更为被告凤城市林业和草原局工会委员会。 一审法院认为，1987年11月24日第六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三次会议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该法第十一条规定：村民委员会向村民会议负责并报告工作。村民会议由村民委员会召集和主持。有五分之一以上的村民提议，应当召集村民会议。涉及全村村民利益的问题，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1999年3月15日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12月29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当时的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六)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因当时的法律规定涉及全村村民利益的问题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因没有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违背了作为村民会议主体即凤城市爱阳镇东新村全体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属无效的合同。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审判工作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会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工会组织的有关案件时，应当认定依照工会法建立的工会组织的社团法人资格。具有法人资格的工会组织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本案中，正如凤城市林业局在答辩中认为，鉴于林业局有百名职工，为了方便合同的签订，则以林业局工会的名义与东新村民委会员签订了幼林有偿转让合同，该转让合同的实际受让人是林业局工会的会员，可以说是自然人。即合同由工会签订，但作为合同的监督方也不认可凤城市林业局工会的民事主体资格，即凤城市林业局工会委员会难以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基于此，被告凤城市林业局工会委员会作为民事主体不适格，相关的法律后果由负责监督合同的执行方且是林业法律熟知的一方凤城市林业局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确认1997年12月30日被告凤城市爱阳镇东新村委员会与被告凤城市林业和草原局工会委员会签订的《幼林有偿转让合同》（编号叆阳－02号）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凤城市林业和草原局承担。 二审中，凤城市林业局为证明其主张提交：案外人被上诉人东新村与本组村民丛俊贡的幼林转让合同（复印件），证明当年所有的凤城地区的林木转让合同用的全是格式合同，并且所有的格式合同都在合同尾页注明“市林业局和镇区林业站负有合同监督执行”。凤城市林业局不是所有林木转让当事人，仅是起到监督作用。 凤城市林业局工会的质证意见为，该对证据无异议。 蔺厚敏等28名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该合同的转让主体是丛俊贞，不是上诉人所说的丛俊贡。该合同是复印件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持有异议。该证据形成时间为1998年12月23日，不属于二审期间新发现的新证据。 爱阳镇东新村委会的质证意见为，对此事不了解，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 综合各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且其他当事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持异议，在凤城市林业局不提供原件与其核对的前提下，无法确定该证据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在以下方面存在争议： 关于凤城市林业局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签订案涉《幼林有偿转让合同》的主体为凤城市林业局工会与爱阳镇东新村，所以，基于案涉合同签订方，蔺厚敏等28名被上诉人将凤城市林业局工会列为被告并无不当。但凤城市林业局工会并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能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但鉴于合同中约定凤城市林业局负责监督合同执行，且凤城市林业局工会也是凤城市林业局职工组织的群众性组织，故凤城市林业局符合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且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由其承担相关法律后果，并判决由其承担诉讼费用并无不当。 关于蔺厚敏等28名被上诉人是否有资格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经本院查证，该28名被上诉人系爱阳镇东新村的村民选举的联户代表。2018年7月29日爱阳镇东新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研究决定由该28名联户代表以村民代表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推选刘景福、蔺厚敏为诉讼代表人，并形成了民主议定书，参会人数及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因此，该28名被上诉人作为村民代表提起本案诉讼符合诉讼主体资格，对上诉人提出28名村民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幼林转让合同是否无效的问题。根据双方签约时正在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第十一条二款的规定，涉及全村村民利益的问题，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其中“必须”一词可以证明该条属于强制性法律规定，故上诉人与东新村委会签订《幼林有偿转让合同》时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涉案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讨论决定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遗漏主体的问题。因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外人凤城市通远堡林场并非涉案合同的签订主体，不是合同相对人，不需要追加其作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至于该林场与上诉人之间的林地转让问题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根据一事一案的民事审判原则，本案不能一并处理。故上诉人主张追加案外人凤城市通远堡林场参与本案诉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凤城市林业局、凤城市林业局工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凤城市林业和草原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晓明 审判员  冯泰昆 审判员  康 璐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刘云 书记员林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