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9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147520019P。 法定代表人：庄严，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云杉路2号院3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2MA0080LT1G。 负责人：张向洪，系该公司总经理。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云，男，满族，1984年1月16日出生，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系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金，男，197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锋，河北张克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固安京御幸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固安县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22699230546W。 法定代表人：孟惊，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成森，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华，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练伟龙，男，198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龙泉市人，现住固安县。 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光金、原审被告固安京御幸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御公司）、练伟龙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2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云、被上诉人王光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锋、原审被告固安京御幸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成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天公司、中天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合同约定承包单价包含了材料费和机械费，且明确约定材料和机械被上诉人自备。一审法院违背合同约定判决支付机械费和材料费明显错误。1、49元单价包含机械费和材料费；2、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自备材料和机械；二、鉴定意见中的人工费是按照合同约定的49元/平米计算的，而49元/平米中已经包含了机械费和材料费，法院再次支持机械费和材料属于重复计算，明显不公平。三、鉴定意见无计算的依据和过程且拒绝整改，明显事实不清。四、施工发生的主材和机械是上诉人提供的，辅材和部分机械是被上诉人自备。一审法院再次要求支付材料费和机械费是错误的。五、法院依据鉴定机构出具的材料费机械费总价3295469.14元的一半判决支付1647734.57元。按照一半计算无依据。六、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费和机械费证据没有提供给上诉人，更未经过上诉人的质证，程序存在错误。七、上诉人在一审提出了反诉，符合反诉的条件，一审法院不予受理程序违法。八、一审、二审诉讼费和鉴定费应该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九、四分公司与本案无任何关系，判决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王光金辩称，关于49元是否包含材料费及机械费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不包括，因为双方的合同第二条是将承包内容分开了，即人工费、辅材费及机械费，第七条的费用计算第二段结算方式的表述是“高层人工费...”，所以材料费、辅材费、机械费是分开的，第七条后面的文字有包括但不限于的表述是格式条款，是对被上诉人的限制，根据民法典第496条第2款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可以不成为合同的内容，涉案的合同是由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上诉人提前已经拟定，被上诉人没有选择权，只能签字，而且实际上双方的地位属于极不平等的地位，一个是施工单位，一个是劳务施工人。另外，司法鉴定也将人工费、辅材费、机械费予以分开，这是科学的分开方式，所以49元不包括上诉人主张的材料费和机械费。其他意见坚持一审中的意见，被上诉人履行了相应的举证义务。 京御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练伟龙未出庭亦未辩称。 王光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练伟龙、中天四公司、中天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611035元。二、被告京御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练伟龙系被告中天四公司职工。2015年9月1日，被告中天四公司固安孔雀城帝景园项目部与原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中天四公司将永定河孔雀城帝景园项目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为上述工程组建班组，合同还约定该工程所需材料包括但不限于（扎丝、生料带、麻丝、厚白漆、缠绕膜、木屑、铁钉、封箱带、带丝、铁丝、钢丝、氧气、乙炔、锯条、砂轮切割片、钻头、开孔器、电焊条、劳保用品等辅材）由原告自备。合同签订后，原告组建班组进场施工，至2018年2月中途退场。期间，中天四公司固安孔雀城项目部支付给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杜立红工程款及生活费等费用共计4755320元。原、被告对原告已完成的工程价款未进行结算。原告于2019年4月16日诉至本院，要求被告练伟龙、中天四公司、中天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611035元，被告京御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另查明，原告诉前向本院提交申请，申请对涉案的永定河孔雀城帝景园项目20—26号楼及地下车库水电安装工程的工程量进行鉴定，并按照定额执行《河北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2012）》对人工费、辅材费及机械费进行核算，原告支付鉴定费用170000元。本院依法委托河北万盈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的申请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7月5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项目造价总金额16798088.69元。被告对此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该鉴定公司对原告申请的鉴定要求于2020年1月2日重新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工程总价款7552995.19元，其中人工费4257526.05元，材料费、机械费3295469.14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中天四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已实际履行，原告进行了相应的工程施工，被告中天四公司给付劳务款项，且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京御公司，故本院对双方之间的劳务合同予以确认有效，双方均需按约履行。本案中，原告作为班组长带领工人为被告中天公司所承揽的工程施工，理应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根据鉴定结论评估原告为完成工程所需的人工费为4257526.05元，原告为完成工程量而投入的材料费、机械费共计为3295469.14元。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材料等应由原告自备，但通过鉴定结论可以看出为完成工程所需的材料费和机械费的数额巨大，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被告中天四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费用，本院决定被告中天四公司支付原告部分材料费、机械费用1647734.57元。被告中天四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证明已付原告款项为4755320元，分别为银行转账和被告签署的付款条，原告对被告中天四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有异议，辩解称其签署的付款条中款项没有收到，其支取的工程款中有工伤费用，被告扣除的罚款不合理，被告中天四公司对原告辩解意见不予认可，原告又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练伟龙作为被告中天四公司的员工，其履行的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给付劳务费的义务，原告要求其承担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中天四公司作为被告中天公司的分支机构，其为涉案工程实际承包人，应和被告中天四公司共同承担涉案工程债务的清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京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京御公司认可其在欠付被告中天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光金劳务费、机械费、材料费、工具费共计1149940.62元。二、被告固安京御幸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原告王光金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三、鉴定费170000元，原告王光金负担85000元，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负担85000元。四、驳回原告王光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132元，原告王光金、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5406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诉讼中，各方当事人认可练伟龙系中天四公司职工。2015年9月1日，练伟龙代表中天四公司固安孔雀城帝景园项目部与王光金签订《劳务分包合同》；2016年10月30日中天四公司固安孔雀城帝景园项目部又与王光金签订《补充协议》，上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已实际履行，王光金按照协议约定进行了相应的工程施工，中天四公司亦按照协议约定给付相应劳务款项，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京御公司，故一审法院上述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并无不妥。本案中，主要系对《劳务分包合同》中相关条款的理解存在争议，中天公司及中天四公司主张，合同约定承包单价包含了材料费和机械费，且明确约定材料和机械被上诉人自备。王光金主张，《劳务分包合同》第二条将承包内容分开了，即人工费、辅材费及机械费，第七条费用计算第二段结算方式的表述是“高层人工费…”，所以认为材料费、辅材费、机械费是分开的；本院认为，《劳务分包合同》第二条承包形式：承包人工费、辅材费及机械费；第七条结算方法：双方约定结算方式按以下方式结算：高层人工费按照所完成的建筑面积49元/平米（价格组成不限于：主体预埋7元，后砌墙配管4元，疏通穿带线2元，桥架安装、电缆敷设、配电箱元件安装7元，电线敷设、开关、插座、灯具安装7元，避雷网安装2元，排水（含雨水、冷凝水）安装7元，给水安装8元，采暖安装5元等；各栋号及楼层建筑面积，具体工程量双方签字确认作为结算依据附后）结算，达到项目部质量管理要求奖励1元/平米，乙方应自备的材料，包括但不限于：（PVC胶水、扎丝、生料带、麻丝、厚白漆、缠绕膜、木屑、铁钉、封箱带、带丝、铁丝、钢丝、氧气、乙炔、锯条、砂轮切割片、钻头、开孔器、电焊条、劳保用品、等等辅材）施工阶段所使用的低值易消耗材料；乙方自备安装工程施工所有机械、工具（包括但不仅限于电焊机、套丝机、切割机等机械、设备及楼层配电箱以下的电线、电缆、施工照明工具、电动工具、其他电器、手动工具）。此承包价格反映了现行的市场价格，包括但不仅限于按协议约定乙方应自备的材料、机械、利润、管理费用、自有材料机械设备的保险及税费，协议工作范围的所有工作内容已在此劳动报酬中进行了综合考虑。依据上述约定，既无法体现王光金所主张的人工费与辅材费、机械费分开单独计算的意思表示，亦无辅材费、机械费需要由发包方支付的约定，且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签订协议时存在合同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法定情形，王光金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曾就上述协议约定向有关机关反映或者就协议效力问题提起诉讼，故不宜否定上述协议的效力；虽然一审鉴定结论评估王光金为完成工程所需人工费为4257526.05元，王光金为完成工程量而投入的材料费、机械费为3295469.14元，但依据上述协议约定，该笔鉴定结论中的“人工费”应包含在同一鉴定结论中的“材料费、机械费”更为合理；依据中天四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证明已付王光金款项已超过鉴定结论中“人工费”的数额，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仅依据鉴定结论即对王光金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2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光金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132元，由王光金负担，鉴定费170000元，由王光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149元，由王光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盖秀红 审判员  韩静威 审判员  李成佳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