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3民终50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月明路66号浙水大厦B幢8-1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253921473W。 法定代表人：沈掌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仲传，广西法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素丽，广西法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柯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来宾市城北区盘古大道与柳来路交叉口西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02MA5LA7BH8A。 法定代表人：林柯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肯，广西共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柯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柯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5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仲传及被上诉人柯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一水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被告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无需向广西柯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201490.5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被告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无需向广西柯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利息”；4.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一水公司向柯岐公司支付货款201490.5元错误，柯岐公司一审提交的对账单，既未加盖一水公司的公章，更未有一水公司项目经理的签字，一水公司并未收到材料。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案，在买方否认收到货物的情况下，卖方应证实已出卖货物给买方，但柯岐公司无法提供每次供货的票据，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风险。二、一审判决一水公司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明显错误。一水公司无需支付材料款，因此也无需支付利息。一审法院按照利率的130%计算利息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四条的规定，一般的合同违约责任适用补偿性赔偿原则，并不是惩罚性赔偿原则。 被上诉人柯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双方已就材料款进行过结算，也已达成合意，结算时原始单据由项目部收回，上诉人的代表梁权已在上面按手印，因此本案虽没有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之间的供货关系成立，被上诉人已按供货价值出具税票给上诉人，上诉人也已签收。上诉人欠货款是事实，如上诉人能如期支付货款，被上诉人存入银行可以得到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正确。 上诉人柯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一水公司支付材料款356162.9元，以及利息12880.4元（以356162.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百分之六暂从2019年12月26日计算至2020年8月1日，具体计算至一水公司支付完工程款之日止）；本息合计369043.3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一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3日，桂中水城公司与一水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合同号：A2-CW),约定桂中水城公司将广西来宾市水环境综合治理项目红水河、北之江防洪管理（3.76km防洪堤，1.2km磨东湖排洪渠及泵站土建工程）发包给一水公司。2018年10月26日，一水公司同柯岐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合同编号：A2-CW-LK01),约定一水公司发包给柯岐公司世行贷款广西来宾市水环境综合治理项目红水河、北之江防洪管理（3.76km防洪堤，1.2km磨东湖排洪渠及泵站土建工程）红水河北岸防洪堤（向阳路-湘桂铁路路段）工程土石方工程（第一期），工作内容为土方开挖、运输、弃置。在该工程合同签订前，柯岐公司与一水公司协商，柯岐公司为一水公司提供石渣、细沙、片石等工程材料。2019年1月29日柯岐公司向一水公司开具共计1344670元的石料等材料款税票，其中800000元的税票由一水公司员工梁权本人签收，544670元的税票在发票签收表上标注门卫帮梁权代收。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2月26日，一水公司作出《关于做好项目部劳务班组、土方工程队、材料供应商台账的通知》，内容为A2-CW项目（世行贷款广西来宾水环境综合治理项目红水河、北之江防洪管理）各点施工负责人、劳务班组长、土方工程队、材料供应商：内容为认真做好清理农民工工资、材料、机械等费用的结算工作，请项目部各点负责人及时通知各劳务班组、材料供应商代表及时到草鞋沟项目部与各点负责人核对。材料核对员，梁权。2019年7月8日一水公司的来宾水环境综合治理项目A2-CW项目经理部向柯岐公司和案外人林柯岌发出通知，内容为接到该通知的三个工作日，请携带合同、相关资料送货单、施工任务单等材料前来项目部办理材料、燃油、机械、石方作业等工程结算手续。2019年12月9日，柯岐公司向一水公司发出《关于红水河、北之江防洪石料购销合同及对账问题的函》，内容为我广西柯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月与贵公司签订的世行贷款广西来宾水环境综合治理项目红水河、北之江防洪管理石渣料购销合同，并于同月底已按合同给贵公司开具共计1344670元的石料发票（梁权签收），该合同贵公司至今还未把本该属于我司的合同份数送还我司。该项目材料供销贵公司的经手人梁权，至今拒绝与我司对账，请贵公司领导能出面解决归还我司的合同问题。2019年12月15日，柯岐公司代表林柯岌与一水公司代表梁权对账结算，确认2017年12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2日，柯岐公司为一水公司提供石渣、细沙、片石等材料款共计952766.5元。截止起诉之日，一水公司向柯岐公司支付材料款751276元，尚欠201490.5元。 在审理中，柯岐公司申请对一水公司的财产采取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保全裁定，并采取了相应的保全措施。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柯岐公司、一水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供货合同，但柯岐公司已实际供应了材料并开具了以一水公司为购买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水公司已接收材料，柯岐公司与一水公司的工作人员梁权对账，确定供货金额。故柯岐公司向一水公司供应了材料具有高度盖然性。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柯岐公司、一水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柯岐公司已依约向一水公司供应了材料，但经柯岐公司多次催告，一水公司仍未按约支付全部材料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柯岐公司与一水公司工作人员对账共供应价值952766.5元的材料，一水公司向柯岐公司已支付751276元材料款，故一水公司尚欠柯岐公司材料款201490.5元。现柯岐公司诉请要求一水公司支付货款201490.5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一水公司辩称不认可其工作人员梁权签字确认的对账单，辩称一水公司方仅向柯岐公司购买石渣、细沙、片石等材料且货款已结清。一审法院认为，一水公司向柯岐公司购买石渣、细沙、片石等材料，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经双方对账一水公司已支付完所有货款，一水公司不认可梁权确认的对账单，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一水公司接受石渣、细沙、片石等材料的人员名称，故对一水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经柯岐公司多次催促，一水公司逾期仍未付款，双方于2019年12月15日确认了尚欠货款，结合柯岐公司的诉请，一水公司依法应以尚欠货款数额为基数，按双方确认债权数额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3.85%的130%即年利率5.005%向柯岐公司计付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24日起计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 关于柯岐公司主张一水公司支付柴油款150642.7元的诉请，柯岐公司自认涉案柴油所有权人为广西柯岐运输有限公司，柯岐公司不是柴油买卖合同中的相对方，其主张该柴油款主体不适格，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柯岐公司主张修车费、补胎费、购买保险等费用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不予审理。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修订版）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广西柯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201490.5元；二、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广西柯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尚欠货款201490.5为基数，按年利率5.005%计算，从2020年8月24日起计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三、驳回广西柯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36元，保全费2365元，由柯岐公司负担3996元，由一水公司负担5205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除查明的“原告为被告提供石渣、细沙、片石等材料款共计952766.5元。截止起诉之日，被告向原告支付材料款751276元，尚欠201490.5元”错误外，其余查明的案件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柯岐公司一审提交的11份明细对账单，扣除《柴油供销对账单》36637.28元、《浙水集团车辆维修清单》4029.70元及载明材料为柴油的《浙水集团工地用料明细对账单》113945.42元三张单据后，2017年12月6日至2019年8月12日期间，柯岐公司供货的总金额为946151.5元。双方庭审中确认已支付的金额为751276元。 本院认为，虽上诉人一水公司与被上诉人柯岐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存在开具发票、结算以及付款等事实，故可以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一水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也认可与柯岐公司存在供货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一水公司与柯岐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正确。一水公司认可梁权是项目部工作人员，向材料供应商所发的通知也明确载明材料核对员是梁权，柯岐公司向一水公司出具的发票亦大部分由梁权签收，且在收取发票后一水公司有支付货款的行为，因此梁权在《浙水集团工地用料明细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柯岐公司有理由相信梁权有权代表一水公司进行结算，一审法院判决一水公司向柯岐公司支付货款正确。根据柯岐公司一审提交的11份明细对账单，扣除掉柴油费用和维修费用后，柯岐公司供货的总金额为946151.5元，一水公司已支付751276元，尚欠材料款194875.5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水公司支付201490.5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利息问题，虽双方未就资金占用利息进行明确约定，但一水公司拖欠货款，理应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柯岐公司起诉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一审法院按照5.005%从起诉之日计算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一水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导致判决结果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50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50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广西柯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194875.5元”； 三、变更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50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广西柯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尚欠货款194875.5为基数，按年利率5.005%计算，从2020年8月24日起计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6836元，保全费2365元，由上诉人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859元，由被上诉人广西柯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3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22元，由上诉人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180元，由被上诉人广西柯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2元。 以上债务，债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玉娟 审 判 员 邓 媚 审 判 员 侯永魁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卢小敏 书 记 员 龙 莉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