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天威西路西三环1566号。 法定代表人：王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四川度每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军，四川度每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子权，男，汉族，1960年7月26日出生，四川省西昌市人，个体户，住四川省西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昌市晟煌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昌平建材市场D幢7-10号。 经营者：干涛。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北建司）与被上诉人杨子权、西昌市晟煌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晟煌建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2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北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被上诉人杨子权、晟煌建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胥俊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北建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两被上诉人是适格原告。二、原审判令上诉人承担合同责任适用法律错误。《B标段内部承包协议》名为内部承包协议，实际为违法转包，应当认定为无效，应当确认贾翔为实际施工人，并非原审认定的职务关系。三、原审法院认定胥俊发签字确认的对账单等单据对上诉人产生法律约束力错误。对账单均是以胥俊发直接以需方的名义签订的，与上诉人无关。四、原审法院以没有关联性否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6、7、8错误。五、原审法院采信的短信记录证明了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公司主张权利，反而是直接在向贾翔主张货款。六、被上诉人不属于善意且无过错的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情形。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在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时胥俊发对其出示过任命书、介绍信的等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采购系职务行为。被上诉人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上诉人未加盖公司印章、项目部印章。七、原审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未过错误。八、原审以上诉人对已付瓷砖款及所欠瓷砖款未持异议确认欠款金额错误。 被上诉人杨子权，晟煌建材共同辩称：原审原告主体适格；贾翔、胥俊发、胥俊杰是华北建司的工作人员，胥俊发、胥俊杰的签约、购买、签收、对账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原审原告与华北建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华北建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子权、晟煌建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765414.9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约30000.00元（资金占用利息自2014年4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1月30日，被告华北建司与发包人西昌市教育和科学技术局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西昌市一环路西郊乡尤家屯拆迁安置小区Ｂ标段；工程地点：西昌市。合同签订后，被告华北建司的四川分公司于2011年4月11日与案外人贾翔签订了《西昌市一环路西郊乡尤家屯村拆迁安置小区建设项目二期工程Ｂ标段内部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发包方：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甲方）、承包方贾翔（以下简称乙方），第1条定义：1.1发包方：本合同所称发包方或甲方是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1.2承包方：本合同所称承包方或乙方是具有项目经理或建造师资格或由甲方聘用的本合同所称工程项目的负责人。1.3内部承包：除非本合同另有说明，本合同所称承包是指甲方与乙方基于企业内部隶属关系，为了提高经济效益，落实项目经理经济责任制，明确权利义务，依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和甲方有关管理制度建立的内部合同关系，也是甲方将其承揽的工程分派给下属项目经理部的内部经营管理行为。……第3条工程概况：3.1工程名称：西昌市一环路西郊乡尤家屯拆迁安置小区建设项目二期Ｂ标段；3.2工程地址：西昌市。……第4条承包形式：本工程实行项目独立核算、责任成本及包工包料的承包形式，即：甲方收取合同约定1.6%的管理费（不含营业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所得税由甲方接上级规定标准代扣代缴，其它费用由乙方按实际发生支付）。甲方对该项目进行跟踪管理。乙方代表甲方履行和承担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的全部权利和义务，承担施工过程至合同履行完毕发生的费用及债务，利润由乙方自主支配，亏损部分由乙方全额承担。……第7条工程款：7.1工程款回收后直接入甲方银行账号。……第10条乙方权利和义务：10.1乙方为本合同项下工程项目的负责人。项目经理及其项目班子由乙方自行组建报甲方备案。履行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全部内容，承担全部义务。……10.7乙方是工程款回收的第一责任人，每月须与建设单位落实工程款回收数额，通知甲方账务主管持票收款，并保证存入本协议甲方指定账户，严禁私自挪用。”2010年11月1日案外人贾翔与第三人胥俊发签订《联合承建协议》，联合承建协议约定：“甲方：贾翔、乙方：胥俊发，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联合承建西昌市尤家屯拆迁安置工程之有关事宜签订本协议，双方共同遵守。一、鉴于和保证：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中标承建西昌市尤家屯拆迁安置工程Ｂ合同段（以下简称该项目），并与业主西昌市教育局（以下简称业主）之间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甲方受公司委派为该工程项目责任人，具体负责组织实施该项目。甲方保证已与公司之间签订了由甲方对该项目实施目标风险责任管理的有关内部合同，并对实施该项目拥有完全的管理权限。甲方邀请乙方联合承建该项目。甲方保证关于乙方联合承建该项目之有关事宜已取得公司同意。二、联合承建内容：合作施工内容为施工合同规定全部应由公司完成的全部施工内容，包括施工图所示全部工作量、业主招标时提供的工程量清单的所有工作内容、及整个工程施工过程中涉及的工程量增减部分。……四、甲乙双方共同组建项目部：（一）除公司安排的项目部组成人员外，项目部其他人员由甲乙双方指派，其中1.甲方指派下列人员：岗位：材料采购及收发贾晓琴；2.乙方指派下列人员：材料采购及收发胥俊杰。……”2012年6月27日，西昌市巴丹瓷砖专卖店与被告华北建司签订《产品订货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案涉工程供应瓷砖，具体约定为：一、产品名称、规格、单价，具体为：600×600白耐磨砖（象牙白）4.48元／片、300×300防滑砖（白底）1.48元／片、200×200内墙砖（红底）0.47元／片、200×400波型瓦（白底）0.72元／片及规格为200×400文化石；二、交货地点：尤家小区；三、运输方式及费用：运输费用中下车费由需方承担；四、结算方式：先款后货，合同签订后需方付总货款的30000.00元为定金，其定金在最后一批货款中扣除，双方未对供货时间及有效期进行约定。西昌市巴丹瓷砖专卖店在合同供方处签章、原告晟煌建材的经营者干涛在合同供方处法定代理人（委托人）处签字确认，合同需方处委托代理人处由胥俊发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2013年12月17日《对账单》载明：“日期为2013年10月21日瓷砖一批应付金额48000.00元、日期为2013年10月30日瓷砖一批应付金额51560.00元、日期为2013年11月20日瓷砖一批应付金额3000.00元、日期为2013年12月10日瓷砖一批应付金额5354.80元、日期为2013年12月12日瓷砖一批应付金额4760.00元、日期为2013年12月17日瓷砖一批应付金额2275.00元，合计应付金额114949.80元。注：1.对账日期2013年10月21日-2013年12月17日此期间票据已全部对账；2.截止2013年12月17日累计付款181万元，货款累计2556283.67元，故现欠货款746283.67元未付。供货单位：西昌巴丹瓷砖专卖店”该对账单的右上角写有“西昌尤家屯项目部”的字样，该对账单的供方处由原告晟煌建材的经营者干涛签字确认，需方由胥俊杰签字确认。2013年12月24日-2014年4月9日的《对账单》载明：“2013年12月24日-2014年4月9日共计收货单柒张，金额共计19131.30元（大写壹万玖仟壹佰叁拾壹元叁角），截止2014年4月9日货款共计2575414.97元，累计付款181万元，现欠货款765414.97元（柒拾陆万伍仟肆佰壹拾肆元玖角柒分）对账单位西昌巴丹瓷砖专卖店”，原告晟煌建材的经营者干涛在供方处签字确认，需方由胥俊杰签字确认。原告提交的53份销货清单上载明了2013年3月4日至2013年6月2日期间的供货清单，清单供货单位为晟煌仓库或晟煌建材，供方均由干涛签字确认、需方由胥俊杰签字确认。2014年12月，西昌市拆迁安置小区Ｂ标段工程通过了竣工验收。2013年5月25日，原告晟煌建材的经营者干涛与胥俊发的短信记录载明：“干涛说：‘胥总：胥叔又给我报了八车货约30万圆（文化石、耐磨砖、小地砖、脚线、内墙砖）现你工程上约差我80万。小干没法顶了！！！’、胥俊发回：‘300×300＝100件、600×600＝50件、踢脚线8件、20×300墙砖10件’”2017年4月24日，原告晟煌建材的经营者干涛与贾翔的短信记录载明：“贾翔说‘干总好！回家了吗？麻烦你把结算单发给我一下，谢谢’、干涛回‘有点晚，在外应酬……’”2019年9月8日，原告晟煌建材的经营者干涛与贾翔的短信记录载明：“干涛说‘贾总：尤家小区地砖之事，我们可以协商解决不，你亏了，我理解。起码我本钱要回来。干涛’”至今，原告尚有货款765414.97元未收回。另查明，西昌市巴丹瓷砖专卖店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系本案原告杨子权，该专卖店于2013年12月20日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的答辩意见，结合查明的事实，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原告杨子权、晟煌建材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二、胥俊发实施的与案涉工程相关的行为能否代表华北建司，胥俊发签字确认的与案涉工程相关单据对华北建司是否产生效力；三、本案原告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问题一，本案被告华北建司认为，本案两原告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原告举示的《产品订货合同》是西昌巴丹瓷砖专卖店与胥俊发签署，西昌巴丹瓷砖专卖店已经于2013年12月20日注销，注销前两原告并未与被告达成债权转让、继承的意思表示一致。诉状第二页第二段称“经被告同意，原告一委托原告二向被告单位供应瓷砖”无证据证明，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两原告不能证明其与本案有直接的厉害关系，应当驳回两原告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杨子权系西昌市巴丹瓷砖专卖店实际经营者，该专卖店系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的债权债务，个人经营的，由个人享有或以个人财产承担，因此杨子权作为原告适格。原告所举的《产品订货合同》上委托代理人处的签字系晟煌建材的经营者干涛，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也是干涛在履行供方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1条：“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在民事诉讼中，应以营业执照登记的户主（业主）为诉讼当事人，在诉讼文书中注明系某字号的户主。”之规定，干涛以其注册的字号即晟煌建材为诉讼当事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晟煌建材作为原告适格。关于焦点问题二，本案被告华北建司认为，第一、华北建设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华北建设公司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胥俊发、胥俊杰”与华北建设不构成职务行为与表见代理，其订立的买卖合同应由其自行承担付款责任；第二、涉案债务如果属实的，应当由胥俊发独立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涉工程项目即西昌市一环路西郊乡尤家屯村拆迁安置小区建设项目二期工程B标段工程系被告华北建司承包，被告华北建司承包后授权华北建司四川分公司通过内部承包协议的方式发包给案外人贾翔，在华北建司四川分公司与案外人贾翔签订的《西昌市一环路西郊乡尤家屯村拆迁安置小区建设项目二期工程B标段内部承包协议》，该内部承包协议第4条约定:“承包形式:本工程实行项目独立核算、责任成本及包工包料的承包形式，即:甲方（指华北建司）收取合同约定1.6％的管理费（不含营业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所得税由甲方按上级规定标准代扣代缴，其它费用由乙方按实际发生支付）。甲方对该项目进行跟踪管理。乙方（指贾翔）代表甲方履行和承担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的全部权利和义务，承担施工过程至合同履行完毕发生的费用及债务，利润由乙方自主支配，亏损部分由乙方全额承担。”第10条约定:“乙方权利和义务:10.1乙方为本合同项下工程项目的负责人。项目经理及其项目班子由乙方自行组建报甲方备案。履行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全部内容，承担全部义务。”从以上约定可以看出，案外人贾翔在案涉工程项目上全权代表华北建司，为案涉工程项目的负责人。以上协议明确约定项目经理及其项目班子由贾翔自行组建报华北建司备案，因此，由贾翔组建的项目经理和项目班子对外代表华北建司。而贾翔与第三人胥俊发签订的《联合承建协议》约定了由贾翔邀请胥俊发联合承建案涉项目，联合承建内容为施工合同规定全部应由华北建司完成的全部施工内容。该合同关于项目部的约定为:“甲（贾翔）乙（胥俊发）双方共同组建项目部:（一）除公司安排的项目部组成人员外，项目部其他人员由甲乙双方指派，其中1甲方指派下列人员:岗位:材料采购及收发贾晓琴；2.乙方指派下列人员:材料采购及收发胥俊杰。…”基于华北建司与贾翔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贾翔是有权组建项目部经理和项目部班子的，而贾翔与胥俊发签订的联合承建协议明确约定了由贾翔和胥俊发共同组建项目部，并在项目部中指派了材料采购员贾晓琴和胥俊杰，且按照贾翔与华北建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贾翔组建项目部经理和项目部班子只需报华北建司备案即可，无需征得华北建司同意，案涉工程从组建项目部到实际施工，加之材料采购员胥俊杰在对账单上签字行为，按照常理推断华北建司不可能不知道项目部人员组成情况，因此，贾翔和胥俊发共同组建的项目部对外代表华北建司，胥俊发为项目部的主要负责人员之一，胥俊发所实施的与案涉工程相关的行为对华北建司产生效力。故，认定贾翔与胥俊发联合承建案涉工程已取得华北建司同意，足以认定胥俊发实施的与案涉工程有关的行为对外可以代表华北建司符合客观事实，主观上原告有理由相信胥俊发与其订立的《产品订货合同》是代表华北建司，客观上案涉瓷砖合同的履行，也证明了案涉瓷砖也是用于华北建司承包的工程上。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昌尤家屯项目部系被告华北建司授权华北建司四川分公司设立，贾翔、胥俊发系华北建司四川分公司工作人员，具体负责该项目，因此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贾翔、胥俊发对外签订本案《产品订货合同》及进行结算的行为，应为履行华北建司四川分公司职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之规定，被告华北建司应对分支机构四川分公司的工作人员贾翔、胥俊发在案涉《产品订货合同》中以四川分公司的名义实施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综上，被告华北建司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胥俊发对案涉工程实施的行为代表华北建司，由胥俊发签字确认的对账单等单据对华北建司产生法律效力。关于焦点问题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华北建司认为，涉案债务如果属实的，原告的诉请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根据原告举示的“对账单”，载明“截止2014.4.9.……现欠款765414.97元”，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4月9日起算，本案原告起诉时间在2020年6月8日之后，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应当驳回原告对华北建设集团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案涉《产品订货合同》没有明确合同有效期；第二、对账单截止的日期虽为2014年4月9日，但对账单上未约定欠款的履行期限；第三、从原告晟煌建材的经营者干涛与贾翔、胥俊发的短信记录可以明确，原告一直在向贾翔、胥俊发催要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案涉合同未约定履行期限，且原告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时，债务人也未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因此被告抗辩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3年12月24日-2014年4月9日最后一次的《对账单》上，载明“截止2014年4月9日货款共计2575414.97元，累计付款181万元，现欠货款765414.97元（柒拾陆万伍仟肆佰壹拾肆元玖角柒分）”，被告华北建司对已付瓷砖款及所欠瓷砖款未持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对案涉瓷砖款金额765414.97元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本案中，被告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子权、晟煌建材货款765414.97元，并同时支付以765414.97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案件受理费11454.00元，减半收取计5727.00元，由被告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针对上诉人华北建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B标段《联合承建协议》，拟证明《联合承建协议》的签订时间是在《B标段内部承包协议》之前。《B标段内部承包协议》签订于2011年4月11日，《联合承建协议》签订于2010年11月1日。根据证据的时间顺序，是贾翔先组建自己的项目班子，5个月后才与上诉人签订的《B标段内部承包协议》。贾翔项目部的具体成员并未向上诉人报备，上诉人并没有实施过对项目部人员的任免行为，根据《民法通则》第104条的规定，《联合承建协议》第四条设立的项目部属于非法人组织，其民事责任应当由设立人贾翔和胥俊发承担。协议第六条第三款的约定：未经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的合同不得作为双方共同承担义务的依据，全部责任由擅自确认的一方承担。第二组证据：《B标段内部承包协议》，拟证明《B标段内部承包协议》属于名为内部承包，实际为违法转包，属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无效合同。《B标段内部承包协议》的法律后果是确认贾翔为B标段的实际施工人，并非一审认定的职务关系。协议约定的是代表华北对业主履行施工合同，并非一审认定的对下家代表华北建司。《B标段内部承包协议》第4条注明了贾翔对工程自负盈亏，工程有关债务均由贾翔承担与上诉人公司无关，华北建司对贾翔建立委托、代理关系是拒绝和排斥的。第三组证据：《项目责任人责权利申明》，拟证明B标段工程实际施工人贾翔承诺对外债务和合作人之间的责任纠纷由个人承担，与华北建司无关。华北建司无委托、代理意思，并明确拒绝。第四组证据：A、C标段《联合承建协议》邛海湿地项目《联合承建协议》，拟证明贾翔、胥俊发在尤家屯项目上，还就四川省机械化工程公司中标的A、C标段签订联建协议。就省机司邛海湿地项目签订联建协议，约定内容与B标段联建协议一致，贾翔、胥俊发二人设立的项目就是尤家屯A、B、C和邛海项目，为了自己的实际施工人利益设立，该项目部作为非法人组织，应当由其设立人承担民事责任。第五组证据：贾翔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贾翔证明项目部就是为了事实ABC三个标段由其与胥俊发设立，人员未在华北建司备案，相关人员工资报酬均由项目部支付。胥俊杰是胥俊发的二哥。该项目部并非根据华北建司的授权设立，也并不对华北建司承担责任。第六组证据：四川省机司关于胥俊发职务的聘任通知，拟证明2014年2月20日，省机司聘任胥俊发为该公司的“西昌邛海湿地恢复征地拆迁北安置小区二标段”工程项目负责人。本案中胥俊发结算的材料有可能就是湿地项目用的。第七组证据：《竣工验收报告》，拟证明华北建司承建的B标段工程已于2013年10月29日验收竣工，P20载明装饰装修工程验收合格，被上诉人称的供货周期超过竣工时间，不具有真实性。第八组证据：胥俊发、贾翔挂名四川顺程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与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合作管理协议书》、授权委托书，拟证明协议书第二条第2款明确约定了胥俊发、贾翔为A标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第九组证据：胥俊发、贾翔挂名四川南兴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合作管理协议书》、授权委托书，拟证明协议书第二条第2款明确约定了胥俊发、贾翔为A标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第十组证据：（2020）川34民辖终32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胥俊发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起诉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索要C标段2200万元工程，足以证明其实际施工人的身份。第十一组证据：（2019）川34民终173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2020年3月26日，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否认了胥俊发、贾翔表见代理和职务行为，该判决足以推翻（2019）川34民终1116号《民事判决书》关于胥俊发代表华北建司实施职务行为的认定，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应当独立承担责任。第十二组证据：（2019）川34民终219号判决书。拟证明：渝海建司从业主西昌教育局处承包、A、B、C标段的门窗制作安装，胥俊发将木门发包给西昌市海河门业签订《工程合同》。西昌市海河门业起诉，以职务行为要求渝海建司承担支付责任，被驳回。胥俊发是尤家屯安置小区二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非华北建司或者渝海建司的工作人员。第十三组证据：（2020）川34民终765号判决书，拟证明胥俊发及其配偶宦忠菊向金信银行借款550万元，用于C标段工程垫资，凉山农担对该借款提供担保。胥俊发用C标段应收工程款1000万向农担提供反担保。胥俊发的举债行为印证了其并非中标单位的工作人员，而是独立经营的实际施工人。第十四组证据：凉山农商行与贾翔、刘瑛借款案一审判决书（2019）川3401民初4522号，拟证明贾翔及其配偶刘瑛向凉山农商行借款500万元，用于支付邛海湿地项目钢材款。贾翔的举证行为印证了其并非中标单位的工作人员而是独立经营的实际施工人。 被上诉人杨子权、晟煌建材质证认为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第七组不是新证据，以一审质证意见为准；第四组、第五组、第六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与杨子权无关；第八组、第九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一审已经出示，以一审质证意见为准；第十组、第十一组证据一审已经出示，以一审质证意见为准，与杨子权无关，与本案无关。第十二组、第十三组、第十四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与杨子权案件没有关联性。 针对上诉人华北建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材料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院（2019）川34民终1116号判决书，认定：贾翔在案涉工程项目上全权代表华北建司，为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贾翔与华北建司签订的承包协议明确约定项目经理及其项目班子由贾翔自行组建报华北建司备案。因此，由贾翔组建的项目经理和项目班子对外代表华北建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胥俊发实施的与案涉工程相关的行为能否代表华北建司。胥俊发对外出具结算单对华北建司是否产生法律效力，华北建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针对胥俊发实施的与案涉工程相关的行为能否代表华北建司。胥俊发对外出具结算单对华北建司是否产生法律效力的问题。上诉人华北建司上诉主张贾翔和胥俊发组建的项目部是为实现自己利益开展施工活动，胥俊发对外出具的欠条不能代表华北建司，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贾翔与华北建司签订案涉工程B标段内部承包协议明确载明：“项目经理及其项目班子由贾翔自行组建报华北建司备案。履行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全部内容，承担全部义务”。之后贾翔与胥俊发签订的《联合承建协议》，由贾翔和胥俊发共同组建案涉工程的项目部对工程进行实际施工。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贾翔与胥俊发均是以华北建司的名义与业主签订合同、施工合同履行中，两人均是以公司名义对外进行施工、及进行结算，并非以贾翔与胥俊发个人名义进行施工。因此本院认为贾翔和胥俊发共同组建的项目部对外代表华北建司在履行施工合同，胥俊发为项目部的主要负责人员，胥俊发为履行华北建司与业主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所实施的与案涉工程相关的行为对华北建司当然产生效力。 上诉人华北建司主张B标段内部承包协议属于名为内部承包，实为违法转包，属于无效合同。但上诉人华北建司与贾翔签订B标段内部承包协议后，双方实际已经按照B标段内部承包协议履行。贾翔依据B标段内部承包协议作为工程项目负责人组建项目班子指派采购人员，对外采购相关材料用于案涉B标段工程，均是代表上诉人华北建司的行为。故贾翔与上诉人华北建司签订的B标段内部承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贾翔与上诉人华北建司之间是否有劳动和社保关系，不属本案买卖合同纠纷审理的范围。并不影响本案双方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 虽然联合承建协议的签订时间在B标段内部承包协议之前，但贾翔依据之后签订的B标段内部承包协议，作为工程项目的负责人，有权组建项目班子。上诉人华北建司主张没有实施过对项目部人员的任免行为，但依据B标段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项目经理及其项目班子由贾翔自行组建，报甲方备案，并不需要上诉人任免。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贾翔与胥俊发联合组建的项目部客观上华北建司应该知晓，胥俊发实施的与案涉工程有关的行为对外代表华北建司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B标段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相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如前所述，胥俊发对案涉工程实施的行为代表华北建司，由胥俊发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应对华北建司产生法律效力，因此一审认定胥俊发签字确认的对账单等单据对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正确。 针对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华北建司上诉主张合同约定为先款后货，胥俊发出具欠条时已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错误。经审理查明，虽买卖合同约定为先款后货，但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时已实际变更该约定，2014年4月9日经双方结算后胥俊发出具了欠条认可所欠货款金额。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认定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被上诉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时，债务人也未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北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4.00元，由上诉人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涛 审判员 刘 莉 审判员 郑 坚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殷任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