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22民终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某1，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内蒙古天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原审被告：薛某2，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薛某1因与被上诉人赵某、闫某、原审被告薛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20）内2201民初4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薛某1不承担给付义务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薛某1作为主体不适格，不应该承担任何给付义务，因薛某1不是借款人，薛某1与闫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双方借贷关系已经履行完毕，薛某1与赵某不存在借款关系。庭审中，赵某明确要求闫某与薛某1共同承担给付义务，说明赵某和闫某之间不存在债权转移的问题，赵某也陈述其向闫某转的款，那么赵某更应该向闫某主张还款。同时，借款应以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准，薛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曾经向闫某借款，薛某1与闫某双方意思表示真实，薛某1与闫某成立借款关系；2.一审认定赵某与闫某是委托关系，委托关系应该向薛某1予以明示。本案中，赵某和闫某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是委托关系，赵某一审中要求三被告承担给付义务，说明赵某和闫某不存在委托关系，明显是存在借贷合意，而且薛某1在支付给闫某利息时，闫某每次都留存部分利息后，再跟赵某结算利息，说明闫某是通过转贷的方式在赚取利润，该点仍然可以说明闫某与赵某存在借贷关系，闫某与薛某1存在借贷关系，薛某1与赵某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双方是委托关系明显错误；3.一审判决利息计算错误，赵某主张从借款之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那么从2018年10月22日借款之日开始，利息就应该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而一审中用年利率24%计算明显错误。赵某辩称，薛某1出具的借条和银行流水等证据在一审时均已提交，薛某1也承认收到了20万元，故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闫某、薛某1、薛某2连带给付赵某借款本金30万元，并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此款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某2与薛某1系父子关系，赵某与闫某系亲属关系，闫某与薛某2、薛某1存在多笔借贷关系。2018年秋，因薛某1向闫某提出借款需求，赵某得知该情况后，与闫某协商由自己提供借款，通过闫某出借给薛某1。2018年10月22日，赵某向闫某转账付款20万元，闫某将薛某1出具的借据交付给赵某，借据约定借款本金20万元，按1200元/日的标准计息，借款期限10天。闫某在收到赵某交付20万元借款的当日，将10天的利息1.2万元扣留，将剩余18.8万元交付给薛某1。2019年1月8日，闫某与薛某1、薛某2进行结算，扣除20万元借款2018年10月22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利息1.2万元后，计算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的利息为82800元（1200元×69天=82800元）。薛某1于结算当日向闫某转账支付利息款3.28万元，将尚欠利息5万元计入借款20万元本金，重新向闫某出具了25万元的借据。该借据约定借款金额为25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按照月利率5%计息，由薛某1在借款人处签字，并签写了收到借款的收条，同时由薛某2在连带担保人处签字。闫某将赵某原借据收回，将重新出具的25万元借据交付给赵某，并将所收取的利息款3.28万元扣留4800元，剩余2.8万元交付给赵某。结算当日，为形成该25万元的交付流水，闫某出资25万元，转给赵某，赵某转给其女婿刘文崇，刘文崇又转给薛某1，薛某1转给薛某2，薛某2转回到闫某账户中。除上述20万元借款外，赵某另于2018年11月20日向闫某转账付款10万元。当日，薛某1向闫某出具了10万元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按照月利率5%计息，由薛某2作为连带担保人签字。薛某1在借条底部签署了收到该10万元借款的收到条。针对该10万元，薛某1、薛某2主张未实际收到该笔借款。闫某主张因另有出借给薛某1薛某2的借款10万元系由温德林出资，闫某将赵某转账支付的10万元交付给温德林，免除了薛某1、薛某2该笔10万元债务。薛某1、薛某2否认与温德林、赵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同时主张与闫某存在多笔高利借款。因上述款项未能偿还，赵某将薛某1、薛某2及闫某诉至本院。庭审中，经释明赵某明确起诉所依据的请求权基础，赵某明确要求薛某1、薛某2、闫某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对到期借款及利息应承担给付责任。赵某主张与薛某1存在30万元的借贷关系，并提供了薛某1出具的25万元、10万元两枚借条。薛某1辩驳未向赵某借款，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同时否认收到过赵某交付的10万元、20万元款项，并主张与闫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已向闫某还款25万元。对此，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赵某虽持有薛某1出具的两枚借条，但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以款项交付为生效要件。赵某虽主张已履行了20万元、10万元两笔借款的交付义务，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赵某系通过闫某向薛某1交付借款，闫某在收到20万元借款后，私自扣留断头息1.2万元，该笔借款实际交付给薛某1的金额只有18.8万元。双方虽出具了借据并形成了转账记录，但借据与转账记录均不是真实发生的借款金额。另外10万元借款闫某并未实际交付给薛某1。闫某虽主张将该10万元交付给案外人温德林，用该款免除了薛某1、薛某2欠付温德林的债务，但薛某1、薛某2均否认曾指示闫某向案外人付款，亦不认可与温德林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闫某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指示交付行为系经薛某1、薛某2认可，其所述与案外人之间的另一笔债务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亦无法核实，该债务转移行为无证据支撑，无法予以确认，应视为闫某未完成该10万元的交付。赵某作为出借人负有向债务人交付借款的义务，其将借款交由闫某转交，而债务人未能实际收到全部借款，赵某作为出借人未全面履行交付30万元借款的合同义务，涉案款项交付本金应按实际交付给债务人薛某1的18.8万元予以认定。2019年1月8日，薛某1向闫某还款3.28万，虽闫某只将其中2.8万元交付给赵某，但赵某交付出借款及收回还款均交由闫某办理，其本人并未向薛某1披露自己的真实出借人身份，闫某基于隐名代理行为出借及回收款项，薛某1向闫某支付的款项应视为向赵某履行了还款义务，薛某1按超出法律规定的高息标准还款，对其还款应按照当时法律保护的利息上限，即年利率24%予以计算，超出法定利息部分还款应冲抵本金。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1月8日，以实际出借本金18.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共计发生利息9650.67元（18.8万元×24%÷12个月×2个月+18.8万元×24%÷12个月÷30天×17天），薛某1还款3.28万元，扣减利息9650.67元后，剩余23149.33元应冲抵本金，冲抵后尚欠本金为164850.67元。赵某所主张的借款本金，应由薛某1偿还164850.67元，赵某委托闫某出借款项，双方系委托关系，不存在借贷合意，故赵某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求闫某承担给付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赵某与闫某之间针对其余款项的争议，赵某可按其他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赵某要求按月利率1.5%自借款出借之日给付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按照上述规定，赵某按照月利率1.5%主张2019年1月8日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计息标准未超出双方约定且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该期间内的利息为47889.12元（164850.67元×1.5%×19个月+164850.67元×1.5%÷30×11天），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即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年利率15.4%）计算。赵某同时要求薛某2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薛某2为借款提供连带担保时，未约定保证期，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至赵某起诉时，已远超六个月期限，赵某未能举证证明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过权利，故薛某2保证责任应予免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薛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赵某借款本金164850.67元、截止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47889.12元，并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15.4%给付原告尚欠本金的利息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薛某1与赵某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问题，经查，赵某于2018年10月22日向闫某账户转账20万元，经闫某扣留1.2万元利息后，将剩余18.8万元转入薛某1账户，原审中薛某1对于从闫某处收到借款18.8万元的事实认可，同时对因最初20万元借贷事实发生后，于2019年1月8日又将本息合计出具25万元借据，并对为制造形成该25万元的交付流水，由闫某出资25万元转给赵某，赵某转给其女婿刘文崇，刘文崇又转给薛某1，薛某1转给薛某2，薛某2转回到闫某账户中的过程亦不持异议。上述款项交付及借款借据的形成过程及一审查明的还款过程，足以认定本案实际出借人为赵某，赵某通过闫某向薛某1提供借款，虽未向薛某1披露实际借款人，但并不能因此而否定赵某作为实际出借人的身份，故原审法院依据本案借款支付及偿还利息的过程，基于赵某与闫某之间的委托关系判决薛某1向赵某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薛某1认为原审利息计算有误的问题，因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5分，该计息标准已超出法律规定上限，原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保护上限月息2分，并根据薛某1偿还借款利息日期及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以先扣除应付利息后余款冲抵本金。”规定，将超出法定利息部分冲抵借款本金后计算薛某1应偿还本金金额正确，该部分计算标准是依据双方借款合同约定并结合已付利息金额按照法定标准计算得出，与赵某诉讼后主张的计息标准并无矛盾。综上所述，薛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6元，由薛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云 峰审判员 王晓梅审判员 苗世英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郭 宋书记员 高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