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公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太慈桥凤凰巷4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709657755Y。法定代表人:黄佑光。委托代理人:张志辉、师国康，、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航贵州飞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宋旗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902156720231。法定代表人:符德，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仕祥、田宪鹏，贵州君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贵阳公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航贵州飞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航公司一审诉请：2016年5月至2017年9月期间，原告陆续向被告出借4000万元用于棚户区改造项目，被告承诺于2018年3月31日前偿还，后因未还展期两次，2020年5月双方冲抵借款资金1628万元，至今尚欠2372万元。请求依法判决：1、被告向原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372万元；2、被告以4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5月11日止的利息981666.67元；自2020年5月12日起至被告清偿全部借款之日止，以237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暂计至2020年11月30日为200631.67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贵阳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口头辩称：1、本案是委托代建关系产生的资金往来，原告是开发主体，被告是工程建设实施主体，原告向被告付款是应该的。2、原告诉请的4000万元是以安投公司名义向农发行申请的棚改项目专项建设资金，使用期限20年、年利率1.2％，安投公司将此款拆借给原告，年利率1.5％、使用年限20年。3、如果是资金拆借，原告作为国有公司出借行为无效。在期限未届满、所对应的项目未完工时，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且按照工程施工原告尚欠被告8651万元，双方互负债务，请求查清事实后依法抵消。一审认定：2017年9月25日，中航公司作为甲方，贵阳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棚户区改造项目资金使用协议》，约定：中航公司系改造项目的主体建设单位，贵阳公司是委托代建实施单位；农发行通过安顺投资有限公司向中航公司贷款4000万元，专用于此项目，前期已支付土地款等费用3240.0081万元，剩余759.9919万元；中航公司按建设进度将剩余759.9919万元支付给贵阳公交公司；贵阳公司保证按合同约定及时完工交付，不出现停工；贵阳公司承诺该项目的贷款4000万元在2018年3月31日前一次性归还等。2018年3月31日，贵阳公司向中航公司出具关于前述4000万元贷款展期报告；2018年11月5日，中航公司向贵阳公司出具企业往来账询函，贵阳公司在该函上注明收到借款4000万元等。2019年1月28日，贵阳公司向中航公司出具付款承诺及付款计划，承诺2019年5月31日交还贷款及利息，如不能归还中航公司有权封存本项目8070.77平方米人防配套车位、9217.19平方米产权车位及11066.27平方米库房（商业用房）和云马雅沐园项目11676.01平方米商业现房。2020年5月11日，双方签订抵款协议：中航公司尚未支付贵阳公司棚改项目配套设施补助资金尾款冲抵贵阳公司向中航公司“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的资金借款双方确认抵款金额为16280000.00元等。2016年5月3日，中航公司向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非税收管理领导小组办公室转账4400081元（付款凭证摘要：付经营发展部报棚户区改造土地款）。2016年5月3日，中航公司向贵阳公司转账300万元，2016年7月8日转账1000万元，2016年7月11日，付款1500万元，2017年9月27日转账7599919元；2018年9月28日贵阳公司向中航公司转账696000元，收款凭证显示为车辆租赁费。中航公司缴纳了该划拨土地费用19400081元，贵阳公司向中航公司支付划拨土地费用1500万元。“中航贵州飞机有限责任公司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的中央财政补助资金为3128万元，中航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21日支付1000万元、2018年2月2日支付500万元，共1500万元。2015年5月14日双方签订的《中航贵州飞机有限责任公司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开发建设合同》，对双方的建设项目、资金使用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2月24日，安投公司与中航公司签订《安顺投资有限公司资金拆借合同》，中航公司向安投公司拆借4000万元，期限20年，年利率1.5％。一审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棚户区改造项目资金使用协议》，中航公司前期已支付土地款等3240.0081万元，余款7599919元已支付。贵阳公司通过上述协议方式向被告借款4000万元，用于改造项目建设。中航公司按约定完成了出具义务，贵阳公司应按约定偿还借款。2018年3月31日贵阳公司因未还款，向中航公司出具了展期的报告，申请将4000万元贷款资金的使用期限展期至2018年6月30日；2019年1月28日，贵阳公司向中航公司出具还款承诺、2020年5月签订的抵款协议均证明中航公司诉请本金为2372万元，予以支持。因中航公司向安投公司的借款利息为1.5％，其主张按此计算予以支持。保全保险费是原告应当缴纳的费用，该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辩称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等规定，判决：1、由被告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372万元及利息（计算标准为：以借款本金4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计算，从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11日；2020年5月12日以借款本金237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2、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51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8516元，由被告承担。贵阳公司上诉称：1、一审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借款关系错误。为确保开发建设项目的资金，通过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申报到4000万元的农发项目建设专项基金，因本案双方当事人不具备贷款资质，在安顺市政府的协调下，由安顺投资有限公司作为该项目的农发项目建设基金的发放主体，在得到该笔4000万元贷款后与中航公司签订了《资金拆借合同》，上诉人属于实际使用该笔资金的主体，并非系安投公司、中航公司的自有资金，其性质属于国家农发重点建设基金，在资金流转过程中不能按照体现的“借款”理解为借款，而应当结合资金来源、性质、用途等理解，一审认定为借贷明显错误。2、案涉4000万元的借款期限20年，但《棚户区改造项目资金使用协议》改变期限为2018年3月31日前，涉嫌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行为，应为无效，且该协议未约定利息；该笔资金尚未达20年使用期限、对应的工程也未完工，发放资金的目的尚未达到，现诉请还款涉嫌套取金融机构资金转贷行为，应认定为无效，不应计息。3、上诉人开发建设被上诉人的棚户区项目，开发成本已超过招投标预算成本，被上诉人仍然差欠上诉人大量项目建设资金，双方未最后结算及未到还款期限的情况下，即认定为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是项目获得相应资金的主体，上诉人并不了解资金使用背景及政策要求，上诉人被迫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承诺等应无效。上诉人现已增加大量工程费用，目前正在与总承包单位进行结算和审计，一审判决还款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中航公司未答辩。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本案争议焦点：1、争议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应付工程款？2、如果是借款，利息应否支持。关于第一个问题。2014年上诉人贵阳限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中航公司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的开发主体资格。安顺市人民政府安府专议（2015）21号专题会议纪要“关于研究中航贵州飞机有限责任公司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有关事宜的会议纪要”议定案涉项目中航公司为实施主体，相关工作主要由其牵头，贵阳公交公司为项目开发建设实施单位，配合中航公司工作；已获得的中央补助资金，按照中航公司实施套数和国家补助标准拨付用于项目建设，市住建局、中航公司和金融机构三方监管，对中央、省级补助资金和职工集资购房款进行监管使用。为此，2015年5月中航公司与贵阳公交公司签订《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开发建设合同》，合作方式为：共同成立棚户区改造项目组，负责项目协调、管理；商业及地下停车场由贵阳公交公司投资建设，可由贵阳公交公司销售；住宅由贵阳公交公司开发建设，项目组按施工合同审核支付工程款；配套设施及公用建筑部分的建设费用已分摊到住宅房价中，产权归购房户所有；贵阳公司不得对住宅及公建部分销售等。上述中标文件、政府纪要、合同，均表明案涉项目的开发主体本应是被上诉人中航公司，由于中航公司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即将开发主体资格转由上诉人贵阳公司，上诉人是案涉项目的开发单位，由真正的开发主体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并由其完成各项补助资金的申请等。此时双方的合同关系是委托代建工程关系。2017年9月25日，在代建工程已完成80％的情况下，双方达成《棚户区改造项目资金使用协议》，明确已获得的4000万元贷款用于支付中航公司已支付的土地款3240.0081万元，剩余759.9919万元按进度支付给贵阳公交公司，贵阳公交公司承诺在2018年3月31日前一次性归还。从该协议来看，其对还款的承诺足以证明此时双方的合同关系不仅是委托代建关系，还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虽然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支付凭证金额已超出4000万元，但是，鉴于双方对前述的建设合同尚未结算且上诉人在之后的展期申请、询证函、还款承诺中均确认欠款4000万元及利息，故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4000万元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借款法律关系。《棚户区改造项目资金使用协议》确实未约定利息，但是，上诉人贵阳公司在2019年1月28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付款承诺及付款计划”中明确表示对4000万元的项目专项资金贷款，定于2019年5月31日前交还本金及利息，已作出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故被上诉人按照与安投公司贷款利率1.5％主张，应予支持。至于上诉主张套取金融机构资金发放贷款、应为无效的理由，无论案涉资金性质是国家补助资金还是被上诉人的低息贷款，其权利主体均是被上诉人，其享有支配权，按照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第14条规定，法人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借款合同且不违反相关规定的，应确认为有效合同。案涉借款协议中航公司并未主张高于从安投公司借款的利息，不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形。故本案借款合同应为有效，上诉人应按照年利率1.5％支付利息。上诉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以）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32.00元，由贵阳公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董伟才审判员 谢 伟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