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5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7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197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湖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秀梅，江苏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195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居宽，江苏楚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系上诉人王某3儿媳），女，197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4，女，196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居宽，江苏楚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某5，男，195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湖县。上诉人王某1、王某2、上诉人王某3因与被上诉人王某4、原审被告王某5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2020）苏0831民初2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王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秀梅，上诉人王某3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居宽、高红，被上诉人王某4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居宽，原审被告王某5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王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王某1、王某2享有王万林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等可予分配的全部赔偿款或至少五分之二权利。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两上诉人履行了对王万林的生养死葬义务，有权依照承嗣协议的约定取得王万林的遗产，并且参与交通事故赔偿款的分配正确，但因王万林没有第一顺位继承人，按照承嗣协议的约定，两上诉人就是王万林的儿子、儿媳，是王万林最亲的近亲属，三被上诉人属于第二顺位继承人，在亲疏关系中远不及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应当享有王万林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等可予分配的全部赔偿款，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三被上诉人也享有王万林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等可予分配的权利，也应当将份额确定为五份，两上诉人各自享有其中一份。王某3、王某4共同辩称：认可承嗣协议的性质为遗赠扶养协议，但王某1与死者王万林并未改变称呼，仍然是叔侄相称，也未共同生活，双方的承嗣协议于2020年清明节被王某1撕毁，王某1并未履行遗赠扶养协议的义务，根据法律规定，王某1不享有继承权。死亡赔偿金也不属于遗产，上诉人并非近亲属，不享有分配死亡赔偿金的权利。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王某1、王某2的上诉请求。王某5述称：同意王某1、王某2的上诉意见。王某3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王某1在2020年清明节当着众亲友的面撕毁承嗣协议，双方遗赠抚养关系已经解除，承嗣协议被撕毁后，王某1未再履行遗赠扶养协议义务，不应当继承遗产。丧葬费并不是王某1出资的，是用从交警部门领取的4万元支出，一审判决认定丧葬费是王某1出资并判决其有权主张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承嗣协议仅是遗赠扶养协议，并无人身属性，不产生分配遗产的效力，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遗产范围，是对死者近亲属的赔偿，王某1无权主张。3.一审法院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要求上诉人承担全部举证责任，分配举证责任不公，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程序违法。王某1、王某2辩称：1.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认定清楚，王某1、王某2在一审中已经向法庭提交了该承嗣协议的原件，王某3主张协议有多份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也没有任何参与签订协议的人证实，因此王某3主张该协议被撕毁不是事实。2.关于王某1、王某2与王万林签订的承嗣协议的性质问题，从协议本意和当地风俗习惯讲，该承嗣协议经过家族成员见证，将王某1、王某2作为王万林的儿子、儿媳对待，实际上存在着人身的依附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协议的内容以及双方的意思表示确定协议属于遗赠抚养费协议，符合法律规定。王某3认为王某1、王某2丧失继承权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3.关于上诉人对王万林交通事故赔偿款的享有份额问题，因为王万林无父母、配偶及亲生子女，只有被认养的王某1和王某2作为儿子、儿媳，应当视其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对王万林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赔偿金享有继承权。王某4辩称：同意王某3的上诉意见。王某5述称：同意王某1、王某2的答辩意见。王某1、王某2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王某1、王某2与王万林签订的《承祠协议》合法有效，确认王某1、王某2系王万林的合法继承人，对王万林的房屋、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农作物、存款等财产享有继承权；2.依法确认王某1、王某2是王万林交通事故赔偿款的权利人（明确在交通事故赔偿款中应当享有的比例）；3.王某3、王某4、王某5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1与王某2系夫妻关系，王某1与王某5系父子关系。王某3、王某4、王某5与死者王万林系亲兄弟妹关系，其中王某5为长兄，其后依年龄大小分别为王某3、王万林、王某4，四兄弟妹的父母均先于王万林去世。王某5育有两子，分别为王建青、王某1；王某3育有两子，分别为王海波、王海棠；王某4育有一女孙某。王万林出生于1965年10月24日，未婚亦无子女。四兄弟妹的母亲因担忧王万林年老时无人照顾，去世前留下遗愿，要求王某5次子王某1承嗣王万林，以在其年老时有人供养。四兄弟妹母亲去世后，在四兄弟妹的舅舅高洪李和姨妈李凤英安排并在家族公亲长辈见证下，王万林与王某1、王某2于农历2011年正月24日(公历2011年2月26日)签订了《承祠协议》，协议约定：（1）王万林认定王某1、王某2作为承祠人，享福受苦绝不反悔；（2）王万林生老病死以王某1、王某2为主要责任人，百年后所有遗产由王某1、王某2继承，王某1、王某2夫妇予以认同；（3）王某1、王某2有赡养亲生父母和继承亲生父母遗产的义务和权利；（4）协议经双方签字及族长、上表亲、公亲见证签字后生效。该协议由王万林堂姐夫应兆珊手写，由王某5、王某3以及公亲长辈王万年、李后坤、高洪李、高翠祥、高翠龙、应兆珊、孙流传作为见证人签名。对该《承祠协议》的法律性质，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该协议属于遗赠扶养协议。2020年7月18日5时10分许，王万林驾驶自行车在金湖县一路段行驶时，被案外人肖岩驾驶的苏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Ｇ×××××号重型自卸半挂车撞击，当场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肖岩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万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20年11月6日，肖岩被一审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王万林去世后，经家族内公亲长辈议定，由王某1、王某2以儿子、儿媳的身份按农村风俗办理了后事，丧葬费用均由王某1、王某2支出。王万林系低保户且身有残疾（肢体三级残），生前在金湖县恒丰组建有砖瓦平房五间（面积94平方米，具体见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存根，地号为22021101)、家庭承包地2.46亩，承包地、宅基地周边树木，存款11万元，其中2万元在王某1处，7万元在王某4处，2万元在王海棠处；2020年秋稻收割后由王某2和王海波、王海棠一起出售给金北粮站，单据在村民组长孙方兵处，粮款约6000元尚未领取。对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分析认定如下：1.《承祠协议》原件有几份以及王某1是否撕毁并焚烧了该协议。王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承祠协议》原件一份，该协议全部内容为手写。首先，根据书写人应兆珊陈述，当时协议只写了一份，同时在场见证并在协议上签名的高洪李、高翠祥、王万年也到庭证实该协议只有一份。王某3、王某4虽辩称当时协议签订了三份，主张王某1提交的协议是备份，但未能举证证明存在该事实，其提交的数份书面证言中，证人也只是听说撕毁《承祠协议》而没有亲眼所见，并且证人亦未到庭，该书面证言不符合法定要求，依法不应采信。其次，王某3提交的所有证据特别是数份录音证据，并未提及有三份《承祠协议》。第三，从2020年8月11日王某1、王某2和孙流海、王万年、王海棠商谈分割王万林遗产及交通事故赔偿款的录音来看，王某1有“我没有撕那个合同，我那天撕的根本就不是那个合同”的表述。因此可以认定，2020年清明节当天王某1确实撕过纸质物品，但并非《承祠协议》。王某3、王某4主张王某1在2020年清明节当天已将协议原件撕毁，但目前原件仍然存在，因此，王某3主张的该事实不能成立，应认定《承祠协议》原件仅有一份，且王某1并未撕毁和焚烧该协议。2、王某1与王万林是否在2020年清明节解除了《承祠协议》。王某3、王某4主张王某1、王某2与王万林之间的《承祠协议》已经解除，但现有证据表明王某1并未主动解除与王万林之间的“承祠”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王万林明确表示解除了双方之间的“承祠”关系。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2019年下半年以后，王万林与王某1之间感情不睦的主要原因是钱的问题，一次是因为王万林去外地看病家中丢失2000元钱，王万林误认为与王某1有关；另一次是因为王万林向王某1索要代其保管的7万元钱，王某1因为公亲长辈担心王万林乱用钱而没有及时交还。这些问题的起因既有王万林自身因长期一人生活形成的性格因素影响，也有其听信一些不实信息后影响了对王某1的信任导致。而王某1也未能及时做好沟通解释工作，反而引起情绪对立影响到了对王万林的关心照顾，从而更引起王某3、王某4的误解。但即使如此，王某1与王万林之间并没有解除遗赠扶养协议，双方的遗赠扶养关系依然存在。从另一方面来看，《承祠协议》的订立是基于王万林母亲的遗愿，在家族中公亲长辈的主持和见证下，由王某1、王某2与王万林自愿订立，协议的订立过程不仅仅是王某1、王某2与王万林的意思表示，还包含了家族长辈对王万林的关爱和责任意识，《承祠协议》即使要解除，也应如签订时一样，通过家族中公亲长辈的见证才合乎情理和风俗。因此，王某3、王某4主张王某1、王某2与王万林之间的“承祠”关系已经解除的事实不能成立。3.王某1、王某2是否按照《承祠协议》约定履行了对王万林的扶养义务。王某1、王某2提交的病史资料、诊所医生徐成涛的到庭证言能够证明王万林几次患病时，是王某1送医并陪同治疗；证人李某,4、杜某,4和到庭证实王万林家房屋两次翻盖修缮，都是王某1找工人完成并结账；证人陈某,4证实王某1在大佛寺做工期间，王万林经常到王某1住处吃饭。在王某3提交的2020年7月20日的录音中，王海波也认可王某1与王万林在没有产生矛盾之前，王某1对王万林尽了相应的义务。上述事实均证明王某1、王某2与王万林在协议签订后的大多数时间内关系融洽，王某1、王某2对王万林在治病、房屋修缮等日常生活中给予了扶助，对王万林适当的履行了扶养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某1、王某2有无受遗赠的权利，该遗产范围如何；2、王某1、王某2是否有权主张王万林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交通事故赔偿款，其比例如何。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承祠协议》实质为“承嗣协议”，“承祠”实质是“承嗣”的金湖方言，其书面的意思是世袭、传代，一般是指把自己的子女过继给同族同辈亲属为后嗣，使无子女的被继承人生前有人扶养，死后有所托付，得享祭祀。这种风俗习惯在全国各地民间长期普遍存在，江苏北部地区也是如此。本案中，王某1、王某2与王万林在家族中公亲长辈的主持见证下自愿订立《承祠协议》，既是王某1、王某2与王万林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双方公亲长辈的共同真实意愿，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依法认定为有效。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本案中，王某1、王某2与王万林签订的《承祠协议》，其主要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的遗赠扶养协议构成要件，王某1、王某2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享受权利。第三，王某1、王某2在签订《承祠协议》后，对王万林生病、房屋维修等方面尽了应尽的义务，王万林死后，又按当地风俗以儿子、儿媳的身份为其办理了后事，其已经依约履行了对王万林的生养死葬义务。王某3、王某4虽抗辩认为王某1、王某2对王万林生前未尽赡养义务，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也与事实不符。从王万林生前情况来看，其在签订协议时不满46周岁，去世时不满55周岁，虽有肢体残疾，但仍能从事一些日常的家务劳动和轻便农活，也能够骑自行车独自出行，具有一定的生活自理能力，并不需要王某1、王某2时刻伺候在身边，而在其生病或房屋需要维修时，王某1、王某2积极主动履行陪其治疗和帮其维修的义务，该义务与王万林生产、生活需要相适应，属于适当的履行了扶养义务。王某1、王某2与王万林虽偶有矛盾，但并不影响双方遗赠扶养关系成立。故对王某3、王某4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四，关于王万林遗产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四条规定：“个人承包应得的个人收益，依照本法规定继承。个人承包，依照法律允许由继承人继续承包的，按照承包合同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第五十四条规定：“依照本章规定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土地经营权的，该承包人死亡，其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在承包期内，其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本案中，王万林生前留下的11万元存款、房屋、承包地的收益、房前屋后的树木等合法财产属于遗产，王某1、王某2享有受遗赠的权利；王万林享有的2.46亩承包地，并非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土地经营权，而是通过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取得的承包经营权，不属于继承人可以继承的财产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王万林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产生的赔偿款，双方尚未实际获得，其范围主要是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和损失，因此，判断王某1、王某2是否有权参与分配王万林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交通事故赔偿款，还要根据不同费用的特点和性质来进行分析。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关于丧葬费等属于事故处理中实际支出或实际损失的部分，依法应属于实际支出人或实际损失人的权利，王某1、王某2参与事故处理并为王万林办理后事，对于其实际支出的丧葬费等或由此产生的误工损失，依法有权主张，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死亡赔偿金等可予分配的款项，一般应由王万林的近亲属享有权利并予以主张，王某1、王某2虽不在王万林法定近亲属范围内，但从双方签订《承祠协议》本意出发，尊重善良风俗，考虑王某1、王某2履行扶养义务情况和其与王万林生活紧密程度，参照近亲属的身份，参与王万林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等可予分配的款项适当分配，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主要理由如下：其一，从死亡赔偿金等款项的性质来看，死亡赔偿金虽不属于遗产，但基于“继承丧失说”的法理依据，其性质乃是对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属于财产性损失赔偿。受害人因交通事故死亡，不仅其生命利益本身受侵害，而且造成受害人余命年岁内的收入“逸失”，给与受害人共同生活的家庭共同体造成财产损失，或者导致其继承人能够合法取得受害人正常生存情况下产生遗产的减少。本案中，王万林因交通事故死亡，王某1、王某2依据《承祠协议》，在尽了相关生养死葬义务后，依法依约可以取得王万林的所有遗产，但因交通事故导致王万林意外死亡，客观上可能导致其未来财产损失，王某1、王某2参与死亡赔偿金等款项的分配，具有补偿其财产损失的法理依据。其二，从近亲属的范围来看，侵权责任法中近亲属的范围，实践中是参照继承法中法定继承的顺序来确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究其立法本意，即使不在继承人范围的人员，尽到一定扶养义务的仍可以享有继承人的权利，参与遗产分配，该规定体现了权利义务相一致的法律原则。本案中，王某1、王某2作为遗赠扶养人，对王万林尽了生养死葬的义务，其按协议约定取得遗产的同时，参与死亡赔偿金等款项的分配，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其三，从《承祠协议》的内容和性质来看，协议双方及其公亲长辈均有立王某1、王某2为王万林子嗣的真实意思，死者生前就有将自己死后所有财产给王某1、王某2的意思表示，因此，该协议并不能单纯地认为是遗赠扶养协议，而兼具“过继子女”的性质。按照当地民间风俗习惯，虽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收养关系，但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也不违背公序良俗。正是有了这样的善良风俗，才使得类似于王万林这样的鳏寡孤独残疾人员，能够在其家族宗亲内部获得帮助，使其生前有人养，身后有人葬，不至于成为社会的负担。也正是有了这样的善良风俗，才能够更有利于稳定农村的养老秩序，有利于鼓励家族成员之间孝老爱亲、互帮互助，有利于减少社会养老负担和养老矛盾，进一步促进社会文明和谐，维护公平正义。其四，从双方当事人与王万林之间的亲疏远近关系来看，王某3、王某4、王某5作为第二顺序继承人，能够获得死亡赔偿金等费用的依据，主要是因为与王万林存在旁系血亲关系，是基于法律的规定，而并非对王万林曾经有或今后有扶养义务，王万林若非因交通事故去世，王某1、王某2仍将承担王万林的养老责任，而王某3、王某4、王某5并不承担任何义务。因此，从王某1、王某2与王万林之间的生活紧密程度、感情亲疏远近、权利义务关系衡量，王某1、王某2参与死亡赔偿金等款项的分配，才更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的公正、法治精神。就其比例，一审法院依法酌定王某1、王某2享有王万林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等可予分配的款项四分之一为宜。综上所述，王某1、王某2作为扶养人，履行了与王万林需要相适应的生养死葬义务，有权依照《承祠协议》的约定取得王万林的遗产，并且有权参与交通事故赔偿款的分配，对其合法合理的诉讼请求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条、第十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王某1、王某2与王万林于2011年2月26日签订的《承祠协议》有效；二、王某1、王某2对王万林位于金湖县恒丰组的砖瓦平房五间、存款11万元、2020年秋季承包地收益（约6000元）享有受遗赠权；三、王某1、王某2有权主张王万林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丧葬费等属于实际支出或实际损失的相关费用，同时享有死亡赔偿金等可予分配的赔偿款总额的四分之一权利；四、驳回王某1、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某1、王某2负担40元，王某3、王某4、王某5负担40元（此款王某1、王某2已垫付，王某3、王某4、王某5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王某1、王某2）。二审中，王某3向本院提交了2020年12月18日录音一份，证明《承祠协议》共签订了三份，王某1在本案提交的协议不真实。王某1、王某2质证认为，王某3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证明目的与客观事实不符。王某4对证据无异议，王某3同意王某1、王某2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第一、涉案《承祠协议》有无解除，王某1、王某2对王万林是否享有受遗赠权；第二、王某1、王某2是否有权主张王万林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等赔偿款，及其享有份额应如何确定；第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王某3主张涉案《承祠协议》原件已被王某1撕毁，但王某1、王某2在本案中提交了《承祠协议》协议原件，王某3的举证不足以证明涉案协议原件存在多份，即使王某1曾与王万林发生过争执，也不代表双方承嗣关系即解除，王某1、王某2与王万林在家族公亲长辈见证下，于2011年签订了涉案《承祠协议》，王某1、王某2在协议签订后，多年来履行了对王万林的照顾、帮扶义务，应享有受遗赠权。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丧葬费等事故处理中实际支出的费用，王某1、王某2参与事故处理并为王万林办理后事，依法有权主张因此产生的损失。关于死亡赔偿金，该笔款项是对死者近亲属的一种补偿，应根据与死者关系的亲疏远近、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及经济依赖程度等因素予以酌情分配，故赔偿权利人首先应为与死者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范围内的近亲属。王某1、王某2虽然不属于王万林法律意义上的近亲属，但从与王某3的亲疏关系和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上看，王某1、王某2对王万林生活上尽到了扶助义务，理应属于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因此，从死亡赔偿金的性质和王万林与王某1、王某2订立承嗣协议的本意来看，王某1、王某2有权参与王万林交通事故赔偿金的分配。关于分配比例，王某1、王某2系以儿子、儿媳的身份与王万林签订《承祠协议》，故一审将其二人作为整体参与分配并享有四分之一份额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分配举证责任并无不当，当事人应依法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王某3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1、王某2、上诉人王某3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王某1、王某2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王某1、王某2负担；上诉人王某3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瑞新审判员  阮 明审判员  岳 玥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