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2民终42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刚，男，1977年1月2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衍都，男，1953年5月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10年6月29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勇，辽宁怀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千美华，辽宁怀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御都壹号温泉洗浴休闲中心，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俪泊园1-6号。 经营者：钟永春，男，1943年7月6日生，满族，住址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通，北京金诚同达(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俊刚、高衍都、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御都壹号温泉洗浴休闲中心经营场所、公共场所的经营者、管理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1）辽0211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俊刚、高衍都、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没有淋浴行业应具备的《卫生许可证》证照，被上诉人提供的营业执照、消防许可证、治安许可证不能代替卫生许可证，被上诉人缺少从事沐浴场所应具备的最基本条件，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对此没有做出正确认定。2、被上诉人没有按淋浴场所卫生规范的要求提供从业人员健康合格证明和卫生知识培训合格证明、建立卫生知识培训考核制度、健康危害事故应急处置工作预案、卫生检查档案、空气质量集中空调通风系统检测档案等，存在过错。被上诉人的从业人员没有受过相应健康卫生知识培训，难以证明其在高某晕倒后具备合理救治的能力。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的上述过错表明其没有尽到应有的安全保障义务，不能排除与高某晕倒后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的过错与高某的死亡没有明确的因果关系作为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与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所规定的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相悖。 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御都壹号温泉洗浴休闲中心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关于上诉人所称的许可证问题，在被上诉人开业之前，甘井子区卫生执法大队已经对被上诉人住所进行了检查，认为符合卫生条件，所以同意被上诉人开业，包括工商和公安部门同样进行了相应的检查，只是当时因为疫情，致使卫生许可证迟迟未办理。具备相关的证明是卫生部沐浴场所卫生规范的规定，上述部门规章不能在判决中直接引用，应该以侵权行为法为依据，而且这些档案的建立与高某发生意外事件没有因果关系，一审认定正确。 李俊刚、高衍都、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大连市可支配收入40,825元×20年）、丧葬费（上一年度职工月工资7,689元×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高衍都全体居民消费支出27,238元×13年÷2；李某127,238元×9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即（816,500＋46,134＋299,618＋100,000=1,262,252）×30%，合计378,675.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13日，高某在被告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御都壹号温泉洗浴休闲中心洗浴时出现身体不适。约半小时后即当日20时55分，120急救车将其送到大连辽渔医院进行抢救，抢救无效死亡，急诊病志显示初步诊断为猝死，上有拒绝尸检字样及原告李俊刚签字。证人孙某、证人李某2的证言表示，高某与原告李某1于2020年6月13日20时左右进入洗浴中心，高某在坐浴区洗浴时心脏不适，证人孙某等人参与施救，将其平躺在地，把淋浴头调制凉水，疏散女宾，盖上浴巾请其他同事帮忙，及时拨打120并通知家属，工作人员采取了掐人中穴、吃速效救心丸、胸压等急救措施。 原告李俊刚、高衍都、李某1分别系死者高某的配偶、父亲和女儿。 被告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御都壹号温泉洗浴休闲中心系个体工商户。被告向法庭提供了其前台、浴区及桑拿房贴有“心脏病、高血压、醉酒、皮肤病等禁止入内”的提示标志以及营业执照、消防许可证、治安许可证及通风设备的工程图纸和设备照片。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即被告在高某猝死一事中是否尽到了其作为沐浴场所管理人应尽到的安全保障义务。根据证人孙某、证人李某2的证言，洗浴中心对高某的抢救是及时的、连贯的，不存在延误救治问题，现场工作人员并无明显的疏忽和过错，原告方对此亦未提出相反证据或抗辩。被告在浴池进门处贴有“心脏病、高血压、醉酒、皮肤病等禁止入内”的提示标志，对前来沐浴人员进行了警示告知。从职责及能力上，不能苛求其对所有发生于洗浴中心内的任何突发性疾病进行专业的救治。另，大连辽渔医院的急诊病志显示死亡原因为猝死，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李俊刚自认6月12日高某因头晕到医院做过头部检查，且在急诊病志上签字拒绝尸检。综合上述情况，被告已经在合理范围内履行了作为洗浴场所管理者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原告提出的被告经营手续和相关档案不全的问题。被告向法院提供了营业执照、消防许可证、治安许可证及通风设备设施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沐浴场所卫生规范所规定的相关标准、从业人员健康证明、卫生培训合格证明及是否建立设备设施维护、卫生检查档案、空气质量集中空调通风系统检测档案等并不能与原告的猝死结果建立起直接明确的因果关系，故原告仅以此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不足，不予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俊刚、高衍都、李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7元（原告高衍都已预交），由三原告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以上规定，违反公共场所和活动中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行为，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受害人应对公共场所的管理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以及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否则要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卫生许可证》，且没有按淋浴场所卫生规范的要求具备从业人员健康合格证明和卫生知识培训合格证明、建立卫生知识培训考核制度、健康危害事故应急处置工作预案、卫生检查档案、空气质量集中空调通风系统检测档案等，存在过错。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虽然存在管理上不够规范的情形，但是，这些不规范情形不足以导致高某死亡的后果。经营者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是其在“合理限度范围内”要尽到的安全保障义务。界定经营者安全保障义务的“合理限度范围”，应当根据与经营者所从事的营业相适应的安全保障义务的必要性和可能性，结合案件具体情况予以认定。判断的标准一般是，经营者的实际行为是否属于同类社会活动或者一个诚信善良的从业者应当达到的通常的程度。本案被上诉人已经按照法律规定、行业惯例，张贴了合理的警示标志，在发生事故时及时、合理地进行了施救，拨打120第一时间送医，以上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合理限度范围内”安全保障义务，不构成侵权。对于洗浴中心的经营者，不能苛求其对所有发生于洗浴中心内的任何突发性疾病进行专业的救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过错，证据不足。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够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7元，由上诉人李俊刚、高衍都、李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艳波 审判员  高明伟 审判员  王 虹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于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