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8民终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安源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南环路5号。法定代表人：陈**耀，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解，江西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利兰，江西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飞林，男，1967年11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慈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剑平，湖南溇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安源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源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飞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1民初2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西安源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刘飞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刘飞林提交的《零龙1标第十五期计量款支付明细表》，无我公司工作人员签名，表上加盖的项目部公章又与我公司提交的《并于启用S310慈利零溪至龙潭河公路改建工程第1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公章及财务章的通知》上所载明启用的项目部公章不一致，在未对公章真假进行鉴定的情况下，该证据不应采信；而且，该明细表仅是我公司为了请款而向业主提交的，对外不产生确认工程款的效力，并非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单据；2.《防护工程劳务合同》约定，工程量须以甲方现场主管工程师签认，工区（队）长复核，项目经理部核定后的工程数量作为计量和结算依据，其他人员的签证均不能作为计量和结算的依据。刘飞林提交的《零龙1标工程结算单》上的签名人秦铁柱、全心海是王文军请的人，并非我公司聘请的员工，其签名不能代表我公司，另一签名人李华春系3标段负责人，与1标段无任何关系，由于结算单上没有我公司或公司项目部的盖章，该结算单不能证明我公司尚欠刘飞林工程款；3.刘飞林提交的所谓从业主单位取得的《零龙项目1合同段欠施工队工程款汇总表》，既无我公司盖章，也无我公司工作人员签字，无法证明汇总表来源，不能作为证据使用；4.即使涉案工程款属实，但由于业主尚未支付质保金，根据相关合同约定，上诉人尚未收到业主的质保金，刘飞林工程款质保金的支付条件也未达到；5.一审法院在已有比对样本、存疑事实及证据的情况下，不同意对《零龙1标第十五期计量款支付明细表》上加盖的上诉人项目部公章进行鉴定，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刘飞林请求维持原判。刘飞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源路桥公司支付刘飞林工程款613046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慈利县永安路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业主单位）将零龙公路改造工程发包给安源路桥公司。安源路桥公司设立了安源路桥公司S310慈利零溪至龙潭河公路改造工程第一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第一项目部”）。第一项目部与刘飞林签订了一份《防护工程劳务合同》，合同约定了施工的范围为浆砌片石排水沟、K7+580-K7+900浆砌片石砌体挡墙等施工工程。还约定了工程单价、合同金额据实结算、工程款支付的方式等内容。合同签订后，2015年8月18日开工，2018年10月10日竣工，刘飞林依约完成全部工程施工。2020年1月10日，刘飞林与第一项目部进行结算，并制作了《零龙1标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工程结算金额为1740863元，往来款项为1127817元，工程结算尾款为613046元。该结算单上有公司零龙公路项目验收员、施工员秦铁柱、全心海、李华春的签字。另外，业主单位提供的《零龙项目1合同段欠施工队工程款汇总表》载明：刘飞林的结算金额为1740863元，已付工程款为1127817元，差欠工程款为613046元。安源路桥公司设立的第一项目部加盖公章的《零龙1标第十五期计量款支付明细表》载明：刘飞林施工项目为挡墙、水沟，总金额为1740863元，累计支付金额为827817元，余额为913046元，本次支付金额为300000元。安源路桥公司尚欠刘飞林工程款613046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安源路桥公司在慈利零龙公路改造工程建设施工过程中，将挡墙、水沟、急流槽等部分工程分包给无建筑资质的刘飞林个人，并与其签订了《防护工程劳务合同》。从合同内容来看，安源路桥公司不是雇请刘飞林提供劳务，而是将公路改造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刘飞林，其法律关系为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不是劳务合同关系，本案应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处理。按照法律规定，建筑工程须由有建筑资质的企业承揽，安源路桥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自然人，属于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因此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刘飞林作为实际施工人其投入的材料、劳务等工程价款，应予返还。刘飞林、安源路桥公司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并予以确认，对确认的工程价款应当由安源路桥公司支付，安源路桥公司已经支付的部分应当抵减，故对刘飞林要求支付剩余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安源路桥公司提出《零龙1标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的李华春不是“1标段”的工作人员，存在工程量混同，且又没有加盖安源路桥公司第一项目部公章，从而否认工程已经结算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零龙公路项目部各标段的验收员和技术员不一致以及没有加盖公章是安源路桥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无论是“1标段”还是“3标段”的验收员、技术员，都是安源路桥公司零龙公路项目的技术工作人员，其验收结算行为均代表安源路桥公司的行为，不存在工程量混同的事实。《零龙1标工程结算单》虽没有项目部的盖章确认，但有安源路桥公司零龙项目验收员、技术员的签名，且有安源路桥公司第一项目部在《零龙1标第十五期计量款支付明细表》的盖章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安源路桥公司提出的未实际结算而拒付工程价款的意见不予采纳。另外，安源路桥公司、刘飞林双方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刘飞林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工程施工，且零龙公路已经验收并交付使用，安源路桥公司应及时支付工程价款，安源路桥公司以支付工程价款依合同约定条件不成就的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安源路桥公司提出要求对第一项目部加盖在《零龙1标第十五期计量款支付明细表》上的印章进行真伪鉴定，因安源路桥公司对印章未提供比对样本及存疑的事实和证据，不符合启动鉴定的条件，对该请求予以驳回。刘飞林明知无资质而承揽工程，存在过错，且刘飞林、安源路桥公司订立建筑工程合同无效，刘飞林主张逾期支付工程价款利息损失，属于违约赔偿范围，因无效合同主张违约赔偿责任，不应支持。对安源路桥公司提出的不予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西安源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飞林支付剩余的工程款613046元；二、驳回刘飞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30.46元，减半收取计4965.23元，由江西安源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刘飞林向法院提交了以下几份证据：1.零龙1标第十五期计量款支付明细表。拟证明一审提交的支付明细表来源于业主单位档案资料；2.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双方合同关系的真实性，以及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付款的情况；3.证人唐某的证言。拟证明《零龙1标第十五期计量款支付明细表》加盖的公章系真实的。上诉人安源路桥公司发表质证意见：支付明细表上加盖的上诉人项目部公章是伪造的，所以不代表该份明细表是上诉人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以及两张对账单不能反映付款方，无法确认是否与本案有关，对于11份王文军转账回单真实性确认，转出户名均是王文军，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实际上与王文军构成了施工合同，本案缺少了必要人员王文军，应当发回重审。本院经审查上述证据认为：证据一在一审已经提交，二审无需重复审查；证据二载明的并非安源路桥公司转款给被上诉人的事实，故该份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在判决理由中予以综合认证。二审经审查，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刘飞林在一审中提交的《零龙1标第十五期计量款支付明细表》、《零龙项目1合同段欠施工队工程款汇总表》系其从涉案工程业主单位复印而来，业主单位亦盖章确认其真实性。该两份表格系一合同段项目部向业主单位请求付款的附件材料。本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在于《零龙1标工程结算单》的效力问题。刘飞林完成工程计价的确认权应属安源路桥公司一合同段项目部负责人或其授权的代理人，刘飞林提交的结算单上虽有秦铁柱、全心海、李华春、唐某等人的签名，但刘飞林并无证据证明以上人员得到了项目部负责人的授权，故秦铁柱、全心海、李华春、唐某等人在结算单上的签名行为属于无权代理，其效力处于待定状态，在项目部负责人追认前对项目部及所属的公司不发生效力。但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一合同段项目部以前述结算单载明的金额向业主请求支付工程欠款，一合同段项目部的这一行为系以默示的方式对前述结算单载明的金额进行了追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既然一合同段项目部已对前述结算单载明的金额进行了追认，该结算单载明的金额应当对一合同段项目部及安源路桥公司发生效力，安源路桥公司应该按前述结算单载明的金额向刘飞林履行债务。原审以此作为双方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是妥当的。一合同段项目部与刘飞林在合同中约定了5%的质保金，在双方办理最终结算，且工程经业主、监理验收合格无异议后一年内支付，迄今为止，双方结算已逾一年，且安源路桥公司也并未提交业主、监理对工程质量有异议的证据，故双方约定的质保金的支付期限已经届至，刘飞林有权要求安源路桥公司支付质保金。安源路桥公司提出以业主未返还质保金为由而扣留刘飞林相应的工程价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安源路桥公司提出的相关证据上未加盖其公司或项目部印章的问题，加盖单位印章的唯一法律意义在于表明行为人是否系以单位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而法律行为的效力审查应以代表人或代理人有无代表权、代理权为准，是否加盖单位印章对行为人有无代表权、代理权以及法律行为的效力并不会产生任何影响，故安源路桥公司提出的关于公章方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安源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30.46元，由上诉人江西安源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雪飞审判员  刘 华审判员  徐姣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高凯龙书记员周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