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润华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法定代表人：恽鹏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双玉，女，该公司人力资源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林，男，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彦华，女，196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艳玲，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市润华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房彦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2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房彦华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房彦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的补充。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赋予了润华公司在房彦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享有对劳动关系的终止权，但该权利的行使并不意味着润华公司与房彦华在其达到退休年龄时就自动终止。因为法律并没有规定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一方的年龄不得高于法定退休年龄。只要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有劳动能力的人员，均能成为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劳动合同的终止标准是享受退休待遇。能够享受退休待遇的前提条件必须是达到退休年龄，否则就不可能享受退休待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并不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的补充，而是对劳动合同终止标准再次解释的明确阐述。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人社建字[2016]69号《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对十二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第4419号建议的答复》中明确解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劳动者只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无论其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劳动合同自然终止。根据该答复不但可以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不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的补充，还可证明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从事劳动，不属于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一审判决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的补充，以及劳动关系中法律并未禁止劳动者一方的年龄高于法定退休年龄的认定，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支撑。劳动者是否达到退休标准，是所有劳动者都应当适用的统一标准，不能因人因事而异。如果在退休问题上还要考虑一个人是否达到享受退休养老保险待遇的问题，退休年龄的规定将无意义，应规定为达到缴费年限才可退休。劳动者缴纳养老保险的年限是用人单位无法控制的行为。如果以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作为退休的条件，对于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无法享受退休待遇的劳动者，将无法获得用人单位雇佣的机会。因为目前的事实就是已达到退休年龄未享受退休待遇的人员，用工单位无法为其缴纳各种社会统筹保险，增大用工单位的用工风险。人民法院的裁判应解决社会矛盾，而不是增加社会问题。不应脱离社会实际情况进行主观裁判。房彦华因自身原因无法享受退休待遇，该后果并非润华公司造成的，其不利法律后果要求润华公司承担责任，违背公平原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作出判决。上述法条对用人单位终止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退休待遇人员建立劳动关系没有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即便劳动合同中有约定，双方仍应依照约定履行合同，否则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润华公司与房彦华系依法终止劳动合同，并非违法终止，即便有约定，润华公司在无违反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的前提下也没有向房彦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义务。三、本案相同案例及目前司法裁判现状。在司法实践中确实存在两种不同的判决结果。有的判决单位终止劳动关系合法，无需支持经济补偿金；有的判决单位终止劳动关系违法，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但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判决并无明确的法律依据。两种不同的判决导致用人单位在实践中没有明确行为指引。最高人民法院对本案这种情况也无明确的指导案例，所以润华公司希望二审法院能够以判决的形式对实践中用工关系起到指引作用，如果二审法院对于该案的判决没有明确法律依据作为支撑的情况下，润华公司希望二审法院能够启动向最高人民法院的请示程序，统一该类案件的裁判尺度和方向，以达到定纷止争的司法裁判作用。综上，请二审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润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润华公司的合法权益。房彦华辩称，一审判决润华公司支付房彦华经济补偿金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且审判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后一规定是对前一规定的补充。在劳动关系的实际履行中，存在着大量用人单位未为员工办理养老保险，导致员工虽达法定退休年龄却无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情形，如果绝对要求用人单位不能终止此类劳动关系，那么用人单位将需一直与该员工保持劳动关系，这不具有可执行性。因此，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基础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对于未办理养老保险却已达退休年龄员工的劳动关系终止问题作出了补充规定。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赋予了用人单位在劳动者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时享有对劳动关系的终止权，但该权利的行使，并不意味着用人单位与已达法定退休年龄的员工形成了劳动关系，在劳动者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时就自动终止。因为法律并未规定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一方的年龄不得高于法定退休年龄，只要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有劳动能力的人员，均能成为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对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用人单位是可以终止与他们的劳动关系，但为保护劳动者的权益，对于缴费年限达不到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在用人单位终止劳动关系的同时，必须按法律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此，一审判决公平、公正，符合法律规定及立法本意，赋予用人单位的终止权利，同时维护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故润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润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房彦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润华公司支付房彦华经济补偿金21,6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润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日，昆山润华商业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润华吉林市分公司）与房彦华签订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房彦华从事的工作岗位为课员。2013年3月1日，双方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中合同中第11.3c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2019年10月21日润华吉林市分公司以房彦华即将年满55周岁为由通知终止与其劳动关系。房彦华从2010年3月份开始缴纳养老保险至2019年10月止，不足十五年。房彦华在2019年8月1日之前薪资为2160元，2019年8月1日之后为2030元。2019年12月，房彦华向吉林省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吉市劳人仲不字［2019］第2077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2020年5月1日起，润华公司承继润华吉林市分公司所有债权、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从上述规定先后顺序来看，后一规定是对前一规定的补充。本案中，房彦华虽到达法定退休年龄，但由于其缴纳社保年限不满十五年，导致其即使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也无法享受基本养老待遇。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赋予了润华公司在房彦华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时享有对劳动关系的终止权，但该终止权的行使，并不意味着润华公司与房彦华在其达到退休年龄时就自动终止。因为法律并未规定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一方的年龄不得高于法定退休年龄，只要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有劳动能力的人员，均能成为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关于劳动关系终止是否给予经济补偿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劳动合同中已有约定，双方应依约履行，润华公司应按有关规定向房彦华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核算，房彦华请求经济补偿金数额未超过法律规定范围内，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润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房彦华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6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润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本案中，房彦华尚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润华公司与尚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职工终止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行为，润华公司应依法给付房彦华请求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支持房彦华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润华公司关于其不应给付房彦华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一条规定：“为了贯彻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制定本条例。”故润华公司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是对劳动合同终止标准再次解释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润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吉林市润华商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付婷婷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