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工建业信息咨询中心，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内6-C号3号楼415室。法定代表人：张永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扬，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平，男，198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北京中工建业信息咨询中心（以下简称中工建业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王天平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3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工建业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案诉讼费由王天平负担。事实与理由：王天平出资购买的厢式货车挂靠在我中心名下，为明确责任，双方签订了挂靠协议。我中心依照约定为王天平办理了相关手续，并积极为车辆正常运营开展各项工作。2020年7月，我中心多次敦促王天平交纳保险等相关费用，王天平不予理睬。为避免车辆无保险上路可能造成的不可估量的损失，我中心被迫将行驶证补办。王天平违约在先，中心不得已才依据合同约定作出行为，并非违反合同约定。合同中约定，王天平应向我中心交纳风险抵押金，王天平拒绝支付，已经构成违约。但在王天平的起诉状中称我中心收取了其5000元抵押金，并要抵扣2020年费用，系对我中心的恶意中伤。王天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工建业中心的上诉请求。保险收取费用太高。在我2019年交过当年费用后，又让我交第二年的费用，存在乱收费情况，不符合挂靠公司的要求。我不交第二年的费用，就把我的证件扣押了。王天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天平与中工建业中心于2018年7月10日签订的《合同书》；2.判令车牌号为×××的厢式货车归王天平所有；3.判令中工建业中心协助王天平将车牌号为×××的厢式货车过户至王天平名下；4.诉讼费由中工建业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0日，中工建业中心（甲方）与王天平（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乙方以自有资金形式将所购买的车辆（车牌号为×××、车辆车架号为LVBV3JBB3JY026499）挂靠到甲方名下，车辆所有权和使用权归乙方所有，乙方有经营自主权，甲方不干涉乙方合法经营。第三条甲方的权利义务约定：1.在挂靠期间，甲方每年一次性收取乙方户名使用费1500元。甲方为乙方办理营运证、二级保养、等级评定、车辆保险、道路运输协会会费等各项车务手续，并协助办理补牌证等手续，费用由乙方负担。2.负责代收乙方应缴纳的车船使用税（乙方应缴税费第一次在办理该协议时缴纳，第二次以后按季前的三日前缴纳）。如乙方拖欠该协议所涉费用，乙方承诺愿向甲方每日支付欠缴款总数额20%的违约金。为避免产生甲乙双方承担不起的重大违法行为及产生的严重后果，超过一个月不交的，甲方有权将该车拖至甲方停车场，以免产生恶性交通事故及违章，车辆所产生的拖车费用由乙方承担及负责，自乙方恶意拖欠甲方费用及未缴纳保险之日起，超过三个月未缴纳的，乙方自愿放弃车辆所有权，甲方有权将车辆自行处理。3.为了统一管理和对乙方负责，乙方必须对所使用车辆在本公司投保。由甲方代收乙方挂靠车辆的各种保险金（必须上交强险、三者险轻型车最低保叁拾万元、重型车最低保伍拾万元），并负责办理保险手续。乙方如未经甲方给车辆投保，出险后甲方有权不予办理一切手续，相关损失由乙方承担。第四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1.乙方必须按协议规定的时间向甲方交纳各项费用，并按时定期检查自己的车辆，确保该车的行驶安全。2.乙方办理报停和补牌证、过户及变更手续时，须提前通知甲方，并将相关手续送交甲方。第六条载明：甲、乙双方合同期内，不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私下转卖，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不满五年乙方若终止合同，需向甲方交纳违约金（车款总金额的20%），补交公司第一年免去的管理费、保险费、车船使用税、购置税、办理营运证的所有费用，并承担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第八条第4项约定，乙方需向甲方交纳风险抵押金叁仟至捌仟元，卖车出户时退还以押金条为准。第十条载明：本合同有效期为五年。合同到期后即没过户也没续签的，则合同自动延续至车辆报废为止。王天平提交的日期为2019年7月2日的收费凭证载明：管理服务费1500元、运管费864元、营运证终身780元、交通局会员费600元、一年等级评定880元、三者险12744元、全年二级维护880×2元、交通强制险2163元、车船税一年480年。上述金额合计为21771元，中工建业中心对王天平给予了减免优惠，实际收取金额是19000元。王天平提交两份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电子保单），两份电子保单的保险单号均为10142003900718293220，收费确认时间和投保确认时间均一致，承保的具体险种、保险金额、保险费均一致，但是具体险种对应不计免赔的保险费不一致，保险费合计金额不一致，一份保险费合计为14097.48元，另一份保险费合计为5097.48元。王天平称，其从保险公司打印的涉案车辆商业保险单保险费为5097.48元，但中工建业中心向其出具的商业保险单载明的保险费金额为14097.48元，中工建业中心存在多收取保险费的行为。中工建业中心在质证过程中主张涉案车辆投保的商业保险费为14097.48元，不认可王天平提交的保险费为5097.48元的电子保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依职权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调取涉案车辆的保险单号为10142003900718293220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电子保单），该电子保单载明的保险费金额合计为5097.48元。针对中工建业中心收取王天平涉案车辆商业保险保险费的金额多于电子保单实际金额的情况，中工建业中心称，首先，其中心系依据保险公司预计的保险费金额向王天平收取保险费，实际投保时会产生费用金额的出入，其中心会将多收取的保险费退还给王天平；其次，根据王天平的收费凭证，中工建业中心实际收取王天平各项费用的金额是19000元，该金额扣减运营费等其他费用后，可以计算出实际收取王天平商业保险的保险费是9027元。王天平称，中工建业中心从未向其告知会退还多收取的保险费。王天平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电子保单）载明：涉案车辆2019年7月8日投保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费为2163.7元，代收车船税307.2元。王天平称，中工建业中心私自更换涉案车辆行驶证，导致其车辆年检未过，后中工建业中心为王天平补办行驶证并收取了费用；中工建业中心在收取2019年度车辆保险费时便要求王天平提前支付第二年保险费用。中工建业中心不认可王天平的上述陈述。中工建业中心称，王天平不参加相关部门对抽调的车辆驾驶员的考试，中工建业中心为此补办了行驶证；中工建业中心2019年只是要求王天平根据合同第八条第4项补交风险抵押金。王天平提交的其与中工建业中心员工的2019年7月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有以下内容：王天平：“美女，行驶证出来了吧，我过来拿一下”、中工建业中心员工：“有费用”“300块”“得找代办的去办”。2019年7月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有以下内容：中工建业中心员工：“公司领导那边因为户上有5、6台车出现车辆脱保出险而且还都是上百万的重大事故。开会统一决定一定要预防这种情况再发生，现收取下年保险费”“嗯，你把下年保险费用也带过来吧。”一审法院认为，王天平与中工建业中心签订《合同书》，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挂靠经营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涉案车辆由王天平出资购买，中工建业中心对此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王天平关于确认涉案车辆（车牌号为×××、车辆车架号为LVBV3JBB3JY026499）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书约定：“在挂靠期间，甲方每年一次性收取乙方户名使用费1500元。甲方为乙方办理营运证、二级保养、等级评定，车辆保险、道路运输协会会费等各项车务手续，并协助办理补牌证等手续，费用由乙方负担。2.负责代收乙方应缴纳的车船使用税……”，中工建业中心系基于上述约定收取涉案车辆二级维护、会员费等各项费用，故王天平关于中工建业中心多收取二级维护、会员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调取的涉案车辆的保险单号为10142003900718293220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电子保单）载明的金额是5097.48元，而王天平提交的收费凭证结合中工建业中心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中工建业中心多收取了王天平涉案车辆保险费。中工建业中心向王天平多收取保险费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此外，中工建业中心将原本应由王天平持有的涉案车辆行驶证保管在中工建业中心，造成了王天平使用车辆的不便，违反了合同书中关于“甲方不干涉乙方合法营运”的合同约定，亦构成违约。因此，王天平基于中工建业中心的上述违约行为而提出的解除与中工建业中心的合同书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认合同解除日期为王天平提起诉讼的日期，即2020年8月13日。合同解除后，中工建业中心应协助王天平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登记手续。故王天平关于中工建业中心协助其办理车辆（车牌号为×××、车辆车架号为LVBV3JBB3JY026499）过户登记至王天平名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天平与北京中工建业信息咨询中心签订于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的《合同书》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解除；二、确认登记在北京中工建业信息咨询中心名下的车牌号为×××、车辆车架号为LVBV3JBB3JY026499的厢式货车归王天平所有；三、北京中工建业信息咨询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王天平将车牌号为×××的车辆（车辆车架号为LVBV3JBB3JY026499）过户至王天平名下。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工建业公司主张王天平存在违约行为在先，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按照合同约定，中工建业中心不干涉王天平合法经营，但却自行持有涉案车辆行驶证，给王天平的运营造成一定障碍。结合中工建业中心多收取保险费用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中工建业中心构成违约，并据此确认合同解除，要求中工建业中心协助王天平办理车辆过户等，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中工建业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北京中工建业信息咨询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汉一审 判 员 李 琴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祁哲洋书 记 员 沈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