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16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住所地：献县平安大街本斋路至东环路SD3幢。 负责人：胡玉鹏，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术岭，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鹤峰，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献县恒博建材批发中心，住所地：献县淮镇董庄村。 投资人：蒲宝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宝英，女，196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献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树生，男，196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献县，与蒲宝英系夫妻关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保春，男，197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献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献县沧联建筑器材租赁站，住所地献县淮镇李口村。 投资人：蒲宝春。 上诉人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献县恒博建材批发中心、蒲宝英、董树生、蒲保春、献县沧联建筑器材租赁站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9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9民初2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蒲宝英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偿还责任；2、撤销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9民初2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董树生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改判五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负担的律师费54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贷款合同明确约定的逾期借款年利率27%调整为年利率24%，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2项的规定，只有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有权向人民法院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利率。另外，虽然被上诉人蒲宝春在庭审中辩称利率过高，但没有明确请求人民法院调减利率。故此，一审判决不能对贷款合同明确约定的逾期借款年利率27%予以调减。二、一审判决适用民法总则第104条规定，认定被上诉人蒲宝英在被上诉人献县恒博建材批发中心企业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承担无限责任，是错误的。《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四条规定：“非法人组织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其出资人或者设立人承担无限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因被上诉人献县恒博建材批发中心是个人独资企业，所以其应受《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调整。《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因此，投资人蒲宝英应以其个人财产对被上诉人献县恒博建材批发中心承担无限责任，而不是在被上诉人献县恒博建材批发中心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才承担无限责任。三、一审判决未认定被上诉人董树生对上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是错误的。《婚姻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可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为个人出资的个人独资企业所得收益依该规定应属于夫妻共同所有。《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既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个人独资企业所负债务也应由投资人夫妻共同偿还。四、一审判决未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作出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而与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上诉人需支付律师费54000元，该费用为上诉人根据约定必须负担的成本，且是必然产生的费用。因此，一审判决应对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给与回应，并作出支持该项诉讼请求的认定。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献县恒博建材批发中心、蒲宝英、董树生、蒲保春、献县沧联建筑器材租赁站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恒博批发中心偿还原告2016年借字第11200001号合同项下贷款利息540000元；2、判令被告蒲宝英、董树生、蒲宝春、沧联租赁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五被告承担原告负担的律师费54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恒博批发中心于2016年11月20日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及《贷款借据》各一份，约定恒博批发中心向原告贷款200万元用于采购建筑器材，借款期限2个月，即自2016年11月20日至2017年1月19日。本笔借款的年利率18%，逾期贷款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借款到期利随本清。2016年11月20日，原告分别与被告蒲宝英、蒲宝春、沧联租赁站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各一份，合同中分别约定三被告对恒博批发中心自2016年11月20日至2017年1月19日期间向原告的贷款提供最高额度保证，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均为履行期到期之日起两年。原告于2016年11月20日如约向被告恒博批发中心发放了贷款。根据原告提供的还款记录显示，恒博批发中心于2017年1月21日偿还本金1003.45元、2017年3月14日偿还本金5元、2017年4月21日偿还本金13600元，2018年10月12号偿还借款本金1985391.55元。即至2018年10月12日，本笔借款本金已经还清。自借款到期后至本金还清期间产生的逾期利息并未还清。截止到2018年10月12日，恒博批发中心偿还原告罚息400526.63元。原告根据与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中的约定，按照在原借款利率18%的基础上再上调50%，即按照逾期罚息利率27%进行计算，原告认为借款人应偿还的罚息共计940526.66元，减去借款人已经偿还的罚息400526.63元，原告认为被告应偿还罚息54万元，因此利息未能归还，原告具状诉至本院。到庭被告蒲宝春认为该逾期利率过高，已经超出了年利率24%的民间借贷标准。原告却认为本案属于金融借款合同并非民间借贷，故应按照年利率27%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因被告蒲宝英向原告借款时，提供一份结婚证复印件，原告因此主张蒲宝英的本笔债务系被告蒲宝英与董树生的共同债务，要求被告董树生亦对本案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上述合同中均约定了被告应当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所有费用，其中包含律师费。原告因本案与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原告应向该律师事务所按照案件标的额的10%支付54000元律师代理费。截至本案开庭审理时，律师费尚未实际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逾期利率，借款人自2017年1月19日借款到期日至2018年10月12日还清借款本金日止，逾期还款达600天以上，按照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逾期借款利率为18%上浮50%，确为原告计算的27%。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对于民间借贷案件的逾期利率不超过年息24%的部分，法院应予支持。相对于民间借贷，金融借款案件有更为严格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2项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本案逾期利率调整为年利率24%。按照年利率24%计算，被告方逾期利息应为836023.7元，减去被告方已经支付的400526.63元，被告方应支付原告逾期利息435497元。恒博批发中心的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自企业，投资人系蒲宝英，根据我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蒲宝英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企业财产应对原告的债务承担责任，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由出资人承担无限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后法优于前法的原则，恒博批发中心的企业财产不足清偿原告债务的部分，由蒲宝英对原告所诉本案利息承担无限责任。被告蒲宝英、蒲宝春、沧联租赁站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各一份，约定的担保期限均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两年，本案原告主张债权尚在两年的担保期限内，故上述担保人应依约向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上文所述，蒲宝英的担保责任，与其个人的还款责任产生竞合，再判令蒲宝英承担担保责任已无实际意义。同理沧联租赁站承担担保责任的方式亦与恒博批发中心相同，因二者责任产生竞合，故不再重复判决。本案中，董树生未在相关系列合同中签字，原告仅提供蒲宝英与董树生的结婚证书复印件一份，无法证实董树生知悉本案借款，或其他应定义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故原告提出的本案借款属于蒲宝英与董树生的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如下：一、献县恒博建材批发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逾期利息435497元，献县恒博建材批发中心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部分由蒲宝英承担偿还责任。二、蒲宝春、献县沧联建筑器材租赁站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沧联建筑器材租赁站、蒲保春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献县恒博建材批发中心、蒲宝英追偿。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00元、财产保全费3490元，由原告承担1368元，由被告献县恒博建材批发中心、蒲宝英、蒲宝春、献县沧联建筑器材租赁站负担11322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与被上诉人献县恒博建材批发中心2016年11月20日订立的合同编号为“2016年借字第11200001”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三条“利率、利息”第3.3约定的“本合同项下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实质为双方当事人约定的献县恒博建材批发中心违约时应支付的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在上诉人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未举证证明因合同对方当事人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数额的情况下，根据被上诉人蒲保春关于利率过高的辩解，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2项的规定，将本案借款逾期利息利率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献县恒博建材批发中心系被上诉人蒲宝英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该批发中心与上诉人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订立《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上诉人出借款项给献县恒博建材批发中心用于购建筑器材。《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根据以上规定，献县恒博建材批发中心对于本案债务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献县恒博建材批发中心的全部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由投资人蒲宝英承担无限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对此部分债务承担的认定，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一）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董树生与蒲宝英是夫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为个人出资的个人独资企业所得收益应属于投资人夫妻共同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献县恒博建材批发中心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其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由投资人夫妻共同偿还，即董树生应当对于案涉债务与蒲宝英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关于上诉人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律师费的请求，因委托代理合同的双方当事人虽然在合同中约定上诉人因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且属于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范围，但本案债权尚未实现，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数额尚不确定，且上诉人所主张律师费54000万元也尚未全额支付，因此，对上诉人该项请求在本案中不予确认处理。 综上所述，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9民初274号民事判决； 二、献县恒博建材批发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逾期利息435497元，献县恒博建材批发中心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部分由蒲宝英、董树生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三、蒲宝春、献县沧联建筑器材租赁站对本判决第二项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沧联建筑器材租赁站、蒲保春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献县恒博建材批发中心、蒲宝英、董树生追偿。 四、驳回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财产保全费3490元，由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承担1368元，由献县恒博建材批发中心、蒲宝英、董树生、蒲宝春、献县沧联建筑器材租赁站承担113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70元，由献县恒博建材批发中心、蒲宝英、董树生、蒲宝春、献县沧联建筑器材租赁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梅 审 判 员  程晓明 审 判 员  余志刚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青青 书 记 员  徐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