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2民终6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苟龙相，男，197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现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创业跃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温泉花园B区45号楼3单元302（住宅楼），实际工作地北京市大兴区枣园尚城南区2号楼2单元704室。法定代表人：潘猛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陆超，男，北京创业跃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琪，北京市亦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峰，男，197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现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建刚，北京市达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印生，男，196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现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琪，北京市亦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苟龙相、北京创业跃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玉峰、原审被告潘印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5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苟龙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李玉峰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玉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苟龙相并非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身份为北京创业跃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创业跃进公司）的劳务介绍人，因此，苟龙相不应成为责任承担的主体。虽然苟龙相、潘印生及创业跃进公司签订有《联营协议》，但苟龙相并未实际参与项目施工。事实上，该项目的承包方为创业跃进公司，潘印生系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并非其自述的公司员工。苟龙相仅为潘印生以及创业跃进公司介绍劳务班组，收取相关介绍费用。而且，从已经支付的劳务费用和相关借支情况来看，系由创业跃进公司向李玉峰进行劳务费的发放，与苟龙相没有任何关系。二、案涉款项系李玉峰班组劳务工人的劳务费总和，并非李玉峰的个人费用，李玉峰仅能要求主张自身的劳务费，不能擅自主张他人的劳务费用。创业跃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李玉峰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玉峰、苟龙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主体不适格，李玉峰作为劳动者之一仅可以就自己的劳动报酬主张权利，李玉峰班组并非法律上的独立主体，其不具备代表班组其他工人索要劳务费的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漏查实际工资发放情况，即便如李玉峰所言其在本案中垫付了其他工人的工资，但是并未提交垫付工资的相关证据。三、李玉峰班组结算认定错误，涉嫌诈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玉峰班组结算数额的证据系赵勇认可的结算单，而赵勇系苟龙相雇佣的人员，创业跃进公司认为其认可仅对苟龙相产生效力，不能将其认可的工程量简单施加于李玉峰班组。另外，赵勇同时向李玉峰和创业跃进公司提交两份不同金额的结算单，苟龙相不予辩驳及予以认可，不排除苟龙相、李玉峰、赵勇串通共谋向创业跃进公司故意诈骗劳务费。四、创业跃进公司并不欠苟龙相劳务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截止目前为止，创业跃进公司已经支付苟龙相687600元，同时代其支付工人工资7022373.82元，合计7709973.82元，早已远超合同总价，故创业跃进公司在此工程并不欠苟龙相工程款，不应该承担连带向李玉峰支付劳务费的责任。创业跃进公司针对苟龙相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苟龙相的上诉事实理由的第一项，我公司认为即使需要承担劳务费，也应当是由苟龙相承担。对于苟龙相上诉事实理由的第二点我公司予以认可。李玉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苟龙相、创业跃进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苟龙相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玉峰作为合同相对方具有相应的请求权。潘印生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创业跃进公司的上诉请求。李玉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创业跃进公司、潘印生、苟龙相向李玉峰支付劳务费20247元；并支付上述款项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全部付清日止的利息（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创业跃进公司、潘印生、苟龙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5日，潘印生与苟龙相签订联营协议，约定潘印生将其承包的房山区棚户改造0088地块4、5号楼主体工程及配电室施工工程分包给苟龙相。苟龙相自行组织人力、物力、财力，全面、适当地履行（总）承包合同，工程产生的全部债权债务由苟龙相享有和承担。同日，苟龙相向创业跃进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及承诺书，约定所雇工人与苟龙相存在雇佣关系，工人报酬由苟龙相直接支付，并归苟龙相管理。创业跃进公司在该联营协议上加盖公章。后苟龙相雇佣赵勇为工地主管，经赵勇介绍李玉峰班组到工地从事脚手架工作。现工程已完工。2019年11月4日，赵勇借支李玉峰5000元。2019年12月27日，创业跃进公司借支李玉峰5000元。创业跃进公司财务杨丹于2019年12月8日向李玉峰转账5000元。2020年1月16日，赵勇为李玉峰出具房山棚改0088地块4#5#住宅楼脚手架班组2019年工程量结算单，证实应付李玉峰班组劳务费47174元，扣除借支11900元，尚欠李玉峰班组劳务费35274元。2020年1月19日，创业跃进公司向李玉峰转账15266元（不含手续费7.5元）。2020年8月26日，李玉峰向创业跃进公司出具李玉峰班组支款明细，证实陆续收到劳务费25274元。现李玉峰以劳务合同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李玉峰自认其班组共4人，劳务费总计47174元，班组人员劳务费已由其支付，自认潘印生与创业跃进公司系挂靠关系，尚差劳务费20000元，并提交苟龙相确认、创业跃进公司加盖公章的房山棚改架子工支出明细、赵勇出具的工程量明细单予以证实。创业跃进公司自认潘印生系该公司工程师，与苟龙相签订联营协议是职务行为。认可李玉峰提交的有赵勇、苟龙相签字、创业跃进公司盖章的李玉峰现场完成工程量统计表劳务费32454元。对李玉峰主张的劳务费47174元不认可。苟龙相自认与创业跃进公司尚未结清工程款，认可赵勇系其雇佣，职务为劳务队长。认可李玉峰主张的劳务费。李玉峰提交加盖创业跃进公司公章的房山区棚户改造0088地块4、5号楼及配电室施工明细单据，证实创业跃进公司应支付苟龙相工程款5981569.12元及2020年10月10日，创业跃进公司统计的苟龙相棚改工地借款明细表，证实苟龙相借支687600元，创业跃进公司尚未支付苟龙相工资款，应对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潘印生与创业跃进公司之间系挂靠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创业跃进公司将承揽的建设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苟龙相个人，双方签订的联营协议应属无效。苟龙相雇佣李玉峰班组进行劳务，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现工程已完工，苟龙相应及时支付李玉峰劳务费。赵勇系苟龙相雇佣的劳务队长，其出具的结算单对苟龙相具有约束力，结合李玉峰提交的苟龙相签字、创业跃进公司盖章的房山棚改架子工支出明细及赵勇2020年1月16日出具的2019年工程量结算单等证据可以证实，苟龙相尚差李玉峰劳务费2万元，苟龙相应予给付。创业跃进公司尚未付清苟龙相相应工程款，应在拖欠苟龙相工程款范围内对李玉峰主张的2万元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现李玉峰要求苟龙相支付劳务费2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创业跃进公司自认潘印生系公司工程师，签订协议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李玉峰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潘印生与创业跃进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要求潘印生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李玉峰与苟龙相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李玉峰要求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苟龙相自述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判决如下：一、苟龙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玉峰劳务费20000元。二、北京创业跃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玉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承包人因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创业跃进公司将其劳务分包的建筑工程转包给不具备劳务承包资质的自然人苟龙相，苟龙相又找到包工组织者李玉峰组织劳务人员实际施工，创业跃进公司的转包、分包行为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创业跃进公司应将工程劳务费直接发放给实际提供劳务的人员本人。李玉峰以创业跃进公司、苟龙相、潘印生欠付其劳务费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李玉峰在庭审中自认其所主张的劳务费系其所在班组4位工人的劳务费。李玉峰虽然称其已经代为垫付了班组其他工人的劳务费，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在此情况下其无权代其他劳务人员起诉主张劳务费。李玉峰在二审中表示其主张的劳务费不含本人的劳务费，其与创业跃进公司系建筑承包关系，因此李玉峰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依法应当裁定驳回李玉峰的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52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玉峰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53元，退还李玉峰；上诉人苟龙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6元予以退还，上诉人北京创业跃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6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