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02民终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睿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   法定代表人：门武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朝，上海市XX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上海市XX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铜川市耀州区润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铜川市耀州区。   法定代表人：席钢良，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华夏水利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   法定代表人：许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焰辉，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智，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陕西睿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铜川市耀州区润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辛公司）、湖北华夏水利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20)陕0204民初3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 4月 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睿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朝、李凌，被上诉人华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焰辉、贺智，被上诉人润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席钢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睿耀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2.依法改判华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润辛公司机械租赁费81140元；3.依法改判华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润辛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8114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借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依法改判驳回润辛公司对睿耀公司的诉讼请求；5.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华夏公司是铜川市龙潭水库供水工程及库区周边区域生态保护修复工程PPP项目的总承包方，龙潭水库供水工程及周边区域生态保护修复工程PPP项目项目部由华夏公司组建。2.2020年5月22日王某某、张某甲在《2020年4月机械汇总审批表》上签字的行为，系在睿耀公司业已将本案所涉机械租赁合同提交给华夏公司，润辛公司也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华夏公司已支付8万元机械租赁费的前提下进行的，是现场人员对已产生的机械租赁量的确认，而非代表睿耀公司与润辛公司意思表示一致，签订双方之间租赁合同的行为。3.华夏公司明确确认收到本案所涉机械租赁合同，其虽称未加盖公章拒绝签署该合同，但结合润辛公司起诉状中的陈述，以及润辛公司履行该合同约定的义务，并向华夏公司提供9万元发票，华夏公司支付润辛公司8万元机械租赁费等种种法律行为，足以认定华夏公司与润辛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意思表示一致，且润辛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华夏公司也已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符合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的情形，应当认定华夏公司与润辛公司之间有签订机械租赁合同的合意，该合同业已成立并生效，华夏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   润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认同一审判决。   华夏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依法维持。   润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机械租赁费81140元；2.被告以81140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3.被告支付原告催要费用产生的误工费和交通费等3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铜川市龙潭水库供水及周边区域生态保护修复项目及管理区景观工程，系被告华夏公司总承包，实际施工方是被告睿耀公司。2019年3月，被告睿耀公司在实际施工过程中需要租赁机械，被告睿耀公司的项目经理联系原告，并安排原告与被告华夏公司签订了零星机械施工合同（原告在盖章后提交被告华夏公司盖章，但被告华夏公司盖章后至今未将合同返还原告），合同约定由原告租赁铲车和挖掘机进行施工，机械费用经被告睿耀公司审核确认后，由二被告支付原告。截止2020年5月22日，经与被告睿耀公司结算，二被告实际应付原告机械费161140元，2020年1月原告向华夏公司提供9万元的发票，华夏公司仅支付原告8万元机械费用，至今仍拖欠81140元未支付，经原告多次催要无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华夏公司作为铜川市龙潭水库供水工程及周边区域生态保护修复工程PPP项目的总承包方，与睿耀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由睿耀公司具体进行施工。2019年9月1日，华夏公司与润辛公司签订《管理区景观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龙潭水库供水工程及周边区域生态保护修复工程；承包范围和内容：场地平整、管道开挖、给排水管线预埋、景观道路铺装、围墙砌筑；约定合同总价为665396.5元。”合同签订后，润辛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并向华夏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九张，总金额为614501.5元，华夏公司共支付润辛公司587618.10元。2020年5月22日睿耀公司项目负责人王某某、成本部负责人张某甲与润辛公司法定代表人席钢良签署《2020年4月机械汇总审批表》，累计结算机械台班费161140元。润辛公司向华夏公司提供《机械租赁合同》要求签署，华夏公司未签字盖章。   审理中，一审法院向润辛公司释明，根据查明的事实，华夏公司认可支付的587618.10元属于《管理区景观工程合同》工程款；睿耀公司认可润辛公司机械租赁费161140元；润辛公司表示：“其公司只主张81140元机械租赁费，至于华夏公司认为8万元为工程款，是华夏公司与睿耀公司的事情，润辛公司不参与。”   一审法院认为，华夏公司与睿耀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睿耀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安排润辛公司提供机械，且双方进行了结算，润辛公司与睿耀公司形成事实上的机械租赁合同关系；睿耀公司工作人员将润辛公司签字盖章的《机械租赁合同》提交给华夏公司，华夏公司未签字盖章，《机械租赁合同》未成立，润辛公司要求华夏公司支付机械租赁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睿耀公司抗辩其公司结算仅是证明作用的理由不能成立。睿耀公司作为实际承租人应向润辛公司支付机械租赁费。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在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61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润辛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支付期限应自双方结算之日，即2020年5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润辛公司主张误工费和交通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019年9月1日华夏公司与润辛公司签订《管理区景观工程合同》，双方亦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并不存在机械租赁合同关系；润辛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华夏公司按照约定向润辛公司支付的款项应为工程款，润辛公司坚持认为华夏公司支付的80000万属于机械租赁费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陕西睿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铜川市耀州区润辛工程有限公司机械租赁费81140元；二、陕西睿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铜川市耀州区润辛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8114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铜川市耀州区润辛工程有限公司对湖北华夏水利水电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铜川市耀州区润辛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29元减半收取915元由铜川市耀州区润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元，陕西睿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90元，直接支付铜川市耀州区润辛工程有限公司。   二审睿耀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管理区景观工程合同（HX-TC-2019-019）一份。2.2019年12月份劳务结算汇总审批表一份。3. 陕西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工程款）八张。4.陕西省增值税专用发票（机械施工）一张。   证据内容：2019年9月1日，华夏公司与润辛公司签订管理区景观工程合同，合同暂定工程造价665396.5元。2019年12月28日，经龙潭水库供水工程及库区周边区域生态保护修复工程PPP项目经理部审批确认，前述管理区景观工程合同项下实际结算工程造价为524501.5元。润辛公司共计向华夏公司开具工程款增值税专用发票八张，总金额524501.5元。润辛公司向华夏公司开具机械施工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金额90000元。证明目的：1.华夏公司与润辛公司签订的管理区景观工程合同项下实际结算工程造价为524501.5元，原审查明华夏公司共向润辛公司支付587618.10元，均系管理区景观工程合同项下的工程款显属错误。2.润辛公司业已按照实际结算的工程价款数额524501.5元，向华夏公司开具了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华夏公司业已全部支付工程款。3.润辛公司业已向华夏公司开具90000元机械施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华夏公司虽然未在润辛公司提交的机械租赁合同（HX-TC-2019-53）上签字盖章，但根据润辛公司的陈述及华夏公司接收该合同项下的发票，并支付80000元设备租赁费的行为，应当认定华夏公司对该讼争合同的实际履行，原审判决以华夏公司未签字盖章为由认定该合同未成立，显属适用法律错误。   第二组证据：1.现场组织机构及主要人员报审表。证据内容：龙潭水库供水工程及库区周边区域生态保护修复工程PPP项目经理部系华夏公司设立，该PPP项目工程由华夏公司承包，王某某、刘某某、张某甲等均系该项目经理部具体工作人员。证明目的：根据另案依法调取的现场组织机构及主要人员报审表足以证明，本案所涉工程机械用于华夏公司承包的龙潭水库供水工程及库区周边区域生态保护修复工程PPP项目的现场施工。王某某、张某甲等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系代表该项目经理部实施的职务行为，应当由该项目经理部的设立单位承担责任。原审判决以王某某系睿耀公司项目负责人、张某甲系睿耀公司成本部负责人为由，认定睿耀公司为实际承租人显属认定事实错误。   润辛公司质证称，在一审判决中，睿耀公司杨钊承认王某某、张某甲系睿耀公司职工，没有承认是华夏公司员工，认可王某某、张某甲的签字，属于事实存在。证据内容无异议，证明目的无异议。景观区工程合同的总造价为665396.6元，华夏公司支付589618.10元，第一次结算524501.5元，后面还有结算，后面结算是与浙江聚光结算的，与华夏公司没有关系。我公司和华夏公司到2019年年底，睿耀公司通知我公司，华夏公司不和我公司续合同了，然后当时支付80000元钱的时候是说，是让我公司和华夏公司签订合同，当时都是睿耀公司去经办这个事情，为了2019年年底付款，后来是让我公司直接给华夏公司开了一个90000元钱的机械租赁费用发票，但是华夏公司一直拒绝签署机械租赁合同，到2019年的时候，只是为了给我公司年底结算付一部分钱，给我们付了一个80000元钱。一审判决的时候，睿耀公司承认王某某等人系其公司工作人员，所以2020年5月20日所有的签字结算单是睿耀公司行为，与华夏公司没有关系。对第二组证据这块我们不清楚，不清楚王某某在华夏公司水利工程担任什么职务，我们只知道一审的时候，睿耀公司杨钊承认王某某和刘某某属于睿耀公司人员。   华夏公司质证称，第一组证据中，针对管理区景观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认可，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总价为665396.5元，合同后面后附了工程量清单，也进一步证明润辛公司的工程款为665396.5元。上诉人证明该合同价款只有524501.5元，达不到证明目的。针对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九张，在一审的时候时候，华夏公司就已经提交给发票总金额为614501.5元，然后华夏公司向润辛公司支付了587618.10元，剩余的款是作为质保金。针对第二组证据，王某某、刘某某具有双重身份的，本案中王某某和刘某某到底是代表的项目部的身份还睿耀公司的身份，在一审中提交的汇总审批表上，有记载针对每一项的工程价款结算单，项目部经理佀永顺或者罗焰辉没有签字，而针对汇总审批表上，睿耀公司的公司领导李小燕签字认可，这足以证明是睿耀公司在施工过程安排润辛公司进行机械作业，睿耀公司也认可。   对睿耀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睿耀公司除对一审查明王某某、张某甲身份有异议外，对其他查明的事实基本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其他的事实予以认定。   润辛公司二审称，龙潭水库是睿耀公司借用华夏公司的资质，睿耀公司是实际施工人。润辛公司每个月的机械汇总表都交给张某乙，张某乙是睿耀公司的员工。机械费在整个龙潭水库的大项目中，哪里需要就去哪里顶班，东西泵站、垃圾填埋场、搅拌站、取土场、管理区（润辛公司干的这部分），这些活是在大项目中，王某某给润辛公司安排。结算前，润辛公司不认识龙潭水库项目部经理罗焰辉。   睿耀公司二审称，润辛公司在工地施工属实，施工的范围包括睿耀公司和华夏公司部分。垃圾填埋场和管理区，不是睿耀公司的施工范围。东西泵站是哈尔滨华春公司的施工范围，搅拌站和管理区是华夏公司的施工范围。睿耀公司是水保、高位水池、生态提升三部分。机械费中的8万元机械费是华夏公司给润辛公司支付。睿耀公司不是实际施工人，其承包了龙潭水库项目中的一部分，有三份合同为证。除此之外，都是华夏公司、浙江聚光公司等施工。16万元机械费没办法区分，我公司也说不清楚，需要结算。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为：润辛公司的机械租赁费81140元，应由谁支付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2018年6月26日，华夏公司（甲方）与睿耀公司（乙方）签订《水保建安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第二条合同价款3项约定：合同单价包括完成施工项目所需人工费、材料费、辅材、机械费、设备损耗费。第四条材料和设备供应2项约定：乙方负责提供的施工机械设备和机具有，为完成工程所需的一切施工机械设备和机具，且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乙方自负。由上可知，在睿耀公司工程施工范围内的机械费用应由睿耀公司承担。   2020年4月份机械结算汇总审批表中，有龙潭水库项目部副经理王某某和成本部负责人张某甲的签字，未有项目部经理罗焰辉的签字。润辛公司称其机械施工范围为龙潭水库项目东西泵站、垃圾填埋场、搅拌站、取土场、管理区等，具体由项目部副经理王某某安排。本案中，润辛公司所主张的机械费，部分在睿耀公司的施工范围内，部分在睿耀公司的施工范围之外，睿耀公司无法分清，致使睿耀公司应承担的机械费用无法认定。王某某、张某甲即是睿耀公司的员工，也是龙潭水库项目部的副经理、成本部负责人，华夏公司、睿耀公司一、二审未提交证据证明润辛公司的具体施工范围及各自机械租赁费的数额，应承担不利后果。华夏公司、睿耀公司之间的约定，不能约束第三人。润辛公司主张机械租赁费81140元，系其权利的处分，应由华夏公司、睿耀公司共同向润辛公司支付。履行付款义务后，睿耀公司、华夏公司对润辛公司机械费用，自行结算。   综上所述，睿耀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但不能免除其应支付机械租赁费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20）陕0204民初300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20）陕0204民初300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陕西睿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华夏水利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共同支付铜川市耀州区润辛工程有限公司机械租赁费把81140元；   三、变更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20）陕0204民初300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陕西睿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华夏水利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共同支付铜川市耀州区润辛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8114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   四、驳回铜川市耀州区润辛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29元，减半收取915元，由陕西睿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华夏水利水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29元，由陕西睿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华夏水利水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建军     审 判 员 张 鲜     审 判 员 梁 勇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浩楠     书 记 员  张诗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