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3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汝立，男，1970年6月28日生，汉族，户口所在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现住永济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济万馨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永济市舜都大道北段（舜都市场内）。 法定代表人：柳小琴，系公司董事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伟、袁宇航，山西众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高朋，男，1972年8月14日生，汉族，住临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皓、郝琳，山西古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汝立、永济万馨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馨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高朋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猗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1民初3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汝立、永济万馨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馨园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临猗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1民初31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鉴于本案被上诉人所诉债权包括两部分，现将上诉理由分述如下：一、关于被上诉人所诉运城市瑞银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银公司”）债权部分。（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导致错误认定案件事实。被上诉人一审称接受瑞银公司的债权转让，要求二上诉人归还受让款项1956400元，因二上诉人并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并且二上诉人对债权转让、原债权数额、转让数额及被上诉人起诉数额等均存有异议，上诉人万馨园公司原审中请求依法追加瑞银公司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以“瑞银公司将其债权转让后，柳汝立、万馨园公司已经对债权进行了确认”不同意追加瑞银公司为第三人。（二）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明显错误。根据民诉法规定，简易程序适用于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而本案中，原被告就是否存在债权转让事实、责任承担、诉争标的均有较大分歧，原告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其所诉内容，依法不应使用简易程序审理。一审法院使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认定瑞银公司将1956400元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称，其受让瑞银公司对上诉人的1956400元债权。但是在一审中，被上诉人除了提供一份没有二上诉人签收的债权转让通知以外，再无其他任何债权转让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二上诉人于2016年6月6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是对被上诉人王高朋享有的债权数额、利息的确认，该笔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到二上诉人”。但该两份协议书，是被上诉认与上诉人柳汝立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被上诉人所诉债权转让无关。另外，一审法院本院认为回避了在签订协议时，上诉人万馨园公司通知被上诉人2016年6月6日的借款用途为偿还上诉人万馨园公司在瑞银公司处的债权这一重要事实。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所诉债权转让合同关系与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混为一谈，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协议是对债权转让的确认，并认为借款协议表明债权转让已通知到二上诉人，明显错误认定了案件事实。（四）该笔债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的债权为上诉人万馨园公司对瑞银公司负有的债务，该笔债务的还款期限为2014年8月22日，被上诉人一审于2019年11月5日起诉，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审错误将二上诉人依据2016年6月6日的两份协议书向原告还款的行为，认定成归还本笔债权的行为，继而认定本笔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明显混淆事实。（五）一审判决的认定还款数额错误，且重复计算利息，利息超过法律规定年24%的利率上限，明显违反法律规定。首先，基于上诉人柳汝立与被上诉人2016年6月6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万馨园公司的债权人瑞银公司履行代偿义务的前提下，上诉人万馨园公司在2017年2月20日至2019年9月29日共归还被上诉人1485244元，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系归还债权转让的欠款，并将该款项分为两部分，仅将其中1050000元认定为归还瑞银公司债权转让部分欠款，其余435244元认定为归还北京大学MBA运城校友爱心互助基金会债权转让部分欠款。一审法院认定该案件事实，明显错误。其次，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两份债权转让通知载明“你公司2014年5月23日在瑞银公司贷款壹仟万元本金及利息至今未还，经我公司研究决定将其中的陆拾万零肆仟肆佰元、壹佰叁拾伍万贰仟元债权转让给王高朋……”，表明被上诉人起诉的1956400元存在利息。另外，除本案被上诉人所诉的该1956400元外，还有其他债权人向上诉人主张瑞银公司的债权，经统计数额高达10933115元，也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王高朋起诉金额中明显包含利息，原审现判令上诉人全额归还该笔债权，明显重复计息，违反法律规定。另外，上诉人已向瑞银公司归还了部分借款，加之瑞银公司向上诉人提供借款时，存在预扣利息的问题，原判认定的还款数额错误。二、关于被上诉人所诉北京大学MBA运城校友爱心互助基金会（以下简称“基金会”）债权部分。（一）一审认定基金会将2085623元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该部分债权转让，被上诉人原审诉状明确表明其受让的是基金会的债权。但是，经二上诉人查询，被上诉人所谓的基金会根本没有进行过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基金会未经注册、登记和公示只是欠缺该组织的可识别性和信息对称性，法律地位相当于无法人资格的组织”。但根据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基金会属于非营利法人，并非原审认定的非法人组织，因此，基金会未经登记设立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2014年1月24日、2014年4月11日两份《借款合同》也没有注明债权人，原审在对转让债权的债权人都未查清的情况下，就径直认定一个不具备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的基金会向被上诉人实施了债权转让的行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致使错误认定案件事实。另外，相比第一部分瑞银公司的债权，该部分债权转让更是没有任何证据。被上诉人证实该部分债权转让的证据仅为一份北大校友会的内部决议。北大校友会和基金会明显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其决议完全不能证实本笔债权的转让。而上诉人万馨园公司与被上诉人王高朋签订房屋内部认购合同、进行网签，系上诉人万馨园公司履行与基金会薛鹏斌在2016年1月4日的协议书，应基金会薛鹏斌的要求，将抵顶房屋分别与他人签订内部合同、进行网签。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债权转让已通知到二上诉人，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还款数额错误，且重复计算利息，利息超过法律规定年24%的利率上限，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根据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2016年1月20日的《北京大学运城校友会（北京大学MBA运城校友爱心互助基金会）债权转让决议》，载明上诉人柳汝立于2014年1月24日、2014年4月11日分两笔从北京大学运城校友会借款1500万元，截止2016年1月4日共欠本金及利息19723231元。北京大学运城校友会决议决定将五份万馨园公司内部认购合同书、两份开元壹号停车位买卖协议、三份开元壹号储藏室买卖协议总计价值2085623元转让给被上诉人王高朋。即使存在债权转让，被上诉人王高朋受让的该2085623元也明显包含利息。因此，被上诉人以该金额为本金要求重新计算利息，明显存在高额利息、重复计息等违法情形，原判认定还款数额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一审的起诉。 被上诉人王高朋辩称：一、一审法院未追加瑞银小额贷款公司为第三人程序合法。《合同法》解释一第27条规定，债权人转让合同权利后，债务人与受让人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的，可以将债权人列为第三人。从该内容可以看出，是债务人对转让的原债权存在争议，可以追加原债权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中，原债权人瑞银公司将其债权转让给答辩人后，二上诉人对转让的债权进行了确认，并就转让的债权如何归还进行了约定：约定还款期限为一年，利息为月息1.5分。上诉人用其开发的房产作为抵押担保，且在达成协议后归还了答辩人105万元。从二上诉人的上述一连串行为足以证明二上诉人对转让的债权是完全认可的，不持任何异议。本案是债权转让完成后二上诉人不给答辩人还钱，与答辩人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纠纷，已和瑞银公司无任何关系，瑞银公司不进入到本案中，对本案事实的查清不会造成任何影响。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没有追加瑞银公司为第三人程序完全合法。2、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妥。本案中涉及两宗转让的债权，一宗是瑞银公司转让的债权、一宗是北大校友基金会转让的债权。瑞银公司将债权转让给答辩人后，二上诉人与答辩人就转让的债权进行了确认，并就转让的债权如何归还进行了约定，二上诉人还用其开发的商品房提供抵押担保，并随后陆续归还了答辩人105万元，此后对下欠款项推脱不还，遂产生纠纷；北大校友基金会将债权转让给答辩人后，二上诉人对债务进行了确认，二上诉人给答辩人出具了房屋认购协议书、收据等，并将房屋网签到答辩人的名下，只是二上诉人后来不按协议履行，答辩人才诉至法院。双方之间的纠纷实质上就是二上诉人欠答辩人款项不予归还的问题，二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债权关系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况且二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故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妥；3、一审法院认定瑞银公司将1956400元债权转让给答辩人，认定事实正确。关于这一点，从瑞银公司2016年6月6日给二上诉人发送的债权转让通知，并结合当天二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协议书约定1956400元用款期限一年，利息1.5分，上诉人万馨园公司用其开发的房产提供担保，并给答辩人出具了房屋认购合同书及收款收据，随后二上诉人给答辩人归还了105万元的一系列事实足以证明涉案债权已转让给答辩人。若债权没有转让，上诉人为什么与答辩人签订还款协议书？为什么用其房产为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为什么会给答辩人归还105万元？二上诉人的行为表明其已就转让的债权如何归还与答辩人达成协议，并已按协议开始履行债务。二上诉人就转让的债权已经开始履行，现在又反过来说债权转让没有成立，明显是信口开河，其说法根本站不住脚。2016年6月6日二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协议书，实质上是二上诉人对债权转让事实的确认及对所转让债权如何归还所进行的约定和承诺，并非上诉人所说的借贷关系；4、瑞银公司转让的该笔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瑞银公司将1956400元债权转让给答辩人后，答辩人与二上诉人于2016年6月6日就转让的债权如何归还进行约定并签订协议书，双方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约定用款期限1年，即2016年6月6日-2017年6月6日，那么诉讼时效至2020年6月6日。况且二上诉人在2018年、2019年还在陆续给答辩人还钱，那么答辩人在2019年起诉显然没过诉讼时效；5、一审判决还款数额正确，利率并未超过利息上限，上诉人称1956400元含有利息，但没有提供相关有效证据证实，故其主张不应支持。瑞银公司将1956400元债权转让给答辩人后，二上诉人对该债权是完全认可的，并没有对该款项中是否含有利息提出异议，二上诉人只是称没有能力马上还钱，说缓期一年给付，并承诺所欠款项按月息1.5分计息，并未超出利息上限。从2016年债权转让给答辩人后，二上诉人在债务履行过程中自始至终从未对债权数额及利息提出任何异议，而在答辩人起诉要求其还款时却提出利息问题，明显是刻意寻找借口以达到不予还钱的企图。二、关于北大校友基金会转让给答辩人的2085623元债权。1、上诉人称该债权没有转让纯属歪曲事实。二上诉人欠北大校友基金会壹仟玖佰多万元，2016年1月4日二上诉人与北大校友基金会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二上诉人用其开发的房屋抵顶所欠北大校友基金会的债务。2016年1月20日北大校友基金会将其中2085623元债权及与债权相对应的二上诉人抵顶的房屋权利一并转让给答辩人，北大校友基金会给答辩人出具了债权转让决议，通知了二上诉人，二上诉人对转让的债权进行了确认，随后给答辩人出具了五份房屋内部认购合同书、两份停车位买卖协议、三份储藏室买卖协议，并将四套房屋网签到答辩人名下。二上诉人上述的一系列行为表明其已经就答辩人在履行债务，并结合北大校友基金会债权转让决议，足以证实债权已经转让，答辩人与二上诉人之间已经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另外，临猗县人民法院受理的吴晋辉诉二上诉人纠纷一案，吴晋辉和答辩人一样是一同从北大校友基金会受让的债权，并一同与二上诉人签订了房屋内部认购合同。吴晋辉案与本案除了债权转让的数额和抵顶的房屋房号不同外，其他情形、转让模式完全相同，一模一样。在吴晋辉案中二上诉人对债权转让一事完全认可、不持任何异议，两案情形完全相同，足以说明本案中债权已经转让；2、北大校友基金会系北大运城校友成立的民间团体，由答辩人、上诉人柳汝立等校友自发成立，负责人是薛鹏斌，柳汝立担任理事，北大校友基金会成立的目的是校友之间互助互利，有能力的校友出资将钱借给基金会，再由基金会借给需要资金的校友。基金会有公章，有银行账户，其是否经过注册登记，不影响其作为民事主体所享有的民事行为能力，不影响基金会借款及债权转让的行为和事实。上诉人与北大校友基金会签订合同，从其处借款，并与基金会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给其开具房屋交款收据及抵押房屋清单，说明二上诉人对北大校友基金会的主体是认可的，也说明北大校友基金会虽未登记，但事实上已经成立。上诉人从基金会借款进和基金会将债权转让时，基金会的主体并没有任何变化，上诉人向基金会借款时认可基金会有民事主体资格，还款时却称基金会不具备主体资格，二上诉人的行为明显自相矛盾，明显就是为不还款找借口。北大校友基金会是否登记，不影响校友基金会借给二上诉人1500万元的事实，也不影响其将部分债权转让给答辩人的事实；3、关于北大校友基金会转让的该笔债权，一审判决认定的还款数额正确，判定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称2085623元中含有利息，一审判决利息超过24%，但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主张不能成立。当时，北大校友基金会将该笔债权转让给答辩人，二上诉人并未对债权中是否含有利息提出异议或质疑，二上诉人将转让的债权数额予以确认后，给答辩人开具了五份房屋内部认购合同书、两份停车位买卖协议、三份储藏室买卖协议，并将四套房屋网签到答辩人名下，二上诉人以其行为表明其对转让的债权数额是完全认可的。2016年债权转让后，二上诉人在履行债务过程中，也从没有对债务的数额和利息提出任何异议，却在该次起诉中提出利息问题，纯属是刻意寻找理由以达到少付款的目的。 王高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归还欠款3706779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对运城市瑞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银公司）拥有债权，瑞银公司对二被告拥有债权。2016年6月6日，经三方协议，瑞银公司将其对二被告拥有的部分债权转让给原告，数额为1956400元。同日，原告和柳汝立签订了两份协议，约定1956400元为借款，月息1.5分，借期一年；万馨园公司用其开发的房屋、地下室、地下车库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二被告将借款的利息清偿至2018年12月24日，下剩本金和利息推托不付。 原告对北京大学MBA运城校友爱心互助基金会（以下简称北大运城校友会）拥有债权，北大运城校友会对二被告拥有债权。2016年1月4日，二被告与北大运城校友会签订协议，约定用万馨园公司开发的商品房、商铺、地下室、车库抵顶柳汝立欠北大运城校友会的债务；如所抵房屋于2016年12月31日未能交房，可无条件要求二被告清偿债务及相应利息，并承担每日0.1%的违约金。同年1月20日，北大运城校友会将二被告抵顶给其的价值2085623元的部分商品房、地下室、地下车库转让给原告，以抵顶北大运城校友会欠原告的债务。同年4月19日，原告和二被告就上述商品房、地下室、地下车库签订了认购协议，并对商品房进行了网签。房屋建成后，二被告不交付相关的房屋，仅支付了335244元售房款，下剩款项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3日，万馨园公司和瑞银公司签订了运瑞银借字（2014）第048号借款合同，约定瑞银公司向万馨园公司提供贷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5月23日至2014年8月22日。同日万馨园公司给瑞银公司出具了借款借据，瑞银公司相关人员通过华夏银行网上银行给万馨园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朱娜转账1000万元。万馨园公司提供的归还瑞银公司款项明细表显示从2014年5月23日至2015年10月23日分五次支付给瑞银公司共961667元；但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仅显示朱琳分两次转账给刘晓燕共30万元。 2014年6月6日，瑞银公司出具了两份债权转让通知，主要内容是：永济万馨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柳汝立：你公司2014年5月23日在运城市瑞银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贷款壹仟万元本金及利息至今未还。经我公司研究决定，将其中陆拾万零肆仟肆佰元和壹佰叁拾伍万贰仟元债权转让给王高朋。接到本通知后请你公司并柳汝立直接向王高朋归还陆拾万零肆仟肆佰元和壹佰叁拾伍万贰仟元借款及利息。 同日，王高朋（甲方）、柳汝立（乙方）以及万馨园公司（丙方）签订了两份协议书。第一份协议书内容是：①乙方于2016年6月6日向甲方借款陆拾万零肆仟肆佰元整（小写604400元），期限一年，利率月15‰；②为确保甲方资金安全，丙方同意用其开发的位于富强东街××小区××楼18-1-1301，车位A-1-316、A-1-323、A-1-322，地下室18-2-1号房产作价604400元作为前述乙方向甲方所借本金及利息的抵押担保；③在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根据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履行相应的网签备案等手续。第二份协议书内容是：①乙方于2016年6月6日向甲方借款壹佰叁拾伍万贰仟元（小写1352000元），期限一年，利率月15‰；②为确保甲方资金安全，丙方同意用其开发的位于富强东街××小区××楼××、18-1-1501，18-1-1801，1单元地下室18-1-4、18-1-9、18-1-10、18-1-12，2单元地下室18-2-11，地下车库A-1-319号房产作价1352000元作为前述乙方向甲方所借本金及利息的抵押担保；③在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根据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履行相应的网签备案等手续。上述协议签订后，万馨园公司将其公司开发的万馨园开元壹号18-1-1301、18-1-1401、18-1-1501、18-1-1801四套房屋给王高朋分别出具了内部认购合同书。 2014年1月24日，柳汝立和北大运城校友会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同意给予借款人柳汝立捌佰万元用于流资流转，借款期限从2014年1月24日至2016年1月16日。后柳汝立出具了四份借款收据，指定将借款合同中约定的800万元分四次转入朱娜的银行卡。 2014年4月11日，柳汝立和北大运城校友会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同意给予借款人柳汝立柒佰万元用于流资流转，借款期限从2014年4月11日至2014年7月11日。当日柳汝立出具了借款借据，指定将借款合同中约定的700万元转入朱娜的银行卡。 2016年1月4日，北大运城校友会（甲方）、乙方柳汝立（乙方）、万馨园公司和永济市万馨园家具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馨园家具公司）（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是：截止2016年1月4日，乙方所借甲方本金及利息合计壹仟玖佰柒拾万叁仟贰佰叁拾壹元整（小写19723231元）元未还，现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以丙方万馨园公司开发的位于永济市××小区××楼××商品房、商铺、地下室、车库折价壹仟玖佰柒拾万陆仟壹佰壹拾叁元给予债权人抵顶债务，剩余7118元以现金结清。2、乙方及万馨园公司必须在2016年6月30日前为甲方所抵账的房屋办理房产网签登记备案；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房产网签登记备案办理完毕止，乙方及丙方须承担所抵款项1%的月息，2016年6月30日之前的利息捌拾柒万陆仟柒佰玖拾叁元（小写876793元），乙方以万馨园公司的商品房抵给甲方。3、如所抵房屋不能建成或于2016年12月31日前未能按时交房，甲方可无条件要求乙方及丙方清偿及相应利息，并承担每日1‰的滞纳金。同日，万馨园公司出具了两份收据，载明收到北大运城校友会19716113元和876793元房款，具体房屋以详单为准。万馨园公司和柳汝立另行出具了房屋详单。 2016年1月20日，北大运城校友会给王高朋出具了一份债权转让决议，主要内容是：北大运城校友会于2014年1月20日成立，由王高朋等57位校友出资人民币5686万元成立，其中王高朋出资人民币200万元；截止2016年1月4日柳汝立共欠本金及利息19723231元，经三方协商于2016年1月4日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北大运城校友会经过决议，决定将王高朋出资对应的五份万馨园公司的内部认购合同书、两份停车位买卖协议、三份储藏室买卖协议，总计价值人民币2085623元转让给王高朋，合同权利由王高朋行使。后万馨园公司给王高朋出具了五份内部认购合同书（开元壹号18号楼1单元1601、1602、1701、1702，18号楼4单元1401）、两份停车位买卖协议（A-1-337、A-1-338）和三份储藏室买卖协议（开元壹号18号楼1单元8、13，4单元16），并对四套房屋办理了网签手续。柳汝立、万馨园公司和王高朋曾约定，网签的房屋由万馨园公司出售，所得款项归还王高朋。后柳汝立和万馨园公司出售了两套房屋，陆续支付给王高朋435244元。 2017年2月20日至2019年9月29日，柳汝立和万馨园公司分13次付款总计1485244元，详细情况是：2017年2月20日付10万元、2018年2月14日付5万元、2018年3月7日付285244元、2018年6月15日付15万元、2018年12月29日付10万元、2019年2月15日付10万元、2019年3月11日10万元、2019年3月29日付5万元、2019年4月25日付15万元、2019年5月31日付15万元、2019年9月2日付15万元、2019年9月20日付5万元、2019年9月29日付5万元。其中435244元是两套房屋出售后万馨园公司所支付，王高朋在审理中同意该435244元按照本金予以抵扣。 2019年11月7日，王高朋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11月8日，王高朋申请诉讼保全，请求查封被告柳汝立、永济万馨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400万元或等价财产，并提供了担保。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晋0821民初3177号民事裁定，裁定对被申请人柳汝立、永济万馨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中的现金400万元或等价财产予以冻结或查封。经执行，实际冻结了柳汝立名下的银行存款414.95元，冻结了永济万馨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查封了柳汝立名下所有的晋Ｍ×××××号北京现代牌车辆、晋Ｍ×××××号别克牌车辆。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又称债权让与，是指在不改变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前提下，合同权利方将其依据合同享有的债权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转让合同生效后，原合同权利义务的具体内容并未改变，只是权利义务的主体发生了变化。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万馨园公司从瑞银公司借款1000万元，瑞银公司将其中的1956400元债权转让给王高朋行使，瑞银公司出具了债权转让通知书，王高朋接受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生效；柳汝立从北大运城校友会借款1500万元，柳汝立、万馨园公司和北大运城校友会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书后，北大运城校友会将其中王高朋款项对应的房屋清单交给王高朋，并出具了债权转让决议，王高朋同意接收，双方之间的该份转让合同亦生效。现王高朋以接受的债权起诉要求原债务人归还款项，属于因原合同的履行发生纠纷，该案的案由按照原合同的类型确定为借款合同纠纷更为恰当。现在双方之间的关键问题是案涉债权转让是否通知了柳汝立和万馨园公司。 瑞银公司在2016年6月6月将1956400元分两笔转让给王高朋后，柳汝立、万馨园公司即和王高朋签订了两份协议，明确了王高朋享有债权的数额、利息，为债权的实现提供了万馨园公司开发的房屋作抵押，并给王高朋出具了万馨园公司的内部认购合同书，表明该笔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到柳汝立和万馨园公司，债权转让对柳汝立和万馨园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中明确借款的月利率为15‰，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北大运城校友会将2085623的债权转让给王高朋的同时，将债权所对应的由万馨园公司提供抵顶的房屋一并予以转让。北大运城校友会出具了债权转让决议后，柳汝立及万馨园公司给王高朋出具了内部认购合同、停车位买卖协议以及储藏室买卖协议，并将四套房屋进行了网签，表明该笔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到柳汝立和万馨园公司，债权转让对柳汝立和万馨园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柳汝立、万馨园公司和北大运城校友会2016年1月4日的协议书中明确借款的利息按月息1%计算，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双方约定逾期后按日1‰承担滞纳金，超过了法律关于利息的限制性规定，现王高朋主张按照月息2%计算，本院予以准许。另外，柳汝立和万馨园公司借款时，均将所借款项指定至案外人的个人账户，还款时亦经常使用案外人的个人账户，柳汝立又是万馨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协议时或是互为担保，或是互为还款，所以案涉借款由柳汝立和万馨园公司互负连带责任共同归还。 关于万馨园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的申请，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债权受让人和原合同债务人，系因借款的归还而产生的纠纷。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时，为了查清案件的事实，可以将债权人列为第三人。本案瑞银公司将其债权转让后，柳汝立、万馨园公司已经对债权进行了确认，并和受让人即王高朋对利息、抵押物等重新进行了约定，不属于案件事实无法查清的情形，故对万馨园公司申请追加瑞银公司为第三人的请求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柳汝立和万馨园公司陆续支付的105万元优先抵充瑞银公司转让债权的利息，该部分款项的利息能够清偿至2019年5月29日；经过网签的两套房出售后柳汝立和万馨园公司支付的435244元，因王高朋同意而全部抵充本金。 关于未经登记的组织，实质上只是该组织未经注册、登记和公示，所欠缺的只是该组织的可识别性和信息的对称性，其法律地位相当于无法人资格的组织，其所缔结的法律关系可按照非法人组织所实施的民事行为处理。柳汝立提出北大运城校友会没有登记，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本案的客观事实是柳汝立从北大运城校友会取得了1500万元借款，借款发生后柳汝立让朱娜归还款项时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至北大运城校友会的银行账户，万馨园公司给北大运城校友会出具了购房收据。以上事实说明北大运城校友会虽然未经登记，但事实上已正式成立，并开展经营性活动，在法律上可推定为非法人组织。民法总则第102条规定：“非法人组织是不具有法人资格，但是能够依法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的组织”依该法条之意非法人组织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即便未经登记违背行政管理责任，而不影响其所缔结的法律关系。被告抗辩北大运城校友会没有登记，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柳汝立、万馨园公司提出和王高朋约定瑞银公司转让的借款利息以月利率1%计，2017年12月30日以后不再计息。虽然提供了还款计划，但该还款计划是其单方出具，不能证实王高朋同意该方案；同时柳汝立和万馨园公司均未按照自己提供的还款计划履行还款义务，该项请求本院不予采信。柳汝立和万馨园公司提出其陆续归还的款项抵充瑞银公司转让的债权本金，应当提供和王高朋协商一致证据，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其陆续所还款项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结合王高朋自认的情况予以抵充。另外，柳汝立和万馨园公司在2019年9月29日还在归还款项，其提出的王高朋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判决：一、被告永济万馨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柳汝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王高朋1956400元及利息（月利率以1.5%计，自2019年5月30日起算至履行完毕）；二、被告柳汝立、永济万馨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王高朋1650379元及利息（2016年6月30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月利率以1%计；2017年1月1日以后的月利率以2%计，算至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王高朋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上诉人上诉主要有三点意见：一、两宗债权转让的效力；二、两宗转让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被上诉人所主张债权数额错误。第一、关于两宗转让债权的效力。上诉人主张该两宗债权转让并未通知二上诉人，故对该被上诉人主张的两宗转让债权不予认可。而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显示，瑞银公司对被上诉人王高朋的债权转让发生于2016年6月6日，上诉人称未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但二上诉人却在同日与王高朋签订两份协议，约定向王高朋借款（借款数额与债权转让数额相同），并约定用上诉人万馨园公司开发的房产予以抵押担保，随后又将抵押的四套房产给王高朋出具了内部认购书。二上诉人主张与王高朋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否认系从瑞银公司转让的债权。但却提供不出任何借贷实际发生的凭据；基金会的债权转让发生于2016年1月20日，二上诉人同样否认，但理由却是对基金会的民事能力资格提出异议，而同样的事实是，上诉人万馨园公司之后又给王高朋出具了五份内部认购合同书、两份停车位买卖协议和三份储藏室买卖协议，并对四套房屋办理了网签手续。上诉人辩称上述行为是履行万馨园公司与基金会薛鹏斌在2016年1月4日的《协议书》，同样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并且，从2017年2月至2019年9月，二上诉人陆续给王高朋付款140余万元。从以上事实看出，二上诉人否认王高朋取得的转让债权，声称其与王高朋系借贷关系，但又没有双方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任何证据。而且其之后向王高朋出具房屋认购书、向王高朋还款等一系列行为均表明是向王高朋履行债务的表现，而其主张的与王高朋之间的借贷关系明显不存在，那么只能是向王高朋偿还转让获得的债权。基上事实，上诉人在已按债权转让的内容进行相应履行的情况下，还否认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明显是强词夺理。第二、关于时效及债权数额的问题。上诉人称，案涉的两宗债权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且债权数额计算错误。理由是，案涉债权均产生于2014年，至被上诉人起诉之日均已超过诉讼时效。而且转让的债权中包含有利息，而且之前还向瑞银公司偿还过部分借款，现在再判令全额归还该笔债权并计算利息明显系重复计息。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两宗债权虽然产生于2014年，但在2016年通过转让形成了新的债权，其时效应从转让之日开始计算，而且上诉人在2019年还在归还款项，所以被上诉人的起诉明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再者，该两宗债权在转让时，转让数额均是明确的，上诉人还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对新的债权进行了确认，而且在协议中还约定了借款利息，之后又陆续偿还了部分债务，足以说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时效、数额以及承担利息是完全认可的。现其又提出上述异议明显理据不足。事实上，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述几个问题均给予了明确详细的论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55元，由上诉人永济万馨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柳汝立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林 审判员  高军武 审判员  胡 玮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介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