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25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继峰，男，197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新疆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玲，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吉华业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北京北路251号。 法定代表人：孙希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刚，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姚宝成，男，198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忠，新疆公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磊，男，1985年3月3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上诉人孙继峰、上诉人昌吉华业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吉华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宝成、杨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7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继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玲，上诉人昌吉华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刚，被上诉人姚宝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忠，被上诉人杨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继峰上诉请求：1．判令昌吉华业公司向我支付工程款441,693.45元、利息38,759元、保全费5,000元；2．驳回姚宝成、杨磊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与姚宝成之间是合伙关系，姚宝成以昌吉华业公司名义承包了涉案工程，并和昌吉华业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姚宝成负责工程的对外沟通、对接，我负责具体施工和财务管理，为保证工程顺利进展，我支付了大量工程款、多次筹借资金，且将工程分包给了李成，这都能证明我与姚宝成之间是合伙关系，而非姚宝成、杨磊聘用的会计，且生效判决对我和姚宝成之间系合伙关系进行了认定。杨磊仅是在早期提供了资金周转，已全部偿还杨磊，杨磊与姚宝成之间并非合伙关系。涉案工程于2015年10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12月31日，姚宝成代表昌吉华业公司与建设单位进行了涉案工程的审核定案。2015年11月、12月，我通过杨磊将工程款、合同履约保证金及利润转给了姚宝成，2016年3月1日姚宝成和我签订转让协议，将其在涉案工程的全部权利义务都转让给我，包括后期工程维修、结算、工程竣工资料、质保责任等。姚宝成与我签订转让协议，对其与杨磊之间的合伙协议并不产生影响，未损害杨磊的利益，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此后，我出面组织了工程造价，支付了涉案工程的工程欠款和材料款，昌吉华业公司也向我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我有权向昌吉华业公司直接主张工程款及利息，由此产生的保全费也应当由昌吉华业公司承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昌吉华业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同意孙继峰的上诉请求。我公司和姚宝成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转包姚宝成。根据姚宝成向我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孙继峰系其聘用的会计，我公司向孙继峰支付款项均是基于授权委托书，姚宝成是否将涉案工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孙继峰，我公司不知情。我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是31,336.6元，涉案工程款向谁支付，请法院依法裁判。 姚宝成辩称，孙继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继峰在涉案工程中，与我之间不是合伙关系，也不是实际施工人，而是我和杨磊聘用的会计，孙继峰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从昌吉华业公司收取的款项除工程支出外，全部转移给我和杨磊，更符合履行会计职务行为的特点。孙继峰与工程评估公司签订协议，在结算单签字，均不能证明其是合伙人，孙继峰在涉案工程不存在垫资和投资，其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按照我和杨磊之间的合伙协议，不得单方将权利义务转让，我和孙继峰之间的转让协议，损害了杨磊的利益，一审认定转让协议无效，并无不当。综上，孙继峰并无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工程存在投资或者与我之间是合伙关系，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杨磊的答辩意见与姚宝成意见一致。 昌吉华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我公司支付款项为313,360.6元，二审庭审中变更为31,337.9元。事实和理由：按照昌吉州税务局文件要求，我公司作为建安企业，应当代扣代缴异地建安工程作业个人所得税，因此应当从应付款项中扣除1%的个人所得税即92,968.65元。按照我公司与姚宝成之间内部承包协议，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姚宝成自行承担，保险费18,594元、建造师费13,945元系在工程过程中实际发生的费用，且我公司在与姚宝成对账时，姚宝成亦同意扣除上述两笔款项，因此该两笔款项应当从应付款项中扣除。 孙继峰辩称，昌吉华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我与昌吉华业公司的会计平远景对账时，确认欠付工程款数额为460,387元，扣除应当扣减的管理费18,694元，实际欠付工程款应该是441,693元。昌吉华业公司主张从应付工程款中扣减个人所得税、保险费、建造师费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我不同意扣除。 姚宝成辩称，昌吉华业公司主张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个人所得税，无合同依据，我不同意扣除。昌吉华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保险费已实际发生，对该笔费用亦不同意扣除。按照建筑业行业习惯，建造师费涵盖在管理费中，已经从管理费扣除，现昌吉华业公司主张再扣除，属于重复扣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昌吉华业公司的上诉。 杨磊的答辩意见与姚宝成意见一致。 孙继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昌吉华业公司向我支付工程款441,693.45元、利息38,759元、保全费5,000元。 姚宝成、杨磊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昌吉华业公司给付质保金418,745.45元；2．判令孙继峰返还挪用的工程预付款300,000元；3．判令孙继峰返还工程增量款915,977.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0日，昌吉华业公司中标并与中节能风力发电新疆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县分公司签订了中节能乌鲁木齐达坂城20万千伏风电项目综合楼及110KV升压站场区土建工程的承包合同。2015年4月22日，姚宝成与昌吉华业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甲方为昌吉华业公司，乙方为姚宝成，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中节能乌鲁木齐达坂城20万千伏风电项目综合楼及110KV升压站场区土建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建筑规模8，313，000元以工程结算为准，乙方向甲方上缴最终工程结算造价的2％作为该工程的管理费。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附加税、企业所得税等政府所规定的该项工程必须缴纳的税收全部由乙方代为交纳，按当地最新税收规定，代扣代缴。甲方只扣留每笔工程款的税金及管理费，余款待甲方对所完成项目的工程量、质量及资料进行检查验收，签字确认合格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乙方。乙方必须对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向保险公司集体缴纳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及其他附加险。如劳动者在劳动中发生意外伤害，一切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经济及法律责任。2015年10月20日，中节能乌鲁木齐达坂城20万千伏风电项目综合楼及110KV升压站场区土建工程竣工并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勘察单位五方验收合格。2018年12月31日经建设单位中节能风力发电新疆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县分公司、施工单位昌吉华业公司、审核单位北京中喜大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审核，确认工程最终造价为9，296，865元。上述工程价款中节能风力发电新疆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县分公司已全部支付给了昌吉华业公司。孙继峰持姚宝成“授权委托书”先后从昌吉华业公司共计收取8，476，638.09元工程款及6，695元临时设施费。昌吉华业公司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2％的企业所得税185，937.3元、2％的管理费185，937.3元、3‰的印花税2，789.06元。新疆兴达商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因中节能乌鲁木齐达坂城20万千伏风电项目综合楼及110KV升压站场区土建工程使用该公司混凝土货款未结清，将昌吉华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2016）新0107民初3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昌吉华业公司应当于2016年6月30日之前付清新疆兴达商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378，670元，该调解书确认义务实际由孙继峰履行完毕；案外人李成通过孙继峰承接了中节能乌鲁木齐达坂城20万千伏风电项目综合楼及110KV升压站场区土建工程中的部分工程，但并未与孙继峰签订书面合同、也未与姚宝成或昌吉华业公司签订合同，在2015年11月30日双方结算时，李成在“施工方”签字，姚宝成、杨磊、孙继峰共同在“发包方”签字。李成以工程款未结清为由，将孙继峰和昌吉华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7日作出（2018）新0107民初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继峰支付李成工程款303，381元。另查明，姚宝成与昌吉华业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孙继峰是中节能风力发电新疆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县分公司达坂城20万千伏风电项目综合楼及110KV升压站场区土建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冯建伟的姐夫。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审理范围。根据法律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诉争标的，认为有独立的请求权，因而参加到诉讼中来的当事人，其主张仅限于诉争标的，超出诉争标的的请求，需另案主张。本案孙继峰和昌吉华业公司诉争标的为昌吉华业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姚宝成、杨磊主张的质保金418，745.45元因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该项请求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姚宝成、杨磊要求孙继峰返还挪用的预付款300，000元、工程增量款915，977元的诉讼请求，并非诉争标的，本案不予审理，姚宝成、杨磊可另案主张。关于昌吉华业公司应付的工程款数额。涉案工程款总额为9，296，865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孙继峰收取的6，695元，该款性质昌吉华业公司记载为“临设费工程款”，因孙继峰、姚宝成、杨磊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总工程款9，296，865元中未包含“临时设施费”，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应当在总工程款9，296，865元之外，还应当获得6，695元的临时设施费，因此，该款可视为昌吉华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关于昌吉华业公司主张扣除1％的个人所得税92，968.65元，昌吉华业公司并无充足证据证实其作为建安企业必须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并且昌吉华业公司2015年5月15日支付第一笔工程款2，493，900元时扣除了个人所的税24，939元，2015年6月26日支付1，048，319元工程款时扣除了个人所的税10，483元。但其2015年8月10日支付1，479，552元工程款时，将已经扣除的上述两笔个人所得税35，422元又退还给了孙继峰，说明个人所得税不应由昌吉华业公司代扣已经是昌吉华业公司确认的事实，故对昌吉华业公司要求扣除个人所得税92，968.65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保险费和建造师费，姚宝成与昌吉华业公司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甲方只扣留每笔工程款的税金及管理费”，说明“保险费”和“建造师费”并不在甲方扣留的款项范围，且昌吉华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代姚宝成购买了团体保险并交纳保险费18，594元，也没有证据证实其支付了建造师费13，945元，对昌吉华业公司主张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保险费18，594元和建造师费13，945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昌吉华业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为438，868.25元，即总工程款9，296，865元，扣减已实际支付的工程款8，483，333.09元，扣减企业所得税185，937.3元和印花税2，789.06元，再扣减管理费185，937.3元。关于孙继峰与姚宝成、杨磊相互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谁有权向昌吉华业公司主张工程款。与昌吉华业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人是姚宝成，孙继峰、杨磊都没有直接与昌吉华业公司签订合同，更没有与建设单位中节能风力发电新疆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县分公司签订合同。昌吉华业公司认可的合同相对人也是姚宝成而并非孙继峰和杨磊。所以，姚宝成是相对于昌吉华业公司的工程承包人是一个最明确的事实。其他主体与姚宝成之间是什么关系，最有发言权的人是姚宝成。姚宝成明确表述杨磊是其合伙人，并提交了二人签订的《合伙协议》以及《合伙协议补充协议》。杨磊的银行卡流水记录和孙继峰的银行卡流水记录，以及孙继峰提交的相关账目充分证实了杨磊在该项工程中与姚宝成、孙继峰、分包该项工程的李成、材料供应商兴达商砼公司等主体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说明杨磊深度介入了该项工程。孙继峰向法庭提交的“工程价款支付情况明细”明确记载其收取工程款8，476，638.09元之后，除支付分包人工程款及材料供应商材料款等工程成本支出以外，剩余款项的绝大部分都由孙继峰直接支付给杨磊。姚宝成明确表示直接投资人是杨磊，杨磊和姚宝成不仅在工程承包之前即已签订了《合伙协议》，且在工程承包前产生了资金往来。因此，可以认定杨磊与姚宝成之间为合伙关系，共同承包了中节能风电工程。关于孙继峰与姚宝成及杨磊之间的关系。合同签订人姚宝成明确表示孙继峰不是其合伙人，而是其与杨磊共同聘用的会计。孙继峰认可其向昌吉华业公司结算工程价款是持姚宝成的授权委托书，昌吉华业明确表示该公司认可的工程承包人为姚宝成，并非孙继峰，孙继峰的结算和收取工程款行为系受姚宝成委托，代表的是姚宝成。孙继峰自行制作的“工程价款支付情况说明”中明确记载其已收取的全部工程款8，476，638.09元，除支付分包人工程款及材料供应商材料款等成本支出以外，将3，942，895.72元支付给了杨磊，将927，000元支付给了姚宝成，给自己仅支付了69，900元，上述款项的收取支出均是通过孙继峰的个人银行卡。孙继峰有关其借用姚宝成名义与昌吉华业公司建立工程承包关系，系实际施工人和投资人，与杨磊不存在合伙关系的陈述，与上述款项往来明显矛盾，亦不符合常理。孙继峰支出的分包人工程款、材料供应商的材料款以及工程中支出的其他费用，全部发生在收取了第一笔工程预付款后，该款以及此后所有工程款全部都进入到了孙继峰个人银行卡，其通过个人银行卡支付上述费用不能证实孙继峰在涉案工程存在投资。（2016）新0107民初第3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应当由昌吉华业公司支付兴达商砼公司的混凝土货款实际由孙继峰支付，同样因为上述原因并无不妥，也不能证实孙继峰在工程中有投资或者孙继峰是实际施工人。（2018）新0107民初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成主张的工程款由孙继峰支付，该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亦作出了“被告（孙继峰）提交的协议书，足以证明姚宝成从2016年3月1日以后将该工程相关的所有事项、权利和义务转移给被告，跟姚宝成没关系，故被告孙继峰的主体适格，应当对欠款的事实承担赔偿责任”的陈述，但该案解决的是李成与孙继峰之间的争议，而非姚宝成、杨磊与孙继峰之间的争议。李成在明知其“工程核算结算单”上“工程发包人”为姚宝成、杨磊、孙继峰3人签字的情况下，仅起诉孙继峰1人，并将昌吉华业公司列为了第三人，没有起诉姚宝成和杨磊。孙继峰的答辩意见也是“欠款的事实和数额都认可，我现在无法支付，我的工程款在昌吉华业公司账户上，只能由第三人昌吉华业公司向我付款我才能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孙继峰通过配合李成起诉，完全认可李成的工程款应当由自己支付，不仅与其收取了全部总的工程价款自然应当由其支付分包工程价款不矛盾，还可借助法院裁判克服姚宝成2017年8月15日给昌吉华业公司出具“声明”导致其无法继续直接从昌吉华业公司收取工程款的障碍，从而获取剩余工程价款。其在该案中出示的其与姚宝成签订的转让合同权利义务的协议效力没有姚宝成参与诉讼，特别是没有杨磊参加诉讼，该协议的效力自然不会受到李成和孙继峰的质疑。该案无权也未对姚宝成与孙继峰之间的纠纷作出评判，而本案解决的是孙继峰与姚宝成及杨磊之间的纠纷，必须充分听取并考虑姚宝成，特别是杨磊对转让协议效力的抗辩，本案的裁判不受该判决理由和结果的约束。孙继峰的行为不仅不符合实际施工人和投资人身份，相反，完全符合姚宝成和杨磊共同聘用会计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孙继峰是姚宝成与杨磊共同聘用会计，不享有获得中节能乌鲁木齐达坂城20万千伏风电项目综合楼及110KV升压站场区土建工程价款的权利。孙继峰与杨磊在该项工程中存在大量资金往来，孙继峰将收取工程款除支付分包工程款及材料和人工费用等成本外，绝大部分收益都支付给了杨磊，充分证实了孙继峰明确知道杨磊是该项工程的投资人，在该项工程中享有投资权益。姚宝成与孙继峰签订合同时，该项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并不存在新的投入，所谓权利义务一并转让实际上也就是权利的转让，孙继峰拟通过与姚宝成签订的协议获得剩余工程价款即非有偿取得，更非善意取得。姚宝成和孙继峰都明确知道杨磊是该项工程的实际投资人，姚宝成与孙继峰签订的转让合同权利义务的协议，损害了杨磊的利益，应为无效协议。孙继峰即非合同原始权利主体，也无合法依据继受取得工程价款，所以孙继峰对昌吉华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姚宝成和杨磊合伙承包了中节能乌鲁木齐达坂城20万千伏风电项目综合楼及110KV升压站场区土建工程，该项工程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所以昌吉华业公司应当将应付的剩余工程价款支付给姚宝成和杨磊。虽然一审法院认定昌吉华业公司还有应付工程款438，868.25元，但姚宝成和杨磊仅主张质保金418，745.45元，故对姚宝成、杨磊要求昌吉华业公司支付工程质保金418，745.45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姚宝成和杨磊与昌吉华业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所签承包合同并非真正的内部承包合同，实际上是姚宝成和杨磊挂靠昌吉华业公司承包了中节能风力发电新疆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县分公司的工程。昌吉华业公司与中节能风力发电新疆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县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与姚宝成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由于中节能乌鲁木齐达坂城20万千伏风电项目综合楼及110KV升压站场区土建工程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姚宝成、杨磊请求判令昌吉华业公司支付质保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驳回孙继峰全部诉讼请求；二、昌吉华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姚宝成、杨磊支付质保金（工程款）418，745.4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继峰提交了《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银行流水表、转账凭证和谈话记录，证明2016年3月1日，姚宝成将在涉案工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孙继峰以后，孙继峰委托第三人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造价评估，并支付了鉴定费，杨磊并未参与涉案工程，与姚宝成之间并非合伙关系。昌吉华业公司质证意见：未参与相关事项，对上述证据不发表意见。姚宝成质证意见：对《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银行流水表、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鉴定费是由杨磊支付的，银行流水、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孙继峰支付了鉴定费。对谈话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孙继峰的杨玉玲作为中节能新疆公司的法律顾问，将其在履行法律顾问职责过程中形成的材料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证据来源有问题，且该份谈话记录并不能反映或证实孙继峰是姚宝成的合伙人。杨磊质证意见：对谈话笔录的真实性认可，其他质证意见与姚宝成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证：《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仅能证明孙继峰就涉案工程造价鉴定，与新疆恒力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但该事实与孙继峰是否为姚宝成在涉案工程权利义务的受让人，是否有权利向昌吉华业公司主张工程价款并无关联性，谈话笔录是杨磊与中节能新疆公司工作人员就案外人是否存在严重经济问题所作，杨磊是否直接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和其是否为姚宝成的合伙人之间并无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载明：2015年3月27日，姚宝成与杨磊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合伙经营项目和范围：中节能乌鲁木齐达坂城20万千瓦风电项目综合楼及110KV升压站场区土建施工工程；姚宝成不出资，以杨磊出资为主，杨磊出资680，000元，合伙终止后杨磊出资仍为杨磊所有；盈余分配以实际利润额为依据，按约定分配，合伙债务先有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按约定承担。姚宝成是合伙负责人，杨磊既是合伙人也是该项目实际施工人。2015年4月23日，姚宝成与杨磊签订《合伙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姚宝成和杨磊共同雇佣孙继峰为2015年4月22日《内部承包合同》确定的承包项目财务人员，月工资一万元由杨磊直接支付给共同雇佣的孙继峰，直到该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为止；姚宝成和杨磊共同决定2015年4月22日《内部承包合同》由孙继峰暂保管，且由孙继峰代姚宝成和杨磊对外结算，结算回来的债权金额归姚宝成和杨磊共同所有，孙继峰只履行被雇佣职务行为。姚宝成、杨磊共同决定将《中节能乌鲁木齐达坂城20万千瓦风电项目综合楼110KV升压站场区土建施工工程》中的“综合楼土建部分”由第三人负责施工，杨磊负责监督支付给第三人承包费。2015年4月，姚宝成向昌吉华业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兹有中节能达坂风电场项目授权项目经理姚宝成，因工程事务繁忙，无时间办理华业公司财务事宜，现授权孙继峰会计为全权委托人，代理办理一切财务事宜”，孙继峰、姚宝成签字捺印。2016年3月1日，姚宝成（甲方）与孙继峰（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l．甲方在昌吉华业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责任与义务全权移交乙方；2．甲方在建设单位中节能风力发电（新疆）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县分公司的责任与义务全权移交乙方；3．甲方自2016年3月1日后与《中节能乌鲁木齐达坂城20万千瓦风电项目综合楼及110KV升压站场区土建施工工程合同》内所有发生事项无关，包括结算、工程竣工资料等；4．甲方在2016年3月1日前已将《中节能乌鲁木齐达坂城20万千瓦风电项目综合楼及110KV升压站场区土建施工工程合同》中的利润结算完毕，后续项目结算所发生及建设单位补偿的费用与甲方无关。2017年8月15日，姚宝成向昌吉华业公司发《声明》载明：本人姚宝成于2015年4月授权我项目部财务人员孙继峰代理我办理中节能达坂城20万千瓦风电场施工项目的所有财务工程款事宜。现正式声明该授权撤销，从此声明发布之日起，关于本人与贵公司的所有付款事宜均由我本人进行办理，与孙继峰无关，望公司及时通知财务部门知晓。 二审庭审中，孙继峰明确其主张的工程款441,693.45元系涉案工程的质保金。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姚宝成、孙继峰、杨磊是否有权向昌吉华业公司主张质保金；2．昌吉华业公司欠付款项的数额为多少。 一、关于姚宝成、孙继峰、杨磊是否有权向昌吉华业公司主张质保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2005年1月1日实施）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姚宝成借用昌吉华业公司的资质，以昌吉华业公司名义与中节能风力发电新疆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县分公司签订的涉案工程承包合同，以及其与昌吉华业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涉案工程于2015年10月20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中节能风力发电新疆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县分公司已将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全部款项向昌吉华业公司支付完毕，昌吉华业公司亦认可姚宝成系其合同相对人，欠付姚宝成质保金的事实，故本院认为姚宝成就涉案工程向昌吉华业公司主张质保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孙继峰主张依据其与姚宝成之间的协议书，其有权向昌吉华业公司主张质保金的意见。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姚宝成与孙继峰于2016年3月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姚宝成将在涉案工程享有的权利和义务全部转让给孙继峰，系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性转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姚宝成需经得合同相对方昌吉华业公司的同意，方能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孙继峰。现孙继峰、姚宝成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2人之间的转让行为已经昌吉华业公司的同意，昌吉华业公司庭审中明确表示对该转让协议并不知情，只认可合同相对人是姚宝成，向孙继峰支付款项系基于姚宝成的授权委托书，故本院认为该协议因未经昌吉华业公司同意，对昌吉华业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孙继峰依据协议书要求昌吉华业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实际是质保金）、利息及保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孙继峰因履行《协议书》造成的损失，可向姚宝成另行主张。综上本院认为，孙继峰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关于杨磊主张依据其与姚宝成之间的《合伙协议》及《合伙协议补偿协议》，其有权向昌吉华业公司主张工程的意见。对此本院认为，杨磊和姚宝成之间的《合伙协议》和《合伙协议补偿协议》系合伙内部协议，对姚宝成、杨磊具有法律约束力，但不具有对外效力。本案中，姚宝成以个人名义与昌吉华业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而非以合伙名义签订上述合同，对外代表的系其个人，杨磊以其与姚宝成之间系合伙关系，向昌吉华业公司主张质保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磊因履行合伙协议产生的损失可向姚宝成另行主张。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昌吉华业公司欠付款项的数额为多少。 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工程总造价、已付工程款数额、扣除企业所得税、印花税、管理费均无异议，一审判决认定昌吉华业公司欠付的款项为438,868.25元（总工程款9,296,865元-已付工程款8,483,333.09元-企业所得税185,937.3元-印花税2,789.06-管理费185,937.3元）并无不当。关于昌吉华业公司认为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个人所得税、保险费、建造师费的意见。对此本院认为，姚宝成与昌吉华业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并未约定由昌吉华业公司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昌吉华业公司提交的《关于明确2019年1月1日以后异地建安工程作业个人所得税相关问题的通知》无相关税务部门的印章，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来源，故本院认为昌吉华业公司主张从应付款项中扣除个人所得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昌吉华业公司主张扣除保险费和建造师费，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两项费用已实际发生，且应当由姚宝成承担，其主张从应付款项中扣除保险费、建造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昌吉华业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姚宝成主张质保金418,745.45元未超过欠付款项数额，系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和处置，本院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对姚宝成主张的质保金418,745.45元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孙继峰和昌吉华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7民初2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原告孙继峰全部诉讼请求；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7民初2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昌吉华业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第三人姚宝成、杨磊支付质保金（工程款）418，745.45元； 三、昌吉华业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姚宝成支付质保金（工程款）418，745.45元； 四、驳回杨磊的全部诉讼请求。 以上给付款项418,745.45元，昌吉华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姚宝成。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297.37元（孙继峰已预交8,506.78元，姚宝成、杨磊已预交19,512元），由孙继峰负担8,506.78元，由昌吉华业公司负担3,790.59元。多收取的诉讼费15,721.41元，由一审法院退还杨磊。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8.1元（孙继峰已预交8,000.4元，昌吉华业公司已预交2,407.7元），由孙继峰负担8,000.4元，由昌吉华业公司负担2,40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慧 审 判 员  高 茜 审 判 员  马恒雯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朱立伟 书 记 员  杨海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