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5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波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毛忠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忠彪，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纯生。上诉人深圳波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纯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0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波粒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波粒公司无须支付廖纯生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工资差额38546.86元；2.判令波粒公司无须支付廖纯生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2020.63元；3.判令波粒公司无须支付廖纯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3405元。波粒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增加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廖纯生赔偿因从事第二职业，建立其他劳动关系影响并造成波粒公司损失287999.19元；2.判令廖纯生赔偿未提前告知用人单位突然离职，给波粒公司造成工作衔接方面的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该院确认[2019]合劳人仲案字第1058号仲裁裁决查明的关于入职时间、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劳动关系解除情况的事实，该院对仲裁裁决“波粒公司支付廖纯生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2020.63元”予以确认，并与仲裁认定同理。经核算，仲裁裁决认定的工资标准4454元/月未超过廖纯生的月工资数额，但由于廖纯生未起诉，视为其对“波粒公司支付廖纯生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工资差额38546.86元”及“波粒公司支付廖纯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3405元”的仲裁裁决结果无异议，该院亦予以确认。另，波粒公司增加的两项诉讼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该院依法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波粒公司与廖纯生于2019年5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波粒公司向廖纯生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二、波粒公司支付廖纯生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工资差额38546.86元；三、波粒公司支付廖纯生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2020.63元；四、波粒公司支付廖纯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340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波粒公司承担。上诉人波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波粒公司无须支付一审判决确定给付的款项；3.判令廖纯生因建立其他劳动关系而解除劳动合同；4.判令廖纯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审理存在程序性问题，导致判决不公。（一）剥夺了诉讼当事人的辩论权。我司在一审当庭明确表示庭后提交详细的代理词，一审当庭宣判剥夺了诉讼当事人的辩论权。（二）一审照搬合肥仲裁委的错误裁决，未对事实做详细调查。1.合肥仲裁委证据调查与数字统计错误，一审法院却未核实我司在民事起诉状已经明确指出的，合肥仲裁委依据廖纯生提供的银行流水计算出其工资数额的方法错误，且计算金额也有错误。2017年7月24日发放4226.68元，而仲裁委裁决书中错误记载为4266.68元。2.合肥仲裁委将销售提成发放的银行流水单的查询日期(2019年7月8日)误看成支付日期，从而视为我司不及时支付工资。二、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廖纯生以6000元收入证明为由提出工资补差，该证明不真实。财务人员采用订单日标注提成导致仲裁委与一审法院误视为我司不及时发工资，但在双方签订的《销售任务协议》中有明确需货款回收才能发销售提成，故用人单位并无克扣与无故拖欠工资的行为，工资补差的主张不应支持;（二）廖纯生对薪酬方案不认可己超出仲裁时效，且通过廖纯生的薪酬方案邮件回复、提成确认邮件等证明薪酬与方案已得到他本人认可;（三）廖纯生主张未续签劳动合同请求二倍工资，已超出一年仲裁时效，且双方对续签均无异议可视为延续并己签订无固定期劳动合同，故二倍工资的主张不应支持;（四）另查明，廖纯生因建立其他劳动关系而违反了双方劳动合同与《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且解除劳动合同是廖纯生主动提出，故用人单位无需支付经济补偿。综上，我司认为合肥仲裁委裁决错误不公，一审法院未调查清楚事实真相，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失公允。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廖纯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廖纯生于2011年12月26日入职波粒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双方分别于2011年12月、2014年12月签订了为期3年的劳动合同。2017年12月25日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廖纯生继续为波粒公司提供劳动。廖纯生在劳动仲裁及一审中提供的工资银行流水显示，波粒公司在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期间共发放工资53407.88元，每次的金额有多有少，按月平均为4451元。自2018年5月起，双方对波粒公司应付廖纯生的工资标准产生争议。廖纯生在劳动仲裁及一审中提供的工资银行流水显示，波粒公司在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期间向廖纯生共发放了工资19355.14元。2019年5月29日，廖纯生向波粒公司寄送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波粒公司于次日签收。波粒公司主张廖纯生的工资结构为底薪加提成，除2018年3至9月有一千多元的底薪外，其他时期均为零底薪。波粒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其工作人员与廖纯生之间数份电子邮件，用以证明双方存在零底薪的约定，廖纯生在一审中未否认相关邮件的真实性。双方争议在劳动仲裁阶段，仲裁庭曾要求波粒公司提供廖纯生2018年的销售成绩及工资具体构成等证据，波粒公司未按仲裁庭要求予以提供，波粒公司在一、二审亦未就如何计付廖纯生在职期间的提成进行说明及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廖纯生在劳动仲裁期间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6000元，提供了由波粒公司出具的工作收入证明予以证实。廖纯生未就其在职期间的销售提成情况提供证据。本院认为，廖纯生与波粒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依法全面履行。对于一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30日解除，因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波粒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评判如下：波粒公司是否应向廖纯生支付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期间工资差额以及相关金额的认定问题。首先，虽然双方就廖纯生在职期间的工资标准各执一词，但根据现有证据，足可证明廖纯生的工资结构为底薪加提成。其次，波粒公司主张双方约定廖纯生的底薪为零，对此本院认为，即使双方存在此约定，波粒公司每月向廖纯生支付工资的金额不能低于同时期深圳市的最低工资标准。第三，波粒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廖纯生的工资构成、提成工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与此同时，廖纯生亦应据实对其完成的销售业绩向法庭作出具体说明；因双方在本案中均未就此进行积极举证，应各自承担由此所致的不利后果。基于上述考量，就双方争议的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工资，本院参照廖纯生在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月平均收入4451元以及2018年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2200元，酌情判令波粒公司应向廖纯生支付39906元【〔2200+（4451-2200）÷2〕×12】，扣除已付的19355.14元，还应支付差额20550.86元。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波粒公司是否应向廖纯生支付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相关金额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双方劳动合同的期限于2017年12月25日届满，该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廖纯生仍然留在波粒公司处工作，双方之间成立新的劳动关系。因波粒公司未在上述劳动合同期满之日超过一个月未满一年内与廖纯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依法应支付相应的二倍工资差额。经审查，一审判令波粒公司向廖纯生支付2018年1月26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2020.63元，未超过廖纯生依法应得的金额；因廖纯生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波粒公司是否应向廖纯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问题。本案事实表明，波粒公司确定存在未足额支付廖纯生在职期间劳动报酬的情况，廖纯生据此向波粒公司主张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根据本院对廖纯生离职前的工资标准的认定，结合廖纯生的工作年限，波粒公司应向廖纯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4941.25元【〔2200+（4451-2200）÷2〕×7.5】。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经审查，波粒公司主张廖纯生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与其他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且在廖纯生向其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之前，波粒公司亦未就是否存在双重劳动关系的问题向廖纯生进行了解询问，故波粒公司在本案中以此作为不予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以波粒公司增加的诉讼请求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为由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波粒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未具体查明双方劳动关系中的相关事实，仅是对劳动仲裁裁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属于基本事实不清，并导致处理结果错误；一审判决在判项中未确定当事人履行生效判决的期限，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院二审查明相关事实后直接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015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深圳波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廖纯生于2019年5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深圳波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廖纯生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015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深圳波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廖纯生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工资差额20550.86元；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0159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为：深圳波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廖纯生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2020.63元；四、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0159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为：深圳波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廖纯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4941.25元。五、驳回深圳波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深圳波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均已预交），由深圳波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8元，廖纯生各负担2元（廖纯生应负担的部分由其向深圳波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迳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龙蒙 （ 兼）书记员 任楚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