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18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延飞，男，198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叶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叶县昆阳大道水闸北5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228720505237。主要负责人：段海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民，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培，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刘延飞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叶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21）豫0422民初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延飞，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民、朱培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延飞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对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在销售过程中违法违规欺骗误导行为重新认定，判决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返还刘延飞所交保费36000元及对应的3年定期利息。二、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应出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保险法》第十五条及第十七条的规定，适用法律不当。《人身保险新型产品信息披露管理办法》（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令2009年第3号）对保险公司在销售“新型产品”时信息披露进行了规范。刘延飞投保的是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的“新型产品”，一审判决未适用上述文件不当。根据该文件规定，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违法违规欺骗误导行为一目了然。二、投保流程应根据《人身保险新型产品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的规定实施。（一）正确的投保流程是：根据投保人提出的投保要求，挑选适合的产品并向投保人出示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并进行详细的讲解说明，如投保人无异议后，填写投保单，让投保人再次确认，无异议后让投保人本人抄写“警句”（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之后再让投保人本人签名确认，完成本次投保。本案中，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投保流程是：在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多次缠磨情况下，刘延飞提出的要求是给当时未满周岁的孩子办一份上高中或者大学时能把钱全部取出来的教育类保险，如有就办，如果没有就不办。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业务员称有这样的保险，并拿出一张空白投保单让刘延飞在签名处签名。刘延飞是第一次买保险，就按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的要求在空白投保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业务员又要了刘延飞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复印件，说保险合同三天后能下来。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没有给刘延飞展示过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当时让刘延飞在空白投保单上签字，投保单上的其他内容是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自己填写的。包括《人身保险新型产品信息披露管理办法》规定的必须投保人抄写的警句（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也是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代刘延飞抄写的，刘延飞并未授权让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代为抄写。如果当时刘延飞看到保险条款上根本没有上高中或大学能全部支取的内容，而是从孩子0岁开始到85岁时才能全部返还，刘延飞不会购买该保险。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只让刘延飞签名而不让刘延飞抄写警句，是怕刘延飞知道内幕后不买该保险。由此可见，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的行为严重违犯了《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以及《人身保险新型产品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二）立即缮制合同，及时向投保人递送保单。（1）根据《保险法》第十三条及保监会规定，正确的做法是：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立即缮制合同，及时向投保人递送保单和保险凭证。（2）本案中，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的实际做法是：刘延飞自2017年3月20日被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扣走首期保费，2017年3月21日保险合同生效，刘延飞多次催要始终见不到保单。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一直不送保险合同，直到2019年12月底，刘延飞找到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才拿回保险合同，这已经距离合同生效近四年。合同上的内容和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当时承诺内容天壤之别，根本不是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承诺的上高中或者大学时能全部取出，而是等到孩子85岁后才能回本。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不及时递送保单，严重违犯了《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三）投保人检查合同无误后，亲笔签署《保险合同送达回执》，由代理人带回核销回执，犹豫期记时开始。（1）根据《保险法》及保监会规定，正确的流程是：保险公司及时给投保人送达合同后，要求投保人认真核对合同，核对无误后，投保人亲笔签署保险合同送达回执，交由代理人带回公司，然后在公司业务系统核销保单送达回执，说明投保人已收到合同且验收无误，从投保人签署送达回执起，有十天的犹豫期，犹豫期内可全额退保。（2）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的实际做法是：自2017年3月21日刘延飞的保单生效起，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一直不送保单，期间经过多次催要未果。2019年12月底刘延飞才要回保单。刘延飞自始至终没有签过“保险合同送达回执”。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不及时送达保险合同，使刘延飞失去了十天犹豫期内退保的机会。（四）电话回访。刘延飞时至今日从来没有接到过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的回访电话。电话回访在《人身保险新型产品信息披露管理办法》中有明确要求和说明，如违规保监会还要对保险公司做出处罚。保险公司应当妥善保管回访的录音及其他证明材料。保管期限自保险合同终止之日起计算，保险期间在一年以下的不得少于5年，保险期间超过一年的不得少于10年。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未提供回访录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根据《保险法》第十五条和第四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投保人解除合同时，保险人应当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30日内，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单的现金价值。二、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不存在刘延飞所述的欺骗行为。本案保险合同是在双方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并由投保人刘延飞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而且刘延飞已经通过本人银行卡连续缴费4年，不存在刘延飞所述的没有收到保险合同的情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投保人刘延飞已经交纳保险费4年，应视为对保险合同和保险条款的认可，应当认定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刘延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返还刘延飞所交各期保费共计36000元及对应的3年定期利息；2.诉讼费及其它与本案相关的费用由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4日，刘延飞与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一份，投保国寿瑞鑫两全保险（分红型）典藏版、××保险（典藏版）、国寿附加长期意外保障定期寿险、国寿附加豁免保险费定期寿险（典藏版）。年缴费9000元，缴费4年至2020年度，缴费36000元。刘延飞以投保时存在欺骗，自己没有收到保险单，缴费四年后不再缴纳保险费。刘延飞在庭审中要求解除保险合同，返还缴纳保险费36000元及相应利息。庭审中，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同意解除合同，只同意退还保险合同现金价值14331.74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第四十七条规定：“投保人解除合同的，保险人应当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本案中，刘延飞缴纳四年保费后不再交纳续期保费并要求解除案涉保险合同，人寿财险叶县支公司对解除合同也无异议，故案涉保险合同应予解除。但双方对于是否能够全额退还保险费存在分歧。刘延飞主张在签订涉案保险合同时存在欺骗，自己未收到保险单、保险单警句也不是自己书写等为由不再缴纳保险费，并要求解除保险合同并退还全部保费及利息，刘延飞在庭审中认可保险单证上投保人签名是自己签名。刘延飞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知悉其在保险单证上的签名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且其在投保后已经缴纳四年的保费，都未提出异议，现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人寿财险叶县支公司存在欺诈，其要求退还其全部保费及相应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应当依据保险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14331.7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刘延飞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叶县支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投保单号1132411005639259的保险合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叶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延飞现金价值14331.47元；二、驳回刘延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0元，减半收取350元，由刘延飞负担271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叶县支公司负担7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经办案涉保险产品的销售人员刘某某系刘延飞的姐姐，销售人员代码为7219。二、刘延飞陈述152××××3002系其电话号码。三、案涉保险合同第57页右上角二维码下方载明“扫一扫，完成保单签收”。2017年3月31日，电话号码为152××××3002的手机用户通过扫该二维码的方式，收到并输入验证码“918315”后，通过微信问卷答题方式完成微信回访。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息管理系统保存有2017年3月31日进行微信回访的投保人姓名、被保险人姓名、险种名称、保单号、手机号码、验证码、问卷信息、录入答案等信息。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提供的微信回访电脑截图显示，保单号2017410422526015013886的投保人刘延飞认可投保时投保单/《电子投保确认单》上是其自己签名，投保前已经阅读并了解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的内容，了解“保险责任、责任免除、保险期间”，了解“从签收保单的次日起有10天的犹豫期，犹豫期内对保单如有疑义申请撤销，可退还所交保费，超过犹豫期退保可能会有损失”。四、案涉保险产品缴费年限为10年。五、刘延飞自认其曾向保监会消保处投诉，保监会消保处回复刘某某是其亲姐姐，不存在欺骗。除此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解除案涉保险合同，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退还刘延飞现金价值14331.47元是否正确。对此，分析评判如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依法适用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刘延飞虽称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在销售过程中违法违规欺骗误导行为，但刘延飞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与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经办案涉保险产品的销售人员刘某某系刘延飞的亲姐姐相矛盾，也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对刘延飞的微信回访相矛盾。在微信回访记录中，刘延飞认可投保时投保单/《电子投保确认单》上是其自己签名，投保前已经阅读并了解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的内容，了解“保险责任、责任免除、保险期间”，了解“从签收保单的次日起有10天的犹豫期，犹豫期内对保单如有疑义申请撤销，可退还所交保费，超过犹豫期退保可能会有损失”。该微信回访系电话号码为152××××3002的手机用户于2017年3月31日通过扫案涉保险合同第57页右上角二维码的方式，收到并输入验证码“918315”后，通过微信问卷答题方式完成。刘延飞自认152××××3002系其电话号码。刘延飞虽不认可该微信回访，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刘延飞认可其在投保单上签名，在犹豫期内其未申请解除案涉保险合同，且刘延飞已按合同约定连续4年缴纳保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关于“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之规定，应当认定刘延飞与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所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中，如果在保险期间出险，中国人寿河南分公司将履行保险合同义务。刘延飞要求解除案涉保险合同，返还所交保费36000元及利息；人寿财险叶县支公司同意解除合同，返还现金价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七条关于“投保人解除合同的，保险人应当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之规定，一审判决解除案涉保险合同，人寿保险叶县支公司退还刘延飞现金价值14331.47元，并无不当。刘延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延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刘延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为民审判员  李双双审判员  张培培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关利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