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5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兴电同心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瓜乡路2号2号楼2层315。法定代表人：李连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安，北京兴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泛亚电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中鼎北路1号2层249室。法定代表人：郭晓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新义，男，北京泛亚电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北京兴电同心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电设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泛亚电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泛亚工贸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3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兴电设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安、被上诉人泛亚工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新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电设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兴电设备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泛亚工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案件争议焦点的事实认定不清。一、涉案剩余产品至今未予交付使用是由于泛亚工贸公司的原因所致。兴电设备公司与泛亚工贸公司之间共签订二份《加工合同》，合同项下的其他加工产品都按照双方约定履行完毕，只剩下涉案剩余产品一直未予履约。在通话中兴电设备公司法定代表人强调称“因为时间太长了，去年我就说过这个问题，那支架半成品在院子里面放着都生锈了，想想快两年了”，泛亚工贸公司负责人称“没事没事，因为这一块，杭州那边那几个标段啊，现在我们关系比较硬，差不多镀锌，我们也把这个情况跟他们说了，镀完锌质量差点就差点，该弄咱就弄”。因此，泛亚工贸公司负责人在通话中所称的“签了一批合同目前材料没送是吧”就是特指兴电设备公司与泛亚工贸公司签订的数量为554付电缆支架的《加工合同》项下泛亚工贸公司定制的未接收的454付支架半成品。兴电设备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就按照合同约定将554付电缆支架加工成半成品，其中的100付支架按照泛亚工贸公司要求加工成成品，并于2018年11月2日供应给了泛亚工贸公司。因此可以证明涉案454付剩余半成品是在2018年11月之前加工完成。兴电设备公司早在2019年就一直催促泛亚工贸公司接收这批加工产品，但因后泛亚工贸公司图纸发生了变更，该批加工产品的尺寸与变更后的图纸不符而无法使用，只能等待后期有符合该批产品尺寸的工程再予以使用。故涉案剩余产品迟延至今未予交付的责任在于泛亚工贸公司。二、兴电设备公司与泛亚工贸公司针对涉案剩余产品达成了新约定。在通话录音中，泛亚工贸公司负责人再三表示在一两个月内用完涉案剩余产品，意思表示应该理解为：泛亚工贸公司在不变更双方已签订的合同其他内容的基础之上，对合同项下未履行的454付电缆支架的新约定。按照这一新约定，泛亚工贸公司应在两个月内接收涉案产品，但泛亚工贸公司仍然一直未予接收，再次构成违约。至于“欠付该笔货款的事实”应为双方之间原合同中的当然之事实，并且按照泛亚工贸公司负责人在整个通话中的意思表示，也可以认定其认可按照原合同约定的价格履约。泛亚工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兴电设备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兴电设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泛亚工贸公司支付货款121371．9元；2.判令泛亚工贸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以121371．9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4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泛亚工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泛亚工贸公司（甲方）与兴电设备公司（乙方）签订《加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电力支架（图纸及规格型号），乙方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图纸及材质的质量要求生产加工；产品名称为电缆支架，规格为2540，单位554，数量为付，单价450，合计金额24930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定金人民币50000元，产品加工完成后乙方将货物送至甲方厂区经甲方验收合格，以双方签字或盖章认可的出入库单据或加工订单为准，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批次货款186835元；为配合甲方发货，乙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即着手准备，并于收到定金款后5日内将100付产品交付甲方使用，剩余产品暂定15天内交付甲方。因乙方未按工期交付甲方货品，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该合同有泛亚工贸公司与兴电设备公司盖章，未填写合同签订日期。泛亚工贸公司（甲方）与兴电设备公司（乙方）还签订另一《加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电力支架（图纸及规格型号），乙方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图纸及材质的质量要求生产、加工；产品名称为电缆支架，规格为2900，单位套，数量为200，单价495，合计金额9900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定金人民币20000元，产品加工完成后乙方将货物送至甲方厂区经甲方验收合格，以双方签字或盖章认可的出入库单据或加工订单为准，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批次货款59200元，15日内再支付总金额的15%合14850元；为配合甲方发货，乙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即着手准备，并于收到定金款后将所有产品20日内交付甲方使用。因乙方未按工期交付甲方货品，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该合同有泛亚工贸公司与兴电设备公司盖章，未填写合同签订日期。在案北京农商银行客户回单显示：2018年10月29日，泛亚工贸公司向兴电设备公司转账50000元，附言为货款、电力支架定金；2018年11月5日，泛亚工贸公司向兴电设备公司转账20000元，附言为货款、支架定金；2018年11月16日，泛亚工贸公司向兴电设备公司转账59200元，附言为货款；2018年11月19日，泛亚工贸公司向兴电设备公司转账20000元，附言为货款、支架定金；2018年11月27日，泛亚工贸公司向兴电设备公司转账63101元，附言为货款。上述转款合计212301元。兴电设备公司提交6份销售单，泛亚工贸公司对编号为0006002、0006003、0004867、0004868、0004871的5份销售单的真实性均表示认可，经查，该五份销售单载有日期，并有泛亚工贸公司人员签字。对于第6份，编号为0004874，记载金额为102417．9元，备注为半成品454件、原料100件的销售单，兴电设备公司主张该销售单系其为履行数量为554付的《加工合同》而定制的半成品；泛亚工贸公司质证称该单据系兴电设备公司单方制作，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和关联性；经查，该销售单无日期，亦无泛亚工贸公司签章或其工作人员签字。兴电设备公司还提交兴电设备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连宗与泛亚工贸公司负责人贾玉涛的通话录音两份。录音中，贾玉涛称签了一批合同目前材料没送，目前还要用，估计一两个月消化。泛亚工贸公司质证称：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录音中贾玉涛并未说过2018年兴电设备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货是因为泛亚工贸公司造成，两段录音主要是说和本案无关的一万多元货款的事情，贾玉涛所说的还要用是基于多年的合作关系，想帮助兴电设备公司消化逾期未交付的产品。经一审法院询问，兴电设备公司、泛亚工贸公司均认可已送货物金额为231255元，已支付货款金额为21230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就已交付货物，兴电设备公司、泛亚工贸公司均认可泛亚工贸公司仍欠付兴电设备公司货款18954元，就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兴电设备公司还主张其对《加工合同》约定的454付产品进行了生产加工，但泛亚工贸公司一直未通知发货，经过催促，泛亚工贸公司一直要求继续等待，要求泛亚工贸公司支付费用102417．9元。故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泛亚工贸公司应否向兴电设备公司支付102417．9元的问题。就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涉《加工合同》的约定，剩余454件产品暂定于收到定金款15天内交付泛亚工贸公司，且货款以入库单据或加工订单为准；为证明其已经准备好产品，兴电设备公司虽提交销售单，但该销售系兴电设备公司单方制作，仅依据该单据不能证明其实际加工时间以及完成情况；同时兴电设备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泛亚工贸公司作出了交付剩余产品的意思表示以及泛亚工贸公司拒绝的事实；兴电设备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中泛亚工贸公司负责人仅表示几个月可以用完相关产品，并未就欠付该笔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因此，依据现有证据材料，对于兴电设备公司要求泛亚工贸公司向其支付102417．9元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已交付货物的货款，泛亚工贸公司应支付兴电设备公司18954元。泛亚工贸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造成兴电设备公司资金占用损失，对于兴电设备公司所主张的迟延付款利息，一审法院酌情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判决：一、北京泛亚电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兴电同心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8954元及迟延付款利息（以18954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兴电同心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兴电设备公司提交1份通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文字整理材料，证明兴电设备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连宗于2019年12月至2020年7月期间，分别与泛亚工贸公司业务经理刘东利、法定代表人郭晓明及副总经理贾玉涛通话，就泛亚工贸公司欠付的18954元货款及按照双方之间的《加工合同》而定制的半成品事宜进行沟通，兴电设备公司要求泛亚工贸公司支付货款并继续履行合同。泛亚工贸公司认可欠付上述货款及兴电设备公司库存涉案半成品的事实，并且对涉案半成品的数量、规格都是知晓的。泛亚工贸公司表示“一两个月给你消化了，那批货没问题”，就是在向兴电设备公司作出承诺，保证接受涉案半成品，继续履行合同。泛亚工贸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结合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论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双方均认可之前欠付18954元货款，对此本院不持异议。兴电设备公司主张为了履行《加工合同》，其已生产加工出454付半成品，要求泛亚工贸公司支付费用102417.9元。本院认为，兴电设备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成了454付半成品的加工制作，同时兴电设备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泛亚工贸公司作出了交付剩余产品的意思表示以及泛亚工贸公司拒绝收货的事实。兴电设备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不能得出其与泛亚工贸公司就454付半成品的交付达成了新的合意，在兴电设备公司未完成交付义务的情况下，兴电设备公司要求泛亚工贸公司向其支付102417.9元货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兴电设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7元，由北京兴电同心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潘 伟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婷书 记 员  佟世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