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30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开利星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天津港保税区）天保大道188号2006室。法定代表人：刘忠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玺，天津长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大至开利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台儿庄路海河大观三期10号楼1716室。执行事务合伙人：曹力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梅，天津专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海玲，天津专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开利星空汽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亚洲路6975号金融贸易中心1-1-918。法定代表人：刘忠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玺，天津长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开利星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空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大至开利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津大至开利）、天津开利星空汽车物流有限公司（星空汽车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3民初15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空实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大至开利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至开利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股权投资协议》中对于交割和交割日的定义，应严格用于解释合同全文中交割、交割日的含义，而不能任意扩大解释，合同约定回购义务的起算点为股权转让交割之日，与第一章定义的词语并不一致，故应理解为大至开利支付全部价款，并配合星空实业公司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之日，现大至开利未配合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故回购条款尚未触发。大至开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星空汽车公司述称，同意星空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大至开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星空实业公司向大至开利支付股权回购款本金8,500,000元和自2020年9月22日至完成回购之日止的逾期回购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10月21日的逾期回购违约金为161,950.5元）；2、星空汽车公司对上述全部款项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星空实业公司、星空汽车公司承担本案所产生的所有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保险公司的保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8日，大至开利（甲方）与星空实业公司（乙方）、星空汽车公司（丙方）签署《天津大至开利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天津开利星空实业有限公司关于天津开利星空汽车物流有限公司之股权投资协议书》（协议编号：2019-01）（以下简称“股权投资协议”），约定：甲方以850万元转让价款购买乙方持有的丙方17%的无任何产权负担的股权；本次投资完成后，甲方对丙方的注册资金出资额为850万元，持有丙方17%的股权。本次投资完成后丙方的股权结构为星空实业公司出资金额为4150万元，股权比例为83%；大至开利出资850万元，股权比例为17%。交割应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的十个工作日内，或在先决条件未得到满足但由甲方书面放弃之日的十个工作日内实施；丙方应当在公司变更登记完成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将丙方加盖公司的新营业执照复印件、《出资证明书》的原件、工商管理部门签发并加盖印章的公司变更核准通知书原件各一份及公司新章程原件两份交给甲方，该公司变更核准通知书应载明股权转让和增资被工商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甲方已被登记为持有公司股权的股东。丙方应将甲方名称、出资比例等记载于公司的股东名册，《出资证明书》及股东名册应符合《公司法》的规定。本次交割甲方应将投资款交付至乙方指定账户，乙方委托天津市世茂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作为股权转让款的接收方，以下为指定收款账号：户名：天津市世茂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开户行：工商银行天津天保支行，账号：×××46。回购条款：乙方承诺：自本次股权转让交割之日起一年内，丙方应具备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或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的所有条件，并实现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或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如果在本次股权转让交割之日起一年内，丙方没有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或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则乙方承诺对甲方本次股权转让所得股份进行回购。回购：回购款的本金（即本次股权转让甲方实付金额）应于甲方交割日起一年的3个工作日内，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该回购款本金。乙方在合同有限期内可随时赎回丙方的股权，并由指定的委托方代乙方支付相应的转股款。对于乙方向甲方支付回购款以及资金成本所产生的债务，丙方提供无条件的连带责任担保；乙方若没有按约定时间支付甲方回购款，逾期期间甲方按照逾期天数收取乙方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回购款＊0.657‰／天。乙方若没有按约定时间支付甲方资金成本，逾期期间甲方有权收取乙方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此次应付资金成本金额＊0.657‰／天。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以使守约方恢复到该违约事件未曾发生的情形下守约方可以达到的状态。乙方没有按照本协议4.2条约定按时提前支付甲方资金成本，视为乙方构成根本违约，在这种情况下，甲方有权随时要求乙方提前进行回购。甲方要求乙方提前回购时，乙方应在甲方发出提前回购通知书后三日内向甲方支付回购款，否则应按照本协议4.4条约定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交割：指甲方支付转让价款的行为；交割日，指甲方支付转让价款之日；登记日，指本次投资完成公司变更登记之日。本协议及其附件、附表为各方之间达成的完整协议，只可通过各方协商一致后，签署补充协议予以约定。星空实业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表决同意以850万元向大至开利转让案涉股权。2019年9月9日，大至开利向指定账户天津市世茂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账号为×××46的账户支付500万元、210万元，共计710万元；2019年9月18日，大至开利向指定账户天津市世茂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账号为×××46的账户支付了140万元。截至2020年12月14日，星空汽车公司没有在证券交易所上市。2020年10月22日大至开利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星空实业公司、星空汽车公司支付回购款等。一审法院认为，大至开利与星空实业公司、星空汽车公司签订的《天津大至开利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天津开利星空实业有限公司关于天津开利星空汽车物流有限公司之股权投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大至开利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后，星空实业公司、星空汽车公司未能按约履行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涉案合同第4.2条的回购条款中“股权转让交割之日”的定义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涉案合同第4.2条的回购条款中约定“回购：回购款的本金（即本次股权转让甲方实付金额）应于甲方交割日起一年的3个工作日内，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该回购款本金。”以及涉案合同约定“交割”的定义为甲方支付转让价款的行为；“交割日”的定义为甲方支付转让价款之日。因此根据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应当认定为涉案合同第4.2条的回购条款中“股权转让交割之日”应当解释为大至开利支付涉案股权转让款项之日，不宜认定为股权变更登记之日。因星空汽车公司没有依约在证券交易所上市，星空实业公司应依约履行回购义务。故对大至开利要求星空实业公司支付回购款8,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大至开利要求星空实业公司支付自2020年9月22日至完成回购之日止的逾期回购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星空实业公司、星空汽车公司抗辩涉案合同违约金约定标准过高，且大至开利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又因各方约定：回购款的本金（即本次股权转让甲方实付金额）应于甲方交割日起一年的3个工作日内，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该回购款本金。故大至开利计算有误，一审法院予以变更。因此，一审法院对大至开利要求星空实业公司支付自2020年9月24日至实际回购之日止的违约金（以尚欠回购款为基数，按照2020年9月24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95标准计付）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大至开利要求星空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涉案合同约定“对于乙方向甲方支付回购款以及资金成本所产生的债务，丙方提供无条件的连带责任担保”，故大至开利有权依据约定要求星空汽车公司对星空实业公司支付回购款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大至开利要求星空汽车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开利星空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天津大至开利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股权回购款8,500,000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开利星空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天津大至开利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自2020年9月24日至实际回购之日止的违约金（以尚欠回购款为基数，按照2020年9月24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95标准计付）；三、被告天津开利星空汽车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给付事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天津开利星空汽车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天津开利星空实业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天津大至开利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434元，减半收取36,21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1,217元，由被告天津开利星空实业有限公司、天津开利星空汽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股权投资协议》约定本次股权转让交割之日起一年内，如星空汽车公司没有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或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则星空实业公司对大至开利本次股权转让所得股份进行回购。现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述约定中“交割之日”的理解产生争议。依据协议第一章“定义与解释”部分的规定，交割系指大至开利支付转让价款的行为，交割日系指大至开利支付转让价款之日，上述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合同开篇“定义与解释”应统领整个合同，对合同其他部分术语的解释均应以该定义为准。故交割之日即为大至开利支付转让价款之日，星空实业公司主张交割日为办理股权转让登记之日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星空汽车公司未在交割之日起一年内完成上市，应履行相应的回购义务。综上所述，星空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434元，由上诉人天津开利星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欣审判员  刘睿审判员  王晶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王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