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2民终3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知信，男，196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令军，新疆众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德举，男，197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洁，新疆廉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候兰定，男，196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建超，男，196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鑫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二道湖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陈各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龙，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冯知信、牛德举因与被上诉人候兰定、衡建超、新疆鑫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力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21）新2201民初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3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知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令军，上诉人牛德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洁，被上诉人候兰定、鑫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衡建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知信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30％的责任，由被上诉人全额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上诉标的：56,531.65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违背了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雇员，系在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的损害。上诉人在本案中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其系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安排进行劳务作业的。上诉人虽然是经常从事工地的劳务人员，但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并不是上诉人依靠经验就能避免的。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安全的生产条件、未配备安全防护措施才是本案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对本案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并由四个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   牛德举辩称，冯知信作为从事劳务的人员，熟悉脚手架的适用情况，在脚手架不稳定的情况下不得使用，由于上诉人的疏忽大意导致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一审判令冯知信承担30%的事故责任明显不公。   侯兰定辩称，我系工程结束后才进入工程的，我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鑫力公司辩称，冯知信提出我公司没有提供安全作业环境的主张不成立。我单位工作人员如果接到冒险作业命令，有权利拒绝违章指令。冯知信从事劳务工作多年，其认为工作环境具备安全条件后才从事的劳务作业。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冯知信的疏忽大意造成的，一审判决认定事故责任比例适当。   牛德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冯知信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送达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我未实际参与涉案工程不是工程承包方，亦非冯知信的雇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衡建超、侯兰定作为冯知信的雇主，接受冯知信提供的劳务，负有保障雇员安全的义务。衡建超等人均证实我与涉案工程无关，仅为衡建超与新疆鑫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清包合同的介绍人，代衡建超签合同。被上诉人侯兰定与衡建超、冯知信签订了用工合同及协议。冯知信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   冯知信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涉案工程系由鑫力公司发包给牛德举，事故发生在牛德举承包工程期间，应对事故承担赔偿责任。衡建超、侯兰定都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一审认定三人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侯兰定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鑫力公司辩称，牛德举作为工程承包人，应承担事故责任。我公司对牛德举将工程再次分包是不知情的，因此牛德举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冯知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22,149.0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日，鑫力公司与牛德举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牛德举承包鑫力公司厂内土建工程，包括办公楼、成品库房、原料库、宿舍、消防池、厂区部分道路及地面硬化、门房、磅房、检查井、围墙基础施工，施工地点新疆哈密二道湖工业园区。2018年6月1日，候兰定向冯知信出具《用工合同》一份，载明：“今有我红星一场建筑工地聘用冯知信为施工员，日工资为280元，从6月份起每月结清当月工资，并把5月份的工资一并结清。特此承诺。并负法律责任。承诺人：候兰定。2018.6.1。哈密车务段劳动服务公司副经理”。2018年6月2日，冯知信在鑫力公司厂内施工工地高空作业时，不慎从脚手架上摔落，导致腰部受伤。2018年6月2日至2018年6月14日，冯知信在哈密市中心医院进行治疗，被诊断为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腰椎间盘突出、腰椎退行性病变、腰背部软组织受伤，双侧胸腔积液，住院治疗12天，共支出医疗费34,187.28元，报销23,923.17元，实际支出医疗费11,076.83元，购买支具花费586元。2018年6月14日，哈密市中心医院诊断证明书载明：“住院期间陪护1人，出院医嘱：清淡饮食，全休壹月”。2018年7月16日，哈密市中心医院诊断证明书载明：“建议：注意卧床休息，全休壹个月”。2018年8月14日，哈密市中心医院诊断证明书载明：“处理意见：注意休息，全休壹月”。2018年8月30日，哈密市中心医院诊断证明书载明：“处理意见：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018年12月10日，哈密市中心医院诊断证明书载明：“建议：1.出院后壹月内需陪护壹人。2.骨折愈合后行内固定取出手术，费用约需壹万元左右”。庭审中，冯知信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新疆众鑫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评定。2019年7月10日，新疆众鑫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冯知信脊柱损伤致第12胸椎体并附件骨折、行内固定手术治疗，伤残等级为9级。产生鉴定费800元。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均予以认可。另查，2018年6月4日，候兰定、衡建超向冯知信出具协议一份，载明：“我单位职工冯知信于2018年6月2日在施工现场开展施工作业时，从高处坠落受伤，本单位现付医疗费及相关杂费5,500元整（伍仟伍佰元整），最终的医疗费、误工费及其他赔付款，需待冯知信做完手术后，根据术后情况再行赔付。衡建超。候兰定。2018.6.4”。冯知信认可仅垫付医疗费500元，另5,000元未收到，衡建超。候兰定未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实。2018年7月13日，牛德举与鑫力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解除协议》一份，载明：“乙方：牛德举。兹有新疆哈密二道湖工业园区内土建工程，甲乙双方于2018年5月2日签订施工协议。对已完成的工程量已结算，付清工程款，依照合同约定结算付款后自动失效。具体内容见工程结算单。”2018年7月12日，衡建超与鑫力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单。2020年4月5日，衡建超向牛德举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牛德举与新疆鑫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在红星一场工业园区承建的生产厂区土建承包的劳务清包工合同，只是个中间介绍人，没有要衡建超的回扣，只是帮忙代衡建超签的合同，在施工期间甲方新疆鑫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劳务工程款全部都给了我衡建超，施工期间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和施工期间的伤残事故都与牛德举无关。特此说明。证明人：衡建超。2020年4月5日”。又查，2019年1月20日，哈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法作出哈市劳人仲发［2019］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书载明：“本委认为，通过候兰定本人的确认，申请人冯知信与其签订的《用工合同》系属候兰定个人行为。…申请人冯知信与被申请人哈密车务段劳服公司，不符合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满足确认劳动关系的条件。”该仲裁裁决书已生效。还查，2019年6月26日，哈密市伊州区城北街道光辉社区出具居住证明一份，证实冯知信2016年12月10日来城北街道光辉社区登记居住。冯知信妻子豆红霞，系农业家庭户。冯知信在庭审中陈述，豆红霞自2018年至今一直在供电公司打扫卫生，月工资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自己的过错侵害他人人身健康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冯知信和候兰定、衡建超之间是否构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冯知信在劳务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2．牛德举、鑫力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3．冯知信主张的各项损失如何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一：冯知信和候兰定、衡建超之间是否构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冯知信在劳务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故发生在2018年6月2日，2019年2月26日冯知信向法院提起诉讼，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候兰定个人向原告出具《用工合同》，以每日280元工资雇佣冯知信为其提供劳务，冯知信受伤后，候兰定、衡建超又向冯知信出具赔付协议，由此可见冯知信与候兰定、衡建超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冯知信是提供劳务一方，候兰定、衡建超是接受劳务一方。冯知信受雇于候兰定、衡建超，候兰定、衡建超对冯知信的劳务活动负有安全保障和管理义务，对存在的安全隐患应当及时排查，为雇员提供一个安全的工作环境，由于其未尽上述义务，致使冯知信在提供劳务活动中受伤，候兰定、衡建超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故作为接受劳务的雇主候兰定、衡建超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冯知信作为经常从事工地劳务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脚手架上工作时应当预见到该劳务存在的安全隐患，并且有避免危险发生的注意义务，但冯知信在提供劳务活动过程中未根据自身的年龄、身体等状况，尽谨慎的注意义务，对造成自身的损害亦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根据各自的过错，冯知信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30％的责任，候兰定、衡建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牛德举、鑫力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牛德举辩称，其只是将案涉工程介绍给候兰定、衡建超，并未施工和获利。根据牛德举与鑫力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解除协议》，牛德举作为案涉工程是承包方，与候兰定、衡建超之间系案涉工程施工的续接关系。虽然2018年7月13日牛德举与鑫力公司之间解除合同，但冯知信受伤时间在施工合同期内，故对于牛德举的抗辩，不予采信。因此，牛德举应对冯知信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的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鑫力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牛德举，在实际施工过程中，牛德举、候兰定、衡建超没有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鑫力公司对此应当明知，因此鑫力公司应当对牛德举、候兰定、衡建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冯知信主张的各项损失如何确认。1．医疗费11,076.83元。原告住院期间共支出医疗费34,187.28元，报销金额23,923.17元，实际支出医疗费11,076.83元，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冯知信妻子豆红霞使用其社保卡购买各项药品的费用，冯知信未进一步举证证实系冯知信治疗本次伤情使用，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2．后续治疗费1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25元×12天）。4．误工费28,560元（280元×102天）。5．护理费7,812元（42天×186元）。6．一次性残疾赔偿金131,056元（32,764元×20年×20％）。7．营养费3,060元（30元×102天）。8．残疾器具费用586元。9．交通费200元。10．鉴定费800元。综上，冯知信经济损失共计188,438.83元，由其承担30％即56,531.65元；候兰定、衡建超承担70％即131,907.18元。冯知信还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3,000元。扣减冯知信认可已垫付医疗费500元，候兰定、衡建超还应承担134,407.18元的赔偿责任。遂判决：一、候兰定、衡建超、牛德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冯知信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一次性伤残赔偿金、营养费、残疾器具费用、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134,407.18元；二、新疆鑫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中候兰定、衡建超、牛德举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冯知信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侯兰定提交冯振刚出具的收据一份，欲证明其给冯知信支付医药费30,000元。冯知信对该收据不予认可，认为其儿子冯振刚虽然出具了收条但未收到该款。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侯兰定提交的收条，冯知信对该证据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冯知信是否承担事故责任；2.牛德举是否承担事故责任。   关于冯知信是否承担事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冯知信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施工过程中理应自行尽到安全谨慎义务，其在脚手架上作业时应注意存在的安全风险，自身存在过错，对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判决根据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责任划分比例适当，故冯知信主张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牛德举是否承担事故责任的问题。牛德举上诉认为其未参与涉案工程，仅代表衡建超在《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上签字，对此鑫力公司认为其将涉案工程发包给牛德举，且对牛德举擅自非法转包不知情。牛德举上诉主张其与涉案工程无关不承担责任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冯知信、牛德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1元，由冯知信负担1,213元，由牛德举负担2,9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刚   审  判  员   陶      金   审  判  员   哈得尔江 玉努斯   二 〇 二 一 年 六 月 二 十 四 日   法 官 助 理   李      伟   书  记  员   李   晓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