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3民终3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长林，男，1967年4月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兵，新疆克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市金牛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洋河镇建镇街。 法定代表人：王成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月华，新疆法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阿尔泰金山冰川水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南部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齐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敏，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长林因与被上诉人信阳市金牛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牛公司）、新疆阿尔泰金山冰川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冰川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人民法院（2021）新4301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长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兵、被上诉人金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月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冰川水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长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支持一审利息诉求59,767元（该利息为暂定从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12月30日止，要求以251,65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为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支持黄长林的利息请求错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18条规定，金牛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利息。二、冰川水公司应当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审庭审中，黄长林放弃要求冰川水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金牛公司辩称，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黄长林的上诉请求。金牛公司与黄长林于2014年5月30日签订《合同》，施工内容：对金牛公司建设水场的工程项目地基进行钻孔爆破。2015年12月1日《工程工资结算单》，由黄长林签字同意后的结算价为878,484元。金牛公司最后一次给黄长林付款时间为2016年2月5日，之后黄长林再未索要工程款，直到2019年起诉至人民法院，已过二年诉讼时效，应驳回黄长林的诉讼请求。二、利息未约定，工程不应当支付，利息更不存在支付一说。三、冰川水公司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四、金牛公司租赁案外人钢管供黄长林使用，使用后黄长林拒绝归还，产生的租赁费损失金牛公司保留诉权。黄长林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 冰川水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黄长林要求冰川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黄长林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冰川水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了中建公司，中建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金牛公司，金牛公司再次违法分包给黄长林，冰川水公司并不知情。2．冰川水公司将案涉工程款已与中建公司、金牛公司结清，无欠付行为。3．即便有未付款现象也已过诉讼时效，中建公司与冰川水公司才是合同相对方，黄长林与冰川水公司不具有合同相对性。黄长林对冰川水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 黄长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金牛公司向支付工程款798,780元及利息（以所欠金额为本金，从2015年12月31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利率4.5%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冰川水公司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30日，黄长林与金牛公司签订阿勒泰市一牧场二分场建水场项目地基钻孔爆破合同。合同内容有“甲方在阿勒泰市一牧场二分场建水场项目，遇石方急需爆破，乙方具有国家认可的爆破施工资质，经双方协商在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一、工程名称：阿勒泰市一牧场二分场建水场项目。二、施工地点：阿勒泰市一牧场二分场水场项目部。三、施工内容：对甲方建设水场工程项目地基进行钻孔爆破。……”。2015年12月1日经双方结算，金牛公司应向黄长林支付878,484元工程款，已付款626,833元，剩余251,651元未付。庭审中，冰川水公司称，将包括涉案项目在内的整个工程发包给了中建公司，中建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了金牛公司，金牛公司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了黄长林。金牛公司称，其是直接从冰川水公司承包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整个工程。另，经法庭释明，黄长林当庭放弃司法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黄长林主张的工程价款及利息是否合法有据；涉案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冰川水公司是否对金牛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涉案工程实施及结算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即黄长林主张的工程价款及利息是否合法有据。根据黄长林与金牛公司签订的合同，双方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专业技术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执业资格证书。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第二十六条也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单位。涉案合同的施工内容是水场工程项目地基钻孔爆破，而爆破作业属于高危作业，实施爆破作业的单位应当依法取得相应资质并办理安全生产许可。黄长林未出具其具有相应资质的证据，不具有承揽案涉建设工程的相应资质，故其与金牛公司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黄长林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主张。黄长林认可2015年12月1日与金牛公司结算的工程总价为878,484元。黄长林及金牛公司均认可剩余251,651元未付的事实，故对黄长林主张的251,651元工程款予以支持。黄长林主张的其余工程款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黄长林主张的利息损失并无约定，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涉案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黄长林与金牛公司签订的合同以及结算单据，双方并未约定工程价款的支付期限，黄长林有权随时主张工程价款。同时，金牛公司也未提供工程款到期或其拒绝支付工程款的证据。故对金牛公司对涉案工程价款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冰川水公司是否对金牛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冰川水公司与金牛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同时，黄长林与金牛公司之间的合同内容也仅是金牛公司承包的阿勒泰市一牧场二分场水场项目的一部分，并非全面履行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合同义务，且黄长林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冰川水公司有合同关系，故其主张冰川水公司应当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信阳市金牛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向黄长林支付工程款251,651元；二、驳回黄长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88元，减半收取5,894元，由黄长林负担4,037元，予以免交，由信阳市金牛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57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金牛公司应否向黄长林支付工程款利息。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案一审判决金牛公司向黄长林支付工程款251,651元，金牛公司未提出上诉，认可应向黄长林支付工程款251,651元，二审中又抗辩黄长林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已过诉讼时效、双方对利息未约定，不应支付利息，该抗辩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黄长林与金牛公司均认可，双方于2015年12月1日对工程款结算后签署“阿尔泰冰川水厂工程工资结算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金牛公司应于2015年12月1日向黄长林给付工程款，金牛公司未按时给付工程款，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黄长林主张金牛公司从2015年12月3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黄长林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人民法院（2021）新4301民初43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信阳市金牛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向上诉人黄长林给付工程款251,651元及利息，利息以251,651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黄长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788元，减半收取5,894元，由上诉人黄长林负担4,037元，予以免交，被上诉人信阳市金牛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5元，由被上诉人信阳市金牛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   建   军 审 判 员 王       琦 审 判 员 马那提木尔扎合马提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胡   忠   强 书 记 员 马合巴丽 吐尔逊汗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