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1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庆武，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辉，黑龙江庆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丽，黑龙江庆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庆市红岗杏树岗镇中内泡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杏树岗镇中内泡村李孟候屯。法定代表人：宁洪倩，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彦君，男，该村委会委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坚，黑龙江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庆武因与被上诉人大庆市红岗杏树岗镇中内泡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内泡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5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1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庆武及其委托代理人徐辉、康丽、被上诉人中内泡村委会委托代理人丁彦君、韩志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庆武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黑0605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确认2010701号补充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内泡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2010701号草原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庭审中补充意见为：1.第2010701号《草原承包合同》第三条第一项第7款手写部分约定的内容违反《土地管理法》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关于征用土地补偿项目和补偿标准的规定，严重损害承包人的利益，系无效条款。2.一审法院混淆“结算”与“归属”的概念，补充协议中只是约定由黄庆武负责结算，并未约定结算款项的归属，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没有损害集体组织利益。中内泡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将临时征地及永久征地的补偿款归属给上诉人所有，损害了村集体的利益，因此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中内泡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第（2010701）号补充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书及2010701号补充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月1日原告父亲黄喜贵与大庆市红岗区杏树岗乡牛场村民委员会签订草原承包合同（附承包草原简图），合同约定：“该村委会将4500亩草原（均为采草场）承包给黄喜贵，每年10月31日前黄喜贵向村委会交纳承包费6000元，每年11月30日前向草原监理机构交纳草原管理费2475元，承包期限30年（从1997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第三条第一项第七款约定，国家建设征用草原时，乙方（黄喜贵）应保证国家建设的需要。征用单位应按规定给予补偿。同时核减草原承包费和草原管理费。同时在该款约定内容后手写记载，征用单位给予的补偿费由甲方结算，乙方无权结算，给予乙方补偿每亩按承包费底价的5倍计算，其余全归村。”合同签订后，该村委会将合同约定的草原交与原告承包，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交纳承包费及管理费。2004年11月12日黄喜贵与被告签订第（2010701）号补充协议书，补充内容如下：黄喜贵在1997年承包牛场村草原。承包合同中，第三条第七款中提到征用单位给予的补偿费，由甲方结算，乙方无权结算，给付乙方补偿每亩按承包的底价5倍计算，其余全部归村。更正为由乙方负责管理与保护，产能建设补偿费全部归乙方结算，甲方不负责管理，乙方必须按时向镇草原管理站交纳管理费，甲方不收取任何费用。另查，2003年牛场村并入中内泡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第（2010701）号草原承包合同书中约定，双方可以协商对合同事项作出补充规定，补充规定与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原告大庆市红岗区杏树岗镇中内泡村村民委员会是原合同订立主体牛场村村委会的合法权利义务继受人，被告黄庆武是黄喜贵的合法权利义务继受人，双方可以签订补充协议对第（2010701）号草原承包合同书进行补充和修改。对于补充协议，根据原被告双方举证并结合庭审情况可知，虽然补充协议有原告的公章及时任村委会主任李树星的签字，此虽为职务行为，但作为长期生活在农村的被告而言，自然应当了解变更此种承包合同需要村民会议的表决通过程序方能生效。故依据现有的且仅有的补充协议，此虽为职务行为，但不产生表见代理或表见代表的法律效果。故一审法院认为，此补充协议不产生土地承包法律关系的效果。对于补充协议的效力，从合同内容上看，双方约定将原合同第三条第七款更改为“由乙负责管理与保护，产能建设补偿费全部归乙方结算，甲方不负责管理，乙方必须按时向镇草原管理站交纳管理费，甲方不收取任何费用。”其中“产能建设补偿”可以理解为征地或临时占地补偿，但无论征地或临时占地补偿，法律法规均明文规定土地补偿款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安置补偿费根据实际情况确定发放主体、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而该补充协议的约定，未对补偿内容进行区分，概括地将征地和临时占地补偿的相关权益一并交由本案被告结算，违法了法律规定，且会损害农村集体组织的合法利益，故一审法院认为此约定内容上损害公共利益，约定无效。而在补充协议中，其不属于独立条款，其与其他约定形成整体的权利义务关系，互为对待给付，整个约定内容不可拆分，不符合部分无效的情形，故该补充协议应属全部无效。综上，原告主张补充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草原承包合同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该合同有法定的无效情形，故对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大庆市红岗杏树岗镇中内泡村民委员会与黄喜贵签订的第（2010701）号补充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原告大庆市红岗杏树岗镇中内泡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草原承包合同书》第三条第一项中第7点手写部分内容的效力问题。黄庆武与中内泡村委会均为该合同的继受人，黄庆武在另案【即（2020）黑0605民初904号】中提交其持有的《草原承包合同书》也有该部分手写的内容，该部分内容为双方协商认可的，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黄庆武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约定严重损害其利益，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该内容无效，不予支持。关于第（2010701）号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补充协议书中约定“产能建设补偿费全部归乙方（即上诉人）结算”，双方对该约定的理解不一致，上诉人主张该约定仅是赋予上诉人代表村里进行结算的权利，款项归属仍按法律规定分配，被上诉人主张该约定是将“产能建设补偿费”全部归上诉人所有，本院认为，结合补充协议全文理解该部分约定，应系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内容。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交签订补充协议时存在恶意串通，故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另外，在土地发生征收时主要产生三种费用：一是青苗费和地上附着物的费用。青苗补偿费是对被征收土地上生长的农作物造成的损失所给予的一次性经济补偿费用。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是对被征收农民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的拆迁和恢复费，以及被征收土地上林木的补偿或者砍伐费等。二是安置补助费用。安置补助费是国家征收集体土地后，安置被征地单位由于征地造成的多余劳动力的补偿费用。三是土地补偿费。土地补偿费是指国家将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为国有土地时支付给原土地所有者的补偿费用，此款是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丧失土地所有权的补偿，应该补偿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双方约定的“产能建设补偿费”并不属于前述费用，该费用内容并不明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故不能产生变更《草原承包合同书》第三条第一项中第7点手写部分内容的作用，但该补充协议经双方协商，并签字确认，且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系合法有效。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庆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5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大庆市红岗杏树岗镇中内泡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由上诉人黄庆武负担50元，由被上诉人大庆市红岗杏树岗镇中内泡村民委员会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丹审判员 胡明阳审判员 田 蕾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姜海涛书记员梁然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