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1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敦化市秋梨沟镇秋梨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秋梨沟镇秋梨沟村。负责人：刘志宾，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喜春，男，1961年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国，吉林敖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敦化市秋梨沟镇秋梨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秋梨沟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段喜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3民初3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秋梨沟村委会的负责人刘志宾，被上诉人段喜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秋梨沟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60%，判决数额过高，本案应该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相应的损害责任，是其自己过错造成的损害，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对被上诉人赔偿，可以适当给予被上诉人20%的补偿，即18862.27元。段喜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劳务关系正确。被上诉人受上诉人雇佣，按照上诉人的指示，由上诉人提供灯笼、对联等用品，执行挂灯笼和贴对联等事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向被上诉人字支付劳务报酬120元，因此双方成立劳务和雇佣关系。2.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供劳务过程中具有过错，应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接受劳务的秋梨沟村委会安全提示和意识不到位，存在过错，应承担60%的责任是正确的。本案提供劳务的时间发生在2020年1月20日，室外物体表面覆盖冰雪光滑，被上诉人是在悬挂灯笼时，所用的梯子上端所搭的大门横梁处滑下受伤的。上诉人应当给被上诉人提供安全员负责保护，固定梯子等安全措施，但上诉人均未落实。因此，上诉人应承担被上诉人提供劳务受伤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及相关费用，而非补偿责任。3.一审法院已经按照被上诉人的过错减轻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划分责任比例适当。4.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合理损失准确无误，各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段喜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秋梨沟村委会立即赔偿段喜春为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共计96523.48元；[赔偿明细：（一）医疗费：292.31（秋梨沟卫生院）+1170.77（中日联谊医院）+2331.11元（中日联谊医院）=3794.19元；（二）门诊检查费：185.14元（敦化市医院9元+敦化市中医院9元+延吉市中医院142.14元+延吉市中医院25元）、门诊检查费：146元+286.6元=432.6元；（三）残疾赔偿金：32299元/年×20年×10％=64598元；（四）误工费：90日×159.96元/日=14396.4元；（五）护理费：60日×154.39元/日=9263.4元；（六）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七）交通费用总计：599元；1.敦化市医院-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秋梨沟镇路程加油费用200元；2.敦化市医院-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秋梨沟镇路程高速费：118元（敦化市医院-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单程高速费）+109元（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秋梨沟镇路程高速费单程高速费）=227元；3.鉴定交通费：172元；秋梨沟镇-延吉往返2人车费，小计172元。其中：动车2人往返费用35元/张×4人=140元；延吉西站到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往返车费20元；敦化火车站到秋梨沟镇往返车费12元；（八）被抚养人生活费：11457元×5×10％÷6=954.75元；（九）鉴定费：1300元]。二、由秋梨沟村委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20年1月22日，秋梨沟村委会主任丁明海雇佣段喜春为村民委员会提供劳务，具体负责为村委会悬挂灯笼、张贴对联等事宜。段喜春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经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后双方选定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结论为十级伤残等，现双方当事人就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赔偿费用协商未果，故依法起诉，请求公判。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22日，秋梨沟村委会雇佣段喜春为该村提供劳务（悬挂灯笼、张贴对联等事宜）。段喜春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段喜春受伤后先后到敦化市医院、敦化市中医院、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秋梨沟镇卫生院治疗。2020年1月22日敦化市医院门诊诊断书载明：段喜春病情诊断为左手环指离断伤，病情摘要诊断依据为该患者于1小时前被铁丝勒伤，左手环指致离断伤。医生处理意见为转上级医院。随后段喜春到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就诊。2020年1月22日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门诊手册载明处置情况为指端局麻反复清创，见末节锯挫污染重，无再植条件，与患者沟通后，患者放弃再植。遂短缩骨质，去除部分肌腱及指神经，结扎双侧指动脉，修整皮缘后闭合创口，置入引流条一枚，包扎。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门诊手册载明注意事项为1.全休两周，戒烟禁酒；2.术后隔日换药，两周拆线，引流管48小时内拔出；3.伤后24小时……破伤风；4.积极抗感染治疗5-7天；5.随诊。2020年1月22日，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门诊诊断书载明：段喜春病情诊断为左手环指离断，病情摘要诊断依据为左手环指被铁丝勒伤六小时，检查左手环指于远处离断，医生处理意见为1.手术后常规，2.休息一个月。2020年1月23日，段喜春到敦化市中医院就诊。2020年1月24日段喜春到敦化市秋梨沟镇卫生院就诊。段喜春在敦化市医院支付门诊医疗费9元。段喜春在敦化市中医院支付门诊医疗费9元。段喜春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支付医疗费3501.88元（1170.77元+2331.11元）。段喜春在敦化市秋梨沟镇卫生院支付医疗费292.31元。另查明，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受段喜春本人委托，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吉延平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4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段喜春本次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90日，护理期评定为1人护理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段喜春向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支付鉴定费1300元。因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鉴定需要，段喜春支付延吉市中医院检查费用25元及拍片费用142.14元（鉴定报告中体现查片）。秋梨沟村委会吉延平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4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法院依秋梨沟村委会的申请委托鉴定。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接受法院委托，于2021年2月10日作出吉天平司鉴所[2021]临鉴字第1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段喜春本次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90日，护理期评定为1人护理60日。因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需要，段喜春支付敦化市医院检查及拍片费用286.60元（鉴定报告中体现查片）。另外段喜春在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过程中支付敦化市医院检查及拍片费用146元。再查明，户口显示张春香（1937年1月4日出生）住址为敦化市秋梨沟镇秋梨沟村，职业为粮农。2021年3月11日，秋梨沟村委会出具调查材料，载明该村村民张春香有六名子女，长子为段喜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关于“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事故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证据证明段喜春提供劳务过程中，身体受到伤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及第十八条关于“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之规定，段喜春合理的经济损失包括：1.医疗费3812.19元（其中敦化市医院门诊医疗费9元、敦化市中医院门诊医疗费9元、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医疗费3501.88元、敦化市秋梨沟镇卫生院医疗费292.31元，均以医疗费收据为准）；2.残疾赔偿金64598元（32299元/年×20年×10％=6459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并按照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段喜春的年龄（1961年1月7日出生），至法院委托司法鉴定评残日（2021年2月10日），段喜春年满60周岁（不满61周岁），则支持残疾赔偿金的年限为20年；伤残等级为十级，则按10%比例计算残疾赔偿金）。3.护理费9263.40元（60日×154.39元/日，护理天数以鉴定结论为准）；4.误工费14396.40元（90日×159.96元/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关于“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段喜春为农民，则本案参照受诉法院（本院）所在地吉林省农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关于误工期限，以鉴定结论中确定的误工期限为准）；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954.75元：（11457元×5年×10％÷6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段喜春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则按10%比例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被扶养人年龄，段喜春主张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被扶养人为农村户口，则按农村标准计算人均消费支出；扶养人共六名，则段喜春承担1/6扶养费）。7.因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需要，段喜春支付敦化市医院检查及拍片费用286.60元（鉴定报告中体现查片），所拍光片为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依据，相应费用属于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合计合理损失94311.34元。关于段喜春在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过程中支付敦化市医院检查及拍片费用146元，因所拍光片未作为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依据，相应费用由段喜春自负。关于段喜春向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支付鉴定费1300元及因鉴定所需于2020年8月19日向延吉市中医院支付检查费用25及拍片费用142.14元（鉴定报告中体现查片），因该鉴定系段喜春自行委托，不属于司法鉴定，段喜春自行委托鉴定所产生的费用属于其因收集证据所产生费用，该费用由段喜春自行承担。关于交通费，段喜春未提供正式票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关于“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之规定，本院对于段喜春该主张不予以支持。关于秋梨沟村委会对伤残评定所提出的抗辩，仅为言辞抗辩，没有证据证明司法鉴定存在程序违法或者依据不足，故对于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段喜春与秋梨沟村委会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十六条关于“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及第二十六条关于“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本案中段喜春从事劳务活动中，自身防范意识不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发生的损害存在过错，应承担40%责任；秋梨沟村委会则存在疏于管理，安全提示和防范意识不到位，亦存在过错，应承担60%的责任。则秋梨沟村委会应当赔偿段喜春56586.80元（94311.34×6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20）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敦化市秋梨沟镇秋梨沟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段喜春56586.80元；二、驳回段喜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3元，由敦化市秋梨沟镇秋梨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297元；由段喜春负担91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秋梨沟村委会雇佣段喜村为其提供劳务，秋梨沟村委会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为段喜村的劳务活动负有安全注意义务和保护义务。段喜村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秋梨沟村委会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划分比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秋梨沟村委会主张其只承担20%的补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敦化市秋梨沟镇秋梨沟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3元，由敦化市秋梨沟镇秋梨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花审判员 咸柱英审判员 申成日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许贞兰书记员 池宥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