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2民再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学勤，女，1980年9月28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山区千年瑶浴养生馆。经营者：石文军，该养生馆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文，内蒙古卓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丹，内蒙古卓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褚德军，男，1971年7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被申请人：曹红，女，1981年2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以上二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巨坤。再审申请人李学勤因与被申请人青山区千年瑶浴养生馆（以下简称千年养生馆）、淮安市盛世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内02民终2234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2月1日作出（2021）内民申11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盛世公司于2020年11月6日注销，本院依法追加盛世公司的股东褚德军、曹红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学勤、被申请人千年养生馆的负责人石文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文、被申请人褚德军、曹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巨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学勤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学勤的全部诉讼请求，被申请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本案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李学勤诉呼某不当得利一案判决中明确指出盛世公司褚德军给李学勤做了“一滴血”检测，并交给其2000元见诊费。褚德军没有行医资质，给李学勤抽血检查身体，并交给其2000元见诊费。褚德军没有行医资质，给李学勤抽血检查身体，并欺骗李学勤购买产品调理身体，构成欺诈。2.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缺乏证据证明。原审中李学勤提交的收据、承诺书可以明确证实千年养生馆和盛世公司作为合作经营者共同销售其12万元产品。案涉价款呼某分取10万元、苏灿分取5000元、许维真分取15000元。李学勤与呼某、苏灿、高兰的聊天记录及手机录音可以证实二被申请人均指导过李学勤如何引用产品、调理身体，做过“一滴血”检测。李学勤与二被申请人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过程中有介绍产品、咨询、讨价还价、付款、出货、开具发票、售后检测血液情况等一系列行为，且咨询单上明确载明客户是李学勤，充分证明李学勤的消费者身份。原审判决对被申请人是否对案涉产品进行虚假宣传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产品是保健品还是食品，产品质量是否合格是被申请人的举证责任。二被申请人称案涉产品具有多种预防治疗疾病的功效，导致李学勤认为案涉产品具有保健品的疗效。此外，案涉产品是不合格产品，存在商品标签未标识生产日期、产品出现发霉等问题。根据千年养生馆给李学勤出具收据、发票，在承诺书上签字，带李学勤去成都，在宣讲会上进行宣传，为李学勤做“一滴血”检测，承诺售后服务等事实均可证明千年养生馆是共同销售者。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盛世公司生产许可证复印件与原件不符。4.原审审理程序违反法定程序。李学勤申请调查取证，原审法院未予采纳，导致案件事实未予查清。呼某和苏灿是本案利害关系人。原审法院采信其证人证言错误。5.原审判决未对经过程序公证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千年养生馆辩称，一、千年养生馆与李学勤没有建立过任何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受人是李学勤，出卖人盛世公司。李学勤以加盟代理的目的去成都参加盛世公司的展会活动，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都是盛世公司，李学勤在展会上购买了120000元的产品，李学勤将货款支付至盛世公司指定的账户，盛世公司将产品直接邮寄给李学勤。二、李学勤持有的收据是通过哄骗呼某的方式取得，其证据来源不合法。李学勤称回去给老公报账，呼某出于维护客户关系出具了收据。三、呼某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千年养生馆在本案中自始至终没有参与，没有收取任何费用，更没有从中受益。褚德军、曹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表述上虽然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当在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再审申请人主张的标的物已经发生变化，标的物已经灭失。按照申请人的陈述，购买的120000元的产品大部分已经服用完毕，剩余不足四分之一，在原审中盛世公司要求立即通知申请人核对未服完产品数量和价格，可是遭到申请人无理拒绝，申请人要求退还120000元货款没有依据。盛世公司只是生产者，不是销售者，再审申请人认为千年养生馆和盛世公司是共同销售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盛世公司不构成欺诈，申请人的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已经服用完大部分产品，身体并没有异常，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基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主张，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主张对应的权利，其申请理由和请求相互矛盾。原告李学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共同退还原告货款120000元整；二、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三倍货款360000元；三、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证据保全费3000元；四、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原告李学勤与千年养生馆店内职员呼某一同去成都参加盛世公司的产品展销会，李学勤向盛世公司购买价值120000元的饮品，并于2019年8月29日给盛世公司付清全部货款，李学勤于2019年9月2日收到盛世公司的货物。千年养生馆申请证人呼某及盛世公司申请证人苏某出庭作证，两位证人均陈述李学勤是与呼某一起加盟代理盛世公司的产品。而且在李学勤与呼某的微信聊天中，李学勤陈述：“我明天去你店里咱们俩聊聊加盟的事情”。另查明，苏灿与苏某系同一人。李学勤一审当庭还陈述其已用了大部分产品，还剩余约四分之一的产品。对此盛世公司称需要和李学勤核对是否属于其公司的产品，据盛世公司了解李学勤还购买其他客户的同类产品。一审法院当庭告知双方庭后五日内将核对结果书面告知一审法庭，但双方始终未提供核对结论。李学勤在诉讼之前经过公证处做证据保全，通过李学勤代理人申请加呼某微信、盛世公司员工高蓝微信，在其二人微信朋友圈有保健产品的相关介绍，但与本案李学勤所购产品不一致，并且对盛世公司的公司网页、微博进行了证据保全，公司网页宣传只是做了整体介绍，并且有表明保健字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1.原告李学勤是否作为消费者购买盛世公司的产品；2.盛世公司售卖给原告李学勤产品时是否做了虚假宣传，欺诈消费者；3.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从证人呼某、苏某的证言，均陈述原告李学勤是代理加盟盛世公司的产品，同时在原告李学勤与呼某的聊天中，李学勤自述其与呼某聊加盟的事情，且李学勤一次性购买价值120000元的产品，如果说李学勤是作为普通消费者购买盛世公司的产品，从各方面看不符合常理；其次，原告做证据保全中涉及盛世公司的产品介绍与李学勤购买本案涉案产品基本不一致，且李学勤未提供其购买涉案产品时盛世公司对其进行虚假、夸大宣传及产品说明等证据，李学勤亦未举证证明其与盛世公司购买产品系保健品还是食品。第三，李学勤陈述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李学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未提供李学勤食用涉案产品后的不良反应。另，对于李学勤陈述千年养生馆与盛世公司共同销售产品，通过双方举证及陈述，李学勤是和盛世公司工作人员联系购买的产品，并且李学勤将货款支付给盛世公司，盛世公司直接给李学勤发货，李学勤举证未能证明千年养生馆系本案产品的销售者。综上，原告李学勤举证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学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46元，减半收取计4273元，由原告李学勤负担。李学勤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千年养生馆是否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经审理查明可知，上诉人是与被上诉人盛世公司的工作人员联系后购买的涉案产品，且将货款支付给了盛世公司，并由盛世公司直接给上诉人发货，因此上诉人系与盛世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千年养生馆系本案涉案产品的共同出卖人，故对上诉人诉称千年养生馆与盛世公司共同为本案涉案产品出卖人的意见不予采信。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为买卖行为是否存在欺诈即盛世公司向上诉人出售涉案产品时是否存在虚假宣传，欺诈消费者等情形。欺诈行为有四个构成要件，即有欺诈的故意、欺诈的事实、表意人因相对人的欺诈而陷于错误认识及因陷于错误认识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盛世公司故意告知其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涉案产品真实情况，从而造成上诉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证据，故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为本案买卖合同货款是否应当退还。上诉人一审起诉时要求二被上诉人退还涉案买卖合同12万元的货款，但其并未提供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或因服用涉案产品给其身体或者精神健康造成具体损害的证据，也未提供其他盛世公司存在根本违约的证据，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学勤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46元，由上诉人李学勤负担。经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盛世公司的股东为褚德军、曹红。2020年11月6日，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市场监督局准予盛世公司注销登记。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李学勤与千年养生馆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学勤主张千年养生馆和盛世公司退还货款120000元和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李学勤购买盛世公司的案涉产品，并且将货款支付给盛世公司，盛世公司直接发货给李学勤，李学勤与盛世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千年养生馆实际未收取货款，仅以收据不能证明李学勤与千年养生馆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学勤主张千年养生馆与盛世公司是涉案产品的共同出卖人证据不足，因此李学勤主张千年养生馆退还货款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盛世公司作为案涉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淮安盛世公司具有食品生产许可证，对于李学勤主张“退一赔三”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惩罚性赔偿制度的设立,其目的并非赋予消费者获取超额收益的权利,而在于规制经营者的不当经营行为，本案中应当认定盛世公司向李学勤出售涉案产品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欺诈行为有四个构成要件，即有欺诈的故意、欺诈的事实、表意人因相对人的欺诈而陷于错误认识及因陷于错误认识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还应根据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消费心理及对消费者选择权行使的影响作出判断,而非一而概之地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李学勤并未提供盛世公司故意告知其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涉案产品真实情况，从而造成李学勤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证据。李学勤在历次庭审中对于服用产品的时间和剩余产品数量陈述均不一致，并陈述大部分产品已经服用，且未提供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或因服用涉案产品给其身体健康造成损害的证据，故李学勤主张“退一赔三”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李学勤的再审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内02民终223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志强审判员 韩 楚审判员 张 宽二○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沈亚楠书记员 王 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