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2民终6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湘运路93号。 法定代表人：朱远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泉，湖南人和人（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思异，湖南人和人（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再龙，男，197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辉，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杨志平，男，1978年6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 上诉人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再龙、原审第三人杨志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20）湘0223民初3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朱再龙本诉全部诉讼请求；二、判决被上诉人朱再龙偿还上诉人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2392120.25元，并支付利息437879.75元（利息已计算至2017年3月31日，之后利息以欠付借款本金2392120.2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三、判令被上诉人朱再龙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诉系承包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是错误的，本诉的实质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予以纠正；二、案涉《借款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被上诉人朱再龙依合同约定已清偿的本息1711138.9元，有收款收据以及结算协议的确认，上诉人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应返还；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存在过错，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朱再龙怠于主张权利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上诉人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代扣杨志平补偿款的合同义务和法定义务，客观也无代扣的可能性，不存在过错；四、被上诉人朱再龙本诉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五、案涉《借款合同书》依法成立，被上诉人朱再龙应向上诉人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偿还欠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六、被上诉人朱再龙与上诉人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尚欠借款本金283万元的结算协议，并非附条件的还款约定，即便是附条件的约定，被上诉人朱再龙怠于行使或者放弃行使的行为，应视为条件已成就。 朱再龙答辩称，《借款合同书》是无效合同，主体出借方不是民事主体，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借款并非被上诉人朱再龙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上诉人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一方欺骗所致，被上诉人朱再龙也没有使用该借款。一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维持原判。 朱再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退还原告朱再龙客运线路收入款1711138.9元并赔偿原告朱再龙的损失（从2015年3月23日起按月息1.5%计算到实际还款之日止）；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反诉被告朱再龙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392120.25元，并支付利息437879.75元（利息已计算至2017年3月31日，之后利息以欠付借款本金2392120.2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二、判令反诉被告朱再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9日，被告（反诉原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辖的机构湘运集团有限公司攸县客运分公司（甲方）与原告（反诉被告）朱再龙（乙方）签订《客运车辆责任承包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将其拥有所有权的客车湘Ｂ：7××××（自编号：36001）等共26辆车经营攸县及乡镇至株洲等班线共25个班次发包给乙方……第二条合同期限为叁年，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0日止（班线经营许可期限在合同期内的，合同截止时间以经营许可截止时间为准）。第三条承包期间，乙方须在每月10日前及时向甲方缴纳26辆车当月承包线路收入341870元……第十条乙方须向甲方一次性缴纳履约保证金20000元／台。合同期内，乙方能严格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服从甲方管理。无违法、违规、违约行为，合同期满，甲方将全额无息退还。否则，甲方根据乙方的违约程度作全额或相应扣除，扣缴后乙方应及时用现金补足……”。 2014年12月29日，原告朱再龙出具《关于申请借款的请示》，载明：“集团公司结算中心：我叫朱再龙，现承包攸县至株洲班线承包人，因线路经营资金周转需要，特申请向集团公司贷款叁佰陆拾万元，用于支付与原承包人顺利交接时，公司员工和原承包人的借贷资金，申请人保证按照公司借款合同书规定按时向公司还款，逾期还款不到位，自愿接受公司的处理。特此请示。申请人朱再龙。2014年12月29日。”2015年1月4日，时任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攸县客运分公司负责人王亮在该请示上批示“同意由分公司担保，建议从杨志平补偿款中扣回。”并签字加盖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攸县客运分公司公章，同日，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副总袁罗先在该请示上批示“根据朱总安排，同意借款，并按月1.5%收息”并加盖被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公章。 2015年1月4日，原告朱再龙（甲方）与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资金结算中心（乙方）还有担保方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攸县客运分公司（丙方）签订《借款合同书》，合同约定：“一、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大写）叁佰陆拾万元整，规定用于归还株攸线路员工借款。二、借款期限约定为叁年零个月，即从2015年1月4日至2018年1月3日。乙方保证按计划和下达的贷款指标额度供应资金，甲方保证按规定的用途用款。三、贷款利息自支用款之日起，以支用额度按月息1.5%计算，按季（或月）结算。甲方如不按期归还贷款，逾期部分加收利息50%；不按规定用途使用贷款，挪用部分罚收利息50%。四、甲方保证按期归还贷款本金，保证按上述方式付息。甲方不能按时付息的，乙方有权委托丙方代为扣收。五、借款到期，甲方如不能按期偿还，担保单位在收到乙方还款通知一个月内仍未归还，乙方有权从丙方存款户中扣除，或变卖甲方质押的财产归还其借款……”。同日，原告朱再龙向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资金结算中心出具了360万元的借据。 2015年1月8日，原告朱再龙出具的委托书载明：“攸县客运分公司：本人朱再龙，现委托贵公司代本人支付由杨志平转移给本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叁佰伍拾玖万伍仟玖佰元整（3595900.00元）。支付名单见领条。委托人：朱再龙。2015年1月8日。”债权人名单及金额如下：刘爱香89.6万元、黄雄伟22万元、刘桃艳16.5万元、董菊明11万元、周剑波11.8万元、谭远勤10.8万元、刘唯15.9万元、游志福22.4万元、汤政红41.79万元、易幸乐5.9万元、付方胜32.4万元、文曼祥21.2万元、彭建校42.4万元、王中球15.9万元，共计359.59万元。 被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攸县客运分公司于2015年2月25日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扣原告运营收入款共计1711138.9元用来偿还原告借款，扣收情况如下：2015年2月25日，2000元；2015年3月23日，206288.9元；2015年4月3日，20万元；2015年4月27日，150850元；2015年5月27日，25万元；2015年6月25日，15万元；2015年6月30日，2000元；2015年7月25日，15万元；2015年8月31日，15万元；2015年9月30日，15万元；2015年10月28日，15万元；2015年11月30日，15万元。 另查明，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杨志平《合同清算的具体情况》载明：“……2014年10月31日，集团公司工作组在攸县客运分公司再三劝说杨志平无用后，正式宣布与其终止合同，进行相关后续清算工作，同时，经认真研究，决定即日起由朱再龙接替杨志平经营湘运集团株洲至攸县整线公路客运线路。当天消息传出后，攸县客运分公司内部近百名与杨志平有债务关系的员工及家属围涌在办公室内，纷纷要求杨志平还钱给他们，但当时杨志平表示实在没钱还，一时间现场人群情绪激动，事态不可控制，为了确保单位内部的稳定，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引发更大的群体涉稳事件，集团公司工作组立即召集杨志平和朱再龙进行协调，最后杨志平同意立下字据将所欠单位内部员工的借款转到朱再龙手中，由朱再龙以其个人名义向湘运集团借款360万元人民币代杨志平偿还上述借款……”。 2014年10月31日，原告朱再龙同意接受杨志平的转据，承担杨志平借14人的债务359.59万元。14个债权人共同出具《承诺书》，载明：“我黄雄伟等14人借款给杨志平承包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车辆，因承包人杨志平与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合同到期后终止合同，杨志平将上述借款债权债务转给现承包人朱再龙，由朱再龙代为归还借款，双方另行结算。上述14人借款共计：叁佰伍拾玖万伍仟玖佰元整（3595900.00元），由朱再龙代为清偿完毕后，我黄雄伟等14人特承诺与杨志平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并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向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及朱再龙主张任何权利及影响湘运集团有限责公司车辆运营和正常生产秩序。否则，我们将承担违约金壹佰万元整（100万元），并负责赔偿造成的一切损失。特此承诺。”并附有14个债权人的签名和指纹手印。 2016年2月4日，第三人杨志平向被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兹委托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从一次性补偿款中付给下列人员本人借款及利息共计捌佰陆拾陆万贰仟元整。朱正东贰佰柒拾伍万陆仟元整。朱远宜、罗天波、江春艳等叁人共计贰佰玖拾万陆仟元整。毛敏之、邹瑞志、梁诚等叁人共计叁佰万元整。” 在被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起诉第三人杨志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6日作出的（2017）湘0202民初824号民事判决书，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湘02民终10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生效判决确认被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第三人认可线路补偿款1380万元中，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杨志平要求从此线路补偿款中扣除866.2万元支付给杨志平的其他债权人，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按攸县法院协助执行的要求从此线路补偿款中扣划120万元至法院账号，剩余金额为393.8万元，该补偿款冲抵第三人杨志平欠付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借款，第三人杨志平尚需支付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欠款本息1467183.9元。 2017年3月29日，原告朱再龙与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助理张海涛、计划财务处长黄剑凤、办公室副主任段郴彬、客运分公司经理钟红兵、副经理朱喜琰就朱再龙在2014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未解决的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并出具了《关于解决朱再龙承包经营及担任公车队长期间相关问题的会议纪要》，约定：“一、2014年11月至2015年11月承包经营期间未解决的问题。……（五）考虑到朱再龙目前家庭的经济情况，湘运集团同意向其一次性垫付48万元，用于其对杨志平进行法律诉讼的前期费用。（六）朱再龙于2014年11月向湘运集团资金结算中心借款359万元，并依据《借款协议》在2015年12月之前已还款171万元，目前尚欠企业的借款本息合计283万元。经双方协商，按照以下方案解决：1、朱再龙必须积极向人民法院提起对杨志平欠其397万元的民事借贷诉讼，湘运集团经认真研究后，决定在人民法院就此案的判决及执行未完成之前，可以酌情考虑不主动向朱再龙追索其尚欠企业的借款本息合计283万元，……2、人民法院就此案的判决执行款必须全部返还给湘运集团。……三、朱再龙应主动配合与湘运集团攸县客运分公司办理好株攸车队的资产移交相关手续，待所有清算移交手续完成后，企业向朱再龙支付经营管理履约保证金的兑现奖金和线路办公设备家具折旧补偿款以及用于对杨志平的法律诉讼的相关费用共计金额653028元整。四、企业与朱再龙应按本次会议纪要内容签订《关于解决朱再龙承包经营及担任公车队长期间相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并明确自双方签字确认后，湘运集团与朱再龙之间再无其他任何争议和法律关系。” 2017年5月11日，原告朱再龙与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助理张海涛、计划财务处长黄剑凤、攸县客运分公司经理钟红兵、副经理朱喜琰就朱再龙在2014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未解决的问题召开了专题会议，按照3月29日的会议纪要精神，达成一致意见，并出具了《关于解决朱再龙承包经营及担任公车队长期间相关问题的协议》，约定：“一、2014年11月至2015年11月承包经营期间未解决的问题。……（五）考虑到朱再龙目前家庭的经济情况，湘运集团同意向其一次性垫付48万元，用于其对杨志平进行法律诉讼的前期费用。（六）朱再龙于2014年11月向湘运集团资金结算中心借款359万元，并依据《借款协议》在2015年12月之前已还款171万元，目前尚欠企业的借款本息合计283万元。经双方协商，按照以下方案解决：1、朱再龙必须积极向人民法院提起对杨志平欠其397万元的民事借贷诉讼，湘运集团经认真研究后，决定在人民法院就此案的判决及执行未完成之前，可以酌情考虑不主动向朱再龙追索其尚欠企业的借款本息合计283万元，……2、人民法院就此案的判决执行款必须全部返还给湘运集团。……朱再龙应主动配合与湘运集团攸县客运分公司办理好株攸车队的资产移交相关手续，待所有清算移交手续完成后，企业向朱再龙支付经营管理履约保证金的兑现奖金和线路办公设备家具折旧补偿款以及用于对杨志平的法律诉讼的相关费用共计金额653028元整。本协议一式四份，经双方签字确认后生效，湘运集团与朱再龙之间再无其他任何争议和法律关系。”原告朱再龙及上述参会人员均对该协议签字确认。 2017年5月17日，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朱再龙转账60万元，2018年2月12日，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朱再龙支付5.3万元，合计65.3万元。 还查明，杨志平与被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线路承包合同到期后，被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杨志平进行了补偿。2015年12月7日，杨志平从被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处领取了978万元补偿款，2016年2月4日，杨志平的其他债权人从被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领取了最后一笔补偿款1380万元中的866.2万元，剩余款项经原审执行扣划120万元，还余393.8万元，该剩余393.8万元补偿款经生效文书确认冲抵第三人杨志平欠付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借款。杨志平在领取最后一笔补偿款时，被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没有代原告朱再龙扣款，事先亦未告知原告朱再龙其向杨志平支付补偿款一事。后原告朱再龙认为被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未代其扣除为偿还杨志平债务而向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借款，双方由此产生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本诉系基于原、被告间签订的《客运车辆责任承包合同》引发的纠纷，本案反诉系原、被告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书》引发的纠纷，虽本诉与反诉分别属于承包合同及民间借贷两个法律关系，但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请求均基于原、被告之间《客运车辆责任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引发的纠纷，具有牵连关系，故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应予合并审理。 本案中，原告朱再龙于2014年10月31日接受杨志平转让的债务，并经14个债权人出具《承诺书》予以同意债务的转让。因此，杨志平与朱再龙之间的债务转让已经生效。原告朱再龙于2015年1月4日向湘运集团资金结算中心借款359.59万元。原告于2015年1月8日委托攸县客运分公司代原告支付由杨志平转移给原告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叁佰伍拾玖万伍仟玖佰元整（3595900.00元），并且14个债权人也确实收到了偿还款。原告主张其借款为帮助解决群体事件的行为构成无因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无因管理是指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息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事实行为。本案原、被告对借款事项进行约定并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已实际履行，故对原告该主张，原审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向被告借款系被告与其员工恶意串通、胁迫，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无效，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原告主张合同无效的主张，原审也不予支持。原、被告于2017年5月11日签订的《关于解决朱再龙承包经营及担任公车队长期间相关问题的协议》约定，被告（反诉原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决定“在人民法院就此案的判决及执行未完成前，可以酌情考虑不主动向朱再龙追索其尚欠企业的借款本息合计283万元”且“人民法院就此案的判决执行款必须全部返还给湘运集团”，可知，朱再龙与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就所借283万元设定了附条件成就的还款约定，现该还款约定所附条件并未成就、生效，故对被告（反诉原告）诉请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朱再龙偿还借款本息合计283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被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第三人杨志平领走最后一笔补偿款前一直未告知原告朱再龙，原告朱再龙表示2019年11月份在另案诉讼过程中才获悉，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被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原告朱再龙丧失胜诉权的辩解主张不成立。根据被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攸县客运分公司在原告朱再龙2014年12月29日出具的《关于申请借款的请示》中载明：“同意由分公司担保，建议从杨志平补偿款中扣回”，可以推定被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攸县客运分公司在该借款合同中自愿提供了担保，而被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支付第三人杨志平的补偿款时，只是将补偿款支付给了第三人杨志平的其他债权人，既未扣除原告朱再龙的借款，亦未告知原告朱再龙主张权利，被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其对此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朱再龙作为被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攸县至株洲线路的承包人，也未就此事积极主张权利，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亦存在过错，故其对此应承担次要责任。 综上，被告应当返还原告营运收入1711138.9元，原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认应由被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70%的责任，剩余30%由原告朱再龙自负。因被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已向原告朱再龙支付了48万元的诉讼费用，该款应予以扣除，故被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退回扣除原告朱再龙营运收入717797.23元（1711138.9元×70%-48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三）项、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反诉原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朱再龙支付717797.23元及其利息（自2019年12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朱再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0100元，反诉费14720元，合计2482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37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负担7466元。 二审中，上诉人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朱再龙、原审第三人杨志平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借款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朱再龙是否应偿还上诉人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2392120.25元及其利息。 根据上诉人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杨志平《合同清算的具体情况》载明：“……2014年10月31日，集团公司工作组在攸县客运分公司再三劝说杨志平无用后，正式宣布与其终止合同，进行相关后续清算工作，同时，经认真研究，决定即日起由朱再龙接替杨志平经营湘运集团株洲至攸县整线公路客运线路。当天消息传出后，攸县客运分公司内部近百名与杨志平有债务关系的员工及家属围涌在办公室内，纷纷要求杨志平还钱给他们，但当时杨志平表示实在没钱还，一时间现场人群情绪激动，事态不可控制，为了确保单位内部的稳定，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引发更大的群体涉稳事件，集团公司工作组立即召集杨志平和朱再龙进行协调，最后杨志平同意立下字据将所欠单位内部员工的借款转到朱再龙手中，由朱再龙以其个人名义向湘运集团借款360万元人民币代杨志平偿还上述借款。通过企业积极努力的工作和庄严承诺，使得现场近百人的情绪慢慢平近下来，才及时化解了一起重大群体涉稳事件的苗头”，可以认定，是上诉人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解决其与原审第三人杨志平的承包合同纠纷，平息重大群体涉稳事件而由被上诉人朱再龙以其个人名义向上诉人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借款360万元人民币代原审第三人杨志平偿还上述借款，双方没有民间借贷的合意，且上诉人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支付原审第三人杨志平的补偿款前一直未告知被上诉人朱再龙，也未按照《关于申请借款的请示》中载明的“同意由分公司担保，建议从杨志平补偿款中扣回”的意见，扣除被上诉人朱再龙的借款。故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182元，由上诉人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 敏 审判员 卢飞虎 审判员 曹 阳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河 书记员贺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