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7民终15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慧，女，198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社区工作人员，住锦州市凌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双箭，辽宁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颖，女，1958年9月9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锦州市凌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余，辽宁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太和区锦娘路1-716号。   负责人：杨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滨，该公司职员。   原审原告：李洋，女，198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护士，住锦州市太和区。   上诉人李明慧、刘文颖因与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原审原告李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703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明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双箭、上诉人刘文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余、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滨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李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明慧、刘文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的赔偿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1.上诉人刘文颖在与被上诉人签订机动车保险合同时，未收到被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不知道该保险条款中存在免责条款，更不知道免责条款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刘文颖是在不知道免责条款存在的前提下，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根据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对刘文颖及其受益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本案赔偿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2.被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其字体很小，不易引起注意。同时保险条款中，普通条款与免责条款相互混合，两者之间不易区分，进而使免责条款达不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标准。上诉人认为，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应当清晰明白，在通常情况下，凭普通人的视觉、听觉等即能够注意到免责条款的存在。换言之，该提示须能够唤起投保人是否缔约的印象，故不易简单的认定对免责条款以文字、字体、符号等方式作出提示标识即认为保险人已经履行提示义务，唯有如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标准才不会流于形式。综上，被上诉人未尽到提示义务的免责条款应为无效条款，本案的赔偿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3.上诉人李明慧弃车逃逸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行为，但弃车逃逸不属于合同法中法定的免责条款。上诉人知悉禁止性规定，并不当然知悉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被上诉人免责。被上诉人仍需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向上诉人刘文颖进行提示，并说明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被上诉人免责。在被上诉人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前提下，即使上诉人李明慧弃车逃逸，也不能成为被上诉人免责的事由，因此本案的赔偿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根据一审的认定，被上诉人是通过短信链接的方式送达的保险合同和相关的免责条款，该保险合同是经过刘文颖电子签名投保的，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十三条规定，电子签名要同时符合下列条件视为可靠的电子签名：1.电子签名制作数据用于电子签名时属于电子签名人专有。2.签署时签字签名制作数据仅由电子签名人控制。3.签署后对电子签名的任何改动能够被发现。4.签署后对数据电文内容和形式的任何改动能够被发现。上诉人刘文颖是在出售案涉车辆的4S店由该店的销售人员帮助办理的保险手续，上诉人刘文颖的手机短信未收到过被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的链接，同时被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具有不连贯性，条款1-8页尾页应当有投保人的签字处没有刘文颖的签字。第13页出现刘文颖的签名，但该页无相关的免责条款，被上诉人应承担将短信链接发送至上诉人刘文颖电子设备的证明责任，应承担签署时短信链接的免责条款仅由上诉人刘文颖控制的证明责任，同时应承担上诉人刘文颖签署后对该短信链接发送的免责条款的内容和形式任何改动能够被发现的证明责任。综上，刘文颖在短信链接上的电子签名为不可靠的签名，因此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需要进一步说明的是，一审判决后经与上诉人刘文颖核实，该电子签名不是其本人的签名，我方申请进行笔迹鉴定。第二、即使被上诉人尽到了提示说明的义务但因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与客观真实情况不一致，不应适用免责条款免除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一审时向法庭提供的保险条款为2020年新版保险条款，上诉人刘文颖投保时为2019年，应适用2019版的保险条款，两者的区别在于2020年的新版保险条款免责事由为交通肇事逃逸，2019版的免责条款的内容为：“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也就是说只有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被上诉人才可以免责。本案中上诉人李明慧在弃车离开前，委托其同事戴淼采取了通知受损车主、报警、报险、保护现场、等待处理后续事宜的一系列措施，未对被上诉人的理赔事宜造成任何影响。在免责条款规定的内容与客观真实情况不一致的情况下，适用免责条款免除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有违公平原则。上诉人刘文颖投保商业保险的目的是为了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分担风险获得赔偿，因此应当严格适用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同时，根据法律规定，当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时候，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涉案车辆是在4S店由销售人员按照实际的交易习惯，在4S店买的车辆应当在4S店办理保险，在办理保险时没有保险公司的人员到场，全部是由4S店的销售人员来负责办理保险业务，因此没有人向上诉人刘文颖对于该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同时刘文颖的手机也没有收到保险合同的链接，电子签名非本人签署。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作出的判决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李洋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明慧、刘文颖、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赔偿车辆维修费28,375元。具体金额待修车后进行赔偿；2.李明慧、刘文颖、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赔偿车损减值鉴定费、车损减值损失费，具体金额待鉴定后进行赔偿；3.李明慧、刘文颖、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赔偿拖车费200元，误工费3200元，交通费截止今日发生7000元；4.诉讼费及相关费用全由李明慧、刘文颖、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8日23时30分，李明慧驾驶登记在其母刘文颖名下的辽Ｇ×××××号小型轿车从靖东街康家烧烤店门口驶出，沿人行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南昌路与靖东街交叉路口时，与在停车位停放的王岩的辽Ａ×××××小型普通客车、陈波的辽Ｇ×××××小型轿车、左成林的辽Ｇ×××××微型轿车相撞，造成四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由车主及李明慧的朋友报警及报保险公司。案经锦州市X局交通警察支队凌河大队认定：发生事故后，李明慧弃车逃逸，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锦州市X局交通警察支队凌河大队对李明慧因实施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处以罚款2000元的行政处罚，并扣留机动车驾驶证。李明慧于2020年7月11日缴纳了2000元罚款。李洋交纳了施救费200元。李洋在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普外科肝胆一病区工作。2010年7月10日，李明慧给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出具放弃索赔确认书，承诺不以任何形式，包括诉讼形式向该公司提出索赔。2019年6月27日，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通过短信链接形式将保险条款及投保单发送给刘文颖，由刘文颖签字确认，其中商业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部分作了加粗彩印处理，并要求阅读扩大的红色字体内容：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刘文颖于2019年6月28日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交纳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费。诉讼中经李洋申请、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鉴定机构，一审法院委托锦州正大资产评估事务所对辽Ｇ×××××小型轿车的维修费用进行评估，2020年11月12日，锦州正大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锦正评报字（2020）第78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参评车辆维修费评估值为41,563元，李洋交纳评估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刘文颖与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是否有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担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通过短信链接形式将保险条款及投保单发送给刘文颖，对免责条款作了加粗彩印处理，并要求投保人务必阅读加粗扩大的红色字体提示，说明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且肇事逃逸又是法律法规明令禁止的行为，李明慧在事故发生后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已被X机关认定为弃车逃逸，并受到了行政处罚，故对李明慧、刘文颖主张免责条款未生效的理由不予支持；二是李洋主张的误工费是否保护问题，李洋主张赔偿误工损失，并提交了因处理交通事故误工16天的证据，但诉讼中陈述误工的原因系因看到车辆被撞导致身体不适，故李洋不能证明误工与车辆被撞具有关联性的证据，因此对李洋的该项请求不予调整；三是李洋主张的交通费是否保护问题，李洋在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工作，尤其是在怀孕期间更需要驾驶车辆代步系客观事实，故对李洋主张的乘坐出租车费用应予支持，但李洋主张赔偿被拒后，应及时主张诉讼救济，故对李洋起诉前的交通费按保险理赔核定及通知时限予以保护，对李洋起诉后至最后一次法庭辩论终结前的交通费予以保护。因有X机关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及处罚决定佐证，李明慧驾驶登记在其母刘文颖名下的辽Ｇ×××××号小型轿车与李洋的辽Ｇ×××××小型轿车相撞后逃逸的事实存在。因辽Ｇ×××××号小型轿车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李明慧赔偿；李洋主张的拖车费，因与李明慧的侵权行为具有关联性，故予以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李洋因交通事故所受到的车辆维修损失41,563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向李洋李洋赔偿2000元；二、李明慧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李洋交通费2370元［30元×（33+46）］；三、李明慧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李洋鉴定费4000元；四、李明慧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李洋施救费200元；五、李明慧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李洋赔偿交强险赔偿后的余额39,563元；六、驳回李洋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元，李洋负担84元，被告李明慧负担516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2019年《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拟证明本案不应适用逃逸免责的条款。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条款写的很明确，未采取措施是前者，而上诉人是属于后者情形，即只要遗弃车辆就是符合单独的条件，被上诉人免责。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因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不矛盾，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对上诉人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刘文颖系在4S店购车时选择线上投保的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上诉人刘文颖作为投保人应负有线上如实提供本人相关信息及联系方式的义务。即使线上投保不是其本人操作，上诉人刘文颖依约缴纳了保险费用，应视为对他人代为签署合同行为的追认。因此，对于上诉人刘文颖二审中提出对保单电子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因其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出，且此鉴定结论不足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对于上诉人刘文颖主张从未收到保险条款等短信通知一节，如前所述，投保人选择线上投保方式签署保险合同后，系统自动向投保人提供的手机号发送包括免责条款在内的相关信息及链接。因手机号码系投保人自行提供，则应由投保人对其提供信息的准确性负责。故对上诉人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应认定案涉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对上诉人刘文颖发生法律效力。因本次交通事故，上诉人李明慧被锦州市X局交通警察支队凌河大队认定肇事逃逸，负全部责任，并被处以罚款2000元、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因此，上诉人李明慧肇事逃逸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违法行为，并受到了X机关的行政处罚。此情形符合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上诉人免责事由，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履行说明义务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明慧、刘文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李明慧、刘文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 鸣   审判员 韩晓武   审判员 安剑凌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周雨薇   书记员张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