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4民终3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桂山，男，1965年10月2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月玲，广西诺尔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勇，男，1970年8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市直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丽（系黄文勇姐姐），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上诉人邓桂山因与被上诉人黄文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1402民初2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桂山上诉请求：一、撤销江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1402民初289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黄文勇归还邓桂山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从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财产保全费用由黄文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邓桂山与黄文勇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黄文勇也从2014年2月起至2018年2月一直按照约定的月利率2%和时间每月向邓桂山支付利息1万元，黄文勇在一审陈述和答辩中也认可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2%，只是抗辩主张约定的月利率2%过高，应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而已。一审判决认定黄文勇出具的借条中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视为利息约定不明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款发生在2014年1月25日，当时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且黄文勇也按照约定支付了54万元利息，该利息约定符合当时法律规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八十条规定的高利贷。三、邓桂山诉请以5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借款之日止，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邓桂山的上诉请求。 黄文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邓桂山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驳回。黄文勇向邓桂山借款时双方并没有约定借款利息，邓桂山已经得到黄文勇还款54万元，其又诉请要求黄文勇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和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是正确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邓桂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文勇向邓桂山偿还借款50万元；2.判令黄文勇向邓桂山支付以上款项从2018年3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共26个月的利息166400元（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计算），之后的利息计至黄文勇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桂山与黄文勇是朋友关系。2014年1月25日，黄文勇（甲方）与邓桂山（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载明：“甲方（借款人）：黄文勇，乙方（贷款人）：邓桂山。一、借款用途，黄文勇从事个体经营，急需一笔资金。二、借款金额：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三、借款利息，自支用贷款之日起，按实际支用数计算利息。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内，月利为2%（百分之二），每月结一次利息。四、借款期限，借款方保证从2014年1月25日起至2014年7月25日止，按本合同规定的利息偿还借款。贷款逾期不还的部分，贷款方有权限期追回贷款。五、保证条款：（一）借款方用位于崇左市地使用权作抵押［土地使用证原名农国民，宗地编号为崇城规私地字（98）234号，于2012年01月10日转让给黄文勇］，到期不能归还贷款方的贷款，贷款方有权处理抵押品。借款方到期如数归还贷款的，抵押权消灭；（二）借款方必须按合同规定的期限还本付息。六、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当事人双方友好协商解决，也可由第三人调解。协商或调解不成的，可由任意一方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九、本合同未做约定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执行。本合同一式2份：双方各执1份。贷款人：邓桂山，借款人：黄文勇。合同签订日期2014年1月25日。”签订合同当天，黄文勇又出具内容载明“今借到邓桂山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用于生意周转，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借款人：黄文勇，2014年1月25日。”的借条给邓桂山收执，以固定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邓桂山向黄文勇提供借款后，双方均认可黄文勇自2014年2月起自2018年2月止，已经累计归还了54万元款额。2018年3月后，黄文勇不再归还借款。2019年11月份，双方就如何归还借款或以房屋宅基地使用权进行抵扣无法达成一致协议，遂形成诉讼。 诉讼过程中，邓桂山于2020年10月2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受理并作出（2020）桂1402民初2893号民事裁定书，案件申请费3852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邓桂山的陈述以及其提供的黄文勇与邓桂山签订借款合同、黄文勇出具的借条原件、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以及黄文勇的认可借到50万元借款，能够证实邓桂山与黄文勇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2014年1月25日黄文勇与邓桂山签订借款合同的当天，黄文勇同时又出具借条，由于借款合同约定有利息，而出具的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属于对支付利息约定不明确，视为不支付利息。邓桂山主张按照年利率24%，要求黄文勇支付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后至2018年2月的利息，以及按照年利率15.4%，从2018年3月起计至黄文勇清偿之日止，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黄文勇没有按照约定全部归还借款，构成违约，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其自2014年7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为此，黄文勇应当向邓桂山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自2014年7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50万元借款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4年7月26日逾期还款之日起至2020年10月20日起诉之日止共2277天，期间所产生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为187150.68元（500000元×6%÷365天×2277天）。2020年10月20日之后至清偿之日止，黄文勇仍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黄文勇至2020年10月20日止应归还的借款本金50万元及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87150.68元，合计687150.68元。黄文勇已经归还借款54万元，其中，归还逾期利息为187150.68元，归还借款的本金为352849.32元（540000元-187150.68元），黄文勇尚应支付147150.68元借款本金及2020年10月20日之后的逾期利息。黄文勇抗辩借款合同无效，以及已经归还的利息261906元，本金221909元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六条、第六百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黄文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邓桂山借款147150.68元及逾期利息（以147150.6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10月21日计至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232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3852元，合计9084元，由黄文勇负担5502元，由邓桂山负担358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邓桂山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黄文勇先向邓桂山出具借条，后双方又签订借款合同；2.黄文勇偿还54万元属实，但2014年2月至2018年2月仅偿还49万元，2018年5月、8月、9月、11月、2019年1月才又各偿还1万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黄文勇认可其先向邓桂山出具借条，后双方又签订借款合同的事实，也认可邓桂山主张54万元的还款时间。故邓桂山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分析，一审除认定“黄文勇与邓桂山签订借款合同当天，黄文勇又出具借条”和“黄文勇自2014年2月至2018年2月止，累计偿还54万元”的事实有误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4年1月25日，黄文勇向邓桂山出具借条后，又与邓桂山签订了借款合同，黄文勇并将自有的房屋土地使用权证交给邓桂山作为借款抵押，但双方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手续。黄文勇自2014年2月至2018年2月偿还邓桂山49万元，2018年5月、8月、9月、11月、2019年1月分别偿还邓桂山1万元，累计偿还54万元。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邓桂山和黄文勇均认可黄文勇先出具借条后双方又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为2%，且黄文勇每次偿还邓桂山1万元，正好是50万元借款每月2%的利息，其偿还借款具有规律性。因此，邓桂山和黄文勇对借款利息有明确约定，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黄文勇辩称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故邓桂山起诉要求黄文勇偿还借款本金和支付利息（包括逾期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至于黄文勇尚欠邓桂山光借款本金是多少的问题。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一审的立案受理时间为2020年10月20日，故本案应适用上述规定。该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邓桂山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四倍为15.4%，换算为月利率1.28%。本案借款约定月利率为2%，超过了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故对超过上限的利率应不予支持。按此计算，自2014年2月至2018年2月，黄文勇应付邓桂山借款利息应为313600元（50万元×49个月×1.28%），黄文勇已支付49万元，超出部分176400元（49万元－313600元）应视为偿还本金，2018年3月1日黄文勇尚欠邓桂山借款本金为323600元；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黄文勇应付邓桂山借款利息41420.8元（323600元×10个月×1.28%），黄文勇已支付5万元，超出部分8579.2元（5万元－41420.8元）应视为偿还本金，2019年2月1日黄文勇尚欠邓桂山借款本金为315020.8元（323600元－8579.2元）。黄文勇应偿还该欠款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 如上所述，本案一审的立案受理时间为2020年10月20日，应当适用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八条规定，本规定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一、二审案件适用本规定。据此，一审判决适用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六条、第六百八十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邓桂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江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1402民初2893号民事判决为黄文勇应偿还邓桂山借款本金315020.8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315020.8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32元，财产保全费3852元，由邓桂山负担3325元，黄文勇负担57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93元，由黄文勇负担5868元，邓桂山负担7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韦金彪 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黄海健 书 记 员 李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