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民终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宝旺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经济开发区乳泉大道15号楼管委会三楼。法定代表人：孙敦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会，男，汉族，1974年2月2日出生，住址：上海市浦东新区金口路155弄3号201室。蚌埠市宝旺航运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长江路88号。负责人：蔺湘，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辽宁天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乐思婕，辽宁天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蚌埠市宝旺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大连公司）定期租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20）辽72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5月31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宝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会，被上诉人人保大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大连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宝旺公司赔付人保大连公司保险代位赔偿的损失共计493164元；2.判令宝旺公司赔付人保大连公司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自人保大连公司保险理赔之日2020年9月8日起，至宝旺公司实际向人保大连公司赔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宝旺公司与信风（宁波）海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风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签订“华荣宝旺”轮《船舶期租合同》，由信风公司期租宝旺公司所属的“华荣宝旺”轮进行运输。双方又于2019年11月25日签订《华荣宝旺轮续租协议》进行续租，租期从2019年11月20日10时至2020年5月20日10时止，合同其他内容不变。2019年11月22日，信风公司将其受托运输的化肥、静电地板、聚酯切片等集装箱货物交由宝旺公司的“华荣宝旺”轮实际承运。目的地交货时，发现大量货物水湿受损，受损货物包括15箱化肥、1箱静电地板及1箱聚酯切片等。人保大连公司是信风公司该批货物运输保险的保险人，人保大连公司委托公估人对受损货物进行了跟踪查勘估损，确定货损原因为海水水湿，损失金额共计493164元。在信风公司向货主赔偿货损后，人保大连公司向信风公司支付了保险赔款493164元，取得了代位求偿权。该批货物实际由宝旺公司船舶运输，宝旺公司运输导致货物遭受海水水湿受损，造成信风公司对货方承担了赔偿责任，宝旺公司应向人保大连公司做出赔偿。宝旺公司辩称，1.人保大连公司主张其被保险人信风公司已将公估定损及残值事宜通知宝旺公司且得到宝旺公司认可，依据不足；2.公估报告内容与公估师庭审中的陈述存在明显矛盾；3.公估报告对货损原因、货损程度及货损价值的评估依据不足，缺乏客观性和合理性。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2月14日，宝旺公司与案外人信风公司签订“华荣宝旺”轮《船舶期租合同》（QZ3-HRBW-1901），由信风公司期租宝旺公司所属的“华荣宝旺”轮进行运输，双方约定“在整个租期内，本船与船舶规范完全相符，并始终处于良好的有效工作状态，完全适载、适航；随船备齐有效的国内航运所需一切证书及船员，否则承租人有权终止合同或要求降低租金来弥补对承租人的损失。”租期3个月，出租人负责开关舱盖、确保舱盖密封良好。双方又于2019年11月25日签订《华荣宝旺轮续租协议》进行续租，租期从2019年11月20日10时至2020年5月20日10时止，合同其他内容不变。2019年11月22日，信风公司将其受托运输的化肥、静电地板、聚酯切片等集装箱货物交由“华荣宝旺”轮实际承运，航次1921N。当日，信风公司为该批次货物向人保大连公司投保了国内水路、陆路货运综合险，从所提交的保单来看，其中化肥类货物有270个20GP的集装箱和21个40HC的集装箱，静电地板和聚酯切片等货物有484个20GP的集装箱和25个40HC的集装箱。“华荣宝旺”轮该航次所承运的部分集装箱在运到收货人处所后，开箱卸货过程中发现货损，各收货人遂通知了信风公司，信风公司向保险人即人保大连公司报出险，人保大连公司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民太安公估公司）进行查勘，以确定货物损失的原因、性质、范围和程度。案涉货物，经过民太安公估公司查勘，在其出具的公估报告中称，集装箱外观完好未见明显漏洞，集装箱地板有水湿痕迹，部分集装箱可见积水，经抽样进行硝酸银检测，明显产生白色沉淀，确定事故货物水湿为海水造成。民太安公估公司共出具了15本公估报告书，其中14本公估报告书中显示的均为货物部分受损，仅1本公估报告书中显示的为整个集装箱货物全损，该份公估报告编号为P0407201912150991330，案件名称为信风公司SEGU3415308化肥水湿案。所出具的15份公估报告中，共记载了17个集装箱，其中15个集装箱内装货物为化肥，1个集装箱内装货物为静电地板，1个集装箱内装货物为聚酯切片，合计损失金额为493164元。信风公司已向收货人进行了货损赔偿，人保大连公司也已向信风公司进行了保险理赔。2019年12月2日上午8时许，信风公司通过微信告知货物实际承运人即宝旺公司货物在鲅鱼圈港卸货时发现海水水湿，并询问“谁来衔接”，宝旺公司未予回应。同日下午1时许，信风公司询问宝旺公司是否报了保险，宝旺公司未予回应。同日下午2时许，信风公司向宝旺公司询问宝旺公司保险人的联系方式，宝旺公司向信风公司发送了一个手机号及姓氏，并告知保险公司名称为“紫金”。同日下午3:11分，信风公司取得与宝旺公司保险人的联系，在宝旺公司保险人与信风公司的微信中，信风公司告知了案涉货物保险情况、损失初步统计情况，并询问“目前已经出险的七个集装箱定损工作，您这边是否安排人参与？还是让目前的公估老师定损？”宝旺公司保险人回复：“让你们老师定损”。2019年12月13日，信风公司再次询问宝旺公司保险人对残值处理有没有意见？宝旺公司保险人回复：“残值你自己处理，把损失降到最低。”民太安公估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全国区域内（港、澳、台除外）保险标的承保前和承保后的检验、估价及风险评估；对保险标的出险后的查勘、检验、估损理算及出险保险标的残值处理；风险管理咨询；经中国银保监会规定的其他业务。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定期租船合同纠纷。案外人信风公司与宝旺公司所签订的期租船合同（QZ3-HRBW-1901），真实合法有效，具有法律拘束力。人保大连公司是在向运单承运人信风公司进行保险理赔后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的保险公司，取得了定期租船合同下承租人信风公司的法律地位，宝旺公司是货物的实际承运人，亦是定期租船合同下的出租人。宝旺公司所提答辩意见及抗辩理由均是围绕公估报告展开的，因此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人保大连公司委托的公估人所制作的公估报告可否作为定案依据，宝旺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宝旺公司辩称公估定损和残值处理事宜仅通知了宝旺公司的保险人，并未通知到宝旺公司，保险人的认可不能代表宝旺公司的认可，宝旺公司有权根据事实和法律提出异议。宝旺公司该抗辩理由的落脚点在于认为其有权根据事实和法律对公估定损和残值处理事宜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宝旺公司当然有权利对人保大连公司委托的公估人作出的定损和残值处理事宜提出异议。异议能否成立并获得支持，则要结合全案证据情况综合认定。其次，宝旺公司辩称出庭公估师庭审中陈述与公估报告记载不一致，公估报告内容不应被采信。庭审中，民太安公估公司的公估师述称“我们到现场看的时候明显能看到化肥是经过浸泡的，集装箱上部分是好的，底部是受损的。”该说法与编号为P0407201912150991330公估报告所记载的整个集装箱发生货损的情况确实不一致。民太安公估公司公估师解释称其所参与的查勘情况显示的均是集装箱底层货物受损，但其未参与全部查勘工作，对案情了解不全面。考虑到货损涉及17个集装箱，收货地点分散各处，公估公司派多人从事查勘工作是正当合理的。不当之处在于署名公估师在签署公估报告时未予审慎对待全面了解案情，导致出庭时所作陈述与实际查勘情况不符。但此行为不至于推翻公估报告的查勘结论，在该份公估报告的附件4中附有《查勘记录》，其上记载了整个查勘情况，显示“第一现场查勘，货箱无漏点，货箱内部有水印，货箱地板有水湿，顶部侧部有水印，箱内化肥有结块情况，我司到现场收货方未卸车，要求整车退回，此集装箱化肥共计28吨，560袋，每袋50kg。”所附的残值处理《购销协议》上亦显示残值处理的货物数量为560包，28吨，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该集装箱货物发生了整箱受损的情况。第三，宝旺公司辩称公估报告对货损原因、货损程度及货损价值的评估依据不足，缺乏客观性合理性。关于货损原因，宝旺公司辩称：1.15份公估报告中，有13份公估报告无进行硝酸银检测的相关证据，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水湿为海水造成的证据，另1份公估报告虽附有硝酸银检测照片，但是操作不规范，以上14份公估报告不应当采信。2.化肥本身含有氯离子，硝酸银测试得出的反应，不能证明海水水湿。3.随机选取的样本数量过少，不符合规范要求。4.公估人推断风大浪高导致海浪涌上船造成集装箱被浸泡箱内货物受损缺乏事实依据，根据航海日志记载，5级浪不可能导致海水进入货舱。原审法院认为，对于货损原因，即货损是否系由海水浸泡导致，人保大连公司提交了民太安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予以证明，该公估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的保险公估机构，具有相应的公估资质，是独立于保险人和被保险人的第三方机构，所作结论具有客观性和中立性。民太安公估公司针对案涉货损情况共出具了15本公估报告，涉及17个集装箱，该17个集装箱均为同一航次承运，到达收货人处所后均发现集装箱箱体完好，但箱体有被水浸泡过的痕迹，经硝酸银检测，证明遭受的是海水水湿。宝旺公司辩称化肥本身存在氯离子，用硝酸银检测，无论是否被海水浸泡过均会有白色沉淀产生。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公估人在现场所观测到的情形来看，首先，集装箱箱体有被水浸泡的痕迹；其次，箱内化肥有结块变硬的现象发生，这些都表明集装箱和货物曾遭受到外在来水的侵袭。虽然化肥本身含有氯离子，导致硝酸银检测结果失效，但是结合相同航次承运的同样遭受水湿的防静电地板和聚酯切片的硝酸银检测结果来看，能够确认外来水为海水。另考虑到货物整个运输路线，集装箱遭受海水侵袭并至其内货物底层发生货损的最大可能来源于海上运输区段，因此，公估人判断系因风大浪高导致海浪涌上船造成集装箱被浸泡箱内货物受损是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结合全案证据，人保大连公司提交了具有相应资质的独立第三方公估公司所制作的公估报告用以证明货物遭受海水水湿，虽然宝旺公司提出异议，但未提交任何证据支持其抗辩理由，因此，认定货损原因是货物在海运区段遭受了海水水湿。根据信风公司与宝旺公司之间签订的《船舶期租合同》，出租人宝旺公司负有开关舱盖、确保舱盖密封良好的义务，案涉货物遭受海水水湿说明舱盖密封不良好，船舶不适载适航，《船舶期租合同》第六项出租人责任第6小项约定因船舶不适载适航导致的货损，应由出租人负责赔偿损失。另外，宝旺公司辩称采样样本不够，并称根据《GB/T20406-207农业用硫酸钾》5.3采样方案要求，270代作为总袋数的话，最少采样袋数为20袋。原审法院认为，该标准是用于检测产品合格率的，不是用于检测货损原因的，在货损原因能够通过肉眼及正常合理的逻辑判断得出的情况下，不需要抽取20袋化肥逐一进行货损原因检测，这样也不利于货物的二次销售或残值处理，是不经济不便利的，因此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货损程度及货损价值，宝旺公司辩称化肥应经检验判断品质是否受到影响后，再行决定是降级销售还是残值处理，本案中的公估师未对受损货物进行检验，仅凭外观即判断货物需要残值处理；残值购买商购买价格不代表真正的残值；残值处理流程不当，正常的流程应该是通过抽样和检测来确认货物的品质是否发生变化，如品质发生变化需要降级销售，则应按照变化后的等级来确定价格，如需要残值处理，应通过公开拍卖的方式，要求具有资质的残值商（至少三家）进行报价，选取最高报价作为残值处理的依据。原审法院认为，民太安公估公司是专业的公估公司，其经营范围包括对保险标的出险后的查勘、检验、估损理算及出险保险标的残值处理，是专门从事上述业务的评估机构，其根据现场查勘结果及被保险人提供的相关单证按照保险理算原则、行业规则和习惯作出了货损程度和货损价值的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宝旺公司虽提出前述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依据，如公估过程中货损如何检验的法律法规或行业标准，残值处理流程方面的法律法规或行业标准，其所辩称的流程均是自认为的流程，其仅为航运公司，在损失评估方面并不比公估机构更专业，在未提供相关证据及依据的情况下，单纯的异议不能推翻公估机构的公估结论，公估机构所作货损原因、货损程度、货物价值认定及残值处理并无明显不当，应予采信。综上，公估机构所作公估报告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公估报告所认定的事实和结论，货损发生于宝旺公司责任区间内，宝旺公司未举证证明存在法定的免责事由，应对货损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宝旺公司向人保大连公司支付货损赔偿金493164元及其利息（自人保大连公司保险理赔之日2020年9月8日起，至宝旺公司实际赔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49元（人保大连公司已预交），由宝旺公司负担。宣判后，宝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为公估报告认定货损原因是因风大浪高导致海浪涌上船造成集装箱被浸泡箱内货物受损是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的，这一认定错误。二、原审依据错误的、不专业、不客观、不中立公估报告作出判决是违背相关法律规定的。三、原审判决对举证责任的理解和适用存在错误。人保大连公司向案外人信风公司进行保险理赔后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取得了定期租船合同下承租人信风公司的法律地位，其向宝旺公司主张货物赔偿责任，需举证证明货损是宝旺公司造成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允。为此，宝旺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人保大连公司的诉讼请求。人保大连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宝旺公司以一艘抗风等级只有8级的船舶，在9至10级风浪天气不避风，船舶不适航造成货损。一审判决宝旺公司承担货损赔偿责任完全正确。二、宝旺公司的保险人表示认可人保大连公司方面的公估结果，事后宝旺公司却抵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三、宝旺公司关于海浪不可能涌进货舱导致货损的主张，违背事实。四、一审法院认为集装箱遭受海水侵袭并导致货损的最大可能来源于海上运输区段，与事实相符。五、宝旺公司运输期间导致货物遭受海水水湿，一审法院认为其应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六、宝旺公司超出船舶抗风等级航行导致货物海水水湿，一审法院认为其船舶不适航不适载应赔偿货损是正确的。七、宝旺公司对人保大连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提出的诸多异议没有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尊重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宝旺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人保大连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宝旺公司提供GB18093-2000航海日志、“华荣宝旺”轮货舱舱口高度说明、“华荣宝旺”轮海上船舶载重线证书、“华荣宝旺”轮的建造图纸、“华荣宝旺”轮的海上船舶检验证书簿、“华荣宝旺”轮海上货船适航证书等证据，证明5级浪不可能冲到货舱并造成货物湿损，公估报告当中关于风大浪大，海水涌上船舶造成货损的结论不成立。人保大连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但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华荣宝旺”轮的货仓舱口高度及适航状态并不能证明“华荣宝旺”轮货仓舱口在运输案涉货物过程中的动态高度及船舶货仓的性能和实际关闭状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系人保大连公司为涉案货损理赔后行使代位求偿求诉请要求宝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产生的争议，故本案为定期租船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案涉证据能否证明宝旺公司对案涉货损存在责任、原判根据案涉证据认定货损价值是否妥当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分析待证事项存在的可能性，进而认定案件事实。本案中，人保大连公司提供的信风公司与宝旺公司及宝旺公司保险人的微信往来、公估报告及附件能够证明案涉货物在宝旺公司运输过程中被海水侵蚀，亦能证明案涉货物的湿损原因和货损的价值。宝旺公司作为案涉期租船舶的出租人，实际运输了案涉货物，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货物湿损与其运输无关，故原审根据案涉证据情况认定宝旺公司对案涉货物湿损存在过失，并判令宝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至于宝旺公司上诉所提，案涉公估报告不专业、不客观，不能证明案涉货物发生湿损，亦不能证明案涉货损的原因和价值，原审依据该公估报告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二十九条明确规定：“保险活动当事人可以委托保险公估机构等依法设立的独立评估机构或者具有相关专业知识的人员，对保险事故进行评估和鉴定。接受委托对保险事故进行评估和鉴定的机构和人员，应当依法、独立、客观、公正地进行评估和鉴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干涉。前款规定的机构和人员，因故意或者过失给保险人或者被保险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故人保大连公司作为保险机构可以委托保险公估机构对案涉保险事故进行评估和鉴定。民太安公估公司系专业的保险公估机构，其经营范围包括对保险标的出险后的查勘、检验、估损理算及出险保险标的残值处理，具有保险公估业务的专业资质。因此，民太安公估公司根据现场查勘结果，结合案涉船舶的航海日志、天气信息、被保险人提供的相关单证，按照保险理算原则、行业规则和习惯作出的货损原因、货损程度和货损价值的判断及处理，具有一定的客观性、科学性。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公估报告记载的结论错误的情况下，案涉公估报告可以证明案涉事故的原因、货损程度及价值。虽然宝旺公司二审提供证据证明“华荣宝旺”轮适航适货，并证明“华荣宝旺”轮的货仓舱口高度高于5级浪的高度。但案涉船舶期租合同明确记载案涉运输开关舱盖的工作由宝旺公司完成，故即使“华荣宝旺”轮舱盖密封良好，也没有证据证明“华荣宝旺”轮运输案涉货物时舱盖关闭完好。且船舶在海上航行受风浪影响较大，船体常因水面波浪起伏变化，故货仓舱口的静止高度不等同于船体航行中货仓舱口的起伏高度，所以仅凭货仓舱口静止高度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船舶在航行过程没有海水涌上船舶并进入货舱。而在案涉集装箱和货物中，不仅化肥货物中存在硝酸银，集装箱箱体和静电地板、聚酯切片货物中亦存在硝酸银，所以民太安公估公司判断案涉货物被海水侵蚀受损符合客观实际，原审法院结合公估报告的结论和案涉各类货物均存在硝酸银的事实认定本案事实并无不当。宝旺公司作为案涉货物的实际承运人，在接到货损通知后不主动勘察现场，亦不派人参加人保大连公司委托民太安公估公司所作的公估调查过程，既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民太安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错误，又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货物运输过程中状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宝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98元，由宝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善超审判员  贺立春审判员  张岩松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冯万平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