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7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丽娟，女，197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富（王秀福），男，195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彦芹，女，196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系王秀富妻子。上诉人赵丽娟因与被上诉人王秀富、冯彦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1）豫0802民初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丽娟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1）豫0802民初7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偿还借款19万元及利息；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上诉人在向王秀富交付借款时，又要求王秀富返还了15000元作为预先扣除的三个月利息是错误的。1、2020年11月28日，上诉人与赵霞到王秀富家里讨要本案借款的谈话录音充分证明上诉人向王秀富交付借款19万元，借条显示的借款金额也是19万元，并没有预先扣除三个月利息15000元。2、如果借条和还利息的字是同时写的，那么，书写借条和还利息的字应当是用同一支笔写的，字体大小一致，字体颜色深浅一致，但从借条来看，借条的字体大小、颜色深浅和还利息的字体大小、颜色深浅明显不一样，就连借条上的王秀富的签名和借条上王秀富偿还利息的签名也有所不同，从而可以证明，借条和借条上的还利息字不是同一时间写的，借条上的还利息的内容是王秀富在2007年8月9日向上诉人偿还15000元利息是写的。3、如果存在上诉人将19万元借款交付给王秀富后，上诉人要求王秀富返还了15000元利息的情况。那么，也不能认定上诉人在向王秀富出借借款时预先扣除了三个月利息。王秀富向上诉人借款19万元，上诉人将19万元交付给王秀富后，即使王秀富返还了三个月利息15000元，也不能认定是预先扣除了三个月利息15000元，而应当认定王秀富提前支付了三个月的利息。二、适用法律错误，冯彦芹应当与王秀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1、冯彦芹与王秀富是夫妻关系，冯彦芹没有工作，冯彦芹及其子女生活来源是王秀富的收入，王秀富向上诉人借款用于交纳工程投标保证金，在没有中标的情况下，王秀富将19万元拿回了家用于其家庭生活。2、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第一款的规定，本案王秀富的债务应当属于王秀富和冯彦芹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适用《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第二款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秀富辩称，公司老板王爱生说赵丽娟已将钱从公司取走，如果我真的欠钱，上诉人13年来从未找我要过钱。我打的19万元的条据，但是赵丽娟只给了17.5万元，借钱的时候我爱人并不知道。冯彦芹辩称，我不识字，常年在外打工，借钱的事情我不知道。赵丽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19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12月3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丽娟与被告王秀富曾同为宏业公司员工。2007年4月，被告王秀富向原告赵丽娟借款。2007年5月9日，经协商一致后，被告王秀富在宏业公司经理王爱生的办公室，向原告赵丽娟出具了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赵丽娟人民币壹拾玖万元整，每月利息伍仟元整（190000元）。王秀富在借条上签名并按手印（借条落款签名为“王秀福”，庭审过程中王秀富自认，“王秀福”是其曾用名，借条确系自己书写）。借条书写完毕后，赵丽娟随即将190000元现金交予王秀富。之后，赵丽娟要求王秀富返还15000元，作为预先扣除的三个月利息。王秀富随即返还赵丽娟15000元，并在借条上注明，5月19日-8月9日已还利息3个月，金额壹万伍仟元整（15000元），下欠本金壹拾玖万元整。对于该备注内容的落款日期，王秀富按照赵丽娟的要求写为“2007.8.9号”。之后，赵丽娟请宏业公司同事赵霞、秦某作为证明人在借条上签字。借款发生后，王秀富未及时偿还借款。2020年11月28日，赵丽娟与赵霞到王秀富家里向其讨要本案借款。谈话录音第6分40秒左右，赵霞问，“你确定从赵丽娟那儿拿了190000元”，王秀富明确回答，“对，不错”；录音第7分10秒左右，赵丽娟问，“说的是让你打200000元，你打的（条）190000元”，王秀富回答，“因为你就给我190000元”。另查明，1．庭审过程中被告王秀富、冯彦芹自认，二人系夫妻关系，曾在林州市领过结婚证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了，之后没有去民政局补办过结婚登记手续。2．原告亦明确表示，本案借款发生前后，其并未告知冯彦芹相关情况。3．庭审过程中，原告自认在其作为出借人的其他借款纠纷中，存在因出借款项时预先扣除利息，被人民法院核减借款本金的情形。4．证人秦某陈述，其在借条上作为证明人签字时，借条备注内容“已还利息3个月，金额壹万伍仟元整”已经存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被告王秀富向原告赵丽娟借款，双方经协商一致后，被告王秀富向原告出具借条，原告向其支付了借款，此时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被告王秀富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赵丽娟作为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王秀富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被告王秀富在原告赵丽娟向其主张偿还借款时，拒绝偿还借款属于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原告赵丽娟起诉要求被告王秀富偿还借款本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王秀富主张，原告赵丽娟并未向其实际交付借款。考查本案事实，被告王秀富在原告赵丽娟向讨要借款的谈话录音中，明确表示其收到了赵丽娟190000元，结合其他证据可以确认，原告赵丽娟已经将相应款项交付给被告王秀富，故对于被告王秀富的该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本金，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本案证据可以确认，原告赵丽娟在向王秀富交付借款时，又要求王秀富返还了15000元作为预先扣除的三个月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本案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175000元。关于利息，借条载明每月利息5000元整，该约定超过法定最高额，应依法酌减；同时，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实际上并未偿还任何利息，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自借款发生之日起向其支付利息．庭前原告自行降低诉讼请求，要求本案借款利息从2020年12月3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系原告依法处分其民事权利的行为，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计付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适用的利率保护标准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前文已述，原告主张被告按照月利率1.5％向其计付利息，原告的该主张超过了同时期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故被告王秀富应自2020年12月3日起，按同时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冯彦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二被告虽认可存在夫妻关系且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系以被告王秀富个人名义所借，且借款数额较大，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同时原告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借款发生时冯彦芹知情或事后追认，或借款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故本案债务应属于被告王秀富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被告冯彦芹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秀富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赵丽娟借款本金175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12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赵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050元，由被告王秀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基本予以确认，但对于王秀富书写利息的时间认定为2007年8月9日。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赵丽娟称本案实际交付19万元，不存在提前扣下三个月利息1.5万元。赵丽娟提交证据借条显示“5月19日-8月9日已还利息3个月，金额壹万伍仟元整（15000元），下欠本金壹拾玖万元整，王秀富2007.8.9号”。王秀富对于该内容予以认可，但其辩称为书写时间为2007年5月9日，赵丽娟只支付自己17.5万元，并不是19万元。王秀富对该辩解提供证人秦某出庭作证，证明该偿还利息内容书写时间为2007年5月9日。本院认为，在证人证言和书证内容相互矛盾情况下，考虑到证人证言易变的特点，其证明效力应低于书证的证明效力，且该书证由王秀富本人书写，应采纳书证作为定案证据。故本院根据证据优势原则，依法认定本案不存在预付利息1.5万元的情况，支付款项应认定为19万元。关于王秀富辩称赵丽娟已将本案借款从公司领走的问题。因王秀富未就此辩解提供任何证据，且目前借条仍由赵丽娟本人持有，故本院对王秀富该辩解不予采纳。关于冯彦芹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本案借条上没有冯彦芹签字，案涉款项19万元，数额较大，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赵丽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为王秀富个人借款并无不当，现赵丽娟以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冯彦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赵丽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1）豫0802民初778号民事判决；二、王秀富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赵丽娟借款本金19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12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赵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050元，由王秀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赵丽娟负担3776元，王秀富负担3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拜建国审判员董艳伟审判员张前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董翠果书记员张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