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英联口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官庄大队唐家坟村（北京王府井百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仓库）8幢1层8195。法定代表人：李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克鑫，北京天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博安天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院11号楼2301室。法定代表人：刘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志辉，男，北京博安天成贸易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北京英联口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博安天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6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博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博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英联公司早已经完成《医疗设备采购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博安公司在2020年1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但是英联公司早在2019年9月即完成向中国人民解放军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以下简称和平医院）的交货义务，和平医院方面全部予以签收、验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就英联公司完成交货义务及和平医院的收货行为，博安公司是明知且当时亦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在博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本案的交货迟延问题已经解决，买卖双方未出现争议，和平医院方面顺利收货也视为其默认宽限交货时间，故博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根本不具备存在争议的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不顾基础交易履行现状和结果，而机械地聚焦于履行本案合同过程中存在的况且现已得到妥善解决的问题，导致判决结果背离现实状态，显然错误。二、从英联公司与博安公司之间的合同目的来看，博安公司没有合同解除权。本案的合同背景，是博安公司作为中间方介绍了和平医院方面的采购需求，但由于和平医院方面有部队背景，追索货款存在困难，故英联公司本不愿参与本次交易。基于上述合同背景，本案的合同目的有三：第一，为打消英联公司的上述顾虑，博安公司遂自愿承担垫付货款之责任，并与英联公司签订本案《协议书》。第二，博安公司通过在《协议书》中约定了咨询费504000元，体现了博安公司盈利的合同目的。该合同目的实现的前提是和平医院方面向英联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而根据本案《协议书》，向和平医院催索货款的义务由博安公司承担。第三，英联公司的合同目的，则主要在于由博安公司垫付全部货款，从而避免直接向和平医院催讨货款。而博安公司并未垫付全部货款，尚有450000元的缺口。结合上述合同目的，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第一项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即有博安公司垫付货款的担保，英联公司参与了向和平医院供货的交易，并完成供货；第二项合同目的是博安公司的目的，没有实现，其原因在于博安公司自己怠于履行向和平医院催讨货款的义务；第三项合同目的是英联公司的目的，没有实现，原因在于博安公司违约，即拒绝继续垫付货款。因此，本案《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原因都在于博安公司方面，其当然不具有合同解除权。同时，值得一提的是，本案中无论什么原因导致迟延交货，博安公司在本次交易中没有遭受任何的权益损害，其合同解除权则更无从说起。但是，一审法院却支持了博安公司关于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显然错误。三、英联公司虽然向和平医院交货迟延，但责任并非在于英联公司，且《医疗设备采购合同》的目的得以完全实现。英联公司与和平医院签订《医疗设备采购合同》后，即积极备货且始终联系交货，但是由于联系不上和平医院方面的负责人以及和平医院方面门诊楼不具备安装条件等原因，导致交货迟延。但是，尽管存在前述《医疗设备采购合同》履行过程的波折，最终本次交易还是得以完成，和平医院方面亦完成收货，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毋庸置疑，英联公司与博安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是以英联公司与和平医院方面的《医疗设备采购合同》为基础的。那么，既然《医疗设备采购合同》的合同目的已经完全实现，英联公司与博安公司之间的《协议书》就没有解除的基础。因此，一审法院枉顾《医疗设备采购合同》的履行结果，孤立地看待英联公司与博安公司之间的《协议书》，导致一审判决错误。博安公司辩称，不同意博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博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博安公司与英联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签署的《协议书》已经解除；2.英联公司退还博安公司已支付合同款1300000元及赔偿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以实际所欠合同款项为基数，自2019年8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英联公司负担。英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博安公司向英联公司支付货款共计450000元；2.博安公司向英联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诉讼费由博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6日，北京军区联勤部物资采购站采购一室（以下简称联勤采购一室）向英联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一份，该通知书载明：我部组织的项目编号为2016-BJSJZ-1040-2的和平医院医疗设备采购招标，经评标委员会评标，贵方所投口腔综合治疗台中标，中标总金额2254000元。2017年7月，英联公司（作为乙方）、联勤采购一室（作为甲方和采购方）及和平医院（作为甲方和需求方）签订合同编号为2016-BJSJZ-1040-2的《医疗设备采购合同》一份，该合同为制式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品牌为安福士、型号为A3PLUSINTERNATIONAL的口腔综合治疗台23台，单价为每台98000元，总金额为2254000元。交付时间为合同签订后60天。乙方提供的货物必须是全新的、未使用过的，物资质量应符合国际标准和投标书或投标文件承诺。出厂验收由甲方组织，乙方配合，验收时间及方法在交货前，乙方应对货物的质量、规格、性能等进行详细而全面的检验，货物运抵到甲方指定地点后7日内，甲方对货物的质量、数量、规格进行检验，并出具一份证明货物符合合同规定的验收报告。在上述期限内甲方未组织验收的视为验收合格。如发现货物的质量或数量或规格与合同不符，甲方要在货物运抵现场7天内，根据检验结果或当地有关部门出具的检验证书书面向乙方提出异议。交货地点为和平医院。交货方式为乙方送货。资金结算：首检合格后再办理预付款，物资检验验收合格并完成交货后90天内，甲方凭乙方提供的相关票据单证，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90%；余10%作为质量保证金，自交货之日起12个月正常使用且无质量问题时，一次性结清。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要求变更、解除或终止合同时，应及时通知对方，并采用书面形式由双方达成协议。甲方因任务取消等情况，可以变更或解除合同，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应当赔偿。乙方不能履行合同时，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当赔偿。未经甲方允许，乙方不得部分或全部转让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产品出厂验收不合格，甲方有权拒收货物和支付货款，由此造成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2019年5月14日，和平医院向英联公司发送《通知书》一份，该《通知书》载明：根据贵我2017年7月签署的《医疗设备采购合同》，（我单位现已由中国人民解放军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更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八〇医院），贵公司应当于合同签订后60天将《医疗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的设备送达到我单位，但至今贵公司一直未依约履行合同，现特通知贵公司接此通知后10日内，将相关设备送达我单位，逾期，我单位将依法解除与贵公司签署的《医疗设备采购合同》并追究贵公司违约责任。特此通知。2019年5月21日，英联公司针对上述《通知书》向和平医院发出《回复函》一份，载明：2016年6月26日我司收到联勤采购一室《中标通知书》。2017年7月我司与北京军区联勤部物资采购站、和平医院签订《医疗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2016-BJSJZ-1040-2。根据《医疗设备采购合同》货物交付时间60天的规定，我司按要求备好了全部货物，等待交货。我们多次联系医院找不到项目负责人，派人前往医院现场得知并不具备安装条件。2019年3月下旬我司接到了医院电话通知我们准备交货。5月14日收到《关于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更名为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八〇医院的通知》、交货《通知书》。目前我司现存货物与《医疗设备采购合同》的货物配置有较大出入，我们愿意积极配合医院完成合同交货、安装、验收、培训等事宜。我司预计2019年6月15日前交货给医院。2019年5月30日，英联公司作为甲方和博安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和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分别利用各自掌握的信息和有效资源，就甲方与联勤采购一室及和平医院签署的《医疗设备采购合同》（编号：2016-BJSJZ-1040-2）执行事宜订立本协议。第一条，合作基础。本协议以甲方与联勤采购一室及和平医院就口腔综合治疗台（型号：A3PLUSINTERNATIONAL）签订的合同为基础。第二条，乙方责任。1.货款垫付：乙方垫付货款总额为1750000元；垫付首笔货款：本协议签订后5日内，乙方支付1300000元给甲方；垫付尾款：甲方发货后15日内，乙方支付450000元给甲方；2.负责合同中第十款、资金结算的执行。第三条，甲方责任。1.交货：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垫付首笔货款后15日内交付合同设备基础主体部分（指除合同附件“配置清单”中助手三用枪及护士椅）；合同附件“配置清单”中助手三用枪及护士椅，甲方两个月内交齐；2.按甲方与和平医院签订的合同，甲方应保证所供应产品的合法性及保证产品质量，若出现产品质量问题和其他不合法问题，后果均由甲方负责；3.负责执行合同（第“十”款“资金结算”除外）；4.负责合同中第“十”款“资金结算”的票据单证准备，并交乙方处理。第四条，垫付货款及咨询费用支付方式。1.逐笔支付。甲方收到和平医院支付给甲方的每笔货款后7日内，将收到的全部货款支付给乙方；2.乙方需向甲方开具等额的咨询费用增值税发票（发票总额为合同合计金额减去垫付货款总额）。第五条，双方都有义务给对方提供有关合同方支付货款的情况。第六条，如果合同终止该项目的延续和执行，此协议自动终止。第七条，本协议履行期间，甲乙任何一方需变更本协议的，对方同意后，双方签订变更协议；否则，由此造成对方的经济损失，由变更方承担。……一审庭审中，博安公司、英联公司一致认可，博安公司作为中间方联系需要采购的意愿和供货方协调，博安公司垫付货款并让需求方将货款全部交付给英联公司，英联公司再以咨询费名义给付博安公司中介费504000元。前述《医疗设备采购合同》载明的2254000元的金额与前述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的1750000元的差额504000元，就是咨询费。2019年6月3日，博安公司通过其尾号为6281的交通银行账号向英联公司尾号为8502的中国民生银行账号转账支付垫付款1300000元。2019年6月13日至2019年7月29日，英联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德与博安公司涉案项目的负责人刘骊之间有如下微信聊天内容：1.2019年6月13日，杨德：刘骊好，牙椅预计明天能放行。因为我们存的时间长了，保税仓库的转关手续刚办完。刘骊：好的，明天放行后还需要几天可以发石家庄。杨德：2～3天。刘骊：除掉周六日吗？杨德：如果到了就安排加班。刘骊：好的。2.2019年6月14日，刘骊：今天放行了马？杨德：已经完成手续，夜里送货。刘骊：您估计咱们周几能发到医院？3.2019年6月17日，刘骊：早上好，和平医院的牙椅哪天发货。4.2019年6月18日，刘骊：牙椅可以发货了吗？杨德：还没完活，一两天内。刘骊：好的。辛苦您。5.2019年6月19日，刘骊：您好杨总，牙椅每个箱子多重，尺寸规格？医院那边卸货我得联系搬家公司。6.2019年6月23日，刘骊：打扰了杨总，和平医院的牙椅啥时候能发？杨德：和平医院的牙椅有12台随时都可以发货。另外11台手续已办好，还需要整理2～3天。刘骊：你的新决定是等第二批好一起发货是吗？7.2019年6月25日，刘骊：您好，医院问哪天能发货。8.2019年6月27日，刘骊：您好，牙椅可以发货了吗？9.2019年7月1日，刘骊：杨总您好，不知道您最近遇到什么难题，肯定是大事儿，可能很不应该这会儿打扰您，但是和平医院那边天天都在联系我，可否恳请您给我个答复，做还是不做了呢？谢谢。10.2019年7月8日，刘骊：杨总您好，不知道您那边有什么困难，至今联系不上，医院那边也一天问我好多遍，非常难过，如果您再不回复，我们也咨询了律师只好走法律程序了，希望您了解。11.2019年7月29日，刘骊：杨总您好！如今未收到您的任何信息和回复，我们已经找好律师，只能通过法律途径与您面对此种情况了。2019年6月18日至2019年6月21日，博安公司人员关志辉与英联公司人员张金梅之间有如下微信聊天内容：1.2019年6月18日，关志辉：准备发货了吗？张金梅：准备呢，发了告诉您哈。关志辉：好的，谢谢！我其实比较担心这批货。张金梅：我也担心。我听到的消息，这周都能运走了。关志辉：希望客户那边别催，客户没问题就都没问题了。2.2019年6月21日，张金梅：关总，等23台牙椅到齐了再发货了。关志辉：什么时候能到齐？张金梅：得问杨总了。一审庭审中，博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博安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刘骊与和平医院的员工吴仲寅之间的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有以下内容：1.2019年7月8日，吴仲寅：你和她们公司的张金梅经理联系了吗？刘骊：今天联系了她说没有消息呢。吴仲寅：我们现在也很着急呀。2.2019年7月8日，吴仲寅：我们还是担心他们公司没现货。刘骊：我也是特别着急，您那边等着开业我也是很清楚的，苦了咱们这些实实在在干事的人，奸商可怕啊。吴仲寅：我和张金梅联系，根本没反应。你们之间的协议有涉及到我们医院吗？刘骊：赚再多的钱有什么用，作为商人应该坦荡。应该涉及。吴仲寅：诚实做人真的很重要。你没见到协议？刘骊：我见到了。吴仲寅：开始他说得不错呀。怎么后来就变卦了？3.2019年8月9日，吴仲寅：我给于主任说了。他觉得不太管用。不行你再和他说说。刘骊：证明寄过去了。吴仲寅：好的，谢谢！4.2019年10月16日，刘骊：杨德给您发的货还差几台。吴仲寅：5台。刘骊：啥时候到啊？吴仲寅：没有说。2019年8月6日，博安公司向英联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德发送《通知函》一份，该函件载明如下内容，英联公司：贵司与2019年5月30日与我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由我司为贵司与和平医院之《医疗设备采购合同》提供垫付货款以帮助贵司周转事宜。根据合同约定，我司已于2019年6月3日向贵司支付了1300000元，贵司应于6月18日前完成《医疗设备采购合同》中设备基础主体部分向和平医院的交付。经我司及和平医院多次催告，贵司至今仍未交付，且没有任何交付意向或安排。鉴于上述情况，贵司已经严重违约，给我司造成重大损失，且后继损失还在不断扩大中。我司现在正式通知贵司，解除与贵司的《协议书》，请贵司于收到本《通知函》后5日内，全额退还我司已支付的1300000元垫付货款及由此给我司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28600元。望贵司尽快退款，避免贵我合作关系的进一步恶化和现有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否则，我司将启动法律程序解决上述问题，并保留向贵司追偿所有损失的权利。落款处盖有博安公司的公章。该函件于2019年8月7日被签收。关于本案所涉货物的交付情况，英联公司做了如下陈述：1.2017年8月13日进口20台设备；2017年8月18日报关；2017年9月13日完成入境检验检疫；2019年8月30日和平医院于魏主任通知英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德可以发货；2019年8月30日，第一批货物出库；2019年9月3日和平医院护士长董惠茹签收货物；2019年9月26日第二批货物出库；2019年9月27日送达。2019年10月—11月英联公司派工程师吴学仪上门完成设备安装，并由口腔科主任吴仲寅、护士长董惠茹、医工科曹飞签字确认验收。博安公司对英联公司所述的上述交付事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另查，英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8月18日由杨德变更为李军。截至一审庭审之日，英联公司并未返还博安公司任何货款，博安公司亦未给付英联公司任何其他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博安公司与英联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博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在签约5日内于2019年6月3日向英联公司垫付了首笔货款1300000元，但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英联公司未如约在收到首笔垫付款后15日内交付相关设备。根据本案一审查明事实，自2019年6月13日至2019年7月29日，博安公司多次向英联公司催促发货并宽限英联公司交付货物，英联公司亦多次承诺过交付时间，但均未按约交货，以至博安公司明确告知英联公司将通过法律程序解决相关事宜。英联公司迟延履行《协议书》中主要债务，即迟延交付涉案医疗设备，在经博安公司多次催告并宽限交付时间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该义务，故在此之后，博安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博安公司于2019年8月6日向英联公司发出了《通知函》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书》，该邮件于2019年8月7日被签收，故依据法律规定，本案所涉《协议书》应于2019年8月7日予以解除。故一审法院对博安公司诉请确认《协议书》解除的请求予以支持。由于英联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结合本案中合同履行的具体情况，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涉案《协议书》解除后，结合双方所提出的本诉及反诉请求，作出如下认定：一、关于《协议书》约定的垫付货款，因该《协议书》已经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博安公司不应再向英联公司给付剩余垫付款450000元。另因合同已经解除，英联公司亦应退还博安公司垫付的货款130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博安公司要求英联公司返还1300000元垫付款的诉求予以支持，对英联公司要求博安公司继续支付450000元垫付款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博安公司主张的上述1300000元垫付款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英联公司迟延交付涉案医疗设备的违约行为导致了《协议书》的解除，故博安公司要求英联公司承担资金占用费的诉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自合同解除之日（2019年8月7日），英联公司负有向博安公司返还上述垫付款项的义务，故应自合同解除之次日产生资金占用的损失，博安公司主张自2019年8月8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的，符合法律规定。博安公司所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博安天成贸易有限公司与北京英联口腔设备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19年8月7日解除；二、北京英联口腔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北京博安天成贸易有限公司垫付货款130万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以实际所欠垫付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8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英联口腔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北京英联口腔设备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博安公司与英联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博安公司按照约定在签约后5日内于2019年6月3日向英联公司垫付了首笔货款1300000元，但英联公司未依约在收到首笔垫付款后15日内交付相关设备，博安公司多次向英联公司催促发货并宽限英联公司交付货物，英联公司亦多次承诺过交付时间，但均未按约定交货，以至于博安公司告知英联公司将通过法律程序解决相关问题。英联公司迟延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博安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协议书》。博安公司向英联公司邮寄《通知函》，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该《通知函》于2019年8月7日被签收，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协议书》于2019年8月7日解除，处理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英联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的违约行为导致《协议书》解除，英联公司无权要求博安公司支付后续垫付款450000元，且应退还博安公司已支出的垫付款1300000元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综上所述，英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北京英联口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维审 判 员  潘 伟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