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14民初3339号 原告：郭勇军，男，197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江县。 原告：卢超，女，198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 原告：李梦君，男，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三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敬晓洪，四川清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雪娇，女，199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攀恒，北京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何元琼，男，198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第三人：刘作刚，男，198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原告郭勇军、卢超、李梦君与被告陈雪娇、第三人何元琼、刘作刚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勇军、卢超、李梦君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敬晓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雪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攀恒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刘作刚、何元琼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梦君、郭勇军、卢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李梦君、郭勇军、卢超、陈雪娇、刘作刚、何元琼于2019年5月9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2.请求判令陈雪娇向李梦君、郭勇军返还投资款19万，向卢超返还投资款9.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各自的投资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6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雪娇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9日，李梦君、郭勇军、卢超与陈雪娇、何元琼、刘作刚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商定成立成都市新都区大丰街道锋芒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芒教育公司），公司注册资本170万元。李梦君、郭勇军各出资17万元，分别占公司的10%的股权，卢超出资8.5万元，占公司5%的股权，公司注册由陈雪娇负责办理。按照投资协议的约定，李梦君、郭勇军、卢超于2019年6月19日前，已将各自承担的公司注册资本金全部打给了陈雪娇。2019年11月7日，锋芒教育公司注册成立。公司成立后，一直由陈雪娇负责公司的管理和经营。2020年5月，陈雪娇告知李梦君、郭勇军、卢超，因公司亏损，需要各位股东再次追加投资，陈雪娇的行为引起李梦君、郭勇军、卢超的质疑，在新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工商档案，才得知李梦君、郭勇军、卢超根本不是锋芒教育公司的股东。陈雪娇一致欺骗李梦君、郭勇军、卢超，其行为严重损害了李梦君、郭勇军、卢超的利益，现为维护李梦君、郭勇军、卢超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李梦君、郭勇军、卢超的全部诉讼请求。 陈雪娇辩称，陈雪娇并未违反约定，且一直积极为李梦君、郭勇军、卢超办理股权变更事宜，只是由于各种原因未能办理成功，但是由于李梦君、郭勇军、卢超与陈雪娇、何元琼、刘作刚共同投资合伙经营的培训学校出现亏损，李梦君、郭勇军、卢超不愿意再继续合作，也不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陈雪娇要求李梦君、郭勇军、卢超返还陈雪娇垫付的经营亏损。 刘作刚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锋芒教育公司最先由陈雪娇创办经营，刘作刚和李梦君、郭勇军、卢超、何元琼等5位投资人比较看好本项目运作，于是联系陈雪娇并商议投资合作本项目，各方于2019年5月9日签署《投资合作协议》，确立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培训学校。由于5人后续进入，各方签署投资协议之前陈雪娇已开始了本项目办学许可申办，根据当时的办学许可和公司设立流程，首先是需要申办办学许可，在办学许可批准后才能按照申办办学许可时最初核名通知书上登记的投资人申请注册成立公司。办学许可证取得时间为2019年9月，锋芒教育公司于2019年11月7日才设立，陈雪娇告知当时的投资人只能按照最开始登记的投资人设立，因此刘作刚和李梦君、郭勇军、卢超、何元琼等5人并没有在工商登记中显示，商议在后续中变更投资人。锋芒教育公司设立后，因工商变更登记的限制和新冠疫情的原因，外加后续各投资人之间因增资等出现争议，导致工商登记变更出现搁置，遂在后续中未能顺利实现变更。签署投资协议后，6位合伙人开始共同经营培训学校项目，并建立了名为“林格米蒂东家”的微信群沟通学校运作的日常事务并由郭勇军负责学校运作的财务管理，前期学校经营的一切事务确实都通过微信群向所有合伙人告知。学校在2020年开始出现持续亏损，2020年5月14日全体投资人决议增资以应对学校出现的困境，协议签署后本人已按照增资决议投资了相应资金，但李梦君、郭勇军、卢超均没有履行增资决议的增资事项，进一步导致了学校经营困境。截至2020年6月已经出现50多万的负债，为维持学校运作各合伙人多次召开会议商议应对措施以解决学校亏损。但因为疫情以及其他投资人意见不一致，导致学校后续持续亏损，才会出现今天的纠纷。学校的亏损已是客观事实，目前各方已无力继续经营，为避免损失和亏损进一步扩大，刘作刚已经在2020年6月6日明表示应关停学校运作。任何投资均有风险，本案纠纷实质是属于因投资风险亏损而引起，这均是正常市场行为，刘作刚与李梦君、郭勇军、卢超三人的诉讼请求无任何关系。 何元琼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内容与刘作刚的答辩意见一致。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庭审调查情况，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一、陈雪娇（甲方）、刘作刚（乙方）、卢超（丙方）、郭勇军（丁方）、李梦君（戊方）、何元琼（己方）为设立锋芒教育公司，于2019年5月9日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一份，关于出资约定内容为：“（一）公司总投资为170万元；公司注册资本为170万元，其中甲方认缴出资额为86.7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以甲方其名下拥有的全资子公司（成都棱角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和其个人的所有教育资源、管理团队、办学资质、教学场地、办公设备方式出资。投资各方认同并确认甲方上述出资估值90万元人民币，因出资资源不可拆分性，甲方在新公司设立后将上述全部资源全部投入到新公司运营，目标公司就教学资源等估值高于甲方认缴出资额部分将向甲方支付对价，各投资方对此予以认可确认。协议签订后甲方旗下的成都棱角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成为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或注销成为新公司的办学点。具体以后期工商注册为准。（二）乙方出资额为32.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9%，以现金方式出资，已出资22.1万；（三）丙方认缴出资额为8.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以现金方式出资；（四）丁方认缴出资额为17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以现金方式出资，已出资16.15万。（五）戊方认缴出资额为17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以现金方式出资，已出资16.15万。（六）己方认缴出资8.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以现金方式出资，已出资6.8万。” 二、《投资合作协议》签订后，各方成立了一个名为“林格米蒂东家”的微信聊天群，作为出资人讨论重大事项的工作联系群。其成员共7名，分别为：陈雪娇、刘作刚、郭勇军、李梦君、何元琼、卢超、涂其超（系卢超丈夫）。根据郭勇军、李梦君、卢超及陈雪娇提交的该微信群聊天记录内容梳理的情况如下：（一）2019年9月12日聊天记录。郭勇军：“有空把股权变更登记了。”陈雪娇：“嗯嗯，节后就要办理，我要去先问问准备哪些资料。”何元琼：“看需要股东亲自到场不，还是只要身份证？”（二）2019年9月15日聊天记录。陈雪娇：“各位老板，需要你们的身份证复印件哈，我明天找你们拿，可以吗？”何元琼：“好的”涂其超：“OK。”郭勇军：“好的。”李梦君：“周二给可以不。”（三）2019年10月8日聊天记录。陈雪娇：“各位老板，麻烦下载一下这个软件，登记注册一下哈。”何元琼：“什么软件？”陈雪娇：“股东需要注册这个。”何元琼：“好的”李梦君：“已注册。”（四）2020年6月5日聊天记录。陈雪娇：“明天上午九点半到涂老师书法馆召开股东会议，收到请回复@所有人。”涂其超：“好，咱们只是合伙人，一直都不是股东！”何元琼：“那就开合伙人会议。” 三、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锋芒教育公司成立于2019年11月7日，注册资本30万元人民币，法定代表人陈雪娇，在册股东两人：陈雪娇、赵锐（系陈雪娇前男友）。主要人员信息：刘作刚（经理、董事），陈雪娇（董事长），何元琼（董事），卢超（监事）。锋芒教育公司《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显示，举办者为陈雪娇、赵锐。锋芒教育公司的章程显示，陈雪娇出资额货币3万元、实物21万元，出资时间为2019年2月27日，赵锐出资额实物6万元，出资时间为2019年2月27日。成都市新都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显示，锋芒教育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通过预先核准，投资人为陈雪娇、赵锐。成都棱角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19日，注销于2020年2月13日，注册资本10万元，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陈雪娇。 四、关于锋芒教育公司为何在《投资合作协议》签订之后成立，但卢超、郭勇军、李梦君、何元琼、刘作刚未被登记为公司在册股东一事。陈雪娇称在《投资合作协议》签订之前，其已经着手筹办公司，因开办教育培训学校首先需要取得《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而其在申办《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时，是以陈雪娇、赵锐的名义申办，且在成立公司之前，2018年12月26日取得的核准通知书上载明的只有陈雪娇、赵锐，故在注册成立锋芒教育公司时，不能直接将卢超、郭勇军、李梦君、何元琼、刘作刚登记为公司股东，而只能将陈雪娇、赵锐登记为公司股东，但是可以在公司注册成功后，再另行变更公司股东。陈雪娇提交了其在政务中心办证大厅与工作人员咨询的录音，拟证明其陈述的上述事实。陈雪娇还提供了其与代理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案外人“小高”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在2020年4月16日仍通过微信与“小高”商讨变更公司股东的事宜。 五、陈雪娇、卢超、郭勇军、李梦君、何元琼、刘作刚等合作经营的办学点有两个，一个位于成都市新都区大丰街道办事处（即“大丰校区”），一个位于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办事处（即“九龙校区”）。对外名称是“林格米蒂英语”。具体的经营方式为，何元琼负责财务，郭勇军负责财务审批及经营后期的资金保管，涂其超自2020年4月起全面负责日常经营。所有人员通过“林格米蒂东家”微信群进行讨论和发表意见、建议。 六、关于郭勇军、卢超、李梦君的出资情况及用途。（一）郭勇军的出资190000元：①2019年3月7日转款61500元，备注还款；②2019年3月8日转款100000元，备注采购款；③2019年5月17日转款8500元，备注还款；④2019年6月18日转款15000元，备注还款；⑤2020年5月1日微信转账5000元。（二）卢超出资95000元：①2019年5月9日微信转款五笔合计50000元；②2019年5月11日微信转款三笔合计25000元；③2019年7月9日微信转款两笔合计17500元；④2020年5月1日涂其超银行转账方式转款2500元。（三）李梦君出资190000元：①2019年3月7日转款61500元，备注保证金；②2019年3月10日转款100000元，备注采购款；③2019年5月17日转款8500元，备注货款；④2019年6月18日转款15000元，备注货款；⑤2020年5月1日微信转账5000元。 陈雪娇称，郭勇军2019年6月19日转款15000元、李梦君2019年6月18日转款15000元、卢超2019年7月9日微信转款7500元，均系装修超标按比例分摊的装修款。郭勇军、李梦君、卢超在2020年5月1日支付的款项系按比例分摊的房租。 关于卢超、郭勇军、李梦君其他款项的用途，郭勇军、李梦君、卢超在庭审中称，均用于九龙校区的装修以及大丰的教师工资、房租等。 七、关于合作的过程，各方都认可系陈雪娇在装修九龙校区，因九龙校区租用郭勇军的房屋，且此时赵锐退出，因此陈雪娇邀请郭勇军加入，郭勇军又邀请李梦君加入，李梦君邀请卢超加入，刘作刚、何元琼由陈雪娇介绍加入。因各方加入时间有先后，故先出资，在各方商讨完毕后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 本院认为，陈雪娇、卢超、郭勇军、李梦君、何元琼、刘作刚为设立锋芒教育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本案立案案由合伙合同纠纷不正确，在此更正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陈雪娇虽然提出反诉，但其提起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合同纠纷，故本院对其反诉不予受理。卢超、郭勇军、李梦君三人主张解除合同，并返还出资款的理由，系陈雪娇违反《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在设立公司时未将三人登记为锋芒教育公司股东，并一直隐瞒事实，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请求解除合同。对此作如下阐述。 《投资合作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9年5月9日，锋芒教育公司成立于2019年11月7日，根据《投资合作协议》内容及各方当事人陈述，陈雪娇负有协助卢超、郭勇军、李梦君等人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义务。但从本案证据来看，成立锋芒教育公司前必须取得的前置手续《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上载明的举办者或投资人均为陈雪娇、赵锐，在成立锋芒教育公司并进行工商登记时，如注册的股东与上述两证的投资人或举办者不一致时，的确存在无法登记的可能。“林格米蒂东家”微信群聊天记录中，郭勇军曾说“有空把股权变更登记了。”陈雪娇也曾要求众人作出下载软件、提交身份证等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行为，上述事实表明，卢超、郭勇军、李梦君知晓锋芒教育公司在进行工商初始登记时登记的股东为陈雪娇、赵锐一事。此外，卢超、郭勇军、李梦君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陈雪娇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故本院认为，陈雪娇在履行合同义务过程中，并未违反合同约定的协助卢超、郭勇军、李梦君等人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义务，而是众人在合伙过程中，因其他因素导致合伙项目经营困难的事实，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心态，降低了相互的信任度，加之各方在处理合伙事务时未能协商一致，才导致本案的发生。故本院对卢超、郭勇军、李梦君主张的理由不予认可。但考虑到各方合伙的学校事实上已经停止营业，卢超、郭勇军、李梦君与李梦君之间的信赖基础也已经丧失，《投资合作协议》也无继续履行的必要，故本院仍对卢超、郭勇军、李梦君解除《投资合作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卢超、郭勇军、李梦君支付的出资款，在各方实际运作经营培训学校的过程中，已经转化为合作项目的出资款，作为装修款、教师工资、房租及日常开支等使用到培训学校。陈雪娇、卢超、郭勇军、李梦君、何元琼、刘作刚在对九龙校区、大丰的经营行为，实质是一种合伙行为，符合合伙的特征，卢超、郭勇军、李梦君的出资，并非系股权出资，而是合伙投入，不能判决返还。故在本案中本院对卢超、郭勇军、李梦君返还出资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卢超、郭勇军、李梦君对出资的请求，可就合伙经营培训学校的事项另行起诉解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李梦君、郭勇军、卢超与陈雪娇、刘作刚、何元琼于2019年5月9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 二、驳回李梦君、郭勇军、卢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213元（已减半收取），由李梦君、郭勇军、卢超自行承担4188元，由陈雪娇承担25元（此款李梦君、郭勇军、卢超已垫付，执行时一并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陈永珑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