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3民终2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新东，男，1966年10月1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敏，新疆新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勒泰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解放路四区3-1幢。 法定代表人：杨学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鸿鸣，新疆振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新东因与被上诉人阿勒泰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人民法院（2021）新4301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新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敏、被上诉人建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鸿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新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郑新东与建业公司自2010年1月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1．郑新东自1982年起就在原阿勒泰地区建筑工程总公司工作，2002年破产改制更名为建业公司，建业公司接受资产11,185,000元，郑新东向建业公司缴纳20,000元参股金成为公司员工和股东。2．郑新东只签订了一份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建业公司提供的2007年的劳动合同书是自行填写、涂改的，没有郑新东签名，要求建业公司提供2002年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3．建业公司自1999年4月为郑新东补交社保。4．郑新东自2002年3月1日起承包建业公司的建材门市部，并签订《承包经营责任书》，承包经营期间，郑新东及建业公司安置在建材门市部员工的社保费用从郑新东经营的建材门市部收入上交给建业公司，建业公司向社保部门代缴，工资由郑新东承担，2002年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建业公司没有为郑新东发过工资。2010年1月至2014年8月郑新东在建材门市部提供劳动。5．郑新东向建业公司、建设部门、信访部门反映情况，2019年8月，建业公司为郑新东补交了自2010年1月至2019年6月的社保费用。综上，郑新东与建业公司之间自2002年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建业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严重违反法律规定。1．郑新东从未收到建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通知，未书面告知郑新东，也未通知工会，郑新东的档案一直保存在建业公司，应视为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未解除。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建业公司应当向郑新东支付经济补偿金，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还要支付赔偿金。三、一审判决郑新东请求确认与建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属认定事实错误。自建业公司2014年强行收回建材门市部起郑新东就一直向有关部门反映，要求建业公司补缴社保，恢复劳动关系，安排工作，处理建材商店及库房存货等问题。经过多方协调，解决了郑新东自2010年至2019年6月的社会保险缴纳的问题，如不存在劳动关系，建业公司怎会为郑新东补缴社保费用。2019年9月至2020年3月、6月、8月郑新东先后找了政府、司法、信访、社区等相关部门，均答复到劳动部门申请仲裁，遂于2020年12月向仲裁部门申请仲裁。综上，郑新东与建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并未解除。 建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双方合同履行至2009年12月31日，建业公司曾多次通知郑新东续签劳动合同均遭拒绝，劳动合同期满终止，不应补偿。经多方协调，建业公司仅对其个人应缴纳的社保费用进行救济性的补偿，不属于建业公司应缴纳部分。调解意见书就劳动关系等事宜，已告知郑新东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从2014年10月23日到郑新东向阿勒泰地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期间已经6年之久，郑新东的诉讼请求已过时效，阿勒泰地区劳动仲裁委员会及一审法院驳回郑新东一审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郑新东未提供证据证明自2010年1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关于建材门市部的承包期到2009年，后建业公司通过法院诉讼的形式要求郑新东交回所承包的建材门市部，期间郑新东未向建业公司交过承包费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在2002年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从2010年至今，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已过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一审驳回郑新东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 郑新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郑新东与建业公司自2002年至今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3月1日，郑新东承包建业公司的建材门市部并与建业公司签订了承包经营责任书和建材公司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2011年9月6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建业公司起诉郑新东和王秋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11年10月8日作出（2011）阿民二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郑新东、王秋平于2012年1月1日前将其使用的位于阿勒泰市解放路的一间门面房交付给建业公司；郑新东、王秋平于2012年1月1日前向建业公司一次性支付自2010年3月起至2011年12月的租金6,600元。2020年12月18日，郑新东向阿勒泰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确认与建业公司具有劳动关系。2021年2月7日，阿勒泰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郑新东与建业公司自2003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郑新东不服该裁决，提起诉讼。庭审中，建业公司自认与郑新东自2002年3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之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建业公司认可与郑新东自2002年3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自2009年12月31日之后，双方之间在没有再签订过建材门市部承包经营责任书，也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规定，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郑新东主张存在劳动关系，建业公司予以否认的，郑新东负有基本的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郑新东未能提交入职登记、工牌、考勤记录及从事相关工作的证明材料等证据证实其在建业公司处工作，为建业公司提供持续固定的劳动、接受建业公司的人事管理，以及建业公司向其发放过劳动报酬的证据。综上，郑新东请求确认与建业公司自2009年12月31日之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从2009年12月31日至2020年12月郑新东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即使按照郑新东主张的从2014年8月以后其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发生时效中断的效果，可是从2009年12月31日以后，建业公司拒绝向郑新东缴纳社保时，郑新东应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2011年10月8日，阿勒泰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阿民二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书时，郑新东也应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从上述任何一个时间节点计算，被告郑新东申请仲裁的时效均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因此，郑新东申请确认2009年12月31日之后与建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应当驳回郑新东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郑新东与被告阿勒泰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2002年3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郑新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郑新东负担。 双方对一审中的证据没有新的证明目的及新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建业公司一审提供的2007年1月1日《劳动合同书》的认证意见，结合二审中郑新东认可该份证据“二、乙方基本情况”项下的内容为其本人填写，认可与建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间为2007年至2009年，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中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另查明，建业公司提供的2007年1月1日其与郑新东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二、乙方基本情况”项下的内容均为郑新东书填写，注明其在建业公司工作起始时间为2002年3月1日。该《劳动合同书》落款处郑新东未签字。郑新东与建业公司均认可双方共计签过两份劳动合同，第一份劳动合同期间为2002年至2006年，第二份劳动合同期间为2007年至2009年。自2010年开始，郑新东与建业公司再未签订过任何形式的合同，就其承包建业公司的建材门市部亦未向建业公司支付过任何费用。 本案争议焦点：1．郑新东与建业公司之间自2010年1月1日至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郑新东与建业公司之间自2010年1月1日之后的劳动关系是否已经解除；3．郑新东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了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郑新东主张其与建业公司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其负有举证责任。一审中，建业公司自认从2002年3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与郑新东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郑新东与建业公司均认可双方第二份劳动合同期间为2007年至2009年。同时，郑新东认可建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2007年1月1日建业公司与郑新东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二、乙方基本情况”项下的内容为郑新东本人填写，注明在建业公司工作起始时间2002年3月1日。双方在该《劳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劳动合同期限“本合同于2007年1月1日生效……于2009年12月31日终止，合同期限叁年”，故双方签订的是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劳动合同期满，劳动关系终止。郑新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双方合同期满后，其继续为建业公司提供劳动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达成了续签劳动合同的合意，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2009年12月31日因劳动合同期满而终止，郑新东请求确认自2010年1月1日至今其仍与建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郑新东与建业公司自2010年1月1日至今不存在劳动关系，亦不存在劳动合同解除的问题。 关于郑新东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了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是指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在法定期限内不向劳动争议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从而丧失请求劳动争议仲裁机构保护其权利实现的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故劳动争议仲裁时效的起算点为“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劳动者应当在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时及时主张权利。本案中，郑新东在起诉状中自称建业公司于2011年起诉郑新东要求收回建材门市部并支付房屋租金时，就知道建业公司于2010年1月起已停止为其缴纳社保，故此时郑新东就应知道其权利被侵害；2011年10月8日，一审法院就建业公司起诉郑新东关于建材门市部租赁合同纠纷作出（2011）阿民二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时，郑新东也应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上述任何一个时间节点至郑新东在起诉状中自认的于2014年9月开始到有关部门反映情况时，均已超过了1年的仲裁时效期间，至郑新东于2020年12月18日向阿勒泰地区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也已超1年仲裁时效期间。郑新东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其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引起仲裁时效中断，致使其未超过申请仲裁的1年仲裁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定郑新东申请确认2009年12月31日之后与建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超过了法律规定的1年仲裁时效期间，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郑新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郑新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      涛 审判员 王      鹏 审判员 李      磊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再尔蝶巴哈提别克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