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吉06民终38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洪生，男，196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吉林省临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吉林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临江市黑松富民冷冻食品厂，住所地：吉林省临江市闹枝镇黑松村。   法定代表人：英成旭，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白存光，男，1963年6月12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吉林省临江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志君，男，196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临江市。   一审被告：孔繁有，男，1974年10月24日，汉族，临江市岩峰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吉林省临江市。   一审被告：临江市岩峰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临江市临城村。   法定代表人：于洪先，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繁有，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吴洪生与被上诉人王志君、白存光、临江黑松富民冷冻食品厂及一审被告孔繁有、临江市岩峰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临江市人民法院（2021）吉0681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洪生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吉林省临江市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14日作出的(2021)吉0681民初105号一审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王志君、白存光、临江市黑松富民冷冻食品厂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在认定事实方面,一审法院对各被告之间关系认定不清楚。1、2020年7月临江市黑松富民冷冻食品厂法定代表人英成旭的父亲英秀柱与临江市岩峰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的职员孔繁有联系，预将临江市黑松富民冷冻食品厂冷库吊棚打“锚杆眼”的活发包出去。从一审庭审笔录可以看出，该冷库吊棚打“锚杆眼”的活系英秀柱、孔繁有、白纯光三方均在场的情形下，三方达成的由临江市黑松富民冷冻食品厂直接发包给白纯光，二者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临江市岩峰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日经过公司决议解散并于同日注销，孔繁有只是介绍人，而白纯光承接该工程后又联系到王志君，以雇主雇员的形式由白纯光提供施工工具、约定工作地点、支付工作报酬，双方系典型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时也予以确认。2、王志君与吴洪生在本次损害发生之前经常搭档干活，在白纯光安排王志君施工“锚杆眼”之前其知道该工作王志君一人无法完成，并且承认“王志君找谁是他的事”,而后也确实由王志君联系到吴洪生前来工作。而且白纯光也非常清楚“锚杆眼”施工专业性极强、需要经过专业培训，对王志君介绍他人来施工是默许的。庭审时白纯光自认当时约定是一个眼20几元，干完活给结账付款。假设吴洪生未发生意外并且完成相应工作的话,白纯光是需要支付相应报酬的。另外白纯光在庭审中举证其与王志君系承揽关系显然有排除责任主体承担责任的嫌疑，故该份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白纯光与王志君系承揽关系的依据。对吴洪生与白纯光之间的关系应与王志君与吴洪生的关系一样同属雇佣关系，属于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二、一审法院对责任划分存在明显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提供劳务一方追偿。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受雇于雇主，由雇主交代雇员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在雇主选任雇员时要尽到合理的选任、审查责任，在工作过程中负有监督雇员活动等相应的责任，雇员完成工作任务后，雇主因此获得相应的利益。本案中，白纯光虽然未直接与吴洪生接触商谈工资报酬，但对王志君选任其他人前来工作予以默许，并且依据工作完成情况支付相应工资报酬，王志君、吴洪生直接为白纯光提供劳务。白纯光雇佣雇员时应当知道施工“锚杆眼”的专业性，并且知道在冷库内高空施工作业，，其未向雇员提供安全防护工具或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对吴洪生损害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而吴洪生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已经预见到其在冰面行走时会有一定的危险性，并对其行走过程中尽到谨慎义务以防止自身损害的发生，故吴洪生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其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同时，临江市黑松富民冷冻食品厂与白纯光之间虽形成承揽关系，但不影响双方发包人、承包人的主体地位。发包人应当认识到接受发包的雇主没有完全具备安全施工条件，发包人提供的工作环境也未进行安全保障处理，发包人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应由临江市黑松富民冷冻食品厂与白纯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临江市黑松富民冷冻食品厂、白存光、王志君未答辩。   临江市岩峰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孔繁有未陈述意见。   吴洪生向一审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临江市黑松富民冷冻食品厂、白存光、王志君、孔繁有、临江市岩峰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吴洪生各项人身损失包括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合计105839.72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7月临江市黑松富民冷冻食品厂将该厂冷库打眼爆破工程发包给临江市岩峰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爆破公司又将该工程发包给白存光，白存光雇佣王志君给其施工，王志君找到吴洪生告知白存光承包的该工程需要雇佣工人，每天170元。2020年7月16日吴洪生在工作中摔伤左手，入住临江市人民医院，经诊断掌骨骨折（左侧）、开放性手多发损伤（左侧）。影像诊断左手第2掌骨近端基底部粉碎性骨折。住院48天，二级护理，出院医嘱：石膏外固定，避免负重10周。住院期间被告总计垫付医药费人民币3000元。后临江市岩峰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临江市黑松富民冷冻食品厂与白存光在结算工程时予以了扣除。吴洪生出院后就相关赔偿事宜协商，但没有结果。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临江市黑松富民冷冻食品厂法定代表人英成旭的父亲英秀柱与临江市岩峰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的职员孔繁有联系，想将临江市黑松富民冷冻食品厂冷库吊棚打“锚杆眼”的活发包出去，双方约定工程总价款1万元。孔繁有并未自己施工，而是将该工程介绍给白存光。白存光承包该工程后雇佣王志君干活，双方约定按“眼”给钱，干活的工具由白存光提供。王志君与吴洪生经常一起搭档干活，王志君与吴洪生联系告知吴洪生在临江市黑松富民冷冻厂有个打“锚杆眼”的活，双方未约定工钱如何支付，王志君负责“打眼”，吴洪生负责岩助。吴洪生与白存光不认识，也未与白存光联系协商临江市黑松富民冷冻食品厂吊棚打眼一事。   王志君与吴洪生在临江市黑松富民冷冻食品厂施工作业时，吴洪生称因王志君“打眼”不够高，想找东西垫高，往冷库门口走时摔倒受伤。吴洪生受伤后被送至临江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其伤情为：掌骨骨折（左侧）、开放性手多发损伤；住院治疗48天。吴洪生于2020年9月2日出院，出院后注意事项：门诊治疗、注意休息；石膏外固定，避免负重10周；定期复查（每2-3周）；口服接骨药；随诊。吴洪生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8390.8元；二级护理48天。   王志君向英秀柱借款3000元为吴洪生垫付医疗费，英秀柱在支付工程款时直接扣除3000元，向孔繁有转账7000元。孔繁有称因英秀柱没有白存光微信而将7000元工程款转给自己，收到该笔款项后孔繁有将7000元工程款支付给白存光。吴洪生发生事故后，王志君继续在临江市黑松富民冷冻食品厂施工，白存光共计支付王志君1500元工钱。王志君未支付给吴洪生工钱。   吴洪生为确定其伤残等级，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洪生此次损伤致残评定为拾级伤残。吴洪生因鉴定产生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203元。   另查明：吴洪生现年54周岁，农村户口，平时靠务农为生，偶尔打点零工增加收入。孔繁有系临江市岩峰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职员。临江市黑松富民冷冻食品厂与孔繁有联系冷库吊棚打眼一事，临江市岩峰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并不知情，系孔繁有个人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提供劳务一方追偿。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一方在一定或者不特定的期间内，接受雇主的指挥与安排，为其提供特定或不特定的劳务，雇佣人接受受雇佣人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吴洪生与王志君搭档干活，吴洪生去哪干活干什么活都是受王志君安排、指挥，虽然双方对如何支付费用未明确约定，但庭审中王志君认可如吴洪生完成临江市黑松富民冷冻食品厂吊棚打眼工程需支付给吴洪生费用，吴洪生与王志君之间的关系符合雇主雇员关系。“锚杆眼”不涉及爆破工程，但专业要求极强，临江市黑松富民冷冻食品厂发包冷库吊棚打眼的活，经孔繁有介绍由白存光承包，白存光雇佣王志君，王志君系经过专业培训后具备专业技术人员，临江市黑松富民冷冻食品厂、临江市岩峰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孔繁有、白存光与吴洪生之间并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对吴洪生受伤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吴洪生在临江市黑松富民冷冻食品厂的冷库内进行吊棚打眼作业，吴洪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备安全注意义务，对冷库内地面有冰应该能够预见，施工作业或行走时应高度注意安全，吴洪生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其在施工作业的冷库内行走时不慎摔倒受伤，其自身存在较大过错，故吴洪生应对自身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王志君主张不知吴洪生如何摔伤，但认可其在冷库内摔伤的事实，王志君应承担一定的责任，酌定吴洪生自行承担70%的责任为宜。   吴洪生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20）吉0681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书、病例、出院诊断书、医疗费票据、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交通费票据予以证明，白存光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认为其找王志君干活，并不认识吴洪生，且一天170元工钱过高。临江市黑松富民冷冻食品厂、王志君、孔繁有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吴洪生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鉴定费及因鉴定产生的交通费予以采信。关于误工费，吴洪生主张按照农业标准计算，各被告均同意，对按照农业计算标准计算误工费的主张予以采信；吴洪生主张误工天数为118天，但出院后注意事项为避免负重10周，并非休息10周，因此对吴洪生主张该10周的误工不予采信，吴洪生误工天数应为48天。关于伤残赔偿金，吴洪生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全省法院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吉高法﹝2020﹞209号文件，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对吴洪生该主张予以采信。   经核实，吴洪生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8390.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100元/天×48天）；3.护理费7410.72元（154.39元/天×48天）；4.误工费7678.08元（159.96元/天×48天）；5.伤残赔偿金64598元（32299元/年×20年×10%）；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203元，以上合计94580.6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一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志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洪生各项人身损失合计28374.18元（94580.6元×30%），王志君已垫付3000元，需支付25374.18元；二、驳回原告吴洪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8元，由原告吴洪生负担884元，由被告王志君负担324元”。   二审时，吴洪生提供2020年7月24日其与王志君电话录音，证明王志君与吴洪生均受雇于白存光，白存光是雇主，王志君不承担责任。   白存光、王志君、孔繁有、临江市黑松富民冷冻食品厂、临江市岩峰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未提供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如下：因王志君是本案赔偿义务主体，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的（2020）吉0681民初1203号生效民事判决驳回了吴洪生请求白存光赔偿其损失，故吴洪生提供的该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拟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吴洪生上诉主张临江市黑松富民冷冻食品厂和白存光承担连带责任及其承担次要责任的问题。临江市黑松富民冷冻食品厂将冷库吊棚打“锚杆眼”工程发包给白存光，白存光雇用经过专业培训的专业技术人员王志君施工，王志君雇用吴洪生，吴洪生在施工过程中受王志君的指挥管理，吴洪生在施工中受伤应当由雇主王志君承担相应的责任，吴洪生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冷库特殊环境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由于其疏忽大意导致受伤，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因吴洪生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吴洪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6元，由上诉人吴洪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綦家通   审判员 唐 华   审判员 闫 靓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顾百发   书记员 李佳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