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9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建琼，女，197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宜生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张各庄村北。法定代表人：张璟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丽，女，该公司经理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生，男，该公司法务。上诉人胡建琼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宜生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生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7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建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我于2009年6月10日入职，岗位是促销员，月工资2900元。我与宜生源公司之间是全日制劳动关系，不是非全日制劳动关系。我在职期间经常加班，宜生源公司未支付加班工资，也未依法为我缴纳社会保险。宜生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胡建琼的上诉请求。胡建琼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4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24小时，与我公司是非全日制劳动关系，不存在加班，没有年休假。我公司不需要为胡建琼缴纳社会保险。双方可以随时终止非全日制劳动关系，我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胡建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自2009年6月10日至2020年3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宜生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31900元；3.宜生源公司支付2009年6月10日至2019年12月28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546667元；4.宜生源公司支付2009年6月10日至2019年12月28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6000元；5.宜生源公司支付2009年6月10日至2020年3月2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2000元；6.宜生源公司支付2009年6月10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10000元、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3日，宜生源公司与胡建琼签订《非全日制劳动合同》，约定，胡建琼任促销员，胡建琼清楚并知晓自己的身份类别符合签订非全日制劳动合同，自入职上班之日起双方依照本合同形成非全日制用工关系，依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双方中的任何一方均可以在本合履行期间随时通知对方终止用工，此时宜生源公司不向胡建琼支付经济补偿金。宜生源公司安排胡建琼的工作时间将不超过国家或当地政府对非全日制用工的工作时间上限。工作时间为每日不超过4小时或一周不超过24小时。具体时间安排由宜生源公司根据经营或工作的需要决定或调整。胡建琼的工资采用按小时计酬的方式进行计算，由宜生源公司确定小时工资标准，以15日为周期但考虑到实际情况以一个月为期进行发放。胡建琼的工资支付方式可以是现金货币、银行转账或其他合法形式。按照现行的政策法规规定，宜生源公司向胡建琼支付的工资中已经包括了宜生源公司支付的劳动报酬和应为非全日制从业人员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费（工伤保险除外）。胡建琼个人应按个体工商户或自由职业者，或者当地政府特定的缴费标准自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工伤保险除外）。在本合同履行期间，若胡建琼未按上述约定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工伤保险除外），则胡建琼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履行本合同期间，宜生源公司应为胡建琼缴纳工伤保险。胡建琼作为非全日制员工在宜生源公司工作期间，只享受法定的非全日制员工待遇和本合同约定的待遇，不享受宜生源公司给予全日制员工的各类福利或待遇。2020年3月27日，胡建琼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1.确认双方自2009年6月10日至2020年3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宜生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31900元；3.宜生源公司支付2009年6月10日至2019年12月28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546667元；4.宜生源公司支付2009年6月10日至2019年12月28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6000元；5.宜生源公司支付2009年6月10日至2020年3月2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2000元；6.宜生源公司支付2009年6月10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10000元、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8000元。2020年6月28日，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2263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宜生源公司与胡建琼自2016年6月3日至2020年3月27日期间存在非全日制劳动关系；二、驳回胡建琼其他仲裁请求。胡建琼不服前述仲裁裁决，诉至法院。庭审中，胡建琼向法院提交其与北京兴盛食苑食品厂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09年6月10日至2017年7月17日的固定期间劳动合同6份（约定双方执行标准工时制度），称因北京兴盛食苑食品厂与宜生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个人，两个公司属于关联公司，本案属于非因劳动者原因导致用工主体发生变化，因此劳动关系的权利义务应延续到宜生源公司。宜生源公司对前述6份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胡建琼入职前向其公司提交了2016年5月31日其与北京兴盛食苑食品厂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双方自2016年6月3日签订劳动合同建立非全日制用工关系。胡建琼对解除协议书及劳动合同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但对落款处胡建琼的签字真实性认可，称因其文化水平低，除了自己的名字以外也不认识几个字，对解除协议书及劳动合同中载明的内容并不了解，并且在签订协议书和劳动合同之后，其工作内容、工作形式、工作地点没有发生过变化。胡建琼提交2015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7日尾号为9363的北京农商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孙松梅、王春辉、宜生源公司按月发放工资，不符合非全日制用工的工资发放周期以及计酬形式，双方不属于非全日制用工关系。其中，该银行交易明细未显示2016年7月15日前的进账交易对手信息，自2016年7月15日起系宜生源公司尾号为4568的账户、王春辉尾号为2573的账户及孙松梅尾号为4398的账户在每月14日至21日间向胡建琼转账。宜生源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可以孙松梅、王春辉的名义向胡建琼支付过工资，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在2003年非全日制用工规定出台之后，因很多企业结算周期不能支持15日，不能据此否认双方非全日制用工关系。经询问，胡建琼称因更换银行卡，经过与银行确认已经无法查询之前银行卡的对手信息。经查询，宜生源公司与北京兴盛食苑食品厂的工商登记信息，宜生源公司（曾用名称为北京市宜生源蔬菜制品厂）于1998年11月22日成立，股东为崔建、王春辉、张璟子，法定代表人为张璟子。北京兴盛食苑食品厂于2006年10月16日成立，于2018年4月9日注销，股东为北京市大兴区残疾人扶助联谊会，法定代表人张璟子。关于最后提供劳动及劳动关系解除问题，胡建琼主张其最后提供劳动至2019年12月28日，因为宜生源公司没有支付加班工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及未缴纳自2009年起的社会保险，其于2020年4月16日仲裁庭审中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宜生源公司主张胡建琼最后提供劳动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0日，认可胡建琼仲裁庭审中提出过解除劳动关系，称因非全日制用工关系下可以随时终止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应于2020年4月16日终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双方法律关系性质及存续期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了书面非全日制劳动合同，劳动者主张双方为全日制用工关系的，应由劳动者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胡建琼与宜生源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双方为非全日制用工，胡建琼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全日制用工关系的主张，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表明双方具有建立非全日制用工的合意，应确定双方属于非全日制用工关系。关于非全日制用工关系的起止时间，合同中约定胡建琼的入职时间为2016年6月3日，胡建琼主张虽2009年6月10日入职北京兴盛食苑食品厂，但因该食品厂与宜生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且自己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均未发生变化，故其与宜生源公司应自2009年6月10日起存在劳动关系，然胡建琼未提交证据证明宜生源公司继受北京兴盛食苑食品厂与胡建琼劳动合同用人单位的主体身份，故对胡建琼要求确认与宜生源公司2016年6月3日前存在劳动关系及要求宜生源公司支付2009年6月10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和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但胡建琼要求确认与宜生源公司自2016年6月3日至2020年3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胡建琼要求宜生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十一条规定，非全日制用工双方当事人任何一方都可以随时通知对方终止用工。终止用工，用人单位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因双方属于非全日制用工关系，任何一方都可以随时通知对方终止用工，胡建琼要求宜生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胡建琼与宜生源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胡建琼享受法定的非全日制员工待遇和合同中约定的待遇，不享受宜生源公司给予全日制员工的各类福利或待遇，非全日制用工关系下劳动者不符合享受带薪年休假的规定条件，且双方未对年休假进行过约定，故胡建琼要求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班工资问题。劳动者对加班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胡建琼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的事实，其要求宜生源公司支付周六日加班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胡建琼与北京宜生源食品有限公司自2016年6月3日至2020年3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非全日制用工）；二、驳回胡建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本案中，胡建琼与宜生源公司于2016年6月3日签订的《非全日制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双方之间为非全日制用工关系，胡建琼的工资采用按小时计酬的方式进行计算，胡建琼工作时间为每日不超过4小时或一周不超过24小时，符合法律规定。胡建琼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工作不符合非全日制用工的形式，其坚持主张与宜生源公司之间系全日制用工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胡建琼主张其于2009年6月10日入职北京兴盛食苑食品厂，该食品厂与宜生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且其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均未发生变化，故其与宜生源公司应自2009年6月10日起存在劳动关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胡建琼与宜生源公司自2016年6月3日至2020年3月27日期间存在非全日制用工劳动关系正确。胡建琼要求确认其与宜生源公司自2009年6月10日至2016年6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宜生源公司支付该期间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及2009年6月10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和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非全日制用工双方当事人任何一方都可以随时通知对方终止用工。终止用工，用人单位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胡建琼与宜生源公司存在非全日制用工劳动关系，胡建琼于2020年4月16日提出终止该关系，宜生源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胡建琼与宜生源公司签订的《非全日制劳动合同》中约定胡建琼作为非全日制员工在宜生源公司工作期间，只享受法定的非全日制员工待遇和本合同约定的待遇，不享受宜生源公司给予全日制员工的各类福利或待遇。胡建琼要求宜生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周六日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均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胡建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胡建琼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春燕审 判 员 史 伟审 判 员 管元梓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陈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