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6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市华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板浦镇南马路。法定代表人：樊文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银成，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灌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伊山镇水利路东侧。法定代表人：王良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映彤，江苏苍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市华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灌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灌云农商行）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3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判决已认定被上诉人划走上诉人保证金账户300万元行为不当，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的利息损失却没有依法认定，却错误地认为两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与本案事实不符。2016年11月18日，被上诉人强行将上诉人担保金（保证金）账户上300万元全部划走，经另案法院生效判决书认定应承担返还义务，被上诉人2020年7月15才归还300万元，时间长达4年之久，期间因上诉人保证金账户无款可用而导致该账户担保的逾期贷款本金不能偿还，产生了利息、罚息共计97.2万元，被上诉人已经从上诉人担保金账户中划走。上述事实有上诉人向担保金账户委托第三方汇入30.9万元，被上诉人划走支付的利息凭证30.9万元和被上诉人从返还300万元到担保金账户上后又划走66.3万元的还息明细在案佐证。被上诉人强行划款行为造成上诉人不该承担97.2万元的担保损失，因划款300万元而产生97.2万元担保责任，这是一对明显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返还义务。2.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官在审理本案时，自己陈述在开庭前与被上诉人方沟通本案情况，此行为属于违规行为。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承办法官曾多次要求上诉人更改诉讼请求，但又未释明更改的理由和请求内容。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承办法官曾多次诱导、提醒被上诉人代理人，并责怪代理人没有按其要求进行陈述。被上诉人灌云农商行二审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23名购房人因逾期还款产生的利息罚息共计66.3万元，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该款项产生的原因在于购房人逾期还款，与答辩人扣划保证金无因果关联，上诉人在对被上诉人承担了保证责任后，应当向借款人行使追偿权，而不是将借款人逾期还款的法律后果由答辩人承担，另外，上诉人主张答辩人扣划保证金导致其资金困难，工期延误，无法按时交房，导致购房人退房进而出现逾期还款因此产生的30.9万元也应当由答辩人承担，答辩人对此不予认可，答辩人扣划保证金不会直接导致购房人退房，退房也不会直接导致逾期还款，相反在购房人退房后上诉人应该积极与购房人就退房事宜进行协商沟通，而不是将其双方之间的法律后果由被上诉人承担。2.关于上诉人所述原审判决程序违法，答辩人不予认可，原审判决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灌云农商行退还从华宝公司保证金账户上支付的利息66.3万元；2.退还华宝公司垫付的利息30.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案外人华丰纺织（连云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向灌云农商银行贷款600万元，并以其所有的房产（房产证号：连房权证新字第Ｘ××8号）及土地［土地证号：连国用（2013）第Ｈ××1号］为上述600万元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其中，房屋他项权证号为：连房他证新字第Ｘ××3，土地他项权证号为：连他项（2013）第Ｈ××6号。后因华丰公司到期未能偿还借款，2015年7月7日，灌云农商银行对华丰公司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2015）灌商初字第00844号民事判决，判决华丰公司向灌云农商行返还贷款599万余元，灌云农商银行对上述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此后，灌云县农商行与案外人连云港市华成纺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成公司）签订《关于购买华丰纺织（连云港）有限公司不良资产的协议》，由华成公司买断华丰公司在灌云农商行不良贷款600万元的抵押资产，华成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60万元到灌云农商行的账户，用作购买上述抵押资产的保证金，其余款项分期存入指定账户，直至总额达到600万元，双方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12月28日，华宝公司与灌云农商行签订《安居房按揭贷款合作协议》，由灌云农商行对华宝公司开发的银城佳园项目的自然人提供安居房（经济适用房）贷款。其中约定，华宝公司及其所有股东对灌云农商行办理的“安居房”贷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至贷款本息还清为止。华宝公司须在“安居房”贷款发放日前，向灌云农商行缴纳不低于贷款总额10%的还款保证金，保证金转入开立的内部账户，否则灌云农商行将暂停发放“安居房”贷款；如借款人不能按时还息还本，灌云农商行有权直接从上述保证金账户扣收，同时与华宝公司共同对借款人追偿，华宝公司必须在10日内向灌云农商行经办行补足被扣收的保证金，否则将暂停发放“安居房”贷款；乙方缴纳的还款保证金在购房借款人所借贷款本息完全结清后，华宝公司申请经灌云农商行同意，可分批按比例转入华宝公司在灌云农商行经办行的结算账户。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1月13日，华宝公司与灌云农商行签订《农村居民“安居”贷款项目合作协议》，由灌云农商行对华宝公司开发的银城佳园项目的自然人提供农村居民“安居”贷款。其中约定，华宝公司承诺所建房产符合城镇规划，并及时为购房户办理有效产权证明，确保合同、产权证明等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灌云农商行对借款申请人、担保人资格进行审查，在办理好借款、担保手续后，及时发放农村居民“安居”贷款，并以贷款人受托支付方式，将贷款资金转入华宝公司开设在经办行的结算账户。华宝公司及其所有股东对灌云农商行办理的“安居房”贷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至贷款本息还清为止。华宝公司须在农村居民“安居”贷款发放日前提供首付款证明，不低于购房全款的50%存入到华宝公司开设在灌云农商行的结算账户，同时向灌云农商行缴纳每平方米不低于400元的贷款保证金，并存入开立的内部保证金账户，否则灌云农商行将暂停发放农村居民“安居”贷款；如购房借款人不能按时还息还本，灌云农商行有权直接从上述保证金账户扣收，同时与华宝公司共同对借款人追偿，华宝公司必须在10日内向灌云农商行经办行补足被扣收的保证金，否则将暂停发放“安居房”贷款；乙方缴纳的还款保证金在购房借款人所借贷款本息完全结清后，华宝公司申请经灌云农商行同意，可分批按比例转入华宝公司在灌云农商行经办行的结算账户。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10月10日，华宝公司（乙方）与灌云农商银行（甲方）及华成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其内容为“甲、乙、丙三方就农村居民安居贷款项目合作协议和购买华丰（连云港）有限公司不良资产协议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丙方用于购买华丰公司抵押担保资产的保证金人民币60万元和乙方用于担保按揭贷款的保证金人民币240万元（共计人民币300万元），均作为丙方购买华丰公司不良资产的款项。2、为减轻华丰公司逾期贷款利息的承担，乙、丙方同意该300万元，先行用于归还华丰公司所欠贷款。如将来丙方不购买华丰公司的抵押担保财产，甲方应从抵押物实现的价值中将人民币60万元退还给丙方，人民币240万元退还至乙方担保贷款保证金账户中，仍作为乙方按揭贷款保证金。3、甲方与乙方2016年1月13日订立的农村居民安居贷款项目合作协议继续履行，总购房款中所提取的用于担保的贷款保证金，应存入甲方保证金专用账户，首先用于乙方连带归还借款人不能按月归还借款的本息，且甲方有权不经乙方同意直接从保证金扣还。4、乙方保证所有向甲方申请贷款的购房户均为真实的购房人，否则由乙方承担所有的损失。5、丙方或第三方愿购买华丰公司的不良资产或受让甲方对华丰公司享有的担保债权的，甲方应给予协助，届时双方另行签订相关协议。本协议未尽事宜按原协议执行。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本协议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甲方灌云农商行、乙方华宝公司、丙方华成公司均在该协议书下方签字盖章。2016年11月18日，灌云农商行从华宝公司的农村居民安居贷款保证金账户中扣划300万元，用于购买华丰公司的不良资产。2019年7月29日，华宝公司起诉灌云农商行要求灌云农商行返还上述扣划的30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苏0723民初438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灌云农商行向华宝公司返还按揭贷款保证金300万元。后灌云农商行不服向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19）苏07民终502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6月23日，灌云农商行向华宝公司出具收贷收息凭证23张，包括陈晓霞、陈民、徐毓成等23人，该凭证中的“本期收回利息”金额由灌云农商行从华宝公司的账户中扣收。在庭审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依法释明，华宝公司依然坚持其诉讼请求，不作变更。一审法院认为，华宝公司与灌云农商行之间扣划300万元的纠纷，虽经（2019）苏0723民初4387号民事案件及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7民终5021号民事案件处理，但前述两案的重点是衡量灌云农商行扣划300万元的行为是否正当、已扣划的300万元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并未涉及到扣划的300万元给华宝公司造成的损失问题，华宝公司现就扣划损失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亦不符合“一事不再理”的情形，华宝公司的请求权并未丧失，灌云农商行提出的华宝公司诉权已经丧失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诉讼请求第1项中的66.3万元，华宝公司称该66.3万元系因灌云农商行扣划了华宝公司的“安居房”贷款保证金账户中的300万元保证金，致使23户购房人在出现逾期偿还房贷时产生了利息、逾期利息，金额共计66.3万元，该66.3万元系由灌云农商行的错误扣划行为所致，应由灌云农商行承担该66.3万元损失，对此，灌云农商行并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利息、逾期利息产生的根本原因在于陈晓霞、陈民、徐毓成等23位借款人的逾期还款，与灌云农商行扣划华宝公司300万元保证金的行为并无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换言之，华宝公司保证金账户充盈与否及灌云农商行扣划与否，并不对上述23位借款人的逾期还款事实产生影响，在借款人逾期还款的既定事实下，灌云农商行根据《安居房按揭贷款合作协议》（2015年12月28日）及《农村居民“安居”贷款项目合作协议》（2016年1月13日）第三条要求华宝公司或其股东对逾期还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华宝公司可向陈晓霞、陈民、徐毓成等23位借款人行使追偿权。华宝公司现要求灌云农商行返还借款人逾期付款的利息、逾期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请求第2项，华宝公司称灌云农商行扣划了其“安居房”贷款保证金账户中的300万元保证金后，出现工期拖延情况，无法向购房人按期交房，导致35户购房人退房，从而出现逾期偿还房贷的情况，也因此使华宝公司委托汪明、林军、侍玲对此进行了偿还，偿还金额合计30.9万元，该30.9万元应由灌云农商行承担，对此，灌云农商行并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30.9万元产生的直接原因也是相关借款人的逾期还款，而逾期还款的原因据华宝公司称系购房人退房所致，但华宝公司并无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购房人退房与逾期还款之间的因果关系，至于购房人退房与灌云农商行扣划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华宝公司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华宝公司称在300万元保证金扣划之前就已有人退房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灌云农商行扣划保证金账户300万元的行为与30.9万元损失的结果之间并未形成有效的因果关系链条。另一方面，华宝公司在出现购房人退房的情况下，应及时通过解除合同等方式减少损失，但从汪明、林军、侍玲等三人的扣还款项时长来看，华宝公司并未采取有效的减损措施，据此，一审法院对华宝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鉴于华宝公司坚持其诉讼请求，不作变更，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华宝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520元，由华宝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是否存在不当之处；2.上诉人华宝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97.2万元是否应由被上诉人灌云农商行退还。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当事人应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华宝公司在一审庭审陈述其诉求时不明确，一审法院依法向其释明，并无不当。上诉人华宝公司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违法之处。经本院核实，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亦无明显不当之处，对华宝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华宝公司称其本案诉求中的66.3万为23户购房户逾期偿还房贷所产生的款项，本院认为，灌云农商行与华宝公司签订的《安居房按揭贷款合作协议》《农村居民“安居”贷款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由华宝公司对灌云农商行办理的银成佳园项目“安居房”贷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购房借款人不能按时还息还本，灌云农商行有权直接从保证金账户扣收，同时与华宝公司共同向借款人进行追偿，华宝公司必须在10日内向灌云农商行补足被扣收的保证金，否则将暂停发放“安居房”贷款。依据该约定，购房借款人逾期偿还房贷，灌云农商行有权直接从保证金账户扣划，华宝公司应补足被划扣的保证金。就华宝公司代偿的购房者逾期偿还房贷所产生的款项，华宝公司可依约向购房者进行追偿。关于华宝公司诉求中30.9万元部分，华宝公司不能证明该30.9万元与灌云农商行划扣保证金存在法律上因果关系，且华宝公司陈述在灌云农商行划扣300万元保证金前就有人退房，故华宝公司的该主张亦缺乏证据支持。综上，上诉人华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20元，由上诉人华宝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丁燕鹏审 判 员 仕玉发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文晓书 记 员 王艺璇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