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2民终50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金马路支行。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宏城金棕榈2栋-3、5号、3栋-5、6号。 负责人:韩令坤，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佩，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大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后革街411号。 法定代表人：王小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异，辽宁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婧璇，辽宁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德联覆铜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河西路19号。 法定代表人：崔晶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军,男,1961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杨，女，1984年5月17日生，汉族，大连瑞达模塑有限公司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威，男,1964年7月15日生,汉族，沈阳市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晶莹,女,1972年6月15日生，汉族，沈阳市和平区。 上诉人长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金马路支行（以下简称长春农商行金马路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大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福控股）、大连德联覆铜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联公司）、梁军、代威、崔晶莹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1民初3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春农商行金马路支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由各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理由为：1.一审判决判项第一项遗漏复利的计算方式，应明确复利应以罚息为基数，按合同期内利率上浮50%计算。2.抵押物的抵押范围应以案涉《抵押合同》的约定为准，一审认定抵押物的担保范围应以借款本金为限，则与双方约定不符。3.各保证人应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大福控股签订的案涉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利率承担保证责任，因为该补充协议将借款年利率从7.747%调整至8.352%。 大福控股、梁军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 德联公司、崔晶莹、代威未作答辩。 长春农商行金马路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大福控股偿还长春农商行金马路支行借款本金15954473.60元及利息(包括罚息及复利,截止2019年8月21日欠息657,705.47元；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8.352%上浮50%计算罚息、以罚息金额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计算复利)。二、长春农商行金马路支行对德联公司所有的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河西路19-1号1层、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河西路19-3号1层、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河西路19-4号1-3层、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河西路19号1-2层、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河西路19-2号1-5层五处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德联公司、梁军、代威、崔晶莹对大福控股前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14日，大福控股为采购铁壳向长春农商行金马路支行借款1600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2018年7月5日，长春农商行金马路支行与大福控股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大福控股向长春农商行金马路支行借款15954473.60元，用途为“借新还旧”，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5日起至2019年7月4日止，借款日期以借据所载放款时间为准；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年利率按基准利率上浮78.092%；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如借款人不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付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借款逾期的，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借款到期前对未按时还清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借款人的还款首先用于偿还出借人垫付的各项费用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剩余款按照先还息后还本，利随本清的原则偿还。梁军作为大福控股法定代表人，在前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上签名。2018年7月5日，长春农商行金马路支行与德联公司签订《长春农村商业银行抵押合同》，约定德联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河西路19-1号1层、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河西路19-3号1层、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河西路19-4号1-3层、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河西路19号1-2层、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河西路19-2号1-5层五处房屋为抵押物，为长春农商行金马路支行借款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包括罚息及复利)等及长春农商行金马路支行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长春农商行金马路支行于2018年7月11日取得前述五处房屋抵押权不动产登记证明，登记担保债权数额15954473.60元。同日，长春农商行金马路支行与德联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德联公司为债务人大福控股借款合同的履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包括罚息及复利)等及长春农商行金马路支行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保证期限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2018年7月5日，长春农商行金马路支行与梁军、代威、崔晶莹分别签订《个人保证合同》，约定梁军、代威、崔晶莹为大福控股借款合同的履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包括罚息及复利)等及长春农商行金马路支行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保证期限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长春农商行金马路支行于2018年7月11日，向大福控股一次性发放贷款15954473.60元。2018年11月15日，长春农商行金马路支行与大福控股签订《长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金马路支行贷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于大福控股未能满足贷款优惠条件，故将原贷款合同约定的年化利率7.747%调整为8.352%。该补充协议未经德联公司、梁军、代威、崔晶莹的签字确认。现案涉借款已到期，大福控股仅偿还部分利息，本金15954473.60元尚未偿还。截至2019年8月21日，大福控股欠付长春农商行金马路支行利息(含罚息、复利)合计657517.90元，长春农商行金马路支行主张欠息额超出部分187.57元(657705.47元-657517.90元)系以复利为基数计算的复利。2019年8月21日后，大福控股再无还款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长春农商行金马路支行与大福控股、梁军、代威、崔晶莹、德联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抵押合同》、《保证合同》、《个人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均负依约履行之义务。长春农商行金马路支行于2018年7月11日向大福控股发放贷款15954473.60元的行为系长春农商行金马路支行履行合同义务的履约行为，大福控股应依约按月足额向长春农商行金马路支行偿还借款利息，并应于期满后偿还本金。现大福控股未能按期足额还款已构成违约，应向长春农商行金马路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5954473.60元，并依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利率标准向长春农商行金马路支行支付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8月21日，大福控股欠付长春农商行金马路支行利息，含罚息、复利合计657,517.90元，应支付长春农商行金马路支行。长春农商行金马路支行主张欠息额超出部分187.57元，系属复利的复利，并无要求大福控股支付的法律依据，故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德联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河西路19-1号1层、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河西路19-3号1层、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河西路19-4号1-3层、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河西路19号1-2层、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河西路19-2号1-5层五处房屋为抵押物，为长春农商行金马路支行借款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8年7月11日办理抵押权不动产登记证明，故长春农商行金马路支行对前述抵押物享有抵押权及优先受偿权。德联公司、梁军、代威、崔晶莹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对借款本息的偿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长春农商行金马路支行与大福控股于抵押及保证合同签订后，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将贷款年利率提升为8.352%，并未经担保人的同意，故各担保人对于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仍以原借款合同约定年利率作为计算依据，对于补充协议中增加部分的利息、罚息、复利不承担担保责任。梁军辩称其不知案涉借款为借新还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而合同签定时，梁军作为大福控股法定代表人，其本人亲自签署合同，故其对于合同中约定的借新还旧用途应当知晓。依据前述规定，梁军不具备对其连带保证责任提出抗辩的事实依据，故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大连大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向长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金马路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5954473.60元、利息(含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8月21日合计657517.90元；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借款年利率8.352%上浮50%计算)。二、就大连大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拖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含罚息、复利，以2018年7月5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标准为依据计算)，长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金马路支行对大连德联覆铜板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河西路19-1号1层、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河西路19-3号1层、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河西路19-4号1-3层、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河西路19号1-2层、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河西路19-2号1-5层五处抵押房屋，在15954473.60元抵押限额内享有以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三、就大连大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拖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含罚息、复利，以2018年7月5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标准为依据计算)，大连德联覆铜板有限公司、梁军、代威、崔晶莹向长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金马路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长春农商行金马路支行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473元、公告费2050元，由大福控股、德联公司、梁军、代威、崔晶莹连带承担。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自2019年2月21日起，被上诉人大福控股开始逾期支付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有权向被上诉人大福控股主张逾期罚息的复利；二、案涉抵押物的担保范围；三、各保证人所担保的主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利率，是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7.747%计算，还是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年利率8.352%计算。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均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二十八条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计收复利。《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根据前述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复利的利率在贷款期间按贷款利率执行，在贷款逾期后按罚息利率执行。但当事人如另有约定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本案中，《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本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和复利”。此约定与前述法律规定相一致，并未明确约定对罚息计收复利。因此，上诉人主张对罚息计收复利，等同于对借款人处以双重处罚，明显不公，不能得到支持。但一审判决判项第一项对复利的计算基数未予明确，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德联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根据该合同约定，抵押物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等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故，上诉人主张对被上诉人德联公司提供的案涉五处房产抵押物的拍卖、变卖价款在其主张的尚欠借款本金、罚息和复利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抵押物的担保范围仅以尚欠借款本金15954473.60元为限，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德联公司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该补充协议中关于利率上调的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但各保证人并未在该补充协议中签字，上诉人主张因保证人梁军、代威、崔晶莹之间及与主借款人大福控股之间存在错综复杂的关系，所以上述保证人对补充协议内容系明知的。但即使各保证人明知利率上调的事实，上诉人也无权将“明知”理解为各保证人愿意为上调后的利率提供保证。故，上诉人此节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梁军、代威、崔晶莹和德联公司仅就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约定的本金、利息、罚息和复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长春农商行金马路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1民初33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1民初335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1民初33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大连大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长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金马路支行借款本金15954473.60元及利息、罚息和复利（具体表述如下：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7月4日，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8.352%上浮50%计收罚息，以尚欠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8.352%上浮50%计收复利；自2019年7月4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8.352%上浮50%计收罚息）； 四、变更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1民初33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长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金马路支行对大连德联覆铜板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河西路19-1号1层、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河西路19-3号1层、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河西路19-4号1-3层、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河西路19号1-2层、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河西路19-2号1-5层五处房屋享有抵押权，并有权就上述抵押物拍卖、变卖价款在案涉2018年7月5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范围内优先受偿； 五、驳回长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金马路支行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473元，公告费2050元，由大连大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德联覆铜板有限公司、梁军、代威、崔晶莹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73元，由大连德联覆铜板有限公司负担60736.50元，长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金马路支行负担6073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迪 审 判 员  王 歆 审 判 员  王家永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秀颖 书 记 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