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2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杨，男，汉族，1966年7月29日出生，住潢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女，汉族，1968年1月19日出生，住潢川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黎明，河南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新，男，汉族，1966年9月18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文成，潢川县传流店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余杨、刘伟因与被上诉人曾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6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杨、刘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黎明，被上诉人曾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文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杨、刘伟的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6民初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上诉人余杨与上诉人刘伟虽然是夫妻关系,但二人并非共同生产经营。首先、上诉人刘伟没有签字向被上诉人曾新借过任何款项,因此不欠被上诉人曾新任何款项。被上诉人曾新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向其借过款项。其次，上诉人余杨向被上诉人曾新借钱与上诉人刘伟无关。被上诉人曾新在一审中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刘伟与上诉人余杨共同生产经营。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1月18日颁布的《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和《民法典》第1064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才是夫妻双方的共同债务(即共债共签)。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以民法典第1064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上诉人刘伟与上诉人余杨为共同经营者向被上诉人承担债务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二、关于上诉人余杨向被上诉人曾新借款问题。上诉人余杨向被上诉人曾新借款60万元属实,但直接向被上诉人借款70万元不属实。首先,由于时间久远,上诉人余杨不记得向被上诉人曾新直接借过70万元款项,被上诉人曾新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出任何直接证据证实上诉人余杨向被上诉人曾新借了70万元;而且根据被上诉人曾新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也仅有被上诉人曾新自己所述的其根据上诉人余杨的“指定”直接向华英公司所谓上诉人余杨的账户提供了70万元购货款。其次,被上诉人曾新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华英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仅仅能够证明上诉人余杨是华英公司的经销商,而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曾新向华英公司所谓余杨的账户提供的70万元资金是其借给上诉人余杨的,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余杨向被上诉人曾新指定了付款到华英账号的事实。其三,华英公司是一家股份制企业,并非银行或非银行金融机构,因此说在华英公司有上诉人余杨设立的账号之说也是站不住脚的。第三、关于借款利息问题,上诉人余杨向被上诉人曾新借款60万元出具的有借条,但借条上面没有约定需要支付利息,该借条属于民间性质的借贷。2021年1月1日开始实施的《民法典》第680条第二款和第三款明确纳入了最高院司法解释这一规范,明确规定: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的,视为没有利息。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约定不明确,当事人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时长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自然人之间借款的,视为没有利息。四、上诉人余杨需要指出的还有:一是上诉人余杨向被上诉人曾新多次提出对账要求,均被被上诉人曾新借故拖延拒绝。被上诉人曾新所称向上诉人余杨提供了70万元借款和双方对借款有口头约定利息均不是事实。最后,根据被上诉人曾新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数据,上诉人余杨至今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曾新款项1110450元,即使按照被上诉人曾新所述,上诉人余杨向其借款两笔共计130万元,上诉人余杨对被上诉人的欠款也只剩下了189550元。此外,2017年冬,上诉人余杨之子根据上诉人余杨的指示,向被上诉人曾新支付过一笔现金100000元。曾新答辩称，一、二被答辩人系夫妻关系，夫妻二人自2012年起常年在广州东莞经营华英产品，一人负责进货送货，一人负责守店销售和销售资金的管理使用，虽然该款项是以余杨的名义所借，但其所借的每笔款项及其所偿还本息的每笔款项，刘伟是全部知晓的。案涉债务理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二、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借款130万元本金事实清楚。三、本案的利息虽是口头约定，但双方均已认可，并且被答辩人已实际履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清偿原告借款本金400000元；利息399750元（截止2020年12月31日）；二、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查明事实：原告曾新与被告余杨系同事关系，被告余杨、刘伟为夫妻关系。自2012年起，被告余杨、刘伟共同在广东省经营华英冷冻食品。2013年3月，二被告因经营需要，向原告曾新借款，原告曾新于2013年2月24日经网银转账30万元给被告余杨，被告余杨于2013年5月20日，余杨支付原告曾新该30万元三个月利息13500元，原告曾新于2013年6月3日，通过工商银行转账30万元给被告余杨，被告余杨于2013年7月2日向原告曾新出具借条，载明：“借借到现金陆拾万元整（600000）余杨2013.7.22号”。被告余杨于2013年9月11日向原告曾新支付上述两笔借款共六个月利息27000元。2013年11月4日，被告余杨向原告曾新转款206000元，偿还原告曾新借款本金200000元支付该20万元的两个月利息6000元，截止至被告余杨第一次偿还原告曾新借款本金之日，被告余杨按照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利率1.5%标准已清结所借款的全部利息，并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2014年1月29日，被告余杨向原告曾新借款70万元，应被告余杨要求，将该70万元汇款至华英公司财务账户的“余杨”货方账户内，用于被告余杨配货的货款支付。至本案诉讼时，被告余杨未向原告曾新出具该70万元借据。被告余杨于2014年2月17日，向原告曾新汇款234500元，偿还第一笔剩余40万元借款本金中的20万元，并支付利息34500元（均按月利率1.5%支付）。2014年6月18日，余杨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至该日，有借据60万元借款本金清结，仅剩部分利息未支付。2014年6月19日，被告余杨偿还原告曾新未出具借据70万元中的本金20万元，剩余借款本金50万元整。2014年9月15日，被告余杨向原告曾新转款127450元，偿还未出具借据70万元借款中的本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27450元，其中12450元为有借据借款的剩余利息，15000元为剩余50万元借款两个月利息。2014年11月4日，被告余杨转款支付原告曾新利息款48000元，其中含2014年2月29日至5月29日期间，以70万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42000元，另6000元为2014年8月29日至9月29日期间，以40万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2015年8月26日，被告余杨向原告曾新转款60000元，支付剩余40万元借款自2014年9月29日至2015年7月29日期间的利息。截止2015年7月29日，被告余杨未向原告曾新偿还剩余借款4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该4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已结至2015年7月29日。此后，原告曾新以多种方式向被告余杨催要，但均没有结果。原告曾新于2021年1月4日起诉至法院，请求被告余杨、刘伟偿还剩余40万元借款本金及自2015年7月29日至今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曾新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被告余杨以个人名义向原告曾新借款，该借款用于二被告共同生产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该债务可以认定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双方最大争议焦点应为是否口头约定了利息，被告余杨以借据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进行抗辩，其理由不能成立。这是因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之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从借款的性质上分析，借款支付利息为常态，不支付利息为例外；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借款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但是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有书面的，有口头的，因此对利息的约定不能简单地以没有书面约定而认定为不支付利息。第三、被告余杨、刘伟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对其向原告曾新数次支付原告曾新主张为利息的行为未作出合理解释，特别是在2013年5月20日向原告曾新支付13500元后，继而于2013年7月22日向原告出具借据时对此笔给付没有扣除借款本金这一事实，作出合理解释，可以推定双方口头约定有利息；第四、原告曾新数次向被告余杨发出微信表示，向其借款不图利息，更看重双方友谊，而被告余杨均没有正面回应，既不表示同意，也不表示反对，该行为根据民通意见第66条“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提出民事权利的要求，对方未用语言或文字明确表示意见，但其行为表明已接受的，可以认定默示”，应视为默示行为。综上所述，被告余杨应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按照约定向原告曾新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据此法院对原告曾新要求被告余杨、刘伟返还借款40万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六百七十四条第一款、第六百八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余杨、刘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曾新借款4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9日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被告刘伟、余杨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案涉的70万元是否认定为余杨的借款？三、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四、余杨2017年是否向曾新偿还1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借款虽是以上诉人余杨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曾新借取，但该借款均发生在余杨与上诉人刘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伟无固定工作和收入来源，余杨的身份系个体工商户，其所借款项均用于其商铺的日常经营，该商铺的经营收入为其家庭主要生活来源，故案涉借款系余杨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一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曾新提交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潢川县天驹分理处的汇款凭证及河南华英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单列表》、《应收明细账》、《证明材料》等证据，能够证实余杨系河南华英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经销商，而曾新于2014年1月29日分两笔向河南华英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余杨”经销账户汇入70万元（河南华英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在该两笔款项后备注有“曾新（代）”）。同时，河南华英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证实该70万元已被余杨“全部用于购买我司产品，于2014年4月11日使用完毕”，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的70万元系余杨的借款亦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二上诉人认可截至2015年8月26日的还款总金额，一审中，曾新提交了二上诉人的还款清单、银行交易凭证及其与余杨的微信聊天记录，余杨的多笔还款金额有零有整，符合一般民间借贷中利息结算的特点，且利息的结算金额与曾新主张的利率相一致。同时，2019年6月3日二人的微信聊天中，曾新明确提到借款有约定利息时，余杨并未否认。曾新的举证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约定有利息。因双方约定月息1.5%的利率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保护上限，故一审法院调整为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也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四，余杨虽上诉称2017年通过其子向曾新支付现金100000元，但曾新不予认可，余杨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余杨、刘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上诉人余杨、刘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晓燕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熊莉萍书记员胡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