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8民终1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女，194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春，男，汉族，1963年2月25日出生，上诉人姜某二儿子，住辽宁省营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辽宁悦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9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鲅鱼圈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199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鲅鱼圈区。上诉人姜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21）辽0804民初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姜某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1)辽0804民初17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给付王某18710元，不给付王某213820元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判决错误。上诉人不应该返还给王某1和王某2任何钱款。1、上诉人有赵宏家生前立的代书遗嘱和口头录音（补充了王某2无继承权）来证明被上诉人王某1和王某2二人没有赵宏家的遗产继承权。代书遗嘱中明确“去世后由二哥办理丧葬产生的费用、社保应给的丧葬费等相关费有二哥赵宏春继承所有；遗嘱是我真实的意思表示，儿子无权继承，遗嘱二哥遵照执行”口头录音遗嘱中明确了我儿子我女儿都不好使，全权交给二哥做主，无论是代书遗嘱还是口头录音遗嘱都是被继承人赵宏家真实意思表示，是死者的真实意愿，因为儿子和女儿没有尽到孝道，死了都不想通知儿女，遗嘱中明确表示儿女均没有继承权。在这样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还是糊涂判案，不讲事实，不查真相，还是认定被上诉人二人有继承权，明显违背以事实为依据最基本的法律原则，作出了错误判决。二、原审法院不考虑实际情况，机械的只认定正规票据，忽视上诉人为死者赵宏家看病及丧葬花费的真实情况，忽视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强行的判给被上诉人份额，明显的判决错误。因医院120救护车和一些相关费用医院都不给开正规发票，还有办白事情丧葬花费的费用都没有正规发票，因当地实际情况办白事那些采买和花费就是没有人给开发票，120救护车也不给开发票，上述正规票据上诉人想出具也无法出具，只能找到当时给办理白事的经办人给出具情况说明（保证属实）来证明花费的一些费用，上诉人及二儿子赵宏春花的钱远远不止情况说明中列出的项目这些钱，有些票据在之前的官司中也丢失了/本案中原审法院只认定上诉人700元的火化费，对上诉人举证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不让上诉人证人出庭等等实在有违公平，死者去世了都会产生停尸费、殡仪馆房间费、丧葬用品费火化之后骨灰盒费、先生费等等费用，这些花销是一个死者最基本应该享有的祭奠流程，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浪费，上诉人给赵宏家操办丧事己经从简，这些实际花销项目，我们不给人家钱，人家能给做这些事情吗！原审法院没有考虑实际情况吗，仅仅因为没有相关票据，就不认可这些费用，是在有违法律的公平公正。被继承人生前，在医院花费12000余元医药费（但是医院仅开7254.59元单据），住院伙食费1932元，住院之前氧气费及120救护车费花费1800元（该费用医院不给开正规单据）。被继承人死亡后，在沙岗台殡仪馆停尸第3天火化，在殡仪馆花费房间费2100元、火化费700元、灵车纸棺材1100元、骨灰盒4880元、下葬用品400元、其他费用300元，先生费2100元、扫地400元、车费500元、丧餐费2540元、杂货费5200元等等项目费用，上诉人合计花费约4万余元。上诉人83周岁身体不好，剩余的钱都自己看病花掉，先且不说被上诉人二人没有继承权的问题，上诉人在赵宏家去世后取出来的钱早就花光了，现在的看病钱都是二儿子东凑西借，维持老太太的最低生活。三、原审判决内容相互矛盾。在原审判决书第三页后三行及第四页前三行本院认为的论述原话为“王某1不尽孝道，赵宏家不愿为他留有任何利益。根据继承法13条的规定，对王某1不予分割诉请财产，一者是尊重死者遗愿，另者告诫其通过自己努力获得财富，创造自己美满家庭，法院在己经确认遗嘱后和论述王某1不分得遗产后，仍然矛盾的判决王某1分得遗产，判决错误。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无视公平原则也无视社会公序良俗，作出错误判决。赵宏家生病住院期间，上诉人和赵宏春给赵宏家拿钱看病，被上诉人二人根本没来照顾过生病的父亲，赵宏家住院期间每天需要花费1000多元，他们也没拿过医药费，都是赵宏春和亲戚在垫付医药费等。因为赵宏家的子女不尽赡养义务，对父亲不管不顾，赵宏家生前一直由二哥和母亲照顾，赵宏家特别气愤，特别的立了遗嘱将全部遗产由二哥赵宏春继承，强烈表示被上诉人没有继承权。公平原则是民法的一项基本原则，要求以社会正义、公平的观念来处理当事人之间的纠纷。社会公序良俗原则存在着传统的善良风俗与生活习惯也有家族血亲纽带和小家庭成员关系之间维护的人文伦理准则，百善孝为先，对父母都不孝顺也不尽赡养照顾的人怎么能够依据公平原则和社会公序良俗原则分得继承份额？如过二被上诉人尽到孝道怎么能沦落到由死者兄弟伺候生老病死负责生养死葬呢！原审法院无视赵宏家的真实意愿，也没有正确按照公平原则审理此案，让没有继承权的王某1、王某2分得继承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公正审理，查明真相，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某2辩称，我爸生病期间费用是我出的，我爸生病我大爷给我打电话，我弟弟上我家拿的钱，我爸去大连检查的费用包括住院都是我对象出钱交给我弟弟到医院交费用，我爸生病期间我当女儿照顾不太方便，全是我弟弟照顾。最后我爸去世时不在医院是因为我大爷、我姑姑出于一些原因辱骂动手赶我们走，即使在这个情况下我爸抢救也是我们半夜去交的抢救费用。我跟我老公还有弟弟，包括我几个姨都去医院看过我爸。丧葬费用的事情我们刚开始不知道，端午节早晨我二哥给我打电话说我爸没了，然后我跟我对象带着孩子连夜赶回去下午到家，当时葬礼很简陋，我对象让身边的一些朋友安排我爸身后事，花销我对象没跟我说具体多钱，入土当天全是我老公和我老公的朋友还有我弟弟抬，我大爷我姑都没去。我爸生病期间，我母亲经常买些吃的让我弟弟带去给我爸，我爸生病后期不能走动的时候，洗澡都是我弟弟管着，我家之前有一个小型的轿车让我弟弟开着带我爸出去打吊瓶方便。被上诉人王某1辩称，我有一组我爸生病期间我带着出去玩的照片，一个多月时间都是我照顾我爸，开着我姐夫的车，从熊岳来回跑拉着我爸去打吊瓶。原告王某1、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继承原告父亲赵宏家的丧葬费用等）42841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宏家与王金艳系夫妻，原告王某1、王某2系二人婚生子女，于赵宏家与王金艳1997年12月经盖州市人民法院判决离婚，被告姜某系赵宏家母亲，赵宏家父亲赵文华于2004年去世。赵宏家于2019年6月7日去世，去世后其社会保障基金中养老账户部分有10363.63元、丧葬费有12438元、抚恤费有41460元，合计共有64261.63元，已由被告姜某领取。另查，原告于庭审中提供了丧葬费收据，拟证明原告用于赵宏家丧葬支出为10408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仅认可1800元寿衣支出。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收据均不是正规发票，无法认定为证明实际支出的依据，故对于被告不认可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定原告支出为1800元。被告于庭审中提供了医疗费用清单，共计7524.59元，系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二人民医院出具，合法正规，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于庭审中提供了火化费700元的收据，有鲅鱼圈区南山殡仪馆收费专用章盖章，本院予以认可。被告提供的其他收据均为手写收据且非专业正规发票，不足以作为支出凭证，本院不予认可。再查，赵宏家生前于2019年6月4日代书遗嘱一份，遗嘱载明：“我自从身患肺癌患病后，儿子王鹏不管不问，不拿钱给我治疗，不尽赡养义务，儿子不孝令我太伤心。现我病重卧床，二哥赵宏春照顾饮食起居，出钱给我治疗延续我的生命。”以上事实，有医学死亡证明、死亡注销证明、情况说明、亲属关系证明、医疗费用清单、火化费收据、社会保险基金支出单据、银行卡复印件，遗嘱及业经庭审质证的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抚恤金系在死者死亡后，国家或死者单位发给死者近亲属的费用，是对死者近亲属的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享受抚恤金的人应为死者的近亲属，其虽不是遗产，但具有遗产属性，可以比照遗产继承方式分割，同时参照与死者关系亲密程度进行分配。“百善孝为先”，《二十四孝》的第一个故事“孝感动天”讲述了舜对父母以德报怨的美德故事，阐述了“父母即便有过错，孝道也是作为子女的应做之事”的道理，“友善”现已列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之中，“友”即“友好”，“善”即“善良”，对自身而言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对他人而言是“赠人玫瑰，手有余香”。《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条亦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即通过遗产分配制度将“孝道”融入法治之中，对于尽孝者予以多分，对于不尽孝者予以不分或少分，以鼓励公民孝敬老人，多为善举，家庭才能更加和睦友善，这也是个人“万事”兴旺的前提和基础。本案中，赵宏家作为父亲虽有过错在先，然作为儿子的原告王某1亦应尽孝，现赵宏家留下遗赠协议陈述了儿子王鹏(即原告王某1)不尽孝道的行为，不愿意为留有任何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之规定，对王某1不予分割诉请财产，一者尊重死者遗愿，另者告诫其通过自己努力获得财富，创造自己的美满家庭。被继承人赵宏家现已去世，原告王某1、王某2与被告姜某作为赵宏家的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赵宏家留有的遗产部分，并按照遗产继承的规则继承丧葬费及抚恤金部分。本院考虑到被告姜某年老体弱，故应当适量多分得遗产。又鉴于原告王某1不尽赡养义务，且赵宏家在遗嘱中明确表示其无权继承，根据民事法律公平原则以及维护社会公序良俗的目的，王某1应当适量少分或者不分得丧葬费及抚恤金。故本院认定，被继承人赵宏家养老账户部分作为遗产应由按照遗嘱由赵宏春继承，故被告姜某不需向原告予以返还。丧葬费及抚恤金部分，扣除丧葬费实际支出后，酌定由母亲姜某分得1/2份额，女儿王某2分得1/3份额，儿子王某1分得1/6份额。现已查明的被继承人赵宏家去世后，其社会保障基金中养老账户部分有10363.63元，由赵宏春继承。丧葬费12438元，扣除现有证据证明的原告王某1为丧葬支出1800元后，余下10638元按照遗嘱由赵宏春分得。抚恤费41460元由母亲姜某分得1/2份额即20730元，女儿王某2分得1/3份额即13820元，儿子王某1分得1/6份额即6910元。因此，赵宏家账户中的64261.63元，其中原告王某1应当分得数额为6910元+1800元=8710元，原告王某2应当分得数额为13820元。判决：一、被告姜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王某18710元。二、被告姜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王某213820元。三、驳回原告王某1、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1、门诊收费清单。证明赵洪家住院后从报120到最终治疗的费用一直都是由上诉人及赵洪春来承担的。2、专用收款收据，证明赵洪家死亡时在南山殡仪馆的花销9970元。3、三段录音证据，证明让王某1到医院他不过去。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主要争议为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1是否有权分得抚恤金。对于该问题，从抚恤金的性质看，抚恤金是给予死者近亲属或者其被抚养人的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本案中，虽然赵宏家生前所立遗嘱明确其子王某1没有遗产继承权，但抚恤金不是死者生前的财产，不属于遗产的范围，故赵宏家该处分行为的法律效力并不及于抚恤金。一审法院已经考虑了上诉人姜某年老体弱，被上诉人王某1尽赡养义务较少等因素，判决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适当少分抚恤金。上诉人姜某要求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不分得抚恤金没有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姜某二审中提供的门诊收费单据清单问题。该收费单据只能证明赵宏家花费的医疗费用，并无法证明该医疗费用是由谁缴纳。退一步讲，即使赵宏家的医疗费用、丧葬费用是由上诉人姜某一方支出，但赵宏家社会保障基金中养老账户的剩余金额、丧葬费扣除王某1支出的1800元寿衣费后，剩余数额仍大于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花销，并且剩余部分一审已经判决由赵宏春继承。所以，上诉人所举医疗费的证据，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1应分得抚恤金并无关系。上诉人姜某主张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1不应分得抚恤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姜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姜某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63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骥审判员  秦振敏审判员  关春秋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徐叶纭书记员翟健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