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6民终10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港市君华生态养殖家庭农场，住所地东港市北井子镇王家坨子村。 投资人：吕治君，男，197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和，辽宁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1989年10月18日出生，满族，农民，住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玉（王**妻子），住东港市。 上诉人东港市君华生态养殖家庭农场因与被上诉人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港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1民初5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港市君华生态养殖家庭农场（以下简称君华农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草莓苗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定购合同第(三)项第4条中约定只有草莓苗没有达到病虫害标准时，上诉人才能无条件退还定金。草莓花芽开花率与病虫害及草莓产量是几个不同概念，其中三者之间不必然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混淆了草莓产量不高必然是上诉人提供的草莓苗存在病虫害的逻辑关系，没有考虑到草莓产量与日常管理、温度、气候以及品种原因有关等众多因素。即使王树东的微信通话可以认定第一茬草莓开花率不好，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第二茬及以后的开花率、产量不好。且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当年的草莓产量不高，在此情况下直接认定涉案草莓苗存在质量问题显然不当。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王树东不是本案当事人，不受原审法院引用的法律调整。原审法院认为王树东没有到庭接受询问，按照我国《民事诉讼法》解释111条有关规定，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该司法解释规定是法院可以要求“当事人”就案件事实到庭接受询问，按照我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当事人包括原、被告及第三人，本案王树东既不是原告也不是被告，一审法院也没有开庭传票送达到王树东本人，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三、原审法院对涉案草莓苗的定金计算有误。我国《合同法》115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担保法》约定向另一方支付定金担保，《担保法》规定定金不得超过合同标的的20%，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定购5万棵草莓苗，每棵0.9元合计45000元，按照定金不超过20%规定，双方定金款不超过9000元，而一审法院认为定金款为16200元，显然超过法律规定限额，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四、原审法院判决违反同案不同判决，裁判尺度不一原则。另外，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补价的四千颗苗未收定金，并有被上诉人签字确认。 王**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同意一审判决。苗存在严重质量问题。 君华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给付原告货款13500元，并自2020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的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日，原告的销售人员与被告签订了《草莓生产苗定购合同》，约定被告购买原告草莓苗5.4万棵，每株定价0.9元，提苗时间及原告负责起苗，并用水乳剂、安融乐、根枯、兑水沾蕊，有效防止栽植共同的病害发生；签订合同是被告支付给原告供苗定金0.3元/株，合同生效，原告提供的种苗成活率达到进棚苗量90%，由于天灾和管理不当造成的成活率下降，原告不予负责；被告必须买够定苗的数量，否则原告不予退还定金，如草莓苗未能达到原告采购的无病虫害的健壮标准，原告无条件返还定金；草莓下来时补齐尾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包括定金在内总计支付原告35100元。后原告在约定时间将草莓拉倒指定地点，但草莓苗进棚后15至20天左右，开始陆续死苗，通知过王树木补苗，王树东补过部分，但后续死苗数量大，无草莓苗可补，剩余的草莓苗仅能达到40%左右的花芽开花率，原告等人到原告公司讨要说法，王树东以已将问题拍照反映给公司，要看草莓苗第二茬花的状态再予以回复，但至今未给农户回复。为查清本案事实，应被告口头请求本院口头通知原告的诉讼代理人要求其销售员王树东本人到庭接受询问，但王树东未到庭。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关于被告交付的定金数额问题，因合同约定预售价格为0.9元/株，签订合同时被告支付给原告供苗定金0.3元/株”，而草莓苗总数为5.4万株，依据合同计算定金应为16200元，原告仅认可51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而被告自认10000元，低于合同约定，该院采纳被告意见。合同约定草莓苗未能达到被告采购的无病虫害的健壮标准，原告需无条件返还定金。为证明此节被告提供王树东的微信通话，该院截取部分录音“现在这帮人都卖钱了，多少找齐，现在就是第一茬花，是有些家上了百分之四五十的花，这百分之四五十的花的话，就是第一茬苗子没有卖多少钱，但是也卖钱了，咱现在应该看第二茬，第二茬如果说价位可以，苗子产量都上来，都挺好的情况下，咱看总体卖了多少钱，如果不好的话，厂子里今年我该拍照的也拍照了，我拍照拿给厂子看，看看公司怎么解决，如果大家伙卖到钱了，公司肯定要收大家的钱，大家伙都没有卖到钱，公司肯定不能收这帮这人钱，是不是．．．．．．”“好，咱们好好商量，就是到时候和公司商量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不好，法院见完了呗．．．．．．”，依据常理该通话录音可以证明涉案草莓苗未能达到双方约定标准。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在询问当事人之前，可以要求其签署保证书．．．．．．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依据上述规定，该院通知原告要求王树东到庭，但其未到庭接受询问，对其拒绝到庭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原告承担。综上，该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被告抗辩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故该院采纳被告的抗辩意见，即原告提供的草莓苗不能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应当返还定金1万元。被告欠付原告的草莓苗款13500元及应原告应返还原告的定金抵顶后，被告应支付原告3500元。判决：被告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东港市君华生态养殖家庭农场草莓苗款3500元，并自2020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2019年12月20日公布的同时期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利息。案件受理费70元，由被告承担30元，由原告承担4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草莓生产苗订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内容履行各自义务。被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定金及草莓苗款，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提供符合合同目的的草莓苗。该合同第二条第4款约定“甲方所提供的种苗成活率达到进棚苗量90%，由于天灾和管理不当造成的成活率下降，甲方不予负责。”同时合同第四项第4款约定“如草莓苗未能达到乙方采购的无病虫害的健壮标准，甲方无条件返还定金。”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上诉人销售员王树东的微信通话，可知上诉人提供的草莓苗开花率仅为百分之四五十，明显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种苗成活率达到90%这一标准，故根据该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返还定金。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按照5万棵草莓苗，每棵0.9元的总价款45000元标准收取定金，故被上诉人给付的定金应当不超过9000元，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草莓苗款13500元，扣除定金9000元，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4500元。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交付的定金为1万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上诉人主张涉案草莓产量不高与草莓苗是否存在病虫害没有直接联系，不能证明草莓苗没有达到无病虫害标准，定金不应予以退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双方签订的《草莓生产苗订购合同》中第四条第4款约定“如草莓苗未能达到乙方采购的无病虫害的健壮标准，甲方无条件返还定金”，但同时，该合同第二条第四款亦约定“甲方所提供的种苗成活率达到进棚苗量90%，由于天灾和管理不当造成的成活率下降，甲方不予负责。”结合该两项条款，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订立合同的最终目的是上诉人提供的草莓苗达到90%以上的成活率从而因种植草莓获得收益。即使第四条第4款约定的是草莓苗须达到无病虫害标准否则返还定金，也是对草莓苗成活率达到标准的情形之一，现被上诉人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草莓苗成活率仅为百分之四五十，显然其合同目的并未完全实现，而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草莓苗存活率低系被上诉人管理不善所致，故上诉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返还定金，上诉人的主张违反合同法之公平、诚信原则，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适当一节。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错误。经审查，一审法院适用该解释认定王树东未出庭接受询问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确系适用法律不当。但上诉人对王树东的录音不予认可，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也未将王树东带到法庭接受询问，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部分予以调整。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定金问题，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同案不同判问题，因上诉人提出的(2020)辽0681民初8号、(2020)辽0681民初5289号案件，均已上诉，尚未审结，且本案与上述案件的证据采信和事实认定情况有所不同，不属于同案不同判，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君华农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定金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港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1民初529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东港市君华生态养殖家庭农场草莓苗款4500元，并自2020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2019年12月20日公布的同时期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东港市君华生态养殖家庭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王**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合计210元，由东港市君华生态养殖家庭农场负担80元，由王**负担1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峻峰 审判员  关 爽 审判员  王玉瑛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王杨 书记员刘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