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307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文道超，男，1966年2月10日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鹤，黑龙江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霸天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大成街9号1栋3单元3层2号。法定代表人：郭立志，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霜霜，女，1990年2月8日生，汉族，该公司经理，住天津市宝坻区。上诉人文道超、哈尔滨市霸天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霸天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5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上诉人文道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鹤，上诉人霸天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霜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道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文道超的诉讼请求，驳回霸天虎公司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霸天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改判。首先，一审认定文道超支付了21个月租金，又认定文道超拖欠7个月的租金，自相矛盾，且与霸天虎公司主张自2019年10月起的租金的反诉请求不符，实际应为6个月。其次，因车辆缺少正规的网约车运营证件和手续，无法进行网约车运行，霸天虎公司无权要求文道超给付租金。退一步讲，依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霸天虎公司未给文道超办理运输证已构成违约。霸天虎公司诉请的租金过高，应予调整，结合案涉车辆租金、租赁汽车购置首付款等因素，综合酌定车辆占有使用费的标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霸天虎公司构成欺诈，但却认为文道超自2017年12月承租车辆至2020年4月车辆被霸天虎收回期间未行使，已过一年除斥期间，起算点认定错误。首先，关于文道超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的起算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案中，因文道超在使用车辆期间，霸天虎公司一直承诺能够为文道超办理符合规定的网约车运营证件及手续，文道超一直等待霸天虎公司为其办理相应手续。文道超对政策及能否办理网约车运营手续不了解，对于霸天虎公司无法办理正规的网约车运营证件和手续也不清楚。且霸天虎公司提供的服务是一个持续的过程，并非在合同签订时或其他某一时刻即完成的。直至车辆被收回时，即2020年4月4日，文道超才知道霸天虎公司无法为其办理正规的网约车运营证件及手续。文道超于2020年5月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其次，合同撤销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文道超与霸天虎公司应当互相返还，即霸天虎公司向文道超返还首付款68,000元、租金115500元以及保险费用1,042.25元，合计193,922.25元；文道超返还霸天虎公司案涉车辆，但案涉车辆已与2020年4月4日被霸天虎公司私自开走，文道超不负有返还的义务。另，霸天虎公司因过错迟迟未提供晚上的车辆证件手续，导致文道超无法进行车辆运营手续，导致文道超无法进行车辆运营，耽误文道超的时间错失另寻其他工作的机会，给文道超造成的利息损失、霸天虎公司承诺每月给予文道超的最低保障等，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霸天虎公司辩称，文道超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文道超缴清拖欠租金后，霸天虎公司同意解除《全职网约车司机车辆租赁协议书》（以下简称《租赁协议》）；第二，《个人担保借贷合同》系文道超与霸天虎公司、哈尔滨农商银行三方签订，霸天虎公司在该份合同中的地位为担保人，在文道超尚未付清全部借款后，无权主张解除该合同，否则严重侵害哈尔滨农商银行作为债权人的合同权益；第三，文道超要求霸天虎公司返还193,992.25元及损失于法无据，应予驳回。案涉车辆已由文道超实际使用，双方签订协议时已经约定购车的前期费用由文道超承担，该费用包括因车辆紧缺加价费用、运输费用、办理贷款的金融服务、车辆所需缴纳的购置税、落户，以及霸天虎公司需要为该车辆提供担保等，霸天虎公司酌情收取文道超68,000元。在2019年6月至8月期间，因文道超拖欠租金，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文道超书面承诺如果再次发生不按协议履行的情况，文道超使用车辆期间缴纳及承担的费用不予退还，因此在文道超严重违约且双方存在事先约定的情况下，文道超无权要求返还该费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已经明确文道超每月需缴纳租金5,500元，文道超向霸天虎公司缴纳租金是在履行合同义务。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办理车辆运行手续的主体应当是文道超，而非霸天虎公司。根据国家的相关政策，现阶段文道超完全可以申请网约车的资格，但文道超未进行办理。霸天虎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文道超提供了合格车辆，文道超可利用该车辆正常从事网约车服务，霸天虎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亦不应当返还已经缴纳的租金。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应当由文道超缴纳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险，且文道超已经享受到缴纳保险的切身利益，文道超无权要求霸天虎公司返还保险费用。第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文道超多次违反合同约定，应向霸天虎公司支付未给付租金并赔偿违约金。霸天虎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四项；3.请求支持霸天虎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判令文道超给付保田湖公司逾期缴纳租金的违约金38,500元以及文道超立即处理违章罚款；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文道超承担。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偏颇，文道超要求返还前期缴纳费用无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案涉车辆由文道超实际使用，因此双方签订协议是已经约定购车的前期费用由文道超承担，该费用包括因车辆紧缺加价费用、运输费用、办理贷款的金融服务、车辆所需缴纳的购置税、落户，以及霸天虎公司需要为该车辆提供担保等，霸天虎公司酌情收取文道超68,000元。在2019年6月至8月期间，因文道超拖欠租金，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文道超书面承诺如果再次发生不按协议履行的情况，文道超使用车辆期间缴纳及承担的费用不予退还，因此在文道超严重违约且双方存在事先约定的情况下，文道超无权要求返还该费用。车辆落户、贷款购车均需缴纳相关费用，霸天虎公司能够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以上费用的部分花销。且文道超多次向霸天虎公司出具书面承诺已经自愿放弃要求霸天虎公司主张返还前期费用的权利，该承诺系其真实意思，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判令霸天虎公司返还文道超缴纳的款项明显侵害了霸天虎公司的合同权益。第二，双方订立的合同中明确约定文道超不按期足额缴纳租金需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违反合同自治的契约精神。霸天虎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初，已经将车辆的真实状况告知给文道超，并不存在欺诈的情况，霸天虎公司从未承诺能够为车辆办理各项手续，仅约定能够办理手续时将配合文道超办理，现因政策原因导致无法办理，霸天虎公司无过错，必须向文道超承担违约责任。且根据协议第二项约定，文道超在承租期间负有所承担车辆的所有交通违章处罚及车辆年检，现案涉车辆尚有6分违章未处理，共计罚款200元，因行政管理要求，必须由违章车辆的实际驾驶人员才能够处理，现文道超拒绝配合霸天虎公司将上述违章解除，导致案涉车辆无法正常年检，严重影响车辆使用，给霸天虎公司造成损失，这并非属于行政处罚事项，在本案中能够一并解决，请求二审支持霸天虎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文道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撤销文道超与霸天虎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协议》；二、判令霸天虎公司向文道超返还193,922.25元，并赔偿文道超损失20,070元；三、诉讼费由霸天虎公司承担。霸天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文道超立即给付自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共计7个月租金38,500元；二、文道超给付霸天虎公司逾期缴纳租金的违约金38,500元；三、文道超立即处理违章并缴纳违章罚款；四、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由文道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0日，文道超与霸天虎公司和哈尔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借款174,800元用于购车，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20日至2020年12月19日，霸天虎公司以自有车辆（车牌号为黑Ａ×××××）抵押的方式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2017年12月22日，银行将上述款项转至文道超账户，文道超将全部款项给付霸天虎公司，合同签订后，银行贷款均由霸天虎公司偿还。2017年12月22日，文道超与霸天虎公司双方签订了《租赁协议》，约定：文道超按照霸天虎公司要求完成指定网约车平台滴滴出行的运营，并承诺成为网约车全职司机，向霸天虎公司租赁指定车辆一台，品牌为广汽丰田，型号为雷凌双擎，车牌号为黑Ａ×××××，每月租金5,500元，协议期限为三年，租期届满后，文道超可选择将承租车辆归属个人。霸天虎公司需将文道超承租的车辆纳入网约车服务平台系统并对其进行网约车运营管理，向文道超提供完善的车辆证件、手续。协议签订后，文道超向霸天虎公司给付车辆首付款68,000元；自2018年1月至2019年9月，文道超每月按照租金5,500元的标准向霸天虎公司交付了21个月的租金，共计115,500元；并缴纳了车辆2018年度交强险车船税1,480元、商业险7,562.25元，2019年度交强险车船税1,380元，保险费用共计10,422.25元。2020年4月4日霸天虎公司将车辆收回，自2019年9月至2020年4月期间，文道超未向霸天虎公司交纳租金，拖欠7个月租金共计38,500元。另查明，《哈尔滨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于2017年8月30日出台，于2018年1月1日实施。细则对《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许可证》、《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的办理要求予以变更。2017年10月12日，哈尔滨市交通运输局发布《关于哈尔滨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实施前有关工作的通知》的公告，通知如下：一、从10月16日起，开展我市网约车平台企业的线上认定和线下能力许可工作；……四、2017年12月1日起，在市政府批准新的营运指标之前，各平台不得再招募车辆加入平台运营。2018年12月7日，哈尔滨市霸天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在工商信息中变更经营范围，增加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客运”一项。霸天虎公司网站首页载明，低价网约车租赁、网约车以租代购、合规的车辆让您更放心等内容，其以网站公示的形式向公众作出承诺。霸天虎公司与文道超于2017年12月22日签订租赁协议时，实施细则已出台。再查明，文道超租赁的车牌号为黑Ａ×××××车辆，现该车辆已经有1条违法违章尚未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文道超与霸天虎公司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依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关于文道超主张撤销文道超与霸天虎公司双方之间签订的《租赁协议》的主张，霸天虎公司在签订协议时明知自已没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客运”资质，且《关于哈尔滨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实施前有关工作的通知》中明确，2017年12月1日起，在市政府批准新的营运指标之前，各平台不得再招募车辆加入平台运营，在此情形下霸天虎公司仍与文道超签订协议，承诺能够办理网约车各项手续，霸天虎公司的行为构成民事欺诈。文道超虽有权主张撤销此协议，但文道超在交接承租车辆时就应当知道该车辆未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且《哈尔滨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属公示文件，文道超自从事此行业时就应当知道该文件，文道超自2017年12月承租车辆时起至2020年4月，长达两年零四个月未主张权益，已过撤销权一年除斥期间，其撤销上述协议书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霸天虎公司于2020年4月4日将车辆收回，文道超、霸天虎公司双方之间签订的《租赁协议》应视为已实际解除。文道超主张返还193,922.25元，并赔偿文道超损失20,070元，其中包括霸天虎公司收取的购置车辆首付款68,000元，霸天虎公司称该款项属前期费用（包括车辆加价1.2万元，车辆运输3,000元，金融服务5,000元，落户及担保费48,000元），但没有证据证实实际发生了该笔费用，且车辆所有权人为霸天虎公司，车辆抵押贷款后的款项实际使用人及受益人亦为霸天虎公司，霸天虎公司收取的68000元费用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应返还文道超。文道超要求返还租金115,500元及2018、2019年保险10,422.25元的主张因协议未撤销且双方已实际履行了租赁协议，一审法院对文道超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文道超主张赔偿损失20,070元因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霸天虎公司反诉要求文道超给付自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共计7个月租金38,50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霸天虎公司反诉文道超要求给付逾期缴纳租金的违约金38,500元，因霸天虎公司未能协助文道超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而违约在先，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霸天虎公司反诉主张文道超处理违章并缴纳违章罚款，该请求属行政处罚事项，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判决：一、霸天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文道超68,000元；二、文道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霸天虎公司租金38,500元；三、驳回文道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霸天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10元，由霸天虎公司负担1,500元，文道超负担3,0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63元，由文道超负担381元，霸天虎公司负担48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租赁协议》第二项第4款约定：“乙方须按照国家关于网约车的管理规定办理相关的证件及手续，达到国家规定的准入标准，以上手续甲方公司统一代为办理，乙方须如实提供相关材料，并承担办理上述所需手续的相关费用。”、第六项第2款约定：“合同期间，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如履次违反本协议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及附属协议时，甲方有权在不通知乙方的情况下随时随地收回车辆。收车费用由乙方承担，已收取乙方的任何款项不予退还，收车方式由甲方决定。并同时终止此协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文道超与霸天虎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文道超要求返还首付款的问题。本案中，文道超购得该车目的是用于网约车经营，作为网约车经营需要办理相关的营运手续，《租赁协议》第二项4条约定由霸天虎公司统一代为办理国家规定的准入手续，现霸天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按照协议约定为文道超办理车辆运营手续，致使文道超无法上道经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二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关于哈尔滨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实施前有关工作的通知》是针对网约车平台企业下发的通知，而霸天虎公司系从事汽车租赁服务以及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客运的公司，其通知内容并不及于霸天虎公司，文道超没有证据证明霸天虎公司签订《租赁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其有关撤销案涉《租赁协议》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案涉车辆尚未办理网约车运行手续，霸天虎公司已将案涉车辆取回，文道超也不再继续缴纳租金，案涉《租赁协议》已无法履行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以实际解除《租赁协议》并无不当。霸天虎公司作为违约方以及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其未举示证据证明前期费用的支出情况，一审判决其返还文道超向其交付的68,000元并无不当。关于文道超主张返还租金及保险费的问题。该《租赁协议》履行期间，案涉车辆已实际由文道超使用，且文道超通过使用案涉车辆已经受益，故文道超请求返还上述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文道超主张赔偿损失的问题。本案中，文道超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其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霸天虎公司要求文道超给付应付未付租金的问题。文道超自2019年10月起开始拖欠租金，截至2020年4月霸天虎公司将案涉车辆取回，期间案涉车辆由文道超占有、使用，文道超应当给付在此期间的租金，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文道超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霸天虎公司主张违约金的问题。因霸天虎公司未能按照办理《租赁协议》网约车相关运营手续，其违约在先，一审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霸天虎公司要求文道超处理违章及罚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处理违章及罚款的事项为行政处罚，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文道超、哈尔滨市霸天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3.00元，由文道超负担863.00元、由哈尔滨市霸天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500.00。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泉审判员 杨凯声审判员 杨 蕊（）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