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1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福晟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蚌埠国际汽车城安徽瑞福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4S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MA2MR01C27。 法定代表人：金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德利，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全，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州润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海大道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065202850M。 法定代表人：袁亚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飞，安徽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蚌埠福晟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州润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6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晟公司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润标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润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润标公司因经营需准备退出神龙公司东风标致车辆销售网。福晟公司得到消息后,向润标公司提出其有意接续宿州东风标致车辆4S店。为此,经双方协商,由润标公司向神龙公司申请退网,福晟公司则发起接续申请,后润标公司退网,由此导致其库存的东风标致车辆无法销售,经协商由福晟公司协助其完成厂家销售上报”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润标公司是因为经营问题关闭后,厂家找到福晟公司沟通接手润标公司的市场及业务,而不是向润标公司提出“有意接续宿州东风标致车辆4S店”,更不存在“经双方协商,由润标公司向神龙公司申请退网,福晟公司则发起接续申请,后润标公司退网”的问题。润标公司因为退网、关闭自己的上报系统,造成无法上报,要求福晟公司帮助其完成上报等相关任务,不存在福晟公司协助其完成厂家销售上报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经双方确认的对账单及发票等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润标公司主张的双方约定了其通过福晟公司完成厂家销售上报的15台车辆返利256030元由福晟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润标公司的事实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及事实。关于对账单问题:首先，案涉对账单明确载明一共销售并通过福晟公司系统上报15台车,其中1台车未返利,14台车返利,最终返利合计256030元;其次，返利的14台车中有2台车是福晟公司销售,双方在盖章时确认的最终返利数额包括润标公司销售的12台车数额也包括福晟公司销售的2台车数额;最后，返利是对销售者的一种政策鼓励,是基于谁销售谁获得利益为前提。福晟公司销售2台车的返利38720元应当归福晟公司所有。关于发票问题:首先，润标公司将案涉车辆出售给福晟公司2台,福晟公司一审时已经提交相应的销售合同、发票等证据,能够证明该2台车是福晟公司销售;其次，润标公司提交的发票只能说明其从厂家进车,并不能说明是其向客户实际销售。关于是否是现金方式支付的问题,厂家有明确的商务政策,福晟公司在一审时也举证说明返利时是将返利放在返利池中,须用购车的方式才能将案涉返利使用完毕,且单台车辆使用整车返利最大额度为6万元,即福晟公司为了将润标公司的返利处理,只能从厂家购买车辆,返利应当返还车辆给润标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以现金方式给润标公司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认为“鉴于润标公司已退网,福晟公司认为应通过给付车辆履行返还的意见,不仅无证据证明,也不具有现实合理性,同时其认为应当扣除其相关运营成本等理由,亦无证据证明”不尊重事实及法律规定。第一、福晟公司是将案涉返利以购买车辆的形式使用，理应当给付车辆给润标公司，合情合理。至于润标公司退网，不是无法接受车辆的必然因素，退网只是不能再要求厂家合适的返利，并不影响其销售，没有损害润标公司再次销售车辆所获得的利益。第二、福晟公司将返利扣除自行销售的2台车后购进相应车辆给付给润标公司，其补齐差价，符合事实有法律依据，退一步说，福晟公司是帮助润标公司实现厂家返利的优惠政策，但不能亏本为润标公司获得经济利益。因为厂家不给付现金，只能购买厂家车辆进行抵销，抵销部分厂家是不出具发票的，如果福晟公司在销售这些车辆时，每台车要向购车户出具车辆的全额发票，导致实现返利政策时而承担销项税发票，税金（增值税及附加）达33570元，该部分税金应当从返利款中扣除。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上述法律第一款，本案应当适用第二款规定，即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润标公司辩称，1.双方协商的背景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如不是福晟公司想接手润标公司的市场，润标公司不会在车辆尚未出售完毕的情况下予以退网，因退网、确认返利款程序复杂。福晟公司的总经理蒋玉辉出具了情况进行说明，确系因为福晟公司意图接手润标公司市场，返利款通过福晟公司的系统给付润标公司，福晟公司在原庭审笔录中对此也予认可。2.返利款250630元中，是否应扣除福晟公司所称的销售两台车返利问题，应从返利款的性质来进行综合考量。返利款是生产厂家返还给购车的4S店的一种政策帮助，该15台车均是润标公司购买，福晟公司从润标公司处购买，此时返利款的政策就开始实行，福晟公司销售给消费者是二次销售，返利款应归润标公司而非福晟公司，且双方在对账单中明确应返还256030元。3.返利应以现金方式给付，而不是福晟公司所主张的让润标公司购买3台车，庭审时福晟公司已认可其已经使用了返利款，应判决福晟公司返还给润标公司现金。4.福晟公司要求润标公司给付税款3357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厂家无论是给予返利款、还是销售额，必须要出具相应的票据，如果不出具相应的票据，则违反了法律规定，可向税务部门进行投诉，与本案没有关系；至于福晟公司在销售过程中的增值税问题，取决于福晟公司的经营行为，其要求润标公司承担增值税的差额及运营成本，因双方未就运营成本进行约定，其要求润标公司承担该部分费用不应支持。 润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福晟公司返还256030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状书写日期起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润标公司原在宿州市经营神龙公司生产的东风标致车辆4S店，福晟公司则在蚌埠市经营销售东风标致车辆。2018年，润标公司因经营需准备退出神龙公司东风标致车辆销售网。福晟公司得到消息后，向润标公司提出其有意接续宿州东风标致车辆4S店。为此，经双方协商，由润标公司向神龙公司申请退网，福晟公司则发起接续申请，后润标公司退网，由此导致其库存的东风标致车辆无法销售，经协商由福晟公司协助其完成厂家销售上报。润标公司通过福晟公司完成厂家销售上报的车辆共计15台，经双方共同对账确认返利合计256030元，诉讼过程中福晟公司认可其在向厂家进购东风标致车辆时已使用了上述车辆的全部返利。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根据经双方确认的对账单及发票等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润标公司主张的双方约定了其通过福晟公司完成厂家销售上报的15台车辆返利256030元由福晟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润标公司的事实成立。福晟公司至今未支付返利款，构成违约，润标公司要求其支付返利款25603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逾期付款利息，润标公司主张以25603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其书写起诉状日期2020年4月14日起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并无不当。鉴于润标公司已退网，福晟公司认为应通过给付车辆履行返利的意见，不仅无证据证明，也不具有现实合理性，同时其认为应当扣除其相关运营成本等理由，亦无证据证明，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润标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福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润标公司返利款25603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5603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14日起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140元，由福晟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除“润标公司通过福晟公司完成厂家销售上报的车辆共计15台，经双方共同对账确认返利合计256030元”外，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福晟公司完成销售上报的车辆共计15台,其中有2台为福晟公司自行销售，该2台车辆的返利款为38720元，双方确认的256030元返利款中包含该部分款项。 本院认为，对于润标公司与福晟公司是如何确定接收销售网及宿州东风标致4S店问题，虽双方各执一词，但经协商双方最后完成了销售网的后续衔接及销售润标公司库存的车辆已既成事实，且该事实并未影响之后返利款的结算等事宜，故，对福晟公司称一审对此事实认定不清的理由不予采纳。虽对账单显示润标公司应得256030元返利款，但福晟公司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中2台车辆系由其经手销售，故，该部分返利应由福晟公司享有，一审根据对账单确认的返利款数额判决福晟公司全额返还不当，应从中扣除38720元后由福晟公司返还给润标公司217310元，一审未予扣除该部分费用不当，予以纠正。至于福晟公司还上诉提出其不应以现金方式返还该部分返利款及应扣除相关运营成本费用的问题，因润标公司已退出原汽车销售网且不再继续经营，且福晟公司在进购厂家车辆时已使用了上述返利款，一审对福晟公司要求通过给付车辆的方式予以返利的意见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另，福晟公司上诉称其在销售接收车辆的过程中产生了税金等运营成本问题，并为此提供了部分销售凭据，因双方在交接过程中并未明确约定该部分费用由润标公司分担，故，福晟公司上诉请求再扣除33500元的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福晟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部分予以采纳；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6082号民事判决“蚌埠福晟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宿州润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返利款25603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5603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14日起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为“福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润标公司返利款2173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1731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14日起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宿州润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由宿州润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78元，由蚌埠福晟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3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由蚌埠福晟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362元，由宿州润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亚洁 审 判 员 丁 伟 审 判 员 朱珊珊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刘 敏 书 记 员 张晨晨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