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8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日娜，女，198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甜甜，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营业场所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443782682。负责人：胡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春，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高日娜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6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日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甜甜及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日娜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202民初624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5日，在原告与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第107页)中，健康告知、您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经患有下列疾病或手术史的询问事项中，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对××、××均选择否项”以及“原、被告签订保险合同次日起，存在20日的犹豫期，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并不能提供充足证据证实，被保险人曾患有病毒性××对被保险人进行了如实告知义务”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9月25日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电子版)中并未包含“人身保险投保书”，在合同签订当日，上诉人从未收到过“人身保险投保书”，被上诉人更未向上诉人与李原就“人身保险投保书”项下内容进行逐条询问。2.被上诉人对于其是否已向上诉人询问过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的内容应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该询问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据以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询问义务的依据为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对于该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首先，2018年9月5日，上诉人支付了保险费后，被上诉人业务员张红梅通知上诉人保险合同已经生效，此合同可以在被上诉人APP“平安金管家”中查看，但是“平安金管家”中的保险合同(电子版)中并未包含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的内容，张红梅也从未就此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的内容及相关情况对上诉人进行过任何详细说明。其次，2018年9月9日，张红梅与上诉人约定对上诉人询问告知进行录音录像。录像时，张红梅亦未就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的内容进行逐条询问。且无论2018年9月9日双方是否就健康事项进行过询问，都在保险合同生效以后，对双方当事人不能产生法律约束力。同时，上诉人有录音证据，可证明上诉人在与张红梅电话确认投保单的填写情况时，张红梅对于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的确认事项均表示不重要而未一一与上诉人确认即自行填写及勾选。且该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全部内容均为电子录入，并无上诉人签字手写确认。综上，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中录入的电子信息呈现的内容系结果内容，而对于导致该结果呈现的过程内容，即被上诉人是否对于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载明的健康内容逐项询问过上诉人，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该过程内容应为本案查明的重点事实。本案不能简单以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询问义务的依据。3.尽管保险合同中有关于犹豫期的约定，但该约定不能免除以及替代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当时的询问义务，被上诉人对于未履行健康询问义务的责任及举证不能的风险，不能据此转嫁给上诉人，一审法院对于次节事实的认定，属于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且有违公平公正。二、在前述事实认定错误的基础上，一审法院法律适用亦存在严重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如前文所述，上诉人就被上诉人询问的范围及内容均已进行如实告知，而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已向上诉人履行了询问义务，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在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亦存在严重错误。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不同意高日娜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高日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保险公司支付重大疾病保险金80000元、健享人生住院保险金21152.15元、主险身故保险金2500元、智悦定寿身故保险金24000元，共计127652.12元；2.诉讼费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日娜与高日娜之夫李原均系受过高等教育的自然人，双方于2009年结婚登记。2018年8月，高日娜与李原欲在中国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办理贷款业务，其业务员告知高日娜办理平安银行贷款业务需提供平安保险保险单，其他保险公司保单均不可以，即平安贷款业务与平安保险业务捆绑销售。之后平安保险公司业务员联系到高日娜及李原办理投保事宜。2018年9月5日，经平安保险公司业务员推荐，高日娜作为投保人与平安保险公司签订了《人身保险合同》（电子版本），且存在20日的犹豫期。被保险人为李原，受益人为李原，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高日娜，保单号为P070000015418627，主险平安智悦人生年保险（万能型，II），同时附件长险：智悦重疾病17（855）、基本保险金额80000元，无忧豁免B加（846），无忧豁免C加（847），附加一年期短险：智悦定寿（856），基本保险金额100000元，无忧医疗A（529），基本保险金额20000元，无忧意外13（522），基本保险金额20000元，健享人生A（521）2份。投保时，平安保险公司的业务人员分别向高日娜介绍了保险范围及保险金额并询问了有关被保险人与投保人基本情况，在高日娜与平安保险公司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第107）中，健康告知、您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经患过下列疾病或手术史的询问事项中，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对“××、××”均选择“否”项。其中一年短险健享人生A保险范围为每次住院除去医保报销后的个人花费，每份最高保险金额为4500元，2份最高保额9000元。投保后高日娜于2018年9月5日向平安保险公司缴纳第一年度保险费5358.5元，包括主险保险费5000元，2份健享人生A保险费358.5元。2019年2月25日，被保险人李原在大连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检查身体时被确认为肝癌（智悦重疾保险范围内），遂住院治疗，于2019年5月29日去世。2019年4月12日，被保险人李原向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理赔申请书，2019年5月8日，平安保险公司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通知被保险人李原因投保前存在疾病病史，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严重影响了平安保险公司的承保决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作出了解除双方间P070000015418627号保险单下的所有保险合同、歉难退还保险费、歉难给付保险金。并于2020年5月8日通过顺丰速运将理赔决定通知书送达被保险人李原。一审法院查：被保险人李原于2005年11月28日因慢××入住大连市第六人民医院医治21天，并确诊：李原患病毒性××（乙型）慢性中度。2005年12月18日，被保险人李原与医院方签有一份协议书，其内容为因本人在国外工作，需要带药，并拒绝抢救治疗，出现一切后果自负。百度网对此病进行了分析：一旦感染，不能治愈和转阴。被保险人李原立有遗嘱，其名下所有财产均由投保人高日娜继承，有代书人代书、两名见证人对遗嘱进行了见证。2019年6月17日高日娜写好诉状，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予以立案。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高日娜与平安保险公司之间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所谓“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行为。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并不退还保险费。高日娜与平安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被保险人为李原，受益人为李原，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高日娜，保单号为P070000015418627的保险。后发生保险事故。但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对患有或过去曾经患过“××、××”疾病或手术史的询问事项中，均选择“否”项。而被保险人于2005年因患病毒性××（乙型）（慢性中度）入住大连市第六人民医院医治21天，其后也未能提供其已治愈的相关证明。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系受过高等教育的自然人。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次日起，存在20日的犹豫期，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并不能提供充足证据证实，被保险人曾患有“病毒性××”对保险人进行了如实告知义务。双方约定事故的发生并非可能。平安保险公司根据调查情况，解除与高日娜间P070000015418627号保险单下的所有保险合同、歉难退还保险费、歉难给付保险金的决定合理。据此，保险事故发生后，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不能获得保险金，高日娜的请求无据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日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百度网对此病进行了分析：一旦感染，不能治逾（愈）和转阴。”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第110页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签字页，投保人高日娜手写写明“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在该手写部分下部明确注明“《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应在签署确认书前完成制作并成功上传，请您务必核对条形码号并完整填写本确认书内容后再亲笔签名。”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向投保人高日娜询问了李原曾患肝病的病史，高日娜是否因未向平安保险公司如实告知李原病史而因此免除平安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3〕14号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高日娜否认平安保险公司曾向其询问过李原病史，故此应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平安保险公司提供《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在该投保书第107页第08项D明确记载询问事项为“××（请注明类型）”，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处均勾选否，且在该投保书第110页，即与询问事项仅相距3页处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签字页，投保人高日娜手写写明“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在该手写部分下部明确注明“《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应在签署确认书前完成制作并成功上传，请您务必核对条形码号并完整填写本确认书内容后再亲笔签名”，落款签署日期为2018年9月5日。虽高日娜主张该日期为倒签日期，但其自认该签字系在2018年9月9日形成，即其至迟应在该日对投保书内容有清楚了解，并已明确作出知晓并了解投保相关信息的意思表示。且该保险合同存在20天的犹豫期，但在该期限内，高日娜亦未作出解除保险合同的意思表示。虽高日娜认为其收到纸质合同时间较晚，但结合目前保险业的电子投保业务逐渐增多的事实，电子合同的成立和生效亦被法律所认可，其以收到纸质合同时间较晚作抗辩显然不能成立。通过一审中高日娜的陈述，其与李原系高中同学，其代理人陈述据保险合同看双方系在同一单位，则李原曾于2005年因慢性××住院20余天的事实，依据常理推断，高日娜不知晓的可能性较小。且即使其不知情，亦应及时向李原询问、了解。综上，应认定平安保险公司已完成了就询问内容及范围的举证证明责任。在平安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和被保险人询问××病史的情况下，高日娜作为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无论其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履行该如实告知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3〕14号第五条“保险合同订立时，投保人明知的与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有关的情况，属于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的内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第五款“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之规定，平安保险公司均不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综上所述，高日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由上诉人高日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 宏审判员 周欣宇审判员 孙文英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