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2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住所地保定市百花西路105号。 负责人：王青，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河北顺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群花，女，196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欣，女，汉族，住安国市，系何群花亲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佳，女，198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欣，女，汉族，住安国市，系何群花亲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浩，男，199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欣，女，汉族，住安国市，系何群花亲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景光，男，197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女，197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系张景光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国市诚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国市药华大路1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83762080991J。 法定代表人：刘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雄，男，汉族，该公司员工。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因与被上诉人何群花、宋佳、宋浩、张景光、安国市诚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3民初1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被上诉人何群花、宋浩以及被上诉人何群花、宋浩、宋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欣，被上诉人张景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被上诉人诚信公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项下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为223047.16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所承保的冀Ｆ×××××车驾驶人即张景光在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根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依法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当。由于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张景光在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违反了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物品的机动车”的规定，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以加黑加粗字体作出提示的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约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项下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诚信公交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诚信公交在商业保险单上盖章予以确认，商业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的内容证明了在保险合同订立时，上诉人向投保人提供了所适用的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和第十三条第二款“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的规定，应当依法认定上诉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依法产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在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该免责条款产生效力。二、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系独立的格式条款，该条款并无签字、盖章，无法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合理的提示义务”为由，对上诉人主张的免除保险责任不予支持，显然是错误的。本案《机动车商业保险单》重要提示第1条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保险条款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由保险人提供给投保人，提供给投保人的保险条款不需要投保人盖章，法律也没有规定投保人需要在保险条款上盖章，上诉人在投保人诚信公交投保时，已经向其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在投保单、投保提示单、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了提示，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诚信公交以在投保单、投保提示单上盖章的形式予以确认，免责条款依法产生效力。三、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商业三者险项下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 何群花、宋浩、宋佳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事故责任认定书客观公正，一审判决正确。 张景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书面提示没有投保人的签字，口头提示也没有录音证据说明，在免责条款中没有加黑加粗区别于其他条款。免责条款说的比较笼统，不明确。实习初次领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已经增驾到A1，不属于实习期，完全有驾驶涉案车辆的资格和能力。实习期上诉人并没明确指明是初次领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的实习期。 诚信公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持增驾准驾车型的驾驶证处于实习期，遭遇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免责，我公司仅为本次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实际车主为张景光，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何群花、宋浩、宋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景光、诚信公交、人保财险赔偿何群花、宋浩、宋佳因交通事故造成宋永建死亡的相关损失医疗费、伙食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共计343047.16元。2、诉讼费由张景光、诚信公交、人保财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15日11时48分许，张景光驾驶冀Ｆ×××××号大型普通客车沿安国市东秋元村东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62号通信电杆处，与宋永建由西向东驾驶的电动二轮车相撞，造成宋永建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造成宋永建头部及大腿受伤，经安国市医院诊断为1、创伤性休克，2、急性颅脑损伤，额部头皮撕脱伤，枕部头皮裂伤，右股骨骨折，...。宋永建于2020年7月15日至2020年7月20日在安国市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7月20日至2020年7月24日在北京清华长庚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9天，于2020年7月24日死亡，共花费医疗费54590.03元。被告张景光垫付丧葬费4万元。另查明张景光驾驶的冀Ｆ×××××号在被告人保财险投保交强险和50万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造成宋永建急性颅脑损伤，额部头皮撕脱伤，枕部头皮裂伤，鉴定意见显示宋永建系颅脑损伤而死亡，故对人保财险辩称死者脑疝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景光负此事故次要责任，且冀Ｆ×××××号在人保财险投保交强险和50万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保财险辩称在投保时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主张免除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但其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系独立的格式条款，该条款并无签字、盖章，无法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合理提示义务，对其主张免除保险责任，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何群花、宋浩、宋佳的损失应由人保财险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何群花、宋浩、宋佳的经济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291428元：事故发生时为2020年7月15日，宋永建于7月24日死亡，时年52周岁，何群花、宋浩、宋佳主张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5738元计算20年，符合冀高法（2020）31号文件精神，予以支持，对人保财险主张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予采纳。何群花、宋浩、宋佳主张该费用优先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由保险公司承担110000万元，超出部分由人保财险按照30%责任比例承担责任，予以支持；2、丧葬费11366元：何群花、宋浩、宋佳主张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每月6314.5元计算6个月，由人保财险按照30%责任比例承担责任，主张11366元，符合冀高法（2020）31号文件精神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本次事故造成宋永建死亡，给其亲属造成巨大的精神伤害，何群花、宋浩、宋佳主张50000元按照责任比例由人保财险按照30%责任比例承担，符合冀高法（2020）31号文件精神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人保财险辩称支持1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4、医疗费23376.9元：何群花、宋浩、宋佳主张安国市医院医疗费25408元，由人保财险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0000元，超出部分15408元与北京清华长庚医院医疗费29181.68元，由人保财险按照30%的责任比例承担，其该项费用主张共计23376.9元，予以支持；5、交通费600元：何群花、宋浩、宋佳主张交通费2000元，由人保财险按照30%责任比例承担，诚信公交公司辩称该费用过高，结合事故造成宋永建伤情、死亡、需往返北京等实际情况，对何群花、宋浩、宋佳主张予以支持；6、误工费208.4元：何群花、宋浩、宋佳主张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标准每天77.2元计算住院期间9天，符合冀高法（2020）31号文件精神，何群花、宋浩、宋佳主张该费用由人保财险按照30%责任比例承担，计208.4元，予以支持；7、护理费311.5元：何群花、宋浩、宋佳主张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每年42115元计算住院期间9天，一人护理，并主张由人保财险按照30%责任比例承担责任，计311.5元，予以支持；8、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死者宋永建共住院9天，何群花、宋浩、宋佳主张每天100元计算，由人保财险按照30%责任比例承担，符合冀高法（2020）31号文件精神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9、处理丧葬误工费486.36元：该项费用是死者家属处理丧葬等事宜所产生，予以支持，何群花、宋浩、宋佳主张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标准每天77.2元计算3人、7天，由人保财险按照30%责任比例承担责任，符合冀高法（2020）31号文件精神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诚信公交辩称该项费用已经包括在丧葬费中不应另行主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张景光称其为死者宋永建垫付丧葬费40000元，人保财险对此表示认可，张景光主张人保财险返还垫付款，予以支持。对张景光称其因本次事故产生修车花费、营运损失，因并未就此提起反诉，本案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本次事故张景光负事故次要责任，其驾驶的冀Ｆ×××××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人保财险投保较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不计免赔，何群花、宋浩、宋佳的各项损失应当先由人保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10000元），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人保财险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共计223047.16元（死亡赔偿金291428元－110000元＋丧葬费113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医疗费23376.9元－10000元＋交通费600元＋误工费208.4元＋护理费31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处理丧葬误工费486.36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保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何群花、宋佳、宋浩各项损失共计343047.16元；二、原告何群花、宋佳、宋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返还被告张景光垫付款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3元，由被告张景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应予免除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保险条款中载明，驾驶员在实习期间不能驾驶机动车。因本案驾驶员张景光是在增驾实习期间，并非没有驾驶机动车资质，而上诉人所提交的保险条款中，只是说明实习期间不能驾驶机动车，并未将增驾实习期间明确列明，在双方保险条款释义中也未将增驾实习期间明确为合同所涵盖的实习期，故上诉人主张其已经将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明确提示与说明义务理据不足，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主张的免除保险责任不予支持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商业三者险项下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处投保了交强险(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1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并未超过以上交强险保险限额；应赔付总额也未超过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投保总额，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4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盛莉婷 审判员  王洪月 审判员  王志强 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王溪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