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17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瑞玲，女，197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响，安徽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贺生信，男，196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倩倩，河南福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张瑞玲因与上诉人贺生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虞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5民初5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瑞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响、上诉人贺生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倩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瑞玲上诉请求：1、将虞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5民初520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货款改为132883元及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贺生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2015年开始陆续购买被上诉人无限极产品，期间是先将购买产品款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交付给被上诉人,从2015年开始至今上诉人将近30万元的款项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收到货款后,在向上诉人出具欠款条,然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拿货,在2016年6月至2020年5月上诉人多次去提货,被上诉人拒绝上诉人在此处提货,因此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货款。对于返还货款数额上诉人认为存在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出具三张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款条共计132883元,在减去上诉人认可的1476元后,和5%的报酬即(131407百分之10是13140.7元除以2等于6570.35元)上诉人在一审中虽有认可10%报酬(13140.7),但这10%报酬并不是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在10%报酬中有5%返还给被上诉人,法院在扣除时应扣除5%(13141的一半6570.5元)。而不应当扣除10%。24552元的欠条虽然是上诉人出具的,但该款被上诉人并未将24552元的现金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出具该欠条是为了凑够3个月30万元的任务,获取砀山区域代理资格权,一时经济紧张,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向公司交付24552元,上诉人才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实际上被上诉人向公司交付24552元后,被上诉人已经从公司拿出了24552元的货款出售给其他人了,如上诉人将24552元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出具24552元的欠条,实际上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损失,虽然向公司交付了24552元的货款,但公司已经将24552元的货款交付给被上诉人了。贺生信辩称，张瑞玲无权与答辩人解除买卖合同，也无权要求答辩人返还货款，24452元的欠款不能直接在产品价值中抵扣，应由张瑞玲偿还给贺生信现金。贺生信上诉请求：1、撤销虞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5民初520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瑞玲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要求解除买卖合同,返还货款132883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本案中上诉人所在店铺只是直销公司的一个网点,只是负责向其他代理商和消费者提供产品。而被上诉人每月购买公司的商品,上诉人都通过系统将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支付给了公司，被上诉人三次购买产品,共计30万元,被上诉人第三次因筹集的资金不足向上诉人借取现金24552元,以上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亲口承认,被上诉人购买产品在交纳了购买产品的款项之后,公司已经给被上诉人进行了结算。证明上诉人不是该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只是经手帮助被上诉人将购买产品的款项汇入公司,然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网点提取购买的产品,否则公司不会给被上诉人进行结算,而且被上诉人购买的产品已经超过法定退货时间,没有权利要求退货,也无权要求解除合同。2、上诉人既与被上诉人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作为公司的网点的工作人员,其义务只是向被上诉人提供购买的产品且存放的产品也不应是被上诉人所说的132883元,而是81468元的产品。被上诉在上诉人网点处提货,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三张欠条,是被上诉人每次在上诉人处购买产品并提走一部分产品后剩余的产品,且上诉人在欠条上也明确标注是欠被上诉人产品,而不是欠货款,不应当将产品和贷款两者直接划等号。被上诉人之所以没有将购买的产品全部提走,并不是被上诉人所说的网点没有产品不给其提产品,是因为被上诉人购买的产品较多,被上诉人请求把所购买的产品暂时存放在上诉人处。另外被上诉人本人提产品和委托他人帮忙提产品时,上诉人都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进行销账,且在被上诉人没有出具欠条凭证情况下,上诉人都在提货明细上标注了“欠款没有结算”字样。而且,每次被上诉人委托提货人提货时都有被委托提货人的签名。一审时上诉人出示了共计7张提货明细,已经提交法院,并有其中的两个被委托提货人李某、崔某出庭作证,证明是受被上诉人委托提货的,而且被委托人多次督促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销账,而被上诉人对销账一事一直置之不理。一审仅凭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证人证言,就认定该部分的证据不予采信是错误的。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也侵害了被委托提货人的利益。因为每次被委托提货人都没办法提供上诉人最开始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导致上诉人无法给被上诉人销账,正是因为被上诉人的这种违约行为,上诉人才没有让被上诉人提产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拿着最初的欠条进行销账,销账结算之后再让被上诉人提产品。通过上诉人对三张欠条及七张提货明细的汇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只存有81468元的产品，上诉人多次告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付清欠款,结算清账后随时可以将剩余的产品提走。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7张提货明细中,其中一张为2016年4月30日的明细单,上有“欠款没结算张瑞玲”2016年4月30日”字样的签名,一审中被上诉人也对该签名表示认可,但只认可了签名前的那一组产品的款项。从该张明细的字迹,笔迹颜色,排版等明显可以看出系同一时间,同一人书写,没有任何分隔符号,且被上诉人所签的“2016年4月30日”在整个页面的右上角,说明该页所记录的信息为一个整体,既然被上诉人在该页签名,就应当是认可该页记录的所有信息,其仅认可签名的那行字迹,明显不符合常理。从每张提产品的明细中都标注有“欠款没结算”的字样也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确实账目不清,一审不予认可上诉人出具的7张提货明细是错误的。3、2016年3月2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欠款24552元系民间借贷关系,不应直接在产品中抵扣，从一审中查明的事实可看出,2016年3月29日被上诉人在购买公司产品时,因没有凑够资金,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4552元。该笔款项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被上诉人应当将此笔欠款以现款的方式偿还给上诉人,而不应当直接在本案中直接抵扣产品。为减少诉累,在本案中由被上诉人直接将欠款返还给上诉人。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本案中,被上诉人起诉的时间是2020年11月9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本案中的纠纷争议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而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张瑞玲辩称，贺生信应当返还张瑞玲货款132883元，张瑞玲所出具的24552元的欠条应另案主张，不应在本案扣除。张瑞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贺生信被告返还货款132883元；2.本案诉讼费由贺生信承担。贺生信反诉请求：请求张瑞玲偿还货款267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1月11日，张瑞玲以贺生信拖欠货款为由，向贺生信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在本案中，张瑞玲举证三张欠条，其欠条内容分别为：“欠条今欠张瑞玲产品12334.元（壹万贰仟叁佰叁拾肆元整）贺生信2016年2月29日，“欠条今欠张瑞玲产品51449.元（伍万壹仟肆佰肆拾玖元）贺生信2016年3月29日”，“欠条（12月保单）今欠产品69100.点（陆万玖仟壹佰元整）贺生信2015年12月29日”，贺生信认可三张欠条，均系贺生信本人书写，拖欠产品的事实。另查明，张瑞玲在庭审中陈述：“张瑞玲在2015年和2016年向贺生信支付了近30万元购买贺生信的产品，贺生信向张瑞玲书写了产品欠条，在2020年5月20日贺生信拒绝张瑞玲在此提货……”。2020年5月20日，贺生信给张瑞玲出具的字条，内容为：“张瑞玲在专卖店暂不提货，原因账目不清贺生信2020年5月20日”。双方发生争议，张瑞玲以贺生信拒绝交付货物，也不退还货款为由提起诉讼。庭审中贺生信撤回对张瑞玲的反诉，张瑞玲要求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与贺生信解除合同关系，并返还货款132883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五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五百六十三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第五百六十六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因违约解除的，解除权人可以请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2015年至2016年，张瑞玲已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张瑞玲举证的三张欠条，证明贺生信拖欠张瑞玲货物（即产品）的事实，至今未向张瑞玲交付货物，贺生信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因贺生信的违约行为，致使张瑞玲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张瑞玲主张解除合同，贺生信应当返还张瑞玲相应的货款。故张瑞玲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贺生信提供的证据①张瑞玲认可的提货1476元，应当从132883元中减去1476元（132883元-1476元），剩余131407元。关于张瑞玲主张被告返还货款的数额，庭审中，张瑞玲认可“报单”有“10%”的报酬，给的是“现金”，131407元应当扣除13141元，贺生信应当返还张瑞玲的货款为118266元（131407元-13141元）。关于贺生信举证的欠条：“欠条今欠贺老师产品钱贰万肆仟伍佰伍拾贰元（24552元）张瑞玲2016年3月29日”，结合以上确认的证据，又认定张瑞玲尚欠24552元“产品钱”，也应当予以扣除，贺生信返还货款共计93714元（118,266元-24,552元）。关于张瑞玲主张的利息，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酌情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以93,714元为基数，从判决之日起支付至还清之日止。关于张瑞玲对贺生信举证的24552元的欠条，认为贺生信未交付相应的货物，可待张瑞玲完善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五百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从2021年3月16日原告张瑞玲与被告贺生信之间的买卖合同予以解除；二、被告贺生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瑞玲货款93714元及利息（利息以9371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从判决之日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张瑞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8元，由原告张瑞玲承担958元，被告贺生信承担2000元。反诉费235元，由被告贺生信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贺生信提交的档案信息，不能有效证明张瑞玲所购产品系从公司直接购买，贺生信与张瑞玲没有任何关系，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张瑞玲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张瑞玲在一审庭审中回答审判人员的问询时，明确回答公司给上诉人张瑞玲10%带税的报酬，给贺生信5%的报酬，公司给上诉人张瑞玲的报酬是给现金，且在贺生信发问时陈述公司给了上诉人张瑞玲10%里含税，公司给贺生信5%不含税，在二审庭审中经询问上诉人张瑞玲其上诉状中的陈述与一审中的陈述相矛盾的理由时，上诉人张瑞玲回答和一审说的一样，故上诉人张瑞玲上诉认为应按5%扣减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据此认定131407元应当扣除10%即13141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张瑞玲于2016年3月29日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贺老师产品钱贰万肆仟伍佰伍拾贰元（24552元）”，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张瑞玲尚欠24552元“产品钱”应予扣除并无不当，上诉人张瑞玲对该欠条认为贺生信未交付相应的货物，可待完善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上诉人贺生信的上诉理由，张瑞玲所举证的三张欠条等证据可以证实，2015年至2016年，张瑞玲已履行支付货款义务，上诉人贺生信拖欠张瑞玲货物（即产品），至今未向张瑞玲交付货物，且上诉人贺生信在二审庭审中认可收到张瑞玲的钱是事实，上诉人贺生信关于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贺生信申请证人李某、崔某出庭的证言，因证人所证事实为其受张瑞玲的委托到上诉人贺生信处提货，而张瑞玲对证人证言及提货的事实均有异议，在无其它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一审对上述两人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以及对上诉人贺生信所提交的证据②、③、④、⑤、⑥、⑦不予采信亦无不当。张瑞玲于2016年3月29日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贺老师产品钱贰万肆仟伍佰伍拾贰元（24552元）”，一审据此认定张瑞玲尚欠24552元“产品钱”应予扣除并无不当，上诉人贺生信认为该欠条所涉款项系民间借贷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审适用《民法典》虽有瑕疵，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原审据此处理并无不当，裁判结果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虽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张瑞玲、贺生信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1元，由上诉人张瑞玲承担413元，上诉人贺生信承担29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张学朋审判员  王晓辉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朱文欣书记员张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