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7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登封市民政局，住所地：登封市中岳街道办事处颍河路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1850053030278。法定代表人：郑铁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宗周，河南泽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王露凯，女，198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住登封市嵩阳办事处少林大道东段。上诉人登封市民政局因与被上诉人王露凯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5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登封市民政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二级机构存在劳动关系，招工手续是福利碳化硅厂审批的，劳动合同是福利企业协会签订的，劳动报酬是由革命烈士纪念馆发放的。上述单位均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可以独立承担民事权利和义务。上诉人是行政单位，行政单位招聘必须发布招聘公告采用公开方式，对符合报名条件的应聘人员进行考试或考核、考试考核结果及拟聘人员应当进行公示，行政单位招聘人员是需要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没有通过招聘考试等途径录取被上诉人为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被解聘是登封市政府对全市行政机关发布命令要求清退非法用工，既然双方的劳动关系是不合法的，那么被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就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请求查明事实后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王露凯辩称：一、被上诉人提供的登封市民政局工作证、登封市行政服务中心工作证、婚姻登记员资格证、登封市民政局处理意见等证据，这些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被上诉人从参加工作后一直都是在登封市民政局上班工作，也参加了单位的年度考核，服从上诉人的管理，否则上诉人也不会从2019年5月以机构改革为由通知被上诉人暂停工作，由此可见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王露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自2006年1月起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24700元；4、判决被告因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应当支付的双倍工资4800元；5、判决被告为原告补缴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等各项社会保险；6、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原告垫付的社保费用42747.16元；7、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低于郑州市最低工资的差额工资12975元，并加付赔偿金6487.5元；8、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生活费21660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6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原告垫付的社保费用33549元，并自愿放弃第7项诉讼请求。登封市民政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自2006年1月至今不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生活费及经济补偿金493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王露凯劳动关系由河南省登封市光大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耐火公司）调入登封市民政局下属登封市福利碳化硅厂（以下简称碳化硅厂），但王露凯并未到碳化硅厂报到，其接到通知后即到登封市民政局上班，从事文印室工作。2009年3月，到行政服务中心从事婚姻登记工作。2012年7月2日，王露凯与登封市社会福利企业协会（以下简称福利企业协会，于2005年4月12日登记成立，2015年10月9日被主管部门登封市民政局撤销登记）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2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但合同签订后，王露凯依然在民政局行政服务科工作至2019年5月。2019年5月，登封市民政局以机构改革为由通知王露凯暂停工作。王露凯于2020年1月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本案其诉讼请求中除第6项之外的其他请求事项。登封市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1月16日向王露凯送达受理通知，于2020年12月17日向登封市民政局送达应诉通知。登封市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1年3月8日作出登人劳仲裁字（2021）44号仲裁裁决，裁决：一、王露凯自2006年1月起与登封市民政局存在劳动关系；二、解除王露凯与登封市民政局之间的劳动关系；三、登封市民政局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王露凯支付49360元；四、驳回王露凯的其他仲裁请求。后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先后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21）豫0185民初1791号民事裁定，将二案并案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动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者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王露凯虽然2006年9月自光大耐火公司调入碳化硅厂，但至2019年5月，均一直在登封市民政局工作，并参加了该单位年度考核，故王露凯与登封市民政局自2006年9月起开始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登封市民政局辩称王露凯招工单位是碳化硅厂，劳动合同是与福利企业协会签订的，劳动报酬是由革命烈士纪念馆发放的，上述单位均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故其与王露凯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经查，虽然王露凯劳动关系手续先是从光大耐火公司调入碳化硅厂，后又于2012年7月2日与福利企业协会签订了劳动合同，部分工资发放单位显示为登封市革命烈士纪念馆。但王露凯从未为上述三家单位提供过任何劳动，登封市民政局为三家单位的主管部门，且根据原、被告当庭陈述，王露凯等人与福利企业协会签订劳动合同，是为了解决其社会保险费缴纳问题，王露凯等人的工资表显示发放单位为革命烈士纪念馆也是登封市民政局因编制问题而采取的变通措施。故登封市民政局相应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以及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的经济补偿；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因登封市民政局未依法为王露凯缴纳社会保险费，故王露凯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的请求，理由成立。鉴于其与登封市民政局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20年12月其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登封市民政局时解除。因此，对其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登封市民政局依法应向王露凯支付自2008年1月至2020年12月（13个月）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经济补偿。因2019年6月至2020年12月登封市民政局未向王露凯支付工资，故经济补偿应按本地最低工资标准1900元计算，为24700元（1900×13）。2006年9月至2007年12月期间的经济补偿，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王露凯该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因登封市民政局未依法与王露凯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自2008年2月开始向王露凯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至2008年12月（支付11个月）。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据此王露凯应于2009年12月底之前提出仲裁申请。鉴于王露凯于2020年1月提出仲裁申请，且未提供仲裁时效中断、中止的证据。故对王露凯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登封市民政局相应的抗辩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王露凯要求登封市民政局为其补缴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等各项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行政部门依法享有对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的专属管理权、监察权和处罚权，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欠缴社会保险费发生争议，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故对王露凯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露凯要求登封市民政局返还其垫付的社保费用33549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发生劳动争议后，可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因王露凯该项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审理，本案对此不予处理。根据《郑州市劳动用工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在劳动者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六十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本案中，王露凯自2019年6月起至2020年12月（19个月）没有向登封市民政局提供劳动，但鉴于上述期间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依然存续，且登封市民政局确未给王露凯安排工作，故登封市民政局依法应向王露凯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生活费21660元（1900×60％×19）。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露凯与登封市民政局自2006年9月至2020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登封市民政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露凯支付经济补偿24700元、生活费21660元，共计46360元；三、驳回王露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登封市民政局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计10元，由登封市民政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登封市民政局、王露凯均具有合法的主体资格，王露凯从事登封市民政局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王露凯提供的劳动是登封市民政局业务的组成部分，一审法院据根据王露凯提供的证据认定双方自2006年9月起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登封市民政局上诉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不足。综上所述，登封市民政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登封市民政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邵晓斐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米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