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6民终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甘泉诚达废旧物资回收利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白巧玲，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张建坤，男，汉族，1962年9月12日出生，陕西省甘泉县美水街道办事处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耀增，河南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解宝臣，男，汉族，1970年5月14日出生，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村民，现住该村。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边疆，陕西圣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泉诚达废旧物资回收利用有限责任公司、张建坤与被上诉人解宝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甘泉县人民法院(2020)陕0627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泉诚达废旧物资回收利用有限责任公司、张建坤共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陕西省甘泉县人民法院(2020)陕0627民再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重审法院明知借款借据是伪造的，庭审中孙某某亲口承认是2018年2月份到上诉人的厂办公室诱骗到手的，并胡说是用原始借据换成担保借据，不是太荒唐吗。上诉人前期接收的570万元，应该是被上诉人解宝臣投资入股的钱，而不应该是上诉人的借款，打到土地局的钱应该是被上诉人转入的土地购置款，因为当时他是时任的法定代表人。即使后来被上诉人退股也得到了上诉人的承认，被上诉人也应该承担作为法定代表人期间企业经营的盈余亏损，而不应该甩手了之，让上诉人承担全部款额。一审法官与案外人孙某某等人相互勾结对上诉人企业进行的非法查封冻结长达三年之久，造成的经济损失、名誉损失，应该对上诉人进行赔偿。解宝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时经过陈建军（负责招商引资）牵线搭桥双方认识，给诚达公司打了570万元。借条上既有公章，也有当事人本人的签字，证据充实。借条是600万元，打款时扣了30万元的利息，如果是投资款，为何还有扣除利息呢？根据被上诉人的证据，本案事实非常清楚，如果上诉人有被胁迫的情形，可以报警。借款之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还过80万元的利息。本案是再审案件，上诉人认为之前调解时的程序有瑕疵才再审的，并未对事实部分提出异议。解宝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甘泉诚达废旧物资回收利用有限责任公司立即偿还原告借款6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2%计算，从2013年5月24日起至偿还之日止），被告张建坤负连带清偿责任；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原审被告甘泉诚达废旧物资回收利用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为原审被告张建坤，因该公司资金周转困难，需向原审原告解宝臣借款6000000元，原审原告解宝臣为了资金安全，于2013年4月27日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原审被告张建坤变更为原审原告解宝臣，公司股东还为原审被告张建坤。2013年5月24日，原审原告解宝臣通过银行两次给原审被告甘泉诚达废旧物资回收利用有限责任公司转账5700000元（其中3800000元转给甘泉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其中1900000元转给原审被告张建坤）。2014年1月12日，原审原告解宝臣与原审被告张建坤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审被告张建坤将其持有原审被告甘泉诚达废旧物资回收利用有限责任公司100%股权100万元和公司全部资产转让给原审原告解宝臣，但双方并未到工商部门进行登记。2014年1月20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又由原审原告解宝臣变更为原审被告张建坤，原审原告解宝臣担任原审被告甘泉诚达废旧物资回收利用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到9个月时间。2016年8月16日，原审被告张建坤通过西安银行延安分行给原审原告解宝臣转账800000元。2017年2月15日，原审被告甘泉诚达废旧物资回收利用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原审被告张建坤变更为白巧玲（原审被告张建坤与白巧玲系夫妻关系），后白巧玲作为原审被告甘泉诚达废旧物资回收利用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给原审原告解宝臣重新出具了借据，载明借款时间为：2013年5月24日，月利率5%，利息按月结算，原审被告甘泉诚达废旧物资回收利用有限责任公司在该借据上盖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白巧玲及原审被告张建坤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在该借据上签字、按印，并注明身份证号码及电话号码。原审原告解宝臣于2018年2月9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8年2月9日作出（2018）陕0627民初1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原告被告甘泉诚达废旧物资回收利用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财产、股权予以查封、期限为两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解宝臣在原审中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华起草诉状时笔误将“解宝臣”写为“谢宝臣”，后原审原告解宝臣本人到庭陈述了这一事实，并确认该诉状内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原审原告解宝臣诉讼主体适格。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院受理该案及审理该案是否存在程序瑕疵。经原审原告解宝臣的特别授权，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华代其立案，2018年2月8日，本院依法受理该案。在原审中，原审原告解宝臣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华作为公民代理未持相关的推荐函，参与调解该案虽有瑕疵，但本院已对该案提起再审，在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解宝臣本人到庭且提交了所在单位的推荐函，委托杨金华、孙某某作为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017年2月15日，原审被告甘泉诚达废旧物资回收利用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原审被告张建坤变更为白巧玲，之后给原审原告解宝臣出具了案涉借据，2018年2月8日，原审原告解宝臣向本院提起诉讼，同日，本院受理了该案，本案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3、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投资合作纠纷。原审被告甘泉诚达废旧物资回收利用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为原审被告张建坤，因该公司资金周转困难，需向原审原告解宝臣借款6000000元，原审原告解宝臣为了资金安全，于2013年4月27日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原审被告张建坤变更为原审原告解宝臣，公司股东还为原审被告张建坤。同年5月24日，原审原告解宝臣给原审被告甘泉诚达废旧物资回收利用有限责任公司打款5700000元，原审原告解宝臣与原审被告张建坤于2014年1月1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并未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原审原告解宝臣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到9个月时间，又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原审被告张建坤，后又由张建坤变更为白巧玲，案涉借条系白巧玲担任原审被告甘泉诚达废旧物资回收利用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所出具，原审被告甘泉诚达废旧物资回收利用有限责任公司、张建坤辩称本案属投资合作纠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4、原审被告甘泉诚达废旧物资回收利用有限责任公司、张建坤给原审原告解宝臣归还款项情况。原审被告张建坤向本院提交西安银行个人结算业务凭证一份，证明其于2016年8月16日向原审原告解宝臣支付过800000元，原审原告解宝臣对此无异议，但原审被告张建坤还主张曾向原审原告解宝臣分3次共支付过900000元，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原告解宝臣给原审被告甘泉诚达废旧物资回收利用有限责任公司实际出借了5700000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3年5月24日至2016年8月16日，利息远远超过800000元，故本院认定原审被告张建坤给原审原告解宝臣归还利息为800000元。5、原审原告解宝臣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审被告甘泉诚达废旧物资回收利用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审原告解宝臣借款事实清楚，虽然案涉借据约定借款金额为6000000元，但原审原告解宝臣诉称在出借6000000元时预先按照月利率5%扣除了一个月利息300000元，实际出借了57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本院依法认定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5700000元。原审被告甘泉诚达废旧物资回收利用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及时偿还原审原告解宝臣借款本金5700000元，原审原告解宝臣要求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被告张建坤作为该笔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该笔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原审原告解宝臣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原审调解书未写明借款本金以5700000元为基数进行调解确有错误，应予以纠正。原审被告甘泉诚达废旧物资回收利用有限责任公司、张建坤辩称应从白巧玲担任法定代表人后实际出具借条时起算利息，该辩称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陕西省甘泉县人民法院（2018）陕0627民初155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甘泉诚达废旧物资回收利用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解宝臣借款本金5700000元及利息（以57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已付的800000元利息从中扣除），原审被告张建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17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甘泉诚达废旧物资回收利用有限责任公司、张建坤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上诉人甘泉诚达废旧物资回收利用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解宝臣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还是投资合作关系。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1、被上诉人解宝臣在本案一审期间提交了上诉人甘泉诚达废旧物资回收利用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款凭证，可以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的是借贷关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三条规定，本规定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规定》（法释[2015]18号）从2015年9月1日起施行。据此，虽然该借贷行为发生在《规定》施行之前，但解宝臣于2018年2月8日提起诉讼，故本案应当适用《规定》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虽然二上诉人抗辩解宝臣的行为系投资合作行为，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使按照二上诉人抗辩解宝臣的行为系投资合作行为，但二上诉人与解宝臣已经结算并出具借条，故仍然应当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审理。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二上诉人在双方2018年的庭审中对民间借贷的事实予以自认，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以及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综上，上诉人甘泉诚达废旧物资回收利用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解宝臣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二、上诉人张建坤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经查，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借款期限，且借贷行为发生后解宝臣多次向二上诉人索要借款及利息，二上诉人在2018年的诉讼庭审中对此并未提出抗辩，解宝臣在保证期间已经向张建坤主张保证责任，2018年起诉也未超保证诉讼时效，故张建坤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另外，二上诉人主张的其他事实，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甘泉诚达废旧物资回收利用有限责任公司、张建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700元，由上诉人甘泉诚达废旧物资回收利用有限责任公司和张建坤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小虎                      审  判  员   霍雨枫                      审  判  员   牛  菲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杜姜陶书  记  员   路  艳印）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