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素芬，女，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外南路28号（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杜建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宁宁，女，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新湖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南路28号1301室。法定代表人：许惠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南，男，北京新湖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李素芬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下称“世纪天乐公司”）、北京新湖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新湖阳光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34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素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有违公平公正。1.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无证据证明继续履行合同存在障碍。2.一审法院依据2015年北京北展地区建设指挥部发布的《至动物园商圈商户朋友的一封信》及合同约定，据此判定合同无法履行，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封信没有强制执行力，没有单位或机关有权利要求合同必须解除。2015年发布的信函，但是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2017年才发布“疏解公告”，导致商户为下半年备货，给商户造成损失，实际是两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实属违约。3.合同签约人在疏解公告公布时间内签解约协议，天乐市场奖励6万元，其只是奖励而非赔偿。如果国家有赔偿，具体赔偿款应予公开。4.李素芬申请一审法院调查世纪天乐公司疏解赔偿金额去向并要求世纪天乐公司公开公布疏解赔偿方案，一审法院认定这一主张与本案无实际关联，一审法院这一判定是错误的。5.一审判决未提及赔偿款去向及赔偿事宜，显失公平。6.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应随意解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素芬的上诉主张。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判决确认双方签署的《北京市市场场地租赁合同书》（下称“租赁合同”）、《市场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下称“补充协议”）及《商铺经营权合同》（下称“经营权合同”）于2017年10月6日解除；2.对合同解除后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应退李素芬的租金（含市场管理费）、物业费（商业管理费）及经营权费等各项费用进行清算，依法确认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应退还李素芬的全部费用共计95672.19元【其中，租金（含市场管理费）38036.96元，物业费（商业管理费）673.04元，经营权费56962.19元】，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同意共同退还李素芬上述全部费用；3.本案诉讼费由李素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西外南路28号（德胜园区）的世纪天乐大厦，产权所有人为新湖阳光公司。新湖阳光公司与世纪天乐公司签订《委托经营协议书》，约定因新湖阳光公司自身无法经营服装批发市场，故委托世纪天乐公司经营，经营场所在经营期间的所有投资均由新湖阳光公司负责，市场租金及所得收益属于新湖阳光公司，世纪天乐公司不得参与分配，新湖阳光公司同意由市场商铺租户向世纪天乐公司支付市场经营管理费用，每个商铺的费用标准为每个租赁年度3000元，费用金额自商铺合同租金总额中扣除。李素芬作为商户与世纪天乐公司就商铺租赁、经营等事宜于2009年12月15日签订了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经营权合同。租赁合同的主要内容有：出租人（甲方，下同）世纪天乐公司，承租人（乙方，下同）李素芬。第一条租赁场地，乙方承租甲方A2-1018号场地，面积4.37平方米，用途以乙方营业执照核准的经营范围为准。第二条租赁期限，自2009年12月16日起至2026年9月24日止。第三条租金标准为750元/月/平方米。第四条保证金。第五条保险。第六条甲方权利义务。第七条乙方权利义务。第八条合同解除，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按照合同总金额的0.5%的标准支付违约金：1.在租赁期限内因违法经营被有关行政管理部门吊销、收回营业证照的；2.未按照约定的用途使用场地，经甲方2次书面通知未改正的；3.利用场地加工、销售假冒伪劣商品的；4.进行其他违法活动累计达2次或被新闻媒体曝光造成恶劣影响的；5.将场地擅自转租、转让、转借给第三人或和其他租户交换场地的；6.逾期15日未支付租金或水电、物业管理等费用的；7.违反保证金协议的有关约定的；8.未经甲方同意连续15日未开展经营活动的；9.违反甲方依法制订的规章制度情节严重或拒不服从甲方管理的。甲方或乙方因自身原因需提前解除合同的，应提前30日书面通知对方，经协商一致后办理解除租赁手续，并按照合同总金额0.5%的标准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因甲方自身原因提前解除合同的，除按约定支付违约金外，还应减收相应的租金，并退还保证金及利息。第九条其他违约责任。第十条免责条款，因不可抗力或其他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使场地不适于使用或租用时甲方应减收相应的租金。如果场地无法复原的，本合同自动解除，应退还乙方保证金及利息，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第十一条续租。第十二条租赁场地的交还。第十三条争议解决方式。第十四条其他约定事项，甲方或物业管理公司有权调整物业管理费收费标准，详见补充协议。第十五条，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第十六条，双方对合同内容的变更或补充应采用书面形式。补充协议的主要内容有：第二条，乙方承租场地的实测面积为4.37平方米，每年支付租金3.933万元。第九条，因不可抗力或相关行政行为、消防工作需要或市场改建需要等其他不可归责于双方的行为致使场地不适于使用时，合同自动终止，甲方应退还乙方剩余租金，租赁合同及本协议已履行部分的租金（含当月）不予退还，甲方无须支付任何利息、补偿或赔偿，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第十一条，原始合同的起始日期是2007年6月22日。经营权合同的主要内容有：第二条，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与本合同不可分割，应当同时签订，共同作为乙方在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进行经营的依据。第四条，经营权期限与主合同期间一致。第五条，乙方应当于签订本合同之日前一次足额向甲方交纳经营权费，其中应交经营权费12.236万元。第九条，发生租赁补充协议第九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况的，甲方退还乙方合同终止之日至合同期限届满期间（不含终止之当年度）的经营权费，甲方无须支付任何利息、补偿或赔偿，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李素芬已实际交纳涉案场地经营权费共计12.236万元、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9月24日的租金（含市场管理费）39330元、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物业费（商业管理费）1440元。2015年9月23日，北京北展地区建设指挥部向包括李素芬在内的商户发出《致动物园商圈商户朋友的一封信》，其中写明北京市政府提出要在当年年底前完成“动批”市场20万平方米的疏解工作，并于2016年完成全部疏解任务。2016年的疏解任务包括世纪天乐市场，并明确“动批”产业疏解不是拆迁，只涉及提前解约的适度补偿，责任主体是产权方和市场方，产权方、市场方、商户都要按照合同约定依法履行债权债务。2017年9月9日，世纪天乐公司工作人员在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张贴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于2017年9月8日签署的《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疏解公告》，内容为：“为了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结合租赁合同约定，本市场（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决定终止与合同签约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包括补充协议、经营权合同在内的全部相关文件，并于2017年10月6日18时闭市，请合同签约人在闭市前尽快甩货清货，现将与本次疏解相关之事项公告如下：一、办理解约手续的时间，2017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20日。二、办理解约手续的地点，北京世纪天乐大厦B座20层疏解接待室。三、疏解方案，（一）与市场签订经营权合同并签署租赁合同的合同签约人：2.奖励及退款方案，奖励期为六天（即2017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20日），合同签约人在2017年9月20日18时前签署合同终止协议，并在约定的日期内清空所有商铺、签署《场地（商铺）清空交付确认书》、提供并办理退款流程所需全部资料及手续的，（1）市场按照签订的经营权合同给予每份合同6万元的奖励。（2）市场退还截至2017年9月30日未使用年限的经营权费，已使用年限的经营权费作为奖励一并给予合同签约人。（3）租金收取截止至2017年6月30日，退还已支付的2017年6月30日后的租金。（4）退还已支付的2017年9月30日后的物业费。（5）押金或保证金按照原相关协议约定应当退还的予以退还。3.合同签约人在2017年9月20日18时前，未签署合同终止协议的，或虽签署合同终止协议但未按约定时间清空商铺并签署《场地（商铺）清空交付确认书》、未提供并办理退款流程所需全部资料及手续的，本市场取消本公告第三条第（一）款第2项第（1）、（2）及（3）目中所述的奖励，第三条第（一）款第2项第（3）目中的租金按合同约定退还。（二）与市场仅签订租赁合同且截止至2017年9月30日未到期的合同签约人。（三）与市场签订租赁合同且截止至2017年9月30日前已到期的合同签约人。”2017年10月6日，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关门闭市。李素芬未在2017年9月20日18时前与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签署合同终止协议及《场地（商铺）清空交付确认书》。审理中，经一审法院询问，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当庭表示同意共同退还李素芬预付的2017年10月7日之后的未发生、未使用、未到期的租金（含市场管理费）、物业费（商业管理费）及经营权费。庭审中，李素芬辩称不同意解除合同，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强行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李素芬另辩称政府因疏解非首都功能对每个市场和商户都给予了赔偿，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应出示世纪天乐的疏解行政公文，公开透明疏解赔偿方案。为证明其辩称内容，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关于6月11日《调查表》补充说明和反馈、关于解除北京建筑大学科贸楼二期项目合作关系的协议书作为证据，欲证明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的补偿标准不合理。上述证据涉及案外方天意新商城和万容天地，未体现世纪天乐大厦信息。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表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认可李素芬证据的证明目的。李素芬还在答辩状中表示申请法院调查政府给世纪天乐的疏解赔偿金额和去向。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李素芬与世纪天乐公司就涉案商铺的租赁、经营事宜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经营权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各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2015年9月23日，北京北展地区建设指挥部发布的《致动物园商圈商户朋友的一封信》中已告知包括“世纪天乐市场”在内的“动批”市场商户，因疏解北京非首都核心功能的需要，“动批”市场需要进行疏解。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依照北京市政府相关文件精神，于2017年9月9日向涉案市场内商户发布《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疏解公告》，以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为由决定提前解除与商户签订的租赁协议并清退租赁场地，并于2017年10月6日关闭涉案市场，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因此，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请求确认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依法确认闭市时间——2017年10月6日为合同解除时间。李素芬辩称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强行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的抗辩意见不成立。就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退还李素芬的相关费用问题，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处理。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前已查明，李素芬预付了闭市次日起的部分经营权费、租金（含市场管理费）及物业费（商业管理费），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亦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共同退还上述费用，故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关于退还相应费用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一审法院核算为准。关于费用的退还主体，庭审中，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明确表示同意共同退还，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李素芬辩称的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应出示世纪天乐疏解行政公文一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李素芬申请法院调查政府给世纪天乐的疏解赔偿金额和去向一节，该申请内容对于本案裁判结果无实质性影响，一审法院据此对上述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与李素芬之间签订的《北京市市场场地租赁合同》、《市场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商铺经营权合同》于2017年10月6日解除；二、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北京新湖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退还李素芬经营权费56962.19元、物业费（商业管理费）673.04元及租金（含市场管理费）38036.96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李素芬与世纪天乐公司就案涉商铺的租赁、经营事宜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经营权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2015年9月23日，北京北展地区建设指挥部发布的《致动物园商圈商户朋友的一封信》中已告知包括“世纪天乐市场”在内的“动批”市场商户，为疏解北京非首都核心功能，需要对“世纪天乐市场”在内的“动批”市场商户进行疏解；2017年9月9日，世纪天乐公司发布疏解公告，以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为由决定提前解除与商户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经营权合同在内的全部相关文件并清退租赁场地；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于2017年10月6日因疏解非首都功能而闭市，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导致案涉场地不适于使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于2017年10月6日解除，并无不当；现李素芬主张本案不存在合同解除的情形，也不存在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李素芬要求驳回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但案涉合同客观上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性，故李素芬的该项上诉请求不具有现实可行性，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定的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应退还李素芬的款项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李素芬申请调取政府支付给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的疏解赔偿款和去向，由于上述材料对于本案租赁合同纠纷的裁判结果无实质性影响，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李素芬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2元，由李素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马赫擎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