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1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涛，男，汉族，1966年10月14日出生,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云强，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德恒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国泰路11号607室。法定代表人：邓晓鸣，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晓明，辽宁同方（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鞍山市职业病防治院，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陶官街19号。法定代表人：李得刚，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孔丽群，女，汉族，1971年10月28日出生，鞍山市职业病防治院职工，住址鞍山市铁东区。上诉人王涛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德恒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恒医院）、原审被告鞍山市职业病防治院（以下简称鞍山职防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1)辽0303民初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德恒医院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德恒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涛与德恒医院均认可5台透析机交付与接收的事实，但王涛接收行为不代表必须要返还，更不代表要返还交付时的相应价值，是否返还需结合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确定。1、交付与接收行为可能涉及多种基础法律关系，不同的法律关系的法律后果是不相同的。诚然，案涉交付与接收行为可能涉及买卖、赠与、借用、租赁、投资等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建立的不同的法律关系显然带来的法律后果是截然不同的，其中案涉5台透析机如果是赠与则无需返还；如果是借用关系则王涛只需返还现有设备而无需返还交付时购买金额的47.5万元等。2、一审没有支持德恒医院所述的双方之间为合作关系的陈述，但也没有查清双方之间实际发生了哪种法律关系，径直判决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已经确认“德恒医院对双方是合作关系的事实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既然德恒医院要求返还所基于基础事实或者法律关系已被一审法院否定，且没有其他事实和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应当返还的基础法律关系，就应当依据“谁主张、谁举证”、“无法举证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直接驳回德恒医院诉讼请求。由上可见，一审法院判决王涛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更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判决结果与事实认定是矛盾的，应予以纠正。二、双方之间事实上为附义务的赠与关系，王涛依赠与合同合法取得案涉5台透析机，且本案己超过了诉讼时效，故德恒医院无权要求返还。邓晓鸣于2014年8月左右承诺王涛，如果通过王涛的撮合实现财团收购德馨医院，则将德馨医院交由王涛管理、并将德馨医院的部分股份给予王涛；如不能兑现上述承诺，邓晓鸣则将交付的5台透析机作为答谢赠送给王涛。王涛基于与邓晓鸣的承诺，为实现邓晓鸣财团成功收购德馨医院而积极斡旋撮合收购之事，并承担了邓晓鸣财团调研期间全部的招待和商务费用，邓晓鸣也为表示诚意，2014年8月27日以德恒医院的名义交付首付款购买5台透析机，后由厂家直接交付王涛。因邓晓鸣财团收购成功后，其未能兑现让王涛管理及给付德馨医院股份的承诺，依据其“如不能兑现上述承诺，则将交付的5台透析机作为答谢赠送给王涛”的承诺，案涉5台透析机应归王涛所有。三、王涛接收的5台透析机是邓晓鸣给付的，与德恒医院无关，故本案德恒医院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德恒医院庭审中承认交付5台透析机前，除了邓晓鸣之外，德恒医院没有任何人与王涛有过任何形式的任何交往，其交付5台透析机是基于邓晓鸣的安排，且交付时邓晓鸣并非是德恒医院的工作人员。因此，本案德恒医院无权直接对王涛人提起诉讼。德恒医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涛提到的事实和理由部分提出涉及主体问题已经在一审判决中确认了德恒医院是王涛的债权人身份关系。鞍山职防院未到庭亦未陈述意见。德恒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涛、鞍山职防院返还5台“贝尔克”牌血液透析机及赔偿折旧损失47.5万亿元，庭审中增加请求从2015年1月29日起计算到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王涛、鞍山职防院共同返还因无权使用5台透析机所产生的经营利润2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涛、鞍山职防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5日，供方贝而克合翔医疗设备（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而克公司）与需方上海德恒医疗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贝而克公司向德恒医院提供5台血液透析过滤机，总价款475000元，合同第三条：供方负责将产品运送到需方指定地点。第四条约定收货人：王涛，交货地点：辽宁省鞍山市鞍山职业病防治医院、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陶官街19号。该合同还约定了质保期、违约责任等内容，并由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德恒医院作为合同中的付款义务人，向贝而克公司支付了上述透析机的货款，贝而克公司将透析机运至鞍山，王涛签收。另查，庭审中鞍山职防院陈述与王涛为合作经营关系，鞍山职防院的血液透析室由王涛经营管理，王涛予以认可。2016年5月18日上海德恒医疗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变更登记名称为上海德恒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即德恒医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涛对自己收到五台透析机没有异议，但提出是受赠所得，其对自己提出的赠与主张又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考虑该案实际情况，判决生效后的可履行性，对德恒医院诉讼请求提出返还同品牌同型号五台设备或给付货款47.5万元的主张，该院以王涛给付货款47.5万元予以支持。关于德恒医院要求王涛返还利润20万元的主张，该院认为，德恒医院此项诉求所依据的理由为：一，德恒医院、王涛之间系合作关系，但德恒医院对双方是合作关系的事实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德恒医院对争议的机器享有所有权，故利润应返还德恒医院。该院认为，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德恒医院将机器指定案外人邮寄至王涛处，由王涛签收后，在双方对机器的所有权无约定的情况下，依据法律规定德恒医院对该机器所享有的已经不是所有权，而应该是债权。且德恒医院的诉求中亦提出要求王涛支付货款47.5万元的主张。综上，德恒医院的此节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德恒医院提出要求鞍山职防院与王涛之间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节，鞍山职防院在庭审中陈述其与王涛之间为合作经营的法律关系，有合作协议。王涛对双方为合作经营关系予以认可。但鞍山职防院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合作关系中对设备的所有权、利润分配等合作事项的约定。依据法律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故该院对德恒医院的此节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德恒医院要求王涛从2015年1月2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本金47.5万元计算利息至给付之日的主张，王涛对此提出异议，该院认为，双方各执己见就此纠纷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故德恒医院诉至法院。因此对德恒医院的此节主张从德恒医院向法院主张权利的2020年3月30日起以本金47.5万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涛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德恒医院设备款47.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47.5万元从2020年3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鞍山职防院对此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德恒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50元，德恒医院预交，由德恒医院负担2125元，王涛承担84235元，鞍山职防院对此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王涛应否将五台透析机的价款返还给德恒医院。本案中，现有证据表明，德恒医院于2014年12月25日从贝尔克合翔医疗设备（上海）有限公司发给鞍山职防院5台血液透析机47.5万元，收货人为王涛。对此，各方均无异议，王涛认可收到5台血液透析机并由其实际使用。现德恒医院主张基于与王涛及鞍山职防院的合作提供了5台血液透析机，现因不合作要求返还；王涛主张案涉的5台血液透析机为德恒医院的法定代表人邓晓鸣赠与。按照法律规定，赠与合同是一个双务合同，需要双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才可以成立。现邓晓鸣否认赠与一说，王涛又不能举证证明其是基于赠与关系合法占有案涉的5台血液透析机，故王涛应将5台血液透析机返还，但因该5台血液透析机已由王涛实际使用产生折旧，王涛按购买时价值47.5万元返还为宜。关于王涛上诉主张是否返还需返还应结合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确定问题。德恒医院主张基于与王涛的合作关系提供5台血液透析机，王涛主张基于赠与而受赠，即使如王涛抗辩应依据“谁主张、谁举证”、“无法举证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因双方已一致确认5台血液透析机为德恒医院，因此，举证责任在于王涛，即王涛应举证证明具有占有、使用5台血液透析机的合理理由和法律依据，但王涛不能举证证明，故王涛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涛上诉主张双方之间事实上为附义务的赠与关系，王涛依赠与合同合法取得案涉5台透析机，且本案己超过了诉讼时效，德恒医院无权要求返还问题。王涛所称邓晓鸣于2014年8月左右承诺王涛撮合实现财团收购德馨医院后，将德馨医院交由王涛管理、并将德馨医院的部分股份给予王涛；如不能兑现上述承诺，邓晓鸣则将交付的5台透析机作为答谢赠送给王涛；以及王涛为撮合收购之事承担了邓晓鸣财团调研期间全部的招待和商务费用，最终邓晓鸣以德恒医院名义交付首付款购买5台透析机，后由厂家直接交付王涛使用的说法，系王涛单方陈述，并未得到邓晓鸣的认可，故王涛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王涛上诉主张接收的5台透析机是邓晓鸣给付的，与德恒医院无关，德恒医院没有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从2014年12月25日的购销合同看，5台透析机的购买方为德恒医院，邓晓鸣为德恒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德恒医院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即使如王涛所称“在交付5台透析机前，除了邓晓鸣之外，与德恒医院任何人没有过交往，其交付5台透析机是基于邓晓鸣的安排，且交付时邓晓鸣并非是德恒医院的工作人员”属实，现因邓晓鸣已成为德恒医院的股东，邓晓鸣将属于自己的权利委托公司清收并不为法律所禁止，故王涛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25元，由上诉人王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许爱军审判员 张 雪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