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1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志奇,男,1976年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明，湖南天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融惠信用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省株洲市芦淞区沿江中路8号大汉希尔顿国际6栋1904-2室。法定代表人：邓连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佩瑶，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鹏，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志奇因与上诉人湖南融惠信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惠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1）湘0204民初4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志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明、上诉人融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佩瑶、孙华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志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当事人双方在2019年8月3日至2020年3月3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31日解除；（二）融惠公司支付邓志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元（月平均工资3000×1）；（三）融惠公司支付邓志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000元（3000×2）；（四）融惠公司支付邓志奇2019年8月至2020年3月的工资24000元（月平工资3000×8）。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只在2019年8月3日至2019年11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邓志奇直到2020年3月31日才离职。（二）融惠公司没有与邓志奇签订劳动合同，没有发放工资，也没有为邓志奇缴纳社保，双方签订的《湖南融惠信用服务有限公司业务员应聘协议（暂试行）》（以下简称“应聘协议”）系2019年10月30日补签。（三）一审判决认定融惠公司已经支付了邓志奇3000元工资，认定事实错误。融惠公司辩称，（一）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应为劳务关系，期间为2019年8月3日至2019年11月3日；（二）融惠公司已于2020年1月停止营业，邓志奇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停止营业后其继续提供劳务；（三）双方约定的劳务报酬并非无责任底薪，而是以完成一定的业务为前提。本案中，邓志奇没有完成任何任务，不应发放任何报酬。（四）一审判决认定已支付3000元为笔误。融惠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邓志奇的诉讼请求；（二）由邓志奇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在应聘协议中明确约定为劳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明显错误；（二）虽然双方约定了岗位职务、工资标准，但邓志奇的工作时间、工作方式完全由其自由支配，不受融惠公司制约，更不受日常制度管理；（三）双方约定的基本工资并非无责任底薪，而是以完成一定业务任务为前提，如未按完成业务指标，则按未完成比例扣发相应的基本工资。而邓志奇入职后，未完成任何业务，按照协议约定无需发放工资。邓志奇辩称，一审认定双方系劳动关系正确。邓志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双方当事人2019年8月3日至2020年3月3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31日解除；（二）融惠公司支付邓志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元（月平工资3000×l）；（三）融惠公司支付邓志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000元（3000×2）；（四）融惠公司支付邓志奇2019年8月至2020年3月的工资24000元（月平工资3000×8）。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融惠公司于2019年9月11日工商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企业信用服务等。2019年10月30日，邓志奇与融惠公司签订应聘协议，约定：邓志奇担任公司征信业务经理工作，试用期为2019年8月3日至2019年11月3日；基本工资2700元，每个月最低完成4个以上企业入驻征信平台（2万元），岗位津贴300元；三个月累计至少完成15个以上企业入驻征信平台，业务提成为8%；若未完成指标，则按比例发放基本工资，提成如实发放；上下班时间（9:00-12:002:00-5:30）；每月24日发上月的工资；试用期内无原则性错误，遵守公司员工管理制度和公司规章制度，积极完成基本任务，工作态度端正，试用则通过录用，与公司签订正式劳动合同等。合同签订后，邓志奇未完成业务任务，融惠公司向邓志奇支付了3000元，未为缴纳社保。试用期满后，双方未正式签订劳动合同。因融惠公司拖欠邓志奇工资，双方产生争议，邓志奇等曾向株洲市芦淞区劳动监察大队举报，该监察大队向融惠公司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邓志奇就此还提起劳动仲裁。2020年7月21日，株洲市芦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仲裁期限已过45天，双方当事人仍未能达成一致协议为由，通知终结仲裁。邓志奇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建立的是劳动法律关系还是劳务法律关系；（二）如是劳动关系，劳动关系何时终止及拖欠的工资应如何确定；（三）如是劳动关系，融惠公司是否应向邓志奇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其数额应如何确定；（四）融惠公司是否应向邓志奇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评析如下：（一）本案中，融惠公司具有法定的劳动用工主体资格，邓志奇符合劳动年龄条件，具备劳动权利和劳动行为能力，符合法定的劳动者条件，另外双方签订的招聘协议，约定了邓志奇担任公司征信业务经理的具体工作岗位、月基本工资、具体上班时间以及接受公司管理的内容，邓志奇对融惠公司存在一定的人身隶属关系。故双方形成的是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二）邓志奇主张其于2020年3月31日向融惠公司提出辞职，双方的劳动关系即解除，融惠公司主张其2019年11月27日以书面方式向邓志奇送达解聘通知，解除了聘用邓志奇。一审法院认为，融惠公司未能举证邓志奇已收到其解聘通知，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规定“……试用期包含在劳动合同期限内。劳动合同仅约定试用期的，试用期不成立，该期限为劳动合同期限。”招聘协议未约定劳动合同期仅约定了试用期即2019年8月3日至2019年11月3日。融惠公司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邓连云与管理人员邓某波以及邓某波与邓志奇的微信聊天记录，谈到对邓志奇的工作不满。此后双方也未签订正式劳动合同，邓志奇也无2019年11月3日后仍在融惠公司处工作的证据。至于招聘协议约定邓志奇工作开始时间即2019年8月3日，早于融惠公司成立的同年9月11日，邓志奇在公司筹备阶段的工作年限应作为其在融惠公司的工作年限。故一审法院确认邓志奇作为劳动者与融惠公司在2019年8月3日至2019年11月3日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因招聘协议到期而终止了劳动关系。根据招聘协议，邓志奇月基本工资2700元、岗位津贴300元，邓志奇未完成提成业务，故融惠公司共计应付邓志奇工资9000元[（2700+300）×3]。（三）融惠公司虽有拖欠邓志奇工资及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保费的违法行为，但邓志奇与融惠公司劳动合同是因合同到期而终止，而非邓志奇就此行使解除权而终止，邓志奇以融惠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诉请经济补偿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及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条件，故邓志奇该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四）招聘协议具备劳动合同的基本条款，实为书面的劳动合同。故邓志奇诉请融惠公司支付未签书面的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的前提条件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邓志奇与融惠公司在2019年8月3日至2019年11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二、由融惠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志奇支付拖欠工资9000元；三、驳回邓志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双方二审庭审中的陈述结合对证据的审查，本院认定一审判决审理查明部分认定“被告向原告支付了3000元”系笔误，事实上融惠公司并未向邓志奇支付任何报酬。因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并未将该3000元核减，故该笔误并未影响一审判决主文。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系劳动法律关系还是劳务法律关系；（二）如系劳动关系，劳动关系何时终止及拖欠的工资如何确定；（三）融惠公司是否应向邓志奇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其数额应如何确定；（四）融惠公司是否应向邓志奇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现具体分析如下：焦点一：本案当事人双方于2019年10月30日签订应聘协议，协议中约定了邓志奇的工作职务、工资标准、转正条件、工作时间等，从约定内容来看，邓志奇提供的劳动为融惠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双方关系具有长期稳定性，而非临时性。协议中约定邓志奇应严格遵守上下班时间，服从融惠公司的劳动管理，双方之间存在行政隶属关系，而非独立平等的关系。故邓志奇与融惠公司之间系劳动法律关系，而非劳务法律关系。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合同仅约定试用期的，试用期不成立，该期限为劳动合同期限。本案中，双方在招聘协议中未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仅约定了试用期，故约定的试用期2019年8月3日至2019年11月3日为劳动合同期限。虽然邓志奇上诉称其于2020年3月31日向融惠公司提出辞职，双方劳动关系才解除，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劳动合同到期后，即2019年11月3日至2020年3月31日其仍在融惠公司工作。故一审判决确认邓志奇与融惠公司在2019年8月3日至2019年11月3日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拖欠的工资，根据招聘协议的约定，邓志奇每月基本工资2700元、岗位津贴300元，另有业务提成等。因邓志奇未完成提成业务，故无业务提成，一审判决认定融惠公司应支付邓志奇工资9000元=（2700+300）×3，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虽融惠公司上诉称邓志奇没有完成任何提成业务，不应发放劳动报酬，而应聘协议中确有“若未完成指标，则按比例发放基本工资”之约定，但在未完成指标的情况下，按照什么比例发放，应扣除多少基本工资，双方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一条，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立法宗旨，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对劳动者的基本工资未予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六项规定，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而本案当事人双方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因劳动合同期满导致劳动合同终止，依法不属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一审判决对邓志奇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当事人双方于2019年10月30日签订了应聘协议，该协议具备劳动合同的基本条款，实质上为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故邓志奇诉请融惠公司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前提条件不成立，一审判决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邓志奇、融惠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邓志奇、湖南融惠信用服务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本院依法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焦平审判员  邓画文审判员  王 虹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黄慧娟书记员王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