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吉翔，男，1979年10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街8号院3号楼7层801、8层901内02单元、9层1001、10层1101、11层1201。法定代表人：欧拓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海燕，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钰，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翔与上诉人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驰金融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奔驰金融公司向吉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16146.5元；2.诉讼费由奔驰金融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1.吉翔非因工负伤，2017年8月1日医疗期复岗后，被告知全薪等待复工，2017年8月14日接到无理由的解除通知书的情形。2.奔驰金融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奔驰金融，北京悠悦阁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12月12日名称变更为北京悠悦阁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悠悦阁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此事项，其经营范围包括车辆是因为车辆需要新换风系统，因此与金融信贷不存在重合及一致性，也不属于竞争对手，更不会产生利益冲突，符合《诚信行为准则》的第70页规定的参股情形，且参股与兼职存在明显区别，悠悦阁公司未实际经营，吉翔未取得利益，一审法院仅用显然比兼职危害严重的论述进行判决，存在事实认识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3.个人声明签署日期为2015年8月31日，《声明函》中的规章制度是依据2015年生效版本，本案解除时间为2017年8月14日，判决依据2016年生效的规章制度，因此《声明函》及《声明函》依据的2015年生效的规章制度不再适用本案。4.2012年10月25日至2015年10月16日期间，因甄某被列入黑名单无法担任法定代表人及经理，故让吉翔代持股份作为显名股东、法定代表人及经理，2015年10月16日因甄某移除异常名录，法定代表人即经理由吉翔变更为真实的隐名股东甄某。2017年8月14日解除时吉翔仅为悠悦阁公司的显名股东，且唯一的银行流水显示悠悦阁公司未实际经营及获利，吉翔的代持行为对奔驰金融公司无任何伤害。5.员工手册中规定，未经公司书面批准，任何员工不得兼职，如发现员工未经批准私自兼职，属于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符合法定条件的，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吉翔参股不属于兼职，即使属于兼职，也只有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即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用人单位未经过上述程序直接解除不符合法定程序。综上所述，《声明函》在2017年8月14日已失效，《诚信行为准则》允许参股，且吉翔不属于兼职行为，即使认为比兼职更严重，只有给奔驰金融公司造成影响或经奔驰金融公司提出过拒不改正后再行使解除权，因此奔驰金融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应当支付赔偿金。6.根据奔驰金融公司一审提交的审批假期截图及《员工手册》的第15页对虚假病假的规定，可以看出对应该期间已作出审批批准，因此吉翔不存在虚假请假的情况。奔驰金融公司辩称，不同意吉翔的上诉请求。奔驰金融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四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2.改判奔驰金融公司无需向吉翔支付2016年未休法定年休假工资报酬5948.12元；3.改判奔驰金融公司无需向吉翔支付2016年10月份特殊津贴3000元；4.改判奔驰金融公司无需向吉翔支付养老金145172.7元；5.本案诉讼费由吉翔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且遗漏了部分事实。一、一审判决关于吉翔是否享有2016年未休法定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认定遗漏了重要事实。1.一审判决未考虑吉翔2016年2.3个月未出勤天数和已休20天带薪年假的客观事实。本案中，吉翔自2016年10月24日起即开始连续休病假，直至当年12月31日均没有再出勤，且吉翔在2016年共休了带休年休假20天。此外，根据吉翔在2016年当时的累计工作年限，其正常工作情况下在2016年可享受的法定带薪年休假为10天。一方面，根据吉翔在2016年度的实际出勤情况，其自2016年10月24日至12月31日、折合约2.3个月期间没有一天出勤工作，当年度仅出勤9.7个月，因此，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的规定，在2016年，吉翔依其实际出勤天数可享受的按比例折算的法定年休假天数仅应为8天（9.7/12*10=8.08），而吉翔在当年度实际已休带薪年休假20天，远远超过8天。另一方面，即使按照2016年吉翔享有10天法定带薪年休假计算，其在当年度实际已休的20天带薪年休假，也远远超过了上述法定带薪年休假天数，甚至相当于休了两年的法定带薪年休假。无论从何种角度来看，吉翔在2016年已不符合享受未休法定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条件。2.一审判决忽略了奔驰金融公司休假制度的明确规定。根据奔驰金融公司的《员工手册》第2.13条和《人力资源管理手册》第1.11.5条的规定，员工有责任规划好个人的年假安排，当年度未休完的法定年休假可结转至次年3月31日前使用，过期未使用的年假将作废。本案中，吉翔自2016年10月24日开始就连续、不间断地申请休病假长达九个多月，直至2017年8月1日，且在此期间吉翔还屡次出现虚报病假的行为，该行为不仅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还使吉翔从奔驰金融公司获取了其本无权得到的病假工资。即使吉翔在2016年尚有未休的法定带薪年休假，其未能在2017年3月31日前休完，按照奔驰金融公司的制度相关未休年假已于2017年4月1日失效，且导致吉翔未能及时休完的过错乃至恶意在于吉翔本人。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仍认定由奔驰金融公司承担吉翔的未休法定年休假工资报酬，显然脱离了奔驰金融公司的上述制度规定，且有失公平。二、奔驰金融公司已支付2016年10月的特殊津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特殊津贴并非固定、必然发放的项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奔驰金融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2016年8月至2017年7月吉翔的工资明细及工资单和2016年1月至7月吉翔的工资单，可以看出特殊津贴并非吉翔每月固定、必然享受的薪酬项目，吉翔亦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且奔驰金融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说明中明确列举的吉翔工资构成中并不包含特殊津贴。据此，一审判决作出的吉翔工资标准包括特殊津贴的认定结论存在错误。2.吉翔未就奔驰金融公司已举证证明的事项提供反证，其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针对特殊津贴，奔驰金融公司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该款项并非固定发放，特殊津贴是由公司销售部门根据员工当月的表现情况来确定是否发放，故支付周期晚于固定部分劳动报酬。吉翔2016年10月份的特殊津贴已于11月份发放，且考虑到吉翔在2016年11月全月处于休病假状态、未提供劳动，故当月所发放的也不可能是其2016年11月份的特殊津贴。对此，吉翔虽主张特殊津贴是固定发放，但未就其主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举证规则，在奔驰金融公司已经举证证明了其主张的前提下，吉翔对其反驳意见负有举证责任，在其未尽到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即吉翔的主张不能成立、奔驰金融公司的主张应得到采信。三、奔驰金融公司无需支付补充养老金145172.7元，一审判决的相关认定错误，且有失公平合理。1.补充养老金不属于劳动报酬。本案中所涉的补充养老金，实际上是一项基于信托的商业投资计划，符合参与条件的员工无需承担任何资金投入，仅由公司在该计划下为员工缴费。员工在该计划项下获得的款项（如有）不具有由用人单位按月支付，按劳取酬等劳动报酬的基本特征，不属于劳动报酬，是否获得该款项、可获得的款项金额并非与员工提供劳动的情况成正比（如前述，吉翔提供的劳动已获得基本工资、浮动金、销售奖金等作为对价）。因此，吉翔就补充养老金提出的支付请求不应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且一审法院做出的吉翔向奔驰金融公司提供了相应劳动，理应获得相应的福利待遇的认定结论缺乏依据。2.补充养老金不是吉翔法定或约定应得的款项，且公司有权基于规章制度确定是否兑现。根据奔驰金融公司的《员工手册》第4.12条和《人力资源管理手册》第1.20条的规定，补充养老金储蓄计划是公司自愿建立并向符合条件的员工提供的，员工无需支付任何费用，且在员工离职的情况下，公司保留特定情形依其判断决定是否兑现的权利。补充养老金既不是吉翔依法应得的项目，也不是其依约定必然享有的利益，公司的规章制度已明确规定奔驰金融公司有权决定离职员工是否可兑现补充养老金，且该等规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及用人单位与员工的约定。由此可见，在公司规章制度已明确为奔驰金融公司保留了该等自主决定权，吉翔亦认可相关制度，且奔驰金融公司不同意向吉翔兑现的情况下，吉翔无权享有该笔款项。3.奔驰金融公司决定不兑现补充养老金具有充分、合理理由。补充养老金储蓄计划由奔驰金融公司完全出资，参与计划的员工无需承担任何费用。公司之所以斥资设立该计划，其初衷和目的是为了提高员工不断追求更优绩效的积极性。换言之，公司为员工提供该计划的同时，其期待的是员工尽职尽责地完成工作任务、不断创造更好的工作成果、勤勉忠诚地为公司服务。然而，吉翔在职期间存在虚报病假、连续旷工长达40天、私自兼职并利用职务便利谋取私利、严重违反《诚信行为准则》和诚信原则等多项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和基本劳动纪律、职业道德的行为，且自本案劳动争议发生以来，时至今日吉翔仍未对其上述行为表现出丝毫反省。因补充养老金本身性质属于奔驰金融公司自费设立、自愿承担的计划，且该补充养老金属于对积极履职员工的奖励的情况下，奔驰金融公司决定不向吉翔兑现，既有规章制度依据，也有充分合理性。4.吉翔主张的支付主体有误。退一万步，即使吉翔符合补充养老金的兑现条件，根据补充养老计划项下奔驰金融公司与第三方信托公司（即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信托合同，向员工兑现的补充养老金金额也是由第三方信托公司向员工支付，而非由奔驰金融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吉翔辩称，不同意奔驰金融公司的上诉请求。吉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福利带薪年休假工资22836.4元；2.支付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5280元；3.支付2016年10月份津贴3000元；4.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16146.5元；5.支付账户已归属补充养老金145172.7元；6.支付14天带薪病假工资差额10696.4元。奔驰金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2016年未休法定年休假工资报酬5948.12元；2.不支付补充养老储蓄金13539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翔曾以奔驰金融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京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13.5天（2016年8.5天、2017年5天）公司福利带薪年休假工资19493.24元；2.支付2016年度3天法定带薪年休假2倍工资9265.66元；3.支付2016年10月津贴3000元；4.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71182.14元；5.支付账户已归属补充养老金135396.8元；6.支付14天带薪病假工资差额10696.39元。2018年10月26日，北京仲裁委作出京劳人仲字[2017]第681号裁决书，裁决：一、奔驰金融公司支付吉翔2016年未休法定年休假三天的工资报酬5948.12元；二、奔驰金融公司支付吉翔补充养老储蓄金135396.8元；三、驳回吉翔的其他仲裁请求。吉翔、奔驰金融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吉翔于2008年11月1日入职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同日被派遣至奔驰金融公司工作，担任经理。2013年4月8日，吉翔与奔驰金融公司订立期限自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2013年10月18日，吉翔与奔驰金融公司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27696元、一般补贴2000元、住房补贴847元、特别津贴3000元、独生子女补贴45元、销售激励（金额不固定）及浮动奖金（金额不固定），每月下旬转账支付当月整月工资，工资支付至2017年8月14日，2016年11月份按照月工资标准的60%发放，2016年12月至2017年7月按照月工资标准的40%发放。吉翔正常出勤至2016年10月23日，2016年10月24日至2017年7月31日休病假。2017年8月1日到岗后奔驰金融公司通知吉翔自2017年8月2日开始等候工作安排。2017年8月14日，奔驰金融公司向吉翔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吉翔、奔驰金融公司均主张吉翔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1561.92元。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福利带薪年休假情况及法定年休假情况，吉翔主张，其2016年应享有法定年休假10天及公司福利年休假8.5天，2017年应享有法定年休假10天及公司福利年休假9天，其2016年尚有3天法定年休假及8.5天福利年休假未休，2017年未休法定年休假及福利年休假。奔驰金融公司对吉翔的上述主张不持异议，但认为，2016年未休3天法定年休假及所有未休福利年休假均不应支付补偿，因吉翔2016年度休假达20天，主张年休假已经休完，2017年休病假，故不应再支付该年度未休法定年休假的补偿。就其公司主张，奔驰金融公司提交了《人力资源管理指南》（白领员工版本）及经过公证的发送《人力资源管理指南》电子邮件，《人力资源管理指南》载明：当年未休完的公司福利年假可结转至下一年的3月31日前，可结转到下一年的福利年假天数无任何限制：但是，截至4月1日，未使用的上年度福利年假将自动失效：公司规则规定，未休公司福利年假不可获得工资补偿。吉翔未就其主张的福利年休假提交制度依据。2.关于2016年10月特殊津贴3000元，吉翔主张2016年8月、9月、11月均发放了特殊津贴3000元，未发放2016年10月份特殊津贴，其2016月8月份回到销售部门后才有的特殊津贴，特殊津贴和出差没有关系。就其主张吉翔提交了工资单，显示：吉翔2016年10月未发放特殊津贴、2016年11月发放特殊金额3000元。奔驰金融公司认可上述工资单的真实性，主张特殊津贴不是固定发放的是基于吉翔出差情况而发放的，其公司已经在2016年11月的工资里发放了2016年10月份的特殊津贴，11月因为吉翔休病假了没有特殊津贴。因奔驰金融公司认可工资单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3.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奔驰金融公司主张吉翔存在虚报病假、连续旷工40天、私自兼职并利用职务便利牟利等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行为。就解除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奔驰金融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病假条，显示：吉翔2016年10月24日至2017年8月1日期间休病假，原因为：左膝损伤、左半月板损伤、左膝外伤、行动不便等。二、车辆情况确认表、员工供款确认表、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非现场交罚凭条，显示：吉翔2017年5月14日、6月17日、7月13日共计有四次驾驶车辆交通违章的记录（其中7月13日上下午各一次）。三、悠悦阁公司企业信息查询打印件（经过公证），显示：悠悦阁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汽车配件等业务，吉翔自2012年10月25日认缴出资成为该公司股东之一，并担任该公司的执行董事、经理及法定代表人至2015年10月16日。另，悠悦阁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名称变更为北京悠悦阁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四、《声明函》，显示：吉翔于2015年8月31日声明如本人除在戴姆勒的工作以外从事的其他外部活动或本人直系亲属与任何政府官员或实体的关系可能引起利益冲突或存在其他违反《戴姆勒诚信行为守则》和公司政策方针情况的，本人将立即联系本人上司、人力资源部或人力资源合规部。五、《员工手册》（电子版，2016年4月15日生效，经过公证）、《诚信行为准则》（电子版，经过公证）、发送上述《员工手册》的电子邮件（经过公证）及签收单，其中《员工手册》载明：未经公司书面批准，任何员工不得兼职；如发现员工未经批准私自兼职，属于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符合法定条件的，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员工的劳动合同；员工提交虚假的病假证明或（和）诊断材料的，构成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有权随时解除其劳动合同；同时，虚假病假期间的缺勤，按旷工处理；《诚信行为准则》载明：当员工是另一家企业的管理委员会成员，从事兼职工作或投资竞争对手的，即可能会产生利益冲突，员工开始从事有收益的兼职前，必须告知主管的管理人员，由该管理人员就可能产生的利益冲突进行检查等；签收单显示吉翔于2008年11月3日签收员工手册，并确认了解并阅读员工手册及诚信行为守则等的相关内容，并保证遵守。此外，《员工手册》及《诚信行为准则》的首页中均声明上述规章制度适用于包含奔驰金融公司在内的戴勒姆集团旗下相关关联企业。六、《关于与吉翔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函》及戴姆勒大中华区投资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回复函》，证明奔驰金融公司已就与吉翔解除劳动关系征求了工会的意见。吉翔认可证据一病假条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可证据二车辆情况确认表、员工供款确认表、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非现场交罚凭条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车辆有违章记录但不是其本人开车；认可证据三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该公司经营范围与奔驰金融公司不一致，且该公司未实际经营；认可证据四《声明函》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声明函签署日期为2015年8月31日，声明函中的规章制度是2015年生效版本，公司解除时间是2017年8月14日，依据为2016年生效制度，因此该声明函不适用本案，吉翔不存在在供应商的董事会任职，参与可能干扰在公司的职责活动等类似情形，且《诚信行为准则》允许参股；不认可证据五中《员工手册》及电子邮件的真实性，认可签收单的真实性，认可《诚信行为准则》的真实性，并认可收到了该《诚信行为准则》，称入职时签收过员工手册，公司告知其内网上有员工手册，但其一直没有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更新了，公司每天通知特别多，其不会每天去看，该《员工手册》2016年4月15日生效，与其入职签署确认的不是同一版本；不认可证据六《关于与吉翔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函》及《回复函》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吉翔主张其不存在虚假病假、旷工等情形，悠悦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甄某在2009年因受到行政处罚不能担任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因此由吉翔代持相应股份，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床上用品和纺织品，与奔驰金融公司的经营范围不一致，其不存在兼职和牟利的行为，且《诚信行为准则》规定准许员工参股。就其主张，吉翔提交了《代持股协议书》《授权委托书》《资产负债表》打印件、《利润表》打印件、《现金流量表》打印件、银行卡交易明细予以证明，证明目的为其并非悠悦阁公司的股东，而是代持行为，该公司亦未实际经营，奔驰金融公司的规章制度规定了兼职行为，劳动者的代持情形不属于兼职行为，银行流水显示劳动者并未获利。奔驰金融公司不认可上述《代持股协议书》《授权委托书》《资产负债表》打印件、《利润表》打印件、《现金流量表》打印件、银行卡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一审另查，吉翔未在本案中提交员工手册，其在仲裁阶段提交的《员工手册》与奔驰金融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内容相同，均为2016年4月版本。经询，吉翔称其仲裁阶段提交的员工手册是同事给打印的。一审再查，奔驰金融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接受汽车经销商采购车辆贷款保证金和承租人汽车租赁保证金；提供购车贷款业务；提供汽车经销商采购车辆贷款和营运设备贷款（包括展示厅建设贷款和零配件贷款以及维修设备贷款等）；提供汽车融资租赁业务（售后回租业务除外）；向金融机构出售或回购汽车贷款应收款和汽车融资租赁应收款业务；办理租赁汽车残值变卖及处理业务；从事与购车融资活动相关的咨询、代理业务等。一审审理中，吉翔申请甄某出庭作证称，其是悠悦阁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现担任法定代表人，因其之前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被吊销了营业执照，导致其不能注册新的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其和吉翔是大学同学，且家住的近，有多年的朋友关系和信任，所以其邀请吉翔当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时签署了股权代持协议，是无偿的，悠悦阁公司是其转接的，经营范围是母婴用品、生活用平、新风系统，没有卖过汽车配件。吉翔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奔驰金融公司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称证人与吉翔存在利害关系，不排除有借贷关系。因吉翔认可奔驰金融公司提交的病假条、车辆情况确认表、员工供款确认表、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非现场交罚凭条、悠悦阁公司企业信息查询打印件、签收单、《诚信行为准则》《声明函》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4.关于账户已归属补充养老金，吉翔主张根据员工手册规定，其离职后应领取补充养老金145172.7元。奔驰金融公司主张其公司为员工设立的补充养老金是符合一定条件的员工福利，在员工正常离职的情况下可以兑现，吉翔符合参与条件，但是不符合兑现条件，认可如果吉翔在正常离职的情形应支付补充养老金金额为145172.7元。奔驰金融公司未就吉翔属于不应支付补充养老金的情形提交制度依据。5.关于14天带薪病假工资，吉翔主张根据员工手册规定，职工每个公历年应系享受14天全薪病假。奔驰金融公司主张吉翔从2016年连续休病假至2017年，2016年已经享受了14天全薪病假，故2017年不应再享受全薪病假。就其公司主张，奔驰金融公司提交《员工手册》《人力资源管理指南》及经过公证的发送上述文件的电子邮件，其中《员工手册》载明：每个公历年度内，员工享有14个工作日的全薪病假，员工一次性或至申请病假时过去的12个月内累计申请病假超过14个工作日，但在医疗期之内的，公司将根据适用的劳动法律法规及公司政策，向员工支付病假工资；《人力资源管理指南》载明：不超过14个工作日的病假支付全额薪资，不超过30个自然日的医疗期内病假扣除40%的基本薪资，超过30日在医疗期内的病假则扣除60%的基本薪资，但按标准支付病假工资的病假时间最高不超过12个月。吉翔不认可《员工手册》《人力资源管理指南》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称未经过劳动法规定的协商、民主和公示，其未收到电子邮件。吉翔未就其主张的带薪病假工资提交制度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奔驰金融公司提交了《员工手册》《人力资源管理指南》的电子版及经过公证的发送上述文件的电子邮件，吉翔虽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称未收到上述规章制度，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且吉翔在仲裁阶段提交的员工手册亦与奔驰金融公司所提交《员工手册》内容一致，故综合本案相关情况，一审法院对奔驰金融公司所提交的《员工手册》《人力资源管理指南》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并采信奔驰金融公司关于己向吉翔公示上述规章制度的主张。关于福利带薪年休假情况及法定年休假情况，根据《员工手册》及《人力资源管理指南》的规定，奔驰金融公司对未休的福利年休假并不支付现金补偿，故吉翔要求支付未休福利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诉请，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故奔驰金融公司应向吉翔支付2016年度未休法定年休假工资报酬，仲裁裁决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16年10月特殊津贴3000元，根据奔驰金融公司认可的工资单显示，吉翔2016年10月未发放特殊津贴、2016年11月发放特殊金额3000元，工资单未显示2016年11月份支付的特殊津贴为补发的10月份特殊津贴，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工资支付周期，一审法院对奔驰金融公司关于2016年11月份支付的特殊津贴是2016年10月份的特殊津贴的主张不予采信，采信吉翔关于2016年10月份未发放特殊津贴的主张。奔驰金融公司应支付吉翔2016年10月份特殊金额3000元。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吉翔不认可《关于与吉翔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函》及《回复函》的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关于与吉翔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函》及《回复函》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因证人甄某与吉翔存在利害关系，且奔驰金融公司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甄某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采信，《代持股协议书》系吉翔与甄某签署，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员工手册》中明确规定未经批准不得私自兼职，吉翔在2015年8月31日填写的《声明函》中亦明确否认存在兼职及有利益冲突的行为，但实际上吉翔自2012年10月25日至2015年10月16日期间担任悠悦阁公司的执行董事、经理及法定代表人，并曾为该公司股东，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与奔驰金融公司亦有类似之处，其虽主张上述行为属于公司法上的行为而非劳动合同法上的兼职行为，但该行为显然比普通的兼职行为更能给奔驰金融公司造成危害，故吉翔的上述行为既属于严重规章制度的行为，其隐瞒不报的行为亦属于严重违反《诚信行为准则》的行为。综上，奔驰金融公司吉翔解除劳动合同，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及制度依据，亦履行了相关的程序，应属于合法解除。吉翔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补充养老金，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证据显示，补充养老金是奔驰金融公司向员工提供的一项福利，其与吉翔向奔驰金融公司提供劳动的时间有明显的关联性，吉翔向奔驰金融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劳动，理应获得相应的福利待遇，奔驰金融公司的规章制度中亦明确规定在劳动合同解除时员工可获得该补充养老金账户上的金额，奔驰金融公司虽主张其有权决定是否支付该款项，但并无相关规章制度规定奔驰金融公司在何种情形下无须向吉翔支付上述款项，双方均认可吉翔离职时补充养老金账户金额为145172.7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奔驰金融公司应予支付。关于14天带薪病假工资，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奔驰金融公司己在2016年安排吉翔享有14天全薪病假，因吉翔连续休病假跨2016年、2017年两个年度，按照《员工手册》及《人力资源管理指南》的规定，奔驰金融公司可不再安排其在2017年继续享有14天全薪病假，故吉翔要求支付2017年度14天全薪病假工资差额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吉翔二〇一六年未休法定年休假工资报酬五千九百四十八元一角二分；二、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吉翔二〇一六年十月份特殊津贴三千元；三、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吉翔补充养老金十四万五千一百七十二元七角；四、驳回吉翔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奔驰金融公司向本院提交：1.2012年至2017年6月期间生效的《诚信行为准则》以及奔驰金融公司内网公示页面，用以证明上述行为准则均规定员工只有经过告诉事先允许的情况下，才能成为其他企业的董事会、监事会或顾问成员，并且违反《诚信行为准则》可能导致解除劳动关系；2.奔驰金融公司于2012年11月13日向全体员工公示《诚信行为准则》的电子邮件及相关翻译件，用以证明《诚信行为准则》已通过内网、电子邮件等方式向全体员工进行了公示；3.2014年版《员工手册》以及该《员工手册》向员工公示的电子邮件及相关翻译件，用以证明2014年版的《员工手册》规定有未经奔驰金融公司批准任何员工不得兼职，否则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严重违反《诚信行为准则》、提交虚假信息以及旷工等，都构成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且该《员工手册》已向全体员工进行了公示；4.（2021）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5723号公证书，公证内容是前述两封电子邮件；5.太平金世集合型团体养老保障管理产品合同，用以证明员工享有的补充养老金储蓄计划项下的金额支付主体不是奔驰金融公司，而是受托管理相关资产的第三方机构，即太平保险公司。针对奔驰金融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吉翔发表意见称：2012年至2017年6月生效版本的《诚信行为准则》允许员工参股，本案吉翔与悠悦阁公司未建立劳动关系，更不存在兼职，企业对兼职的定性无明文规定，对于允许参股和存在兼职的规定有本质区别，若前后规定有矛盾，采用有利于劳动者的规定，因此应当采用参股的规定。太平金世集合型团体养老保障管理产品合同，属于奔驰金融公司与第三方的合同及法律关系，事先未告知吉翔，且根据《人力资源管理指南》的规定，奔驰金融公司应当支付吉翔款项，至于如何支付及支付方式的问题与吉翔无关。吉翔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奔驰金融公司提交的《诚信行为准则》及公司内网公示页面、电子邮件及相关公证书，吉翔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太平金世集合型团体养老保障管理产品合同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作为二审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奔驰金融公司是否应向吉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奔驰金融公司是否应向吉翔支付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奔驰金融公司是否应向吉翔支付2016年10月份特殊津贴；4.奔驰金融公司是否应向吉翔支付补充养老金。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本案中，奔驰金融公司《诚信行为准则》明确规定员工从事兼职工作或投资竞争对手的，即可能会产生利益冲突，须告知主管的管理人员，由该管理人员就可能产生的利益冲突进行检查。吉翔一审中认可收到该《诚信行为准则》并认可《诚信行为准则》的真实性。此外，奔驰金融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员工手册》中明确载明未经书面批准，任何员工不得兼职，如发现员工未经批准自私兼职，属于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符合法定条件的，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员工的劳动合同。吉翔虽主张该员工手册系2016年版本，与其入职时签订的不是同一版本，但其在仲裁阶段提交的《员工手册》与奔驰金融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内容相同。故本院对吉翔知悉奔驰金融公司相关规章制度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查明事实，吉翔自2012年10月25日至2015年10月16日期间担任悠悦阁公司的执行董事、经理及法定代表人，并曾为该公司股东，结合悠悦阁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范围，该公司经营范围与奔驰金融公司亦有类似之处。吉翔之兼职行为违反奔驰金融公司《员工手册》《诚信行为准则》的相关规定，系属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之行为，奔驰金融公司据此解除与吉翔之间的劳动关系，属于合法解除。吉翔关于其系参股而非兼职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吉翔要求奔驰金融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未休法定年休假工资。奔驰金融公司称吉翔2016年实际已休年假的天数已超出吉翔依法享有的法定年假天数，就此主张不应向吉翔支付未休法定年休假工资。对此本院认为，奔驰金融公司一审中称吉翔2016年已休年假20天包括法定年假12天（含2015年度未休结转年假5天）、公司福利年假8天，奔驰金融公司亦认可依据公司请假系统显示吉翔2016年尚有3天法定年休假未休。故吉翔2016年实际所休的法定年假未超过其依法享有的法定年假天数。奔驰金融公司虽称吉翔在2016年因病假约2.3个月没有出勤，但亦认可公司每年赋予劳动者14天带薪病假，认可扣除该14天带薪病假之后吉翔实际病假期间未超过2个月，故奔驰金融公司关于吉翔2016年病假累计超过2个月不应享有法定年休假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关于支付吉翔2016年未休法定年休假3天的工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特殊津贴的发放。根据吉翔2016年1月至2017年7月的工资单载明内容，2016年8月、9月和11月奔驰金融公司向吉翔发放的工资里即涵盖特殊津贴这一名目，该笔款项金额固定，发放时间上亦有一定的连续性。奔驰金融公司称特殊津贴的发放规则系根据员工当月工作表现决定是否于下月发放，吉翔2016年11月份休病假未实际工作，不具备发放特殊津贴之条件，从而主张2016年11月发放的特殊津贴指向的是10月份的特殊津贴，但奔驰金融公司的工资发放规则系当月工资月底发放，特殊津贴系工资组成部分，特殊津贴之发放若无公司规章制度的特殊规定亦应与工资发放时间一致，奔驰金融公司就其主张未能提供特殊津贴发放规则和考核方式的相关规章制度，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吉翔2016年10月具备不予发放特殊津贴的情形，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奔驰金融公司关于2016年10月不予支付吉翔特殊津贴3000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补充养老金。补充养老金系奔驰金融公司依据劳动者的在职年限为员工创设的福利制度，根据奔驰金融公司提交的《人力资源管理指南》，员工离职时兑现补充养老金，吉翔符合兑现补充养老金之条件。奔驰金融公司虽主张其有权决定是否向员工支付补充养老金，但其提交的相关公司规章制度均未明确何种情形下公司不予支付补充养老金，故对奔驰金融公司关于吉翔不享有补充养老金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奔驰金融公司虽以补充养老金的支付主体系太平保险公司为由拒绝支付上述款项，但补充养老金计划系由奔驰金融公司设立，相应的兑现及支付亦需要奔驰金融公司进行，奔驰金融公司所称补充养老金的实际支付主体并不影响吉翔向奔驰金融公司主张该项权利。故奔驰金融公司应按照规定向吉翔支付补充养老金。一审法院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吉翔和奔驰金融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吉翔和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