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汇龙镇**。法定代表人：殷炜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腓力，江苏东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市玉山镇石基建筑工程部，住，住所地昆山市巴城镇新澄路****/div>经营者：陈玉珍，女1967年1月27日生，住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道兵(系陈玉珍之夫),男，1967年9月23日生，住滨海县。上诉人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市玉山镇石基建筑工程部（以下简称石基工程部）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1民初6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启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石基工程部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对各项工作的计价方式都有明确约定，虽然石基工程部提供了相关结算单据，但其中多项内容超出了双方约定的单价，计价不合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甄别。对于结算单据中手写部分的金额，不应计入结算金额。2.根据合同约定，我司付款的前提是石基工程部提供等额有效的发票，尽管合同中有明确的付款时间点，但仍须以石基工程部开具发票作为前提。一审法院在认定无法查明本案已开发票金额的情况下，还支持了相应利息，有失偏颇。3.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租赁合同，实际上石基工程部还进行现场施工，其应对安全、质量等负责，现因石基工程部土方质量问题导致我司被业主罚款，该损失应由石基工程部承担。石基工程部辩称：1.结算单据中的价格都经启安公司项目部审核，也经过其公司的审核确认，不存在启安公司所称价格不合理或者超出合同价格范畴的情形。2.关于结算单中的手写部分，系我方受启安公司项目部委托安排调配机械代为支付的费用，应由启安公司承担。3.启安公司负责对接的经理在2017年7月份前后向我方口头传达了项目发票分配方案，其中德清港仓储项目的开票金额为185万元，我方已全部履行，此后开具的发票均备注了项目名称。4.案涉工程土方、施工方案及质量均由启安公司负责，我方只提供机械支持，在启安公司指定的区域内按照其要求进行作业，启安公司从未对施工质量提出异议。石基工程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启安公司立即支付机械台班等各项费用共计1136210元，并承担从2018年2月16日起到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13621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贷款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2.判令启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开具发票的税费5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启安公司承担。后石基工程部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启安公司立即支付机械台班等各项费用共计780733元，并承担从2018年2月16日起到实际支付之日止，以780733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贷款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2日，石基工程部与启安公司签订挖机租赁合同，约定石基工程部承包启安公司德清万科挖机及土方内运工程。工程名称：德清港仓储项目。工程地点：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坞牛山路。承包范围：开挖、土方内运。合同金额：土方开挖6元/m³、挖机台班(大)265元/小时、挖机台班(小)10元/小时、土方内运7元/m³、土方回填4元/m³、挖机破碎(大)340元/小时。合同内工程完成，石基工程部凭总额等额有效发票向启安公司结算至结算总额的60%，项目完工结至80%，余款2018年春节前付清。石基工程部提供4.5%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启安公司承担3%的税。启安公司委托杨春为现场代表，负责处理合同相关事宜。石基工程部的结算单须由操保全、邵一兴两人联合签字方为有效。石基工程部委托朱道兵为现场代表，负责处理合同相关事宜。石基工程部代表应长驻现场，未经启安公司同意，不得随意调离。石基工程部应合法弃置渣土，因石基工程部原因引起安监、质监、劳动、治安、环保、消防等政府部门或业主对启安公司进行处罚的，均由石基工程部负责承担启安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相关费用在石基工程部工程款中扣除。合同签订后，石基工程部开始施工。2018年1月30日，施工结束。2018年1月31日，双方进行结算并形成德清仓储项目朱道兵挖机台班汇总表一份，该汇总表载明2017年3月至12月、2018年1月，结算金额共计1812210元，操保全、邵一兴、杨春、朱道兵等分别签名确认。嗣后，启安公司支付了案涉项目工程款1031477元，结欠工程款780733元。庭审中，对于已开票金额双方未能达成一致，石基工程部亦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石基工程部分包启安公司的德清港仓储项目，按照启安公司要求使用自己挖机设备、劳动进行开挖及土方内运，启安公司给付相应价款，故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启安公司系定作人，石基工程部系承揽人。双方之间签订的挖机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实信用地履行。石基工程部提供的《德清仓储项目朱道兵挖机台班汇总表》上有启安公司指定的现场代表、结算人员杨春、操保全、邵一兴等人的签名，可以证明启安公司结欠石基工程部工程款1812210元的事实。庭审中，双方对于启安公司已支付案涉工程款1031477元无异议，故启安公司尚欠石基工程部工程款78073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案涉《挖机租赁合同》约定合同内工程完成，石基工程部凭总额等额有效发票向启安公司结算至结算总额的60%，项目完工结至80%，余款2018年春节前付清。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案涉项目于2018年1月30日施工结束，故根据合同约定，启安公司理应在2018年1月30日结清80%的工程款即1449768元（1812210元*80%），其余362442元工程款（1812210元*20%）应于2018年春节即2018年2月15日前付清，即启安公司应于2018年2月15日前付清本案结欠的全部工程款78073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启安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石基工程部自愿从2018年2月16日起主张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利息计算标准，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支持。启安公司抗辩，石基工程部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启安公司被业主方万科物流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罚款，并提交了启安公司与万科物流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项目合约事项会审记录及杭州万科德清港仓储项目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予以佐证，同时抗辩结算单中石基工程部有虚报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该项目合约事项会审记录，无法明确启安公司辩称的罚款系因石基工程部施工导致，无法确认石基工程部的责任。对于结算单是否存在虚报，启安公司亦未提交证据。故对启安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对于石基工程部主张的54000元税费。根据石基工程部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向启安公司开具并交付了案涉工程款的全部发票，亦不能明确已交付给启安公司的发票金额是多少，故对石基工程部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石基工程部有新证据后，可另行起诉。据此，一审判决：一、启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石基工程部支付工程款780733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7807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78073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石基工程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6397元(石基工程部已预交8180元)，由石基工程部负担691元，由启安公司负担5706元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石基工程部提交三张增值税发票，证明自2019年5月30日前的发票上不载明具体项目名称，此后开具的发票上均注明了项目名称，案涉德清港仓储项目的发票已在2019年5月30日前全部开具并交付。启安公司质证认为：对三张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三张发票其没有收到。1.对石基工程部已经开具发票的总额没有异议，但双方之间存在三个项目的合作，其中仅有海宁的项目开具发票的总额确定，其他两个项目的开票总额尚未确定。2.石基工程部一审中陈述仍有95万元的发票在其包里，故其主张本案发票已经全部开具不能成立。本院认证意见：对石基工程部提交的三张增值税发票，启安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该三份增值税发票并不能证明案涉德清港仓储项目所涉发票已经全部开具并交付。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挖机租赁合同项下的价款应如何认定；2.启安公司的付款条件有无成就；3.石基工程部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启安公司发生损失。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挖机租赁合同及履行中形成的德清仓储项目朱道兵挖机台班汇总表均合法有效。启安公司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其未按约付款构成违约，应继续向石基工程部支付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石基工程部本案不存在违约，不应承担启安公司主张的损失。首先，对账单、结算单等系由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的凭证，是债务人认可合同关系存在并承担给付义务的书面证明，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债权人有权据此主张债务人承担支付价款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就案涉德清仓储项目于2018年1月31日结算并形成了朱道兵挖机台班汇总表，该汇总表具有结算对账性质，且由挖机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代表操保全、邵一兴、杨春、朱道兵等共同签名确认，双方均应照此履行。法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案涉朱道兵挖机台班汇总表中部分工作的单价与挖机租赁合同的约定不一致，表明履行中双方对于部分价格已进行了调整，并最终经双方共同确认。启安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反悔，主张石基工程部存在虚报或单价不合理，要求进行调整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该汇总表上的手写金额26000元，其上加盖了启安公司项目部印章，与启安公司用于内部审核的劳务及分包结算核定单中大挖机台班审定价款金额相符，且该核定单并非单纯的表格，其下部有启安公司项目仓库负责人邵一兴及项目经理杨春等人的签名。石基工程部仅持有前述核定单的复印件，但已能佐证汇总表上的手写部分并非石基工程部单方添加，而是双方共同的合意。启安公司关于汇总表上手写部分金额应当剔除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其次，尽管案涉挖机租赁合同约定由石基工程部凭总额等额有效发票向启安公司结算至结算总额的60%，但双方在该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的期限，即项目完工结至80%，余款2018年春节前付清。故启安公司至迟应当在2018年2月15日前付清全部款项，其未能按约支付构成违约，应当自2018年2月16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况且，石基工程部已经开具了部分发票并向启安公司进行了交付，只是因为双方存在多个项目合作，已开具的发票如何对应至具体项目双方存在争议，但并不影响本案启安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认定。启安公司主张石基工程部未开具发票，其付款条件未成就不能成立，双方对发票如有争议可另案解决。最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启安公司主张因石基工程部的不当行为，导致其被业主罚款产生了经济损失，但根据其提交的会审记录，不能看出与石基工程部的行为存在关联性。启安公司要求从案涉价款中扣除其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启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7元，由上诉人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琰审 判 员  沙 楠审 判 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顾 星书 记 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