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40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唐山金融中心****。 负责人：杨振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颖，河北唐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杨，女，1991年5月12日生，汉族，住唐山市玉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占文，女，1969年2月25日生，汉族，住唐山市玉田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立军，河北福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凡，河北福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占文、金杨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21）冀0203民初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颖、被上诉人杨占文及被上诉人金杨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为：一、本案涉及的保险事故性质、发生原因不明，并应当将事故时车辆驾驶人金国旺做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原审诉讼。根据保险法第22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绐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本案发生事故后，交警部门未进行调查并出具事故认定或证明，上诉人虽经过现场勘查但不能确定事故性质及发生原因，通过对事故车辆驾驶人金国旺的询问，该人对车辆进水的时间、程度，车辆熄火后部分电器的电力未丧失、车门没有闭锁，衣服水淹的时间、手机进水的时间、电话能够正常使用、脱离进水车辆的部位，等等，已然得出了该事故不符合意外保险事故的形态，在上诉人得出本案事故不符合意外事故情况下，本案存在故意制造保险事故可能，则该车辆损失应由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案件的处理结果与金国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请求原审法院将驾驶人金国旺做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原审法院未予理睬。上诉人为了查明本案事故性质及发生原因，对于事故车辆驾驶人参加诉讼的请求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在不能确定事故性质及发生原因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径行判决显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在原审中申请的“水淹时保险车辆的事故形态”司法鉴定能够明确本案涉及的保险事故性质、发生原因。上诉人为了确定本案事故的性质及发生原因，依法申请了事故形态的司法鉴定，根据此种司法鉴定的鉴定规范及技术依据，通过驾驶人陈述、现场监控、在场人证言、现场勘查、现场实验等确定事故发生时的状态，从而还原发生事故时车辆形态是意外及故意制造；本案具备以下检材：1、上诉人对驾驶人的询问笔录；2、现场照片；3、现场勘查数据；4、车辆外观照片；5、车辆实物及拆解件，并能够根据驾驶人的笔录进行现场实验，所申请的司法鉴定能够得出准确的结论证实本案事故性质及发生原因。三、原审法院在依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过程中未依法办理。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水淹时保险车辆的事故形态”司法鉴定申请书，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司法鉴定机构管理办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司法鉴定通则》等规定，原审法院在委托时未让双方进行司法鉴定机构的选择，选择的是机动车评估公司；上诉人申请的是车辆发生事故时的技术鉴定，只有具备相关技术能力、高级职称的专业人员才能进行此类技术鉴定，原审法院未进行车辆痕迹与技术鉴定的区分，错误的进行了对外委托，也未完成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委托请求并造成了上诉人保险责任及高额鉴定费的损失，未予准许上诉人重新鉴定和退费请求，原审法院在处理本案中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四、原审中针对上诉人申请的司法鉴定的受理机构无司法鉴定资质，鉴定人无司法鉴定资格，且该鉴定结论与上诉人申请事项无关且结论无效。上诉人在原审中明确提出的鉴定请求系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机构依法应在司法部、司法厅等设立、备案，而原审法院委托的天意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并未取得司法鉴定机构资质，该公司工作人员也未取得司法鉴定人的资质，无权对本案的司法鉴定事项进行鉴定，如进行了涉及司法鉴定范围的鉴定事务按规定显属超过其获准的鉴定范围。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了书面申请，在申请书事实与理由部分：“对于本案车辆水淹受损的事故原因并无交警等任何部门认定，该保险事故无法确定是人为还是意外，无法确定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换言之对于车辆遭受水淹熄火及水淹熄火的位置并无异议，而该机构却得出了“冀Ｂ×××××车辆下坡行驶至距离桥洞口约500ｃｍ处时，发动机熄火行驶”的结论，该结论得出了双方没有异议的结论，根本未完成上诉人在原审中请求鉴定的事项。从鉴定人接受质询，能够得出以下结论：1、出具鉴定结论的鉴定机构并非司法系统设立并备案的司法鉴定机构，该公司的设立为天津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署名的鉴定人也非司法鉴定人，颁发执业证的是职业技能中心；2、鉴定人果利岩、魏龙系天津市天意司法物证所的司法鉴定人，执业范围为人体法医类，而非机动车技术鉴定类，并且二人均没有车辆、道路、交通等方面的学业经历，魏龙仅为学医的大专毕业，二人仅通过人社部职业技能中心组织的全国汽车维修专项技能认证的培训和考试取得了“一手车鉴定评估师”、“汽车估损师”执业资格，显然不是汽车、道路、交通等方面的高级专业技术人员，更没有通过学历教育进行过汽车、道路、交通方面的学习；3、该鉴定机构鉴定范围中没有事故车辆事故形态项目4、根据现场勘查车辆停驶点至下涵洞起点为80米，距离涵洞口约20米，坡度经换算应为3度，而鉴定报告上却是2度和5米（后口头变更为50米），实际上涵洞高度为5米；5、在接到鉴定委托时就已知无法完成委托事项，“冀Ｂ×××××车辆下坡行驶至距离桥洞口约500ｃｍ处时，发动机熄火行驶”的结论是在没办法出具申请鉴定事项结论的情况下出具的；6、在得到鉴定申请人的质疑及中止鉴定请求时不予理睬，称只对委托法院负责；7、无法解释鉴定费收费标准及出庭费的收取内容；8、对发动机电脑无数据提取、分析技术能力；等等。因此，根据以上事实及理由，能够充分说明该鉴定机构无司法鉴定资质、未由司法部门设立备案、无相关司法鉴定人，并超出鉴定范围、鉴定能力，且在自认为“司法鉴定机构”的情况下，违反了《司法鉴定通则》第15条、第3ｌ条的规定，出具了错误的、与本案无关联的鉴定报告，原审判决对该鉴定结论的认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程序违法。五、上诉人在原审中明确提出所申请的鉴定报告与本案无关、鉴定机构（鉴定人）无资质、超标准收费且内容存在错误等，依法提出的重新鉴定及退费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根据《司法鉴定通则》第15条第（一）（四）（五）项、第31条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2条第一款、第39条第一款、第40条第（一）（三）（四）项及第二款、第8ｌ条第二款的规定，因该鉴定报告书存在检测数据错误、结论与本案争议及请求事项无关、超出了该鉴定机构的鉴定范围及鉴定能力、结论数据存在严重错误而非瑕疵，本案应当准许上诉人在原审中明确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和退回鉴定费用、出庭费用，原审法院未予理睬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六、原审判决仅依据关联性鉴定结论和损失公估报告认定本案车辆损失是错误的。本案的争议并非被上诉人所述称的保险责任金额的争议，而是上诉人应否承担保险责任的争议，在原审判决送达之前本案也未完成应由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事实与法律支持；原审关联性报告的效力即便认定的话也仅是车辆拆解件与水淹相关联，对于维修合理性的结论时清洗、维修而未得出需要更换的鉴定结论，而公估报告却存在大量的更换件，该两份报告明显存在矛盾，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未能确定本案事故性质、发生原因的情况下，委托了非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鉴定人不具备鉴定资格及能力，鉴定报告错误百出且结论与本案争议事项无关，未准许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的重新鉴定及退费请求，不但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同时违反了最高院关于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司法鉴定机构管理办法》和《司法鉴定通则》等规定，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公正裁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杨占文、金杨答辩称，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占文、金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付原告车辆损失455168元（其中，车辆损失419230元、鉴定费30938元、拆解费5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日，驾驶人金国旺驾驶案涉冀Ｂ×××××号路虎车到唐山市玉田县桥下时，该车辆被水淹没。事故发生后，杨占文、金杨方立即向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报案，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及时派人进行事故查勘，将事故车辆拖走，并于2019年8月2日对保险事故予以立案。但双方因赔偿金额始终未能达成一致。杨占文、金杨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给予赔偿，并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其因此次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信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于2020年12月3日作出公估报告，结论为车辆承保价为419230元、车辆残值作价45000元、车损金额为374230元，同时认为由于该车辆整体受损严重，修复后无法达到原车的安全性及行驶性能且修复费用大于该车的现有价值，认定该车无修复价值，建议推定全损处理﹝此报告的项目清单依照天津市天意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2020）车鉴估字第070-1号评估报告书所列﹞。杨占文、金杨为此支出鉴定费30938元、拆检费5000元。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车辆冀Ｂ×××××号车辆损失与水淹事故的关联性、该车损失部件更换维修合理性、该车水淹时的事故形态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意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分别于2020年9月14日、2020年12月2日作出【2020】车鉴估字第070号、【2020】车鉴估字第070-1号天意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鉴定意见为：冀Ｂ×××××号车辆下坡行驶至距离桥洞口约500ｃｍ处时，发动机熄火停驶；被鉴定车辆定损单中所列项目均与本次事故有因果关系，并给予部分维修、清洗及工时费。对于天津市天意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所作上述鉴定报告，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鉴定人员魏龙、果利岩出庭接受质询，并申请一审法院对案涉车辆的事故形态重新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要求天津市天意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退还其所交纳的全部鉴定费38000元和鉴定人员出庭费用。2021年4月12日，鉴定人员魏龙、果利岩到庭作证，对上述鉴定意见中涉及的“500ｃｍ”进行了更正，应为“5000ｃｍ”，并提交了现场测量的照片，同时对当事人提出的质询内容进行了解释及质证。经查，金杨与杨占文系母女关系。金杨系案涉事故车辆冀Ｂ×××××号车的所有人，杨占文系该车车辆保险的被保险人。杨占文、金杨为案涉事故车辆冀Ｂ×××××号路虎车在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损失保险等商业保险含不计免赔，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为41923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4日0时起至2020年1月3日24时止。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间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杨占文、金杨的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水淹事故，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理应按合同约定对杨占文、金杨的合理损失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进行赔偿。杨占文、金杨通过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其车辆损失进行了公估，对该公估报告，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杨占文、金杨基于该车损公估支出的鉴定费及拆检费实为必要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提出的要求对案涉车辆的事故形态重新委托鉴定的申请，因一审法院已根据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的鉴定申请依法委托了天津市天意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此作出鉴定意见，且出具鉴定意见的鉴定人员已应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的申请到庭，出示了相关资质证件，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并对鉴定意见作出了解释和必要说明，故对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同时对天津市天意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予以认定。对于杨占文、金杨要求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赔偿其损失包括车辆损失、鉴定费及拆检费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被告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金杨、杨占文保险理赔款45516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由被告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有效的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车辆水淹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本案事故性质、发生原因、车辆损失认定问题。对本案存在疑点分析认定如下：第一、本案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及车辆驾驶人并未向交警部门报案，造成驾驶人是否存在酒驾无法查清及事故成因无法认定，导致上诉人保险公司对本案事故是故意还是过失认定产生争议，被上诉人及车辆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有义务向交警部门报案，被上诉人未及时向交警部门报案导致的不利后果应自负；第二、本案被上诉人未投保发动机涉水险，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实事发当日出现暴雨等符合车损险理赔的情况，被上诉人车辆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损失车损险属于责任免除范围；第三、本案车辆为2015年5月15日注册，2017年11月22日发证的二手揽胜极光路虎车，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二手车买卖的相关证据，本案车辆是否发生过重大事故当事人双方均未向法院提交证据，本案事故发生在玉田县，定损在唐山市区的诚铭汽修，与常理不符，车辆状态存疑；第四、案涉车辆系依据信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鉴定结论推定全损，该鉴定结论记载报告中的项目清单依照天津市天意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2020）车鉴估字第070-1号评估报告书所列，天津市天意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2020）车鉴估字第070-1号评估报告书结论是：“被鉴定车辆定损单中所列项目均与本次事故有因果关系，并给与部分维修、清洗及工时费”，而本案车辆即无维修的相关证据，也无车辆注销的证据，仅凭信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鉴定结论推定全损，一审法院判决按照投保车损险限额未扣除残值认定本案车辆总损失455168元依据不足；第五、本案天津市天意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2020）车鉴估字第70号鉴定并未按照上诉人的委托事项出具鉴定结论，信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鉴定结论与天津市天意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2020）车鉴估字第070-1号鉴定结论确定的损失程度不一致，上诉人对鉴定人员的资质还存有争议，故本案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本案事故成因不明，现有证据不能排除驾驶人存在故意行为，也不能排除驾驶人是否存在酒驾行为，本案车辆也不排除发生过重大事故，依据现有证据被上诉人诉讼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能支持。本案不存在上诉人保险公司减损的情况，上诉人应对本案车辆进行核查，防止内部人员参与骗保，上诉人经核查证实本案车辆曾经出过大事故推定过全损应向有关部门报案。被上诉人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诉讼费8128元，被上诉人未按期缴纳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21）冀0203民初63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金杨、杨占文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28元，均由金杨、杨占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阳利 审 判 员 吴 凡 审 判 员 吴利民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 涛 书 记 员 孙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