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女，1950年7月1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昊，江苏漫修（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1，女，1979年5月1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昊，江苏漫修（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2，女，1975年1月2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昊，江苏漫修（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女，1968年7月1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峻，江苏盈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某、曹某1、曹某2因与被上诉人毛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某、曹某1、曹某2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昊，被上诉人毛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某、曹某1、曹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毛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在对方逼迫下签订，非曹金坤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也为退股而非股权转让。曹金坤持有协议书相对方只有33人，协议书也存在篡改造假的情况。2.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合同只对合同的当事人有约束力，对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无约束力。合同的当事人一方一旦死亡，合同的权利义务当然应该终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曹金坤死亡，股权转让协议应当终止。3.曹金坤受让案涉股权的目的是取得相应的股东资格，具有一定的人身依附性，也应遵守公司章程的规定，金某、曹某1、曹某2明确表示不要案涉股权的前提下，不能认为金某、曹某1、曹某2继承了曹金坤的财产就必然继承了案涉股权。一审判决也违背了无锡市金星无线电元件厂（以下简称金星元件厂）股份合作制章程对退股和股权内部转让的程序要求，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一审判决无法履行。4.曹金坤在一审判决前已去世，故曹金坤去世时案涉股权转让款尚未明确属于曹金坤的债务。继承是指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案涉股权转让未履行，故案涉股权也不属于死者个人的合法财产，故由曹金坤的继承人继承案涉股权，无事实依据。毛某辩称，1.协议书的内容是曹金坤向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并非金星元件厂支付。合同的双方系曹金坤与36名职工股东，合同主体中并无金星元件厂存在。按原出资3.5倍的价格转让也是双方多次协商并在调解员的调和下达成。丁建芬与曹金坤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该案的基本事实及法律关系与本案一致，故该案认定的事实及适用的法律应与本案一致。2.案涉协议书对付款时间作了明确约定，曹金坤死亡时，该债务已到期。曹金坤有财产可以履行债务，曹金坤的继承人应在曹金坤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案涉股权也属于可以继续的财产。3.曹金坤提交的协议书为复印件，丁建芬一案中，丁建芬提交的协议书为保留在第三方的原件，签订过程也有录音、录像，足以证明相对方为36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某、曹某1、曹某2在继承曹金坤遗产范围内支付毛某股权转让款28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5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金某、曹某1、曹某2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金星元件厂原为集体企业，于1997年11月经批准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企业注册资本为300万元。职工自然人参股111人，自然人合计股本金180万元，占企业股权60%，村集体股权120万元，占企业股权40%，合计股东112人。金星元件厂改制后召开第一次股东会议，选举曹金坤、陆学敏、袁燕芳、董文忠、祝毕顺为董事，丁建芬为监事。1997年11月18日召开董事会决议，决定曹金坤为董事长，董文忠、陆学敏为副董事长。金星元件厂于1998年1月1日签发给毛某的股权证上载明：个人股6股，每股1000元，股金总额6000元，个人享受股金2000元，个人应分红利股金8000元。金星元件厂股份合作制章程规定的主要内容有：1.本企业坚持入股自愿、股权平等、同股同利、风险共担、收益共享、积累共有；2.股份一经确定，一般不得中途退股，但可以在本企业股东成员内部转让，允许继承和馈赠。企业董事、监事、厂长、财务主管等高级管理人员的个人股份，在任期内不得转让。个人股股东如遇离退休、正常组织调动及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等特殊情况，由股东提出书面申请，经董事会批准后，方可退股；3.股权证内部转让必须入股期满壹年，由股东提出书面申请，经董事会批准后，方可办理过户手续；4.股东有投入企业股份的所有权，并按股分红的权利；5.股东应遵守本企业章程，执行股东（代表）大会的决议；6.本企业实行股东（代表）大会制度，股东（代表）大会是企业的权利机构，一般每年至少召开一次，如遇特殊情况，经半数以上股东同意，可以随时召开，股东（代表）大会由董事会召集；7.董事会是企业的常设机构，向股东（代表）大会负责。董事会由五人组成，董事长一名，副董事长二名，董事会会议每年至少召开两次，董事任期三年，可连选连任；8.董事长主持股东（代表）大会和召集主持董事会，检查董事会决议的实施情况，并向董事会报告工作，有权对企业的重要经营活动给予指导，签署企业股权证和企业的其他重要文件；9.利润分配在确保交纳税费和各项规费、留足积累、保证分配的原则下，剩余利润按以下顺序进行分配：弥补前年度亏损，归还到期的借款，提取10-20%的法定公积金，用于发展生产，提取5-10%的法定公益金，经董事会会议决定可提取的任意公积金，支付股东红利；10.支付股东红利上不封顶，下不保底。2018年11月9日，毛某等36人与曹金坤签订《协议书记录》1份，约定：1998年1月1日，金星元件厂董事长曹金坤制订内部持股证，97年-99年三年相继分红给股权人，后续一直没有履行章程分红。现持股人要求董事长曹金坤退返回股金和个人享受股金，现通过扬名派出所，无锡电视台“5”频道老娘舅进行沟通协调如下：1.每个持证人依原无锡市郊区扬名乡股权证为凭证对每位的股金额和个人享受股金额乘2.5倍（即例：8000元＋个人享受股金4000元＝12000元×2.5倍＝30000元＋12000元）＝42000元，以此类推计算；2.结合董事长曹金坤的资金周转诸事，双方自愿先把已退休的持证人金额在2018年12月底前全额支付清，其他在职的持证人在2019年5月1日前全额支付讫；3.在曹金坤全额支付讫股金本金及分红，持证人金额收讫，双方自愿调解的应收款后，解除双方的股权证和相关权益，此证再无任何分红及纠葛；4.受双方一致同意的分红及上述后一旦某方不履行，另一方均可向人民法院诉讼。该协议书落款处有丁建芬等36名股东、曹金坤及广益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驻广益派出所人民调解工作室盖章及无锡电视台“5频道”老娘舅费建兴签字。2019年1月3日，金星元件厂董事会召开会议，对2018年11月9日曹金坤与部分股东签订《协议书记录》一事进行讨论，经表决通过如下决议：根据金星元件厂股份合作制章程第十一条之规定，2018年11月9日曹金坤在无锡电视台费建兴的调解下与部分股东违反章程的签字行为无效。该决议由曹金坤、陆学敏、袁燕芳、董文忠、祝毕顺五名董事签名。2019年1月14日，丁建芬以曹金坤未按照《协议书记录》支付股权转让款为由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金星元件厂、曹金坤支付丁建芬122500元；2.金星元件厂、曹金坤向丁建芬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法院判决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金星元件厂、曹金坤承担。曹金坤在该案中辩称，1.曹金坤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曹金坤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书记录》上签字，其代表的是企业而非个人行为。丁建芬在起诉书中也明确“金星元件厂为股份合作制企业，丁建芬系金星元件厂持股股权人”，由此可见该案是丁建芬与金星元件厂之间产生的退股纠纷，而不是与曹金坤个人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2.2018年11月9日部分股东至金星元件厂要求退股，做出了一些不理性的行为，又是在上海进博会期间，曹金坤迫于压力，在《协议书记录》上签字，但是根据金星元件厂章程相关规定，退股属于企业重大决策，必须经股东（代表）大会作出决议，由本人书面申请并经董事会批准后方可退股。一审法院在原告丁建芬与被告金星元件厂、曹金坤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向广益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驻广益派出所人民调解工作室专职调解员费建兴询问2018年11月9日其调解金星元件厂股权分红、转让纠纷的经过。费建兴陈述：无锡电视台5频道“老娘舅”栏目组在之前接到金星元件厂丁建芬等股民的求助后，于2018年11月9日12时至金星元件厂组织双方进行调解。起因系金星元件厂员工退休，要求曹金坤解决1997年的股权证入股事宜。股民的意见是由曹金坤以股本金和享受股以5倍的计算公式，请曹金坤收购支付，待收取到如数金额后，股民将股权证交还给曹金坤，让其个人收购回去。曹金坤则认为在这批股民之前，他曾收购过其他股民的股份部分是按本金的金额收购的，这次的股民要求以股本金加享受股乘5倍太高了，曹金坤本人愿意按照本金和享受股的两倍计算方式来收购退休股民的股权。股民听取曹金坤态度后，当场表示不同意，情绪有些激动，报警后，民警到场，参与调解。民警和栏目组让双方各退一步，即曹金坤在原有两倍的基础上往上提升点，另请股东们在5倍的诉求上降低些，最终在双方自愿的前提下，一致同意按照本金加享受股乘以2.5倍加基数，由曹金坤付钱，30多个退休和即将退休的股东收到钱后，把股权证给曹金坤，由曹金坤个人受让回去，从此双方两清，就股权事宜无任何纠葛。由费建兴现场书写协议，双方同意后签字按印，注明曹金坤收购支付期限。2019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213民初696号（以下简称696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如下：一、曹金坤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丁建芬支付股权转让款122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22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丁建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曹金坤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丁建芬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丁建芬在一审起诉状中明确其是要求退股，退股和股权转让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到底是退股还是股权转让，应当以签订《协议书记录》时的意思表示进行认定。2.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本案为股权转让，金星元件厂为股份合作制企业,相应纠纷应参照国家体改委指导意见的精神和企业章程规定处理。根据金星元件厂合作章程规定,无论是退股还是股权的内部转让均有着严格的程序要求，《协议书记录》显然违反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及实体要求，应属无效。3.根据曹金坤自己持有的一份《协议书记录》复印件发现其签字时，相对方为33人，丁建芬提供的协议书记录相对方为36人，明显存在篡改。4.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为企业有关纠纷，而一审法院最终确定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的事实依据为《协议书记录》，即曹金坤个人与丁建芬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本案应为股权转让纠纷。696号案件二审中，曹金坤向本院提交了《协议书记录》复印件2份，其中1份相对方为36人与丁建芬一审中提交的《协议书记录》一致，另1份相对方为33人，无当事人签字处最左边三人的签字，也无《协议书记录》最后一行，曹金坤及无锡电视台“5频道”老娘舅费建兴签字，以证明丁建芬提供的《协议书记录》存在事后添加的可能。金星元件厂向本院提交了18份收条，以证明已退股的金星元件厂职工，由金星元件厂支付了退股金，并非曹金坤个人支付了股权转让款。经质证，丁建芬认为，对曹金坤提交的《协议书记录》复印件不予认可，一审中曹金坤、金星元件厂对丁建芬提交的《协议书记录》的真实性是认可的，均认可相对方为36人；曹金坤提交的复印件，存在其伪造、篡改的可能。696号案件，二审法院认为，《协议书记录》是曹金坤受让丁建芬的股权，而不是退股，《协议书记录》内容合法有效，曹金坤应履行付款义务。理由：1.《协议书记录》虽有持股人要求董事长曹金坤退返回股金和个人享受股金的表述，但持股人要求退返股金的对象是曹金坤，而不是金星元件厂，如是退股应是由金星元件厂来收购持股人的股权。且协议书约定付款人为曹金坤，而不是金星元件厂，这也与曹金坤所称的退股不符。在当事人签字处，曹金坤也是以个人名义签字，而不是金星元件厂的名义。主持调解的费建新也陈述，案涉股权是由曹金坤个人受让回去，从此双方两清，也印证了《协议书记录》是36位金星元件厂持股人与曹金坤达成的将股权转让给曹金坤的共同意思表示。2.金星元件厂企业章程约定，股份一经确定，一般不得中途退股，但可以在本企业股东成员内部转让，允许继承和馈赠。后又约定股权证内部转让必须入股期满壹年，由股东提出书面申请，经董事会批准后，方可办理过户手续，结合上下文，章程的上述约定，均允许企业股东内部可自由转让股权，只是内部转让应入股满一年。经董事会批准后，方可办理过户手续，而不是董事会批准后，才能进行股权内部转让。而企业章程对退股是有严格限制的，即个人股股东如遇离退休，正常组织调动，及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等特殊情况，由股东提出书面申请，经董事会批准后，方可退股。丁建芬系公司监事，曹金坤系公司董事长，对章程的内容均应明知，双方均知晓如是股东要求退股，只有在特殊情况下，由股东书面申请，经董事长批准才可退股。而《协议书记录》已对曹金坤支付款项作了时间上的安排，并约定款项付清后双方再无任何分红及纠葛。故签订《协议书记录》时，双方的目的是签订双方签字即生效的股权转让协议，而不是签订尚需董事会批准的退股协议。2019年1月3日，金星元件厂作出的董事会决议，载明因《协议书记录》违反章程第十一条之规定而无效，章程第十一条是关于退股的规定，《协议书记录》的内容是股权转让，上述董事会决议显然不能否定《协议书记录》的效力，且《协议书记录》的直接利害关系人曹金坤也未回避该项表决。3.曹金坤二审中提交的《协议书记录》复印件无丁建芬提供的《协议书记录》的最后一行，即无曹金坤及无锡电视台“5频道”老娘舅费建兴签字，故该复印件的内容是不完整的，而丁建芬提交了《协议书记录》原件，故曹金坤提交的《协议书记录》复印件不足以否定《协议书记录》原件的真实性。曹金坤二审中提交的18份收条，以证明已退股的金星元件厂职工，由金星元件厂支付了退股金，并非曹金坤个人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即使之前的金星元件厂职工，离开金星元件厂时，是以退股的方式退出，但也不影响本案中，丁建芬等人与曹金坤签订协议，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向曹金坤转让股权。2020年3月29日，本院作出(2019)苏02民终520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曹金坤与金某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曹某2、曹某1二女。曹金坤于2020年6月22日去世。曹金坤之父曹盘泉于2010年2月14日去世，曹金坤之母吴阿仙于2015年1月26日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曹金坤与毛某等人签订的《协议书记录》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曹金坤应履行付款义务，其理由在（2019）苏02民终5201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进行了详细阐述，在此不再赘述。关于毛某的签名问题，虽然毛某签名系在曹金坤签名之后，但毛某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并且提供的保存在其处的《协议书记录》复印件与毛某说法相符，金某、曹某1、曹某2所提交的《协议书记录》复印件无法证明毛某与曹金坤之间不存在合意。本案所涉及的股权转让款实际系因合同之债发生的未履行的给付财物的债务，是曹金坤去世时遗留的应由曹金坤清偿的财产义务，属于遗产中的消极财产即遗产债务，金某、曹某1、曹某2在曹金坤去世后，作为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在继承曹金坤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现毛某要求金某、曹某1、曹某2在继承曹金坤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支付股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金某、曹某1、曹某2所提出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经该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该院判决：金某、曹某1、曹某2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曹金坤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向毛某支付2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毛某已预交），由金某、曹某1、曹某2负担。金某、曹某1、曹某2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毛某支付。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金某、曹某1、曹某2提交金星元件厂于2021年4月22日董事会决议1份，以证明案涉股权转让未经董事会决议，曹金坤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曹金坤也无法取得相应的股权，也就不存在金某、曹某1、曹某2向股权转让方承担债务的问题。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协议书记录》是否是曹金坤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属于股权转让；二、案涉《协议书记录》是否因曹金坤去世而终止，曹金坤的相应付款义务是否属于其债务，曹金坤的继承人能否以尚未取得股权或不继承股权为由，拒绝承担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记录》是曹金坤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的双方系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而非金星元件厂原股东退股。理由：本院作出的（2019）苏02民终5201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案的股权转让方丁建芬系案涉《协议书记录》的股权转让方36人中1人，除各人持有的股本金金额不同外，其他基本事实均相同。曹金坤的继承人在本案中提出的案涉协议是曹金坤受逼迫下签订，非曹金坤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也为退股而非股权转让，协议书也存在篡改造假的情况等上诉意见，本院在（2019）苏02民终5201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就案涉协议的内容、签字情况、参与调解人的陈述、金星元件厂企业章程内容、是否存在篡改等方面，进行了详细阐述。二审中，金某、曹某1、曹某2提交了金星元件厂于2021年4月22日董事会决议，金星元件厂在2019年1月3日已作出过内容类似的决议，该董事会决议不能否定《协议书记录》的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记录》效力不因曹金坤去世而终止，曹金坤的相应付款义务属于其债务，曹金坤的继承人仍应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理由：1.案涉协议成立生效后，对协议的双方有约束力。曹金坤在案涉协议尚未履行完毕前去世，但曹金坤生前尚有合法财产可由其继承人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对继承人的继承规定了概括继承原则及限定继承原则，就是指在继承中的继承人在享受继承遗产权利的同时，还应承担相应的义务。继承人不能只享受权利，不承担义务。同时，继承人应当缴纳的税款和清偿债务以被继承人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主体消灭，通常情况下合同效力终止，但其尚有财产可供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合同的效力并不当然终止。继承人未放弃全部遗产继承的情况下，应由继承其遗产的继承人取代被继承人在合同中的相应权利义务,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只能由本人享有和行使的除外。案涉股权虽具有一定的人身属性，但并非只能由本人享有的权利。曹金坤的继承人金某、曹某1、曹某2未表示放弃对曹金坤全部遗产的继承，故金某、曹某1、曹某2在继承曹金坤遗产的同时，曹金坤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权利、义务由其继承人概括承受。2.本院于2020年3月29日即作出（2019）苏02民终5201号民事判决，确认案涉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约定曹金坤对已退休的持证人金额在2018年12月底前全额支付清，其他在职的持证人在2019年5月1日前全额支付讫。曹金坤于2020年6月22日去世，故曹金坤所负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是其生前所负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金星元件厂企业章程约定，股权可以在本企业股东成员内部转让，允许继承和馈赠。金某、曹某1、曹某2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后，取得案涉股权并不存在障碍。本案中金某、曹某1、曹某2虽表示其不要案涉股权，但权利可以放弃，而义务未经权利人同意不能免除，仍应履行。金某、曹某1、曹某2放弃的是取得案涉股权的权利，并未放弃对曹金坤全部遗产的继承，其仍应在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案涉债务。金某、曹某1、曹某2放弃的股权，也可通过拍卖、变卖、转让等合法方式另行处理。综上，金某、曹某1、曹某2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金某、曹某1、曹某2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