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宏，男，1982年12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友训，河南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友，男，1968年10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乾，河南公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立宏因与被上诉人张俊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4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立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俊友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未有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有过交易的联系或达成过买卖的合意，上诉人向李道军付款并不具有恶意串通之意，是该案的实际达成合意的买卖双方。上诉人与张俊友无任何法律关系，剩余款项66439.10元支付给张俊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张俊友辩称，其和李道军是合伙关系，张俊友也是涉案货物的权利人。虽然在一审庭审中张俊友认为李道军是其仓库管理员，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但一审法院认为张俊友持有送货单，是涉案货物的权利人。一审法院认为不管张俊友是作为李道军的雇主，还是作为李道军的合伙人，作为涉案货物的权利人，其均有权利向上诉人主张货款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俊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立宏立即支付货款1026439.1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184759.04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立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受理了原告南通外来妹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来妹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俊友）诉被告王立宏、第三人李道军的买卖合同纠纷案，外来妹公司要求王立宏支付货款1026439.10元。王立宏在该案中辩称，其与外来妹公司不存在化纤棉买卖关系，案涉货物是其向第三人李道军购买，外来妹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俊友在交易过程中从未与王立宏进行联系，也未向王立宏催要过货款，王立宏一直是与第三人李道军联系要货的，现其已向李道军基本付清货款，只余尾款约65000元，故请求法院驳回外来妹公司的诉请。李道军同意王立宏的答辩意见，并陈述，案涉交易是其与王立宏发生的往来，与外来妹公司及张俊友无关。案涉往来发生时，其与张俊友合伙做棉纱生意，各自均有投资，后来二人合伙生意做不下去了，其与张俊友算账，张俊友拿走了全部业务资料及账单等，并持上述材料向客户索要货款。李道军认可王立宏只余6万多尾款未付。该案中，外来妹公司提供的证据即为张俊友在本案中所提供的证据。该案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外来妹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王立宏订立了书面合同，其提供的送货单上未注明发货单位为外来妹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张俊友是以外来妹公司名义与王立宏发生往来，况且从付款情况来看，王立宏是向张俊友汇款而非向外来妹公司汇款，“华寝”商标的注册人也是张俊友，而非外来妹公司，故外来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业务发生于其与王立宏之间，一审法院因此裁定驳回了外来妹公司的起诉。现该民事裁定书已生效。随后，张俊友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王立宏向其支付货款。其提供的送货单总额为1037439.10元，扣除王立宏扫码支付的11000元，故要求王立宏向其支付货款1026439.10元及利息损失。本案审理中，张俊友坚持认为案涉交易是自己与王立宏之间发生，李道军只是其仓库保管员，王立宏是向张俊友联系要货的，送货后张俊友也有过向王立宏催款，但王立宏对此否认。王立宏在（2019）苏0612民初8466号案件庭审时陈述，其之前不认识张俊友，后张俊友在与李道军生意结束后打过电话给他，意思是两人生意不做了，要求给付尾款，但其因为不认识张俊友故未给付。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要求张俊友提供李道军是其仓库保管员，及张俊友与其进行业务联系或催款的证据，但张俊友未能提供。一审法院认为，虽张俊友是“华寝”商标的注册人，送货单下方的联系人处有张俊友的名字，但送货单并不等同于买卖合同。送货单作为买卖交易的一种载体，能证明王立宏收到案涉货物之事实，但并不必然证明王立宏已知晓其交易相对方系张俊友。本案双方之间并无书面合同，张俊友也未有证据证明其与王立宏有过交易的联系或达成过买卖的合意，而王立宏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每次要货都是与李道军联系，结账、催款都是李道军与其进行，且李道军用微信发送给王立宏的结账单中亦包含有王立宏第一次扫码付款的11000元，故王立宏有理由相信李道军才是其交易的相对方，其向李道军付款并不具有恶意串通之意，不能被认定为不当支付，其所有向李道军的付款都应被视为对案涉货款的履行。现张俊友已向王立宏明确其才是案涉货物的权利人，并仍持有送货单，故不管张俊友是作为李道军的雇主，还是作为李道军的合伙人，其均有权向王立宏主张货款。鉴于王立宏已微信扫码支付给张俊友11000元，向李道军转账支付了96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货款未支付的尾款数额为66439.10元，该款应由王立宏直接支付给张俊友，其余货款王立宏不应再重复支付。至于张俊友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并无明确约定付款时间，王立宏在诉前并不明知张俊友才是交易相对方，故一审法院只支持自起诉之日起按LPR的1.5倍计算，张俊友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王立宏已向李道军支付的款项，张俊友可根据其与李道军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另案向李道军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王立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俊友货款66439.1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7月24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LPR的1.5倍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张俊友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38元，由张俊友负担13130元，由王立宏负担908元。二审中，被上诉人张俊友提交一审法院（2019）苏0612民初8466号之一裁定书复印件，拟证明其与李道军系合伙关系。王立宏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裁定书已生效，但张俊友一审中认为李道军系其仓库管理员，非合伙关系。本院经审查，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本案张俊友与王立宏之间无书面合同，张俊友也无证据证明其与王立宏有过交易的联系或达成过买卖的合意，王立宏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每次要货都是与李道军联系，结账、催款都是李道军与其进行，王立宏有理由相信李道军系其交易的相对方，其向李道军付款并非不当支付，一审判决也认定王立宏向李道军的付款应视为对案涉货款的履行。但在张俊友已向王立宏明确其才是案涉货物的权利人，并持相关送货单等债权凭证向王立宏主张权利时，根据另案中李道军的陈述，张俊友持有的相关送货单等材料即为从李道军处取得，且取得方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送货单亦载明有张俊友的银行账号及联系电话，王立宏也曾支付给张俊友11000元，故可以认定张俊友有权向王立宏主张剩余货款。一审判决王立宏将剩余货款66439.10元直接支付给张俊友，其余货款王立宏不应再重复支付并无不当。至于张俊友与李道军之间的关系，并不影响本案处理。综上，王立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元，由上诉人王立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 锋审判员 郭相领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何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