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莱芜区苗山镇南文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莱芜区苗山镇南文字村。法定代表人：张兴同，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海，男，197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系济南市莱芜区苗山镇南文宇村党支部书记，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同金，济南莱芜苗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芜市常庄砖厂，住所地莱芜区苗山镇常庄村。法定代表人：尚庆利，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家俊，济南莱芜振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济南市莱芜区苗山镇南文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文字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莱芜市常庄砖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6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文字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莱芜市常庄砖厂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莱芜市常庄砖厂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没有查明基本事实，对“欠条”与“借条”性质未查清楚，把两个性质有根本区别的概念混为一谈。一审莱芜市常庄砖厂向原审法院提供的两份证据材料上清晰的写到“今欠到”，日期是2005年3月10日和2007年5月6日，没有约定还款日期（欠土地租赁费，附欠条及租赁协议复印件）。在一审中莱芜市常庄砖厂也未向法庭提供主张债权的有效证据，有一份录音是在本案立案后开庭前的，无实际意义。令人质疑的是两份证据都没有经办人签字，更没有政府规定的时任主任和书记的签名，诉讼后村两委才知道是时任村文书即2017年任书记的张兆宝所打的欠条，从张兆宝任文书、书记已长达十年，后有欠条上2017年1月24日张兆宝的签字（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10月1月生效还差293天，离第一次以尚庆利个人名义起诉的2020年3月10日已超过了三年），况且主任及两委人员都不知道，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二、主体资格有明显的瑕疵。涉案企业是当时的一般纳税人，2004年2月16日注册到2008年2月15日期满后，未进行一次年检。根据国家工商总局1993年12月7日颁发的《企业法人年度检验办法》第三、九条规定，企业年检是法定的，而且是必须的。否则吊销营业执照，进行停产整顿，在一定时间不达标的，或者无法生产经营的进行依法清算，全部公司业务由上级主管机关或公司直接委托会计事务所代管，对债务债权由代管机构行使。原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都应封存，再继续使用就是违法。既使没有委托代管，继续使用也是违法的。何况2019年1月9日，地级莱芜市被国务院撤销，涉案企业名不存而实已亡，而原审法院的支持未免太牵强，极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的规定，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据国家工商行政法规对违法的企业法人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后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消灭”。既然如此，法院不应该支持这违法事务。虽然各案情况都不一样，但依法支持合法事务是司法机关一贯立场。三、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典型的买卖合同纠纷，很显然债务关系因欠砖款所形成的两张欠条，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的借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因约定期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1994年3月6日法复3号）明确指出：”双方当事人原约定，供方交货后，需要立即付款，需方收货后因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下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涉案两张欠条最后一张是2007年5月6月，张兆宝签名时间2017年1月24日，至第一次起诉（2020年4月2日）己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按照2017年1月24日到2020午4月2日，也已明显超过了三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欠条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既使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规定，三年诉讼时效也已经超过。原审法院按二十年计算诉讼时效错误，与借条发生了混淆。上诉请求补充：要求莱芜市常庄砖厂支付土地租赁费。莱芜市常庄砖厂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南文字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莱芜市常庄砖厂向南文字村委会主张的欠砖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莱芜市常庄砖厂提交的两份欠条都是南文字村委会出具的，并加盖了公章，这一事实不可否定。法律没有规定，出具欠条必须由经办人签字方可有效，两份欠条完全证实了债权的存在，更何况2017年1月24日，时任南文字村村支部书记张兆宝查账后，确认了欠莱芜市常庄砖厂的砖款的事实，并签名确认，因此。南文字村委会诉称没有有效的债权凭证的观点没有事实依据。二、关于主体资格问题，莱芜市常庄砖厂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莱芜市常庄砖厂虽然已经不营业，营业执照被吊销，但是吊销营业执照只是一种行政处罚行为，企业在没有清算注销之前，其主体仍然存在，仍然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使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因此,本案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项也有同样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请示的答复》规定，欠条没有注明还款期限的应当自债权人主张时计算诉讼时效。依据以上法律规定，莱芜市常庄砖厂提供的两份欠条均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因此应当自莱芜市常庄砖厂主张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因此，南文字村委会诉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南文字村委会的上诉请求。莱芜市常庄砖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南文字村委会立即支付莱芜市常庄砖厂砖款34,669.2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南文字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3月10日南文字村委会为莱芜市常庄砖厂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常庄砖厂红砖306600块×0.112=34,339.20元大火砖：1600块×0.10=160.00元计：￥34,499.00元计叁万肆仟肆佰玖拾玖元整”。南文字村委会加盖公章。该欠条左下角写有“2017年1月24日张兆宝”字样。2007年5月6日南文字村委会出具欠条一份，载明“砖厂红砖1000块×0.17计款170.00元（立烈士碑用）”。莱芜市常庄砖厂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期限自2004年2月16日至2008年2月15日，现已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莱芜市常庄砖厂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莱芜市常庄砖厂已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此情形应当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的规定，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据国家工商行政法规对违法的企业法人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因此，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因此莱芜市常庄砖厂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诉讼主体适格。南文字村委会为莱芜市常庄砖厂出具的两份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莱芜市常庄砖厂与南文字村委会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莱芜市常庄砖厂、南文字村委会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签订书面合同，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因此本案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此情形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权利人主张之日起算，莱芜市常庄砖厂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开具增值税发票并非支付货款的先履行义务，且双方亦未明确约定，因此莱芜市常庄砖厂要求南文字村委会支付砖款34,669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莱芜市常庄砖厂主张的利息，莱芜市常庄砖厂与南文字村委会之间未作约定，应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第六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济南市莱芜区苗山镇南文字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莱芜市常庄砖厂砖款34,669元及利息（以34,669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3.5元，由济南市莱芜区苗山镇南文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南文字村委会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企业名称预先核定通知书材料一宗，其中关于莱芜市常庄砖厂在2004年1月1日签订的租赁砖厂合同书一份。证明：莱芜市常庄砖厂应当支付南文字村委会租赁费用；证据二，关于莱芜市常庄砖厂租赁的原砖厂与南文字村委会占地协议书一份。证明：该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原砖厂占地6.7亩，是南文字村委会本村土地，每年每亩的租赁费用200元，莱芜市常庄砖厂自2004年租赁原砖厂至2021年起诉止，共计16年，累计欠南文字村委会租赁费21440元，至今未还。莱芜市常庄砖厂经质证，对证据一有异议，租赁合同系张建华与尚庆利的租赁合同，与本案的南文字村委会无关；对证据二有异议，该份协议是常庄乡砖瓦厂与常庄乡村委在1998年5月签订的协议，莱芜市常庄砖厂此时尚未对砖厂从事经营活动，因此该份协议对莱芜市常庄砖厂没有约束力，与莱芜市常庄砖厂无关。本院认为，南文字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及争议的法律关系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南文字村委会主张2005年3月10日欠条由当时任南文字村文书的张兆宝签字，村两委人员均不知情。欠条中有南文字村委会落款并加盖南文字村委会公章。南文字村委会对欠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欠条内容足以证明南文字村委会欠付莱芜市常庄砖厂款项。因此，一审判决南文字村委会支付欠款，并无不当。关于主体资格问题。莱芜市常庄砖厂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并不影响其对南文字村委会之前对其欠付的款项主张权利。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05年3月10日欠条并未载明还款期限，一审认定诉讼时效应从权利人主张权利之日起算，并无不当。关于南文字村委会主张莱芜市常庄砖厂应向其支付土地租赁费问题。南文字村委会在一审中并未针对该问题提出反诉，在二审中提出不符合规定，南文字村委会针对租赁费问题，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南文字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7元，由济南市莱芜区苗山镇南文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农泽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