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子峰，男，197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建，肇源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诉人(原审原告)：展望，男，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雪鸽，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诉人(原审被告)：杨显龙，男，197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肇源县。被诉人(原审被告)：杜兴凤，女，1968年8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肇源县。上诉人王子峰因与被上诉人展望、杜兴凤、杨显龙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子峰上诉请求：一、请依法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书；要求涉案房屋归我所有（价值21万元）；二、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一审）（二审）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展望、被告王子峰均与被告杨显龙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本院在另案中依法确认上述两份合同均是合法的。展望基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将案涉房屋另行出卖给案外人高举东，后该房屋由高举东占用使用，房屋系展望交付高举东。故应视为展望与杨显龙签订买卖合同后占有案涉房屋。综上所述，杨显龙用案涉房产抵顶欠展望的红砖款。双方签订合同有效的买卖合同，杨显龙将案涉的房屋交付给展望，展望依法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既然王子峰与杨显龙、杜兴凤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就应该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的（2016)黑0622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因该判决合法有效，并执行完毕。其杨显龙、杜兴凤签订的《买卖房屋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014年5月21日杨显龙、杜兴凤夫妇将自己私有房产出售给王子峰，面积为99.25平方米，价款为21万元，此房坐落在肇源县肇源镇兴源社区二街坊粮油综合楼6单元402室，王子峰于签订协议书当天将房款一次性交给了杨显龙、杜兴凤，随后杨显龙、杜兴凤将所出售楼房的产权证交给上诉人王子峰，并约定于同年12月31日前协助我办理产权过户变更手续，买卖双方没有争议。肇源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作出了（2016)黑0622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书，杨显龙夫妇没有上诉，是认可的，且已生效并执行完毕。肇源县一审法院这次判令撤销（2016)黑0622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书没有法律依据，既然是一审法院已判决确认的合法有效的合同。却判令撤销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司法不公平、公正，事实上被上诉人至今也没有合法取得该案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展望已合法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是错误的。事实是上诉人王子峰是合法取得了该案涉房屋，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9条规定，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现已登记在王子峰夫妇名下。是合法取得。”可见一审法院歪曲本案事实，司法不公，应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中上诉人出示了2017年4月6日高举东的起诉状和判决书，大庆中院的判决书，被上诉人当时列为第三人参加了本案诉讼，且全部败诉。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黑0622民初1356号和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6民终2644号判决书为凭。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肯定，认为我方与杨显龙、杜兴凤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在判决上第16页下属第二行有体现。并且在作出判决时，援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56条3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92条，但没有保护我的主张，而是违反所援引的上诉法条的立法本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56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92条明确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6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提出。被上诉人已超过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6个月了。2017年4月6日高举东的起诉状和判决书是以证明展望诉讼请求超过6个月了。一审法院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6年7月7日作出的（2016)黑0622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书，是主观故意错误的适用法律。综上所述，我认为一审法院司法显失公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黑0622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保护我合法权益。展望答辩称，一、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恳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上诉人王子峰与杨显龙、杜兴凤之间签订《买卖房屋协议书》是双方之间借款提供担保。上诉人王子峰也正是基于此，隐瞒了案涉房产已经出售给展望的事实以及已经由高举东实际购买并交付占有使用至今的事实，规避借贷基础法律关系，以房屋买卖合同形式通过诉讼手段规避法律取得房产证，以实现其非法取得房产的真实目的。三、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撤销权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虽然案外人高举东的（2017）黑0622民初1356号和（2018）黑06民终2644号案件来认定展望民事权益收到损害之日错误，本案案涉房产经过多起诉讼纠纷，即在（2019）黑06民终2263民事判决和2020年4月26日双方签订协议书时，才能认定展望的民事权益受到实质性损害。所以本案展望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时效规定。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依法应予维持，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显峰、杜兴凤未答辩。展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撤销肇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黑0622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书；2．肇源县肇源镇粮油综合楼6单元402室归原告所有,被告杨显龙、杜兴凤协助原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04月16日，被告杨显龙作为委托代理人与展望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将本案争议房屋出售给原告展望，房屋价款25万元。2014年08月28日，展望与案外人高举东签订住宅楼买卖协议书，约定展望将本案争议房屋出售给高举东，房屋价款20万元。后该房屋由高举东占有使用。2014年05月21日，被告杨显龙、杜兴凤将其夫妇共有的位于肇源县肇源镇粮油综合楼（肇源镇东方红街04-022-394）6单元402室，面积为99.25平方米（产权证为肇源镇字第YF00008512号）住宅以21万元出售给被告王子峰，并为王子峰出具购楼款收据。后因被告杨显龙、杜兴凤未按约定协助王子峰办理相应房产手续，王子峰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6年07月27日作出（2016）黑0622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杨显龙、杜兴凤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协助王子峰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该判决生效后被告杨显龙、杜兴凤未履行判决义务，王子峰于2016年08月19日申请执行，并于2016年12月05日获得该房屋的不动产产权证书。2017年04月01日本院受理原告王子峰与被告高举东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房屋产权登记在王子峰名下，王子峰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高举东不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亦无其他证据证实其是该房屋的合法占有权人，其占用该房屋没有法律依据，王子峰行使物权权利，要求高举东返还房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于2019年03月27日作出（2017）黑0622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高举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子峰肇源县粮油综合楼6单元402的房屋一处。高举东不服此判决，上诉于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了（2019）黑06民终226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王子峰依据已生效的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6）黑0622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依法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高举东并未提交证据推翻（2016）黑0622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故一审判令高举东返还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高举东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其与案外人展望于2014年08月28日签订的住宅楼买卖协议书属于有效合同，但不产生所有权转移的效力。高举东据此主张其系合法占有涉案房屋，无法律依据。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04月06日本院受理原告高举东与被告王子峰、杨显龙、杜兴凤,第三人展望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认为，高举东虽与展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因展望与杨显龙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本院不予确认，故无法证明展望有处分该房屋的权利，从而无法确认高举东与展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高举东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占有使用争议房屋的合法性。于2018年06月27日作出（2017）黑0622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高举东的诉讼请求。高举东不服此判决，上诉于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04月10日作出了（2018）黑06民终264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首先，高举东主张王子峰与杨显龙签订的关于案涉房屋的卖房合同系为其二人之间借款提供担保而签订，但高举东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其次，展望与杨显龙签订的系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中未有出卖人信息，而杨显龙仅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该合同缺少订立合同的必要内容，且无法认定杨显龙的签字行为作何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该合同未予确认并无不当。再次，展望将争议房屋出售给高举东时，展望并非房屋所有权人，其对案涉房屋不具有处分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高举东与展望于2014年08月28日签订的住宅楼买卖协议书应属有效合同，但不产生所有权转移的效力。综上，高举东与展望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但高举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生效裁判。判令：一、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7）黑0622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二、高举东与展望于2014年08月28日签订的住宅楼买卖协议书有效；三、驳回高举东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05月08日，本院受理展望诉杨显龙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并于2019年08月12日作出（2019）黑0622民初228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展望与杨显龙于2014年04月16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该判决书已于2019年09月06日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04月26日，展望与高举东达成协议：依据（2019）黑06民终2263号民事判决书，展望出售给高举东的肇源县肇源镇粮油综合楼6单元402室物权有瑕疵，经双方协商乙方将该房退给展望所有，房款另行返还，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签字生效不得反悔。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指非因自身原因没有参加到他人之间的审判程序，针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生效判决对其不利部分予以撤销的请求。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必须符合以下法定条件，(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因第三人撤销之诉申请撤销的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调解、裁定，其后果将直接影响生效裁判的既判力，其应由提供证据证明原审判决存在错误。本案中，原告展望、被告王子峰均与被告杨显龙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本院在另案中依法确认上述两份合同均是合法有效的。展望基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将案涉房屋另行出卖给案外人高举东，后该房屋由高举东占有使用，房屋系展望交付给高举东，故应视为展望与杨显龙签订买卖合同后占有了案涉房屋。综上所述，杨显龙用案涉房屋抵顶欠展望的红砖款，双方签订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杨显龙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展望，展望依法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对案涉房屋具备排他性。同时在本院审理（2016）黑0622民初1794号案件中，王子峰并未提供其占有房屋的相应证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审理一房数卖纠纷案件时，如果数份合同均有效且买受人均要求履行合同的，一般应按照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合法占有房屋以及合同履行情况、买卖合同成立先后等顺序确定权利保护顺位。而案涉房屋的实际占有情况是展望合法占有。（2016）黑0622民初1794号案件中，是在确认合同依法有效但未确认王子峰占有房屋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判决内容存在错误，且判决结果损害展望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因案涉房屋现登记在王子峰、张春立名下，故被告杨显龙、杜兴凤无法尽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就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三百条规定，拟判决：一、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07月27日作出的（2016）黑0622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二、位于黑龙江省××县××社区××街坊××综合楼××单元××室房屋归原告展望所有；三、驳回原告展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被告王子峰负担2,225元、被告杨显龙、杜兴凤负担2,225元。二审其间证据一、（2017）黑0622民初1356号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加盖肇源县人民法院民事审判二庭专用章），证明：2018年1月15日案外人高举东起诉上诉人，杨显龙、杜兴凤，第三人展望执行异议之诉一案，第三人展望在庭审答辩称杨显龙和陈立兵当时建设鸿运佳苑9-12号楼时用我的红砖，杨显龙及陈立兵把本案争议的房产抵顶给我25万元，在笔录第六页有体现，这段答辩充分证明并不是杨显龙将房屋出售给的展望，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而是因为杨显龙和陈立兵合伙时欠的红砖款，属于两人的共同债务，在笔录第七页也有体现。展望在该笔录中陈述前后矛盾，能够体现根本不存在着商品房买卖合同，也证明不了展望早于上诉人购买房屋事实存在，只能证明杨显龙和陈立兵合伙时期共同欠展望的红砖款，该款项并不是杨显龙自己欠的，而是杨显龙和陈立兵合伙时候共同欠的。欠展望红砖款应由杨显龙和陈立兵共同偿还，不能用杨显龙个人房产偿还，显示公平。杨显龙房产是夫妻共有，杨显龙妻子并没有在商品房合同上签字，是不予认可的。只能证明展望所说的事实是不客观的。展望在庭审笔录上明确说明合同日期是后写的，笔录十三页有体现，在该笔录14页我方出示的证据展望全部无异议，展望在法官询问时候称商品房买卖合同加盖的是公司的公章，杨显龙出售是个人房产无需加盖公章，笔录可以充分证明展望诉讼是虚假诉讼。展望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被上诉人与杨显龙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在另案中确定合法有效，签订时间为2014年4月16日，该庭审笔录恰恰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杨显龙处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后，将房屋卖给案外人高举东，高举东实际占有并使用房屋的事实，而上诉人在一审出示的（2016）黑0622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在询问上诉人谁实际占有涉案房屋，上诉人称是自己的虚假的陈述。本院认为，关于展望与杨显龙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上诉人认为生效判决有误，另通过其他程序解决。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所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杨显龙与展望之间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展望是用杨显龙、杜兴凤拖欠其款项为作房屋的对价。杨显龙、杜兴凤与王子峰订立了房屋买卖合同，王子峰是直接支付的款项。该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均已经过生效判决确认有效。而王子峰在起诉杨显龙、杜兴凤及后来起诉高举东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均足以认定，当时对于涉案房屋的买卖均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且实际占有人为高举东，而高举东占有涉案房屋正是及于其与展望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因此（2016）黑0622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事项，损害了展望的权利，依法应予撤销。关于涉案房屋的现所有权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亦无不当。关于协助义务，目前不具备客观条件，不应予以支持。关于六个月内提出诉讼的时间问题。由于2020年04月26日，展望与高举东达成协议后，高举东将涉案房屋返还给展望。另外，2020年上半年属于疫情其间，没有及时行使权利存在客观情况，不属于展望在期限内怠于行使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王子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海陆审判员赵楠审判员 王      宣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邢乐乐书记员夏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