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四海名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五里桥二街1号院1号楼1层0110。法定代表人：曹利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杰，北京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雪君，女，198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上诉人北京四海名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名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雪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海名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杜雪君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杜雪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1.四海名居公司收取团购、信息服务费是基于四海名居公司与杜雪君之间的约定。杜雪君在签订《团购推荐单》时就已经知道四海名居公司向其提供团购、信息服务，其自行接受四海名居公司的服务并同意交纳相应的服务费，其知道房屋销售信息是通过四海名居公司的销售人员宣传提供的，在四海名居公司销售人员的推荐和指导帮助下杜雪君与唐山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昌盛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实际购买了该商品房。2.杜雪君交纳的团购、信息服务费包含团购及信息两部分内容。杜雪君通过参加四海名居公司组织的团购在购买唐山昌盛公司房屋时享受到了团购优惠价格，根据四海名居公司与唐山昌盛公司的《销售代理合同》，四海名居公司是该房屋销售的独家代理，双方确定了包销房屋的最低底价，四海名居公司对外宣传的房屋价格实际上也是四海名居公司与唐山昌盛公司在包销基础上争取到的最低底价，杜雪君在交纳购房款时享受的是四海名居公司与唐山昌盛公司争取到的最低底价，其如果没有通过四海名居公司的组织购买，是享受不到该购房优惠价格的。四海名居公司在组织一定数量购房人过程中，前期需要投入大量的宣传推广、支付工作人员劳务报酬、支付输送客源的渠道费、车辆使用费等费用，杜雪君了解销售房屋信息来源于四海名居公司的宣传及推荐人的介绍，其有偿获取信息是主动和自愿的，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杜雪君称在购买房屋时没有得到优惠价款，其与唐山昌盛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对于合同内容应具有审慎的审查能力和审查义务，其在签订合同时明知已经交纳购房团购费4万元，说明其知晓购房总价已经扣除10万元的事实，但其并未对合同约定的房屋单价、房屋总价等提出异议，仍然依约履行，如其对《团购推荐单》有异议，当时就应提出，现在又以未享受购房优惠为由向四海名居公司主张权利，有悖常理和交易惯例。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四海名居公司与杜雪君之间是居间服务关系，四海名居公司向杜雪君提供销售房屋信息并以与唐山昌盛公司签订的包销最低销售价格组织杜雪君参加购房，促成了杜雪君与唐山昌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杜雪君完成了购房行为并取得了房屋产权证，本案应为居间合同纠纷而不应认定为合同纠纷。杜雪君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四海名居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杜雪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团购优惠四万抵五万”的团购推荐单无效；2.四海名居公司退还电商费4万元；3.四海名居公司支付杜雪君利息5002元（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6日至2019年11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1-3年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四海名居公司与唐山昌盛公司签订《销售代理合同》，约定唐山昌盛公司委托四海名居公司进行×房屋的宣传销售工作，合同期限为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7年7月25日。合同签订后，四海名居公司即以××项目的名义对外开展宣传，并以“X万抵XX万”的名义向购房户收取相应的款项，购房户缴纳该款后，四海名居公司以团购优惠的名义开具收据。2017年3月16日，杜雪君与四海名居公司签订《团购推荐单》，团购推荐项目为××，其中特别说明部分注明为获取本次活动的购房优惠权并预订房源，在签署本说明同时，被推荐客户需支付团购信息服务费4万元。被推荐客户持此推荐单可享受在开发商对外公布的销售价格基础上每套房屋总价减免5万元。当没有成功购房（成功购房是指：乙方足额缴纳定金并与开发商签署认购书或购房合同）或取消了购房计划，或因任何原因放弃购房，可以随时联系团购组织方申请（凭本团购推荐单、收据、POS小票原件）退还已支付的团购信息服务费。被推荐人成功购房后，由于自身原因要求退房的，团购信息服务费概不退还……本次团购活动的组织者仅是提供团购组织与信息服务，与开发商不存在任何代理关系，本次收取的信息服务费并非购房价款的一部分。当日，杜雪君向四海名居公司支付了4万元，四海名居公司向杜雪君出具收据，收据中注明为××××团购优惠（4万抵5万）。2017年3月22日，杜雪君、王永春与唐山昌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杜雪君、王永春购买×××××房屋，房屋单价为4400元每平米，建筑面积62.36平方米，总金额274384元。房屋附属用房单价1600元每平米，建筑面积8.30平方米，总金额13280元。杜雪君、王永春足额交纳了上述费用，唐山昌盛公司向其二人出具了发票。现杜雪君认为，四海名居公司收取电商费没有依据，故起诉要求四海名居公司返还电商费及相应利息。四海名居公司则认为其促成了杜雪君与唐山昌盛公司之间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其为杜雪君提供了居间服务，双方形成了居间合同关系，其所收取的费用系居间服务费。关于杜雪君购买涉案房屋的价款是否进行了抵扣，杜雪君表示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价款是正常定价，没有进行抵扣。四海名居公司则表示其系唐山昌盛公司唯一的包销公司，双方委托销售合同中约定的房价是这个地区最低的，通过其介绍向唐山昌盛公司购买房屋所享受的房价是优惠过的，如果直接找唐山昌盛公司购房的话价格肯定没有通过四海名居公司低。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团购推荐单》的签署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现无证据表明该《团购推荐单》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对杜雪君要求确认《团购推荐单》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四海名居公司主张收取的费用为从事居间活动的报酬，但从本案提供证据的情况来看，杜雪君交纳该4万元系用于之后购房折抵房款，四海名居公司给杜雪君出具的收据内容亦注明是团购优惠（4万抵5万），而非居间费或居间报酬等费用，不能认定为居间报酬。现未有证据显示杜雪君交纳的该4万元已用于房款折抵，故四海名居公司应将其收取的4万元返还杜雪君。关于利息，双方就此未有约定，杜雪君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四海名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杜雪君四万元；二、驳回杜雪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四海名居公司是否应向杜雪君退还案涉4万元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四海名居公司主张其收取杜雪君支付的团购信息服务费系居间报酬，因其已完成居间义务，故杜雪君无权要求退还该费用。杜雪君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首先，《团购推荐单》中载明“持此推荐单可享受在开发商对外公布的销售价格基础上每套房屋总价减免5万元”；其次，四海名居公司给杜雪君出具的收据内容亦注明团购优惠（4万抵5万）。综合上述证据，杜雪君交纳的案涉4万元款项系用于购房折抵房款，而不宜认定为四海名居公司的居间报酬。四海名居公司提出的案涉款项系居间报酬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现未有证据证明杜雪君交纳的案涉款项已用于房款折抵的情况下，四海名居公司应向杜雪君返还案涉4万元款项。综上所述，四海名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北京四海名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石 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田子阳法官助理 孟 磊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