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80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网上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后坑前社318号C栋602-1单元。 法定代表人：肖崇海，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兰，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英，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丽莉，女，199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振霖，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网上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上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丽莉信息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10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网上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决网上城公司无需赔偿朱丽莉16728元；3.依法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朱丽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网上城公司未故意欺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网络沟通销售本身不一定能将全部细节信息都详细描述到位，案涉商品符合国家相关标准、明确标注了适用年龄，并未隐瞒商品的真实情况。玩具使用年龄不一定是必须按照产品包装上的适用年龄说明，玩具使用因人而异，且网上城公司建议年龄偏小需大人陪护，是否向消费者明确具体的年龄不应是认定欺诈的原因。玩具的使用应根据现实生活中实际使用情况综合进行考量，而不是以年龄作为能否适用玩具的绝对指标。网上城公司对所售商品在适用年龄上的网页说明和客服答复与包装上的适用年龄不一致，确系未能完全履行经营者真实信息告知义务，但不足以构成欺诈经营。且网上城公司无主观欺诈的意图。案涉商品符合相关标准，消费者收货后可以详细检查产品，未确认收货之前交易并未结束，即便收货后也有申请售后的权利，网上城公司已履行了网络平台销售描述不符的义务，同意退货并承担退货运费。一审判决仅基于因咨询时未将产品实际标注适用年龄告知朱丽莉而作出故意欺诈的判决不成立，判决不公。2.朱丽莉购买案涉商品以牟利，系职业打假人。从网上城公司提供的“广告法内异常索赔”截图以及整个购物流程中的行为，例如在与客服聊天中步步诱导回复关于适用年龄问题、要求线上沟通而不是电话沟通、不取货而直接索赔、同意退货并承担运费后朱丽莉仍以司法途径为由威胁要求网上城公司进行赔偿，这些情形说明朱丽莉是属于有预谋的购买行为，目的仅为牟利，并不属于传统消费者，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朱丽莉辩称，1.双方买卖合同在提交订单时成立，网上城公司虚构玩具适用年龄的行为对消费者选购商品有重大影响，构成欺诈，应当承担赔偿性责任。2.网上城公司在一审和上诉状中的列举的其他经营者行为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得作为网上城公司免除其欺诈应承担的惩罚性赔偿责任的理由。3.朱丽莉购买商品并未用于生产或者二次销售，购物及依法维权的行为均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4.消费者在购买商品前的咨询行为、在收货时发现童车实物与宣传不符的取证及退货行为，系合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对消费者就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和使用方法等问题提出的询问，应当做出真实、明确的答复。经营者在销售儿童玩具时，必须依法履行自身“真实信息告知义务”，如实将产品的“安全警示”信息告知消费者，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 朱丽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网上城公司赔偿朱丽莉1672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丽莉于2020年5月28日在淘宝网站网上城公司运营的店铺“网上城玩具专营店”内购买“超大号儿童电动车六驱越野汽车宝宝可坐小孩玩具遥控大g童车”2辆，单价为2880元，供给支付价款5576元，朱丽莉于2020年5月31日签收。产品包装载明“内含小零件，不适合3虽以下儿童使用”“适用年龄为37个月至95个月”。产品包装内部附有产品说明说，载明内容同外包装一致。收货后朱丽莉因适用年龄不符要求退货，经协商，网上城公司对案涉商品进行了退货退款处理。 案涉商品在出售页面载明信息：适用年龄12个月、18个月、2岁、三岁、。购买前朱丽莉向客服询问“1岁就可以玩了吗”，客服回答“可以的”；朱丽莉进一步询问“我拍来送朋友的，朋友的孩子一个二岁多一点，一个一岁多一点，都可以玩的吧”，客服回复“可以的”。此外，网上城公司为证明自己已尽到提示义务，提交了客服与朱丽莉的聊天记录，记录显示：客服回复朱丽莉“我这边建议您1岁的小朋友可能偏小一点”“不过大一点再玩也可以”。朱丽莉进一步询问“我刚才也核实过了，小朋友两岁零三个月了，应该可以了吧”，客服回复“2岁多自己开估计控制不是很好，家长可以陪同哈”。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购买记录、签收记录截图、案涉商品实物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网上城公司应否向朱丽莉承担三倍惩罚性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案涉儿童电动车的适用年龄为37个月至95个月，但网上城公司在出售页面载明信息：适用年龄12个月、18个月、2岁、3岁，客服在与朱丽莉沟通过程中也明确未满三岁的儿童可以使用该儿童电动车，页面载明的信息以及店铺客服对于出售商品的介绍均与产品包装信息不符。虽网上城公司在发货前向朱丽莉表明了案涉商品对于1岁小朋友年龄偏小、2岁需要家长陪同玩耍，但仍然未将产品信息包含的适用年龄准确明确的告知朱丽莉，故网上城公司故意隐瞒案涉儿童电动车的真实情况，诱使朱丽莉作出购买商品的意思表示，构成欺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关于“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经营者明知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仍然向消费者提供，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要求经营者依照本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等法律规定赔偿损失，并有权要求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的规定，网上城公司应当向朱丽莉承担购买商品价款三倍的赔偿责任。对于网上城公司提出关于朱丽莉系职业打假人的问题，其提供的“广告法类异常索赔”截图尚不足以直接证明朱丽莉购买案涉商品的目的仅为牟利，一审法院对网上城公司关于朱丽莉不属于传统消费者，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条、第二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网上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丽莉16728元。一审案件减半收取受理费109元，由网上城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网上城公司提交了案涉商品的同款商品的市场价格截图及案涉商品外包装照片，拟证明朱丽莉未在案涉商品特价时购买，不符合正常消费者购买的流程。该组证据与本案诉争的关联性及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评述。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引起本案纠纷的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因此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中，案涉商品外包装载明“不适合3岁以下儿童使用”，网上城公司明知案涉商品的适用年龄，但在案涉商品的详情页面故意隐瞒真实的案涉商品适用年龄，未如实告知案涉商品的适用年龄。根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第二款“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信息应当真实、全面、准确，不得有下列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行为：（二）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品说明、商品标准、实物样品等方式销售商品或者服务”，第十六条第二款“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七）项至第（十）项、第六条和第十三条规定行为之一的，属于欺诈行为”的规定，网上城公司的上述行为属于欺诈行为。虽然网上城公司与朱丽莉就案涉商品已协商退货退还，即双方之间就案涉商品的买卖合同已实际解除，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所规定的惩罚性赔偿责任不因解除合同及退货退款而免除。对于“广告法内异常索赔”截图以及朱丽莉未在案涉商品特价时购买以及询问适用年龄、线上沟通等行为尚不足以证明朱丽莉是为牟利的目的购买案涉商品，网上城公司关于朱丽莉不是消费者的上诉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故网上城公司应当向朱丽莉承担购买案涉商品价款三倍的赔偿责任。 综上，网上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元，由厦门网上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郭静 审判员  孙睿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雷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