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39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管健民，男，197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北京鑫兴（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海航东海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美洲路一期封关区内联检服务中心六层6032-47。法定代表人：郝建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军，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管健民、天津海航东海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公司）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均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1）津0116民初6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管健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上诉人海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健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管健民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海航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本次不当得利立案时间起算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进一步对该事实进行核实并重新作出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立案时间有误，应以管健民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立案系统上传立案材料的时间为准；2．一审判决仅支持部分不当得利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在另案判决未生效时，无法得知交纳的5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可以主张利息；3．本案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况。海航公司辩称，不同意管健民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海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管健民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管健民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适用倒推，不符本案案情，属事实认定错误。诉讼时效应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日起计算，此次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2．根据已生效的相似案件的诉讼请求，也可以证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虽然案件相同，但管健民怠于行使权利而丧失了胜诉权，不属于同案不同判。管健民辩称，不同意海航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管健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海航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项利息8,831元；2．本案诉讼费由海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佳晋公司与海航公司签订《海语城电商服务合同》一份，约定服务项目为京能海语城一期，合同期为2016年9月28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海航公司委托佳晋公司在服务期内为海航公司项目所有产品提供线下电商服务，合同期内佳晋公司代理海航公司项目的电商服务，该项目通过线下渠道带访销售的住宅产品佳晋公司将收取客户会员电商服务费，客户电商服务费由购房人支付到佳晋公司账户、法人账户或股东账户，海航公司有权制定和调整销售价格、随时监督佳晋公司的线下推广宣传工作并提出改进意见，海航公司承诺购房优惠服务可用于购买海语城阶段性推出的可售房源，佳晋公司应服从海航公司的整体销售节奏和价格体系，按照海航公司所确定的售楼条件进行销售，不得超越海航公司授权向客户方做出承诺，非经海航公司的授权，佳晋公司不得擅自给客户任何形式的折扣；佳晋公司必须与客户签署相应的电商服务协议，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所有客户购房均由海航公司与其签订《天津市商品房预定协议》（认购书）和《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客户与佳晋公司签署《居间合同》或《结算确认书》时所缴纳的电商服务费均由佳晋公司收取，在客户签订购房合同成功后电商服务费自动转为居间服务费用，合同同时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管健民与佳晋公司于2016年10月9日签订《团购推荐单》一份，约定团购推荐项目为京能海语城，为获取本次活动的购房优惠权并预订房源，在签署本说明同时，被推荐客户需支付团购信息服务费50,000元，被推荐客户持此推荐单可享受在开发商对外公布的销售价格基础上每套房屋总价减免100,000元，在团购活动有限期内成功购房可享受优惠，与团购有关的任何购房相关信息均以开发商在项目现场公示及购房合同为准，被推荐客户确认，本次团购活动的组织者仅提供团购组织与信息服务，与开发商不存在任何代理关系，本次收取的信息服务费，并非购房价款的一部分。同日，管健民向佳晋公司交付服务费50,000元，佳晋公司给管健民出具了收据。2016年10月15日，管健民与海航公司签订《海语城购房意向书》一份。2016年10月23日，双方签订《认购书》一份。2016年10月28日，管健民与海航公司签订了《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管健民购买海航公司开发建设的天津东疆保税港区美洲路以北、亚洲路以东海语城94-1，2-404房屋；每平方米9,472.31元，总价款为866,527元；同时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管健民依约交付了房款，并已取得了房屋。佳晋公司与海航公司未按照《团购推荐单》给予管健民100,000元房款优惠，故管健民诉至法院，后经一审、二审、再审，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津01民再52号民事判决书，判定海航公司返还管健民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管健民诉请利息诉讼时效起算点的认定以及管健民主张不当得利之债本金债权部分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是否及于利息债权部分。管健民主张利息诉讼时效应以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对双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终审判决的时间作为起算点，管健民主张的不当得利利息与本金是共同存在的，不当得利的利息属于基本权利息之债，利息属于本金的法定孳息，二者属于共同体，管健民起诉了本金，利息的诉讼时效应该是中断的，故应以终审判决本金生效后，利息的诉讼时效才开始计算。海航公司抗辩应从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管健民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管健民提出的利息请求权是基于海航公司占用其50,000元不当得利款项造成的损失的利息请求权，属于债权请求权，适用法律关于普通诉讼时效的规定。管健民在本案中主张50,000元款项被占用的损失系自2016年10月28日起至2020年11月25日期间产生的利息。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管健民自与海航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日即2016年10月28日，就已经知道其不再享受“五万抵十万”的优惠，即应当知道海航公司不应当再占有其交纳的50,000元，管健民自该时间起便产生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该时间即管健民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损之日，故利息的相应诉讼时效应当开始计算。而本案的利息之债属于已届清偿期而未清偿消灭的利息之债，诉讼时效应当独立计算，即在管健民向海航公司主张原本债权（本金债权50,000元）的情形下，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并不及于本案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之债。管健民于2021年2月26日才就本案提起诉讼主张利息，从2021年2月26日之前三年，即从2018年2月27起至2020年11月25日期间产生的利息，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予保护。自2016年10月28日起至2018年2月26日期间的利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管健民主张的利息计算的标准，海航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判决：“一、被告天津海航东海岸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管健民利息损失（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7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至2020年11月25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管健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管健民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短信记录截屏，拟证明一审实际立案时间与一审判决中认定的立案时间不一致。海航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海航公司对管健民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管健民提交的证据并未体现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海航公司占有50,000元没有合法依据，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管健民，上述款项在海航公司处所产生的利息应当作为法定孳息一并返还。关于利息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一节，另案已生效判决载明，管健民与海航公司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其行为显系对此前签订的《团购推荐单》内容的变更，即《团购推荐单》约定的“五万抵十万”优惠已不再执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管健民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损，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关于管健民主张不当得利之债本金债权部分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是否及于利息债权部分，本院认为，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与主债权具有一体性，权利人主张本金债权而发生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可及于利息债权，其诉讼时效应当与主债权的诉讼时效一致。前案在管健民向海航公司主张主债权时，本金及利息的诉讼时效均产生了中断的效力，本案中管健民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据此本院对原审判决给付利息损失的期间予以变更。关于管健民主张的利息计算的标准，海航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海航公司提出的管健民的诉讼请求已全部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管健民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海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1）津0116民初6212号民事判决；二、天津海航东海岸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管健民利息损失（以50,000元为基数，2016年10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1月25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天津海航东海岸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天津海航东海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管健民）。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均由天津海航东海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晓萱审判员  武耀明审判员  解 童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薛静雯书记员李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