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3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运城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运城市红旗西街676号。 负责人：李晋学，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泽、任剑锐，山西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路桥第八工程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山西运城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运城市圣惠南路88号。 法定代表人：周泽晓，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山西弘韬（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运城市鑫佰融交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铺安街989号。 法定代表人：关战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肖杰，男，198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运城市盐湖区。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心心，山西衡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运城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运城交通局）因与被上诉人山西路桥第八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路桥第八公司）、运城市鑫佰融交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城鑫佰融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闻喜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3民初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运城交通局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3民初87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山西路桥第八工程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山西路桥第八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关键事实，片面认定案涉施工合同支付责任主体，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2008年1月31日，被告运城市交通局指示第三人运城鑫佰融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万元”，其认定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山西路桥第八工程公司提交的收据显示：交款单位是“运城鑫佰融公司”，交款内容是“工程款”，金额为“五万元”，支付方式为“现金”，收据上加盖“山西运城路桥有限责任公司”公章。收据上没有运城市交通局字样，也没有注明是运城鑫佰融公司“代付”，本案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是上诉人指示付款。相反，该份收据证实：2008年，山西路桥第八工程公司就明确知道运城鑫佰融公司是真正的支付责任主体，双方对债权债务关系已经认可和确定。故，一审判决无视证据证明的事实，认定是上诉人指示运城鑫佰融公司支付，系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无论是移交还是划转，闻垣公路项目部均未将所欠原告的工程款明确移交”，一审判决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也无法律依据。运城鑫佰融公司2009年12月31日整体划转给城投公司，这种划转是政府行为，在公司法上属于股权转让，公司债务不受股权转让的影响，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主体本来就归属于运城鑫佰融公司，不存在债务转移的情形。运城鑫佰融公司每年向运城市财政局申报本案的债务数字就足以说明本身就是运城鑫佰融公司的债务，否则运城鑫佰融公司申报的债务明细从何而来，一审法院这种认定十分牵强。3、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0月15日，经原告与闻垣公路路面工程项目部核对，闻垣公路路面工程项目部还有1130153.5元工程款未支付。被告为原告出具了《闻垣公路建设项目对账情况明细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闻垣公路路面工程项目部在案涉公路竣工通行后已经撤销不复存在，2018年10月15日，运城路桥公司不可能与项目部核对。一审庭审中，山西路桥第八工程公司会计刘雅敏当庭陈述《闻垣公路建设项目对账情况明表》系刘雅敏自己制作，并不是被告为原告出具。根据《明细表》上显示的内容，路面工程项目的未付工程款并不是1130153.5元，应是1418059.5元。退一步讲，一审法院的这个认定也是自相矛盾，既然认定是原告和闻垣公路路面工程项目部对账，那么王某作为原项目部负责人在明细表上签字和其在上诉人交通局任职没有关系，一审却认定是上诉人交通局为原告出具对账情况明细表，明显是错误认定。4、一审法院反复强调“王某”是上诉人单位员工和上诉人单位现任副局长，无视王某案涉路面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并据此认定王某在对账明细表上的签字代表上诉人单位，与事实严重不符。2018年，对账明细表上王某虽然签署了自己的名字，但王某并没有在单位负责人处签字，而是下方空白处签字，且明细表没有加盖上诉人单位公章。故，王某的签字仅仅是作为原项目部的负责人对工程款项的认可，一审法院以王某现任上诉人单位副局长片面认定其签字行为代表上诉人，属认定错误。结合以上，一审法院对上述关键事实认定错误，直接导致判决错误。二、由于国家公路建设政策的变化，案涉工程建设处于公路建设体制改革的初期，致使合同签订主体和实际履行主体相分离，但究其本质，案涉合同的主体自始至终都是运城鑫佰融公司。一审法院无视国家政策变化带来的案涉合同的特殊性，片面判定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与客观事实完全相背。1、2003年，上诉人用投入到闻垣路上的资金入股设立运城鑫佰融公司，经营范围就是“投资、经营管理闻垣公路”，也就是说运城鑫佰融公司设立时的资产就是闻垣公路，也只有闻垣公路。2004年运稷公路开始建设，运城鑫佰融公司的经营范围由“投资、经营管理闻垣公路”变更为“投资、经营管理闻垣、运稷公路”，这一事实更进一步证明“运城鑫佰融公司的设立就是为了对公路进行投资、建设和管理”。2、闻垣公路路面工程项目部是对运城鑫佰融公司负责，是为运城鑫佰融公司进行公路建设的管理。一审法院以“闻垣公路路面工程项目部是运城市交通局设立”为由判定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这一认定太过片面。2003年案涉公路建设时，因为运城鑫佰融公司工商登记手续尚未完善，为保证公路建设的工期，只能先成立项目部，负责确认协议和公路建设的管理。但项目部是对运城鑫佰融公司负责，以保证公路建设的质量和进度。与案涉闻垣公路建设模式相同的还有运稷公路，运稷公路的整个筹资、建设、运营和管理都是由运城鑫佰融公司负责，运城鑫佰融公司对运稷公路的债务也予以承认。与案涉公路相同的是，负责运稷公路建设管理的项目部是闻垣公路项目部的原班人马，项目部负责人仍然是王某，王某同时被认命为运城鑫佰融公司的常务副总经理。至运稷公路建设时，公路建设的体制改革全部完成，所有手续也全部完善。结合以上事实，案涉公路的建设基于国家政策变化和体制改革，在运城鑫佰融公司手续尚不完善的情况下，项目部成为了合同的签订主体，但根据后续运稷公路的建设情况和体制改革的全过程，可以明确运城鑫佰融公司才是案涉合同的主体，且其也实际履行和认可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三、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的隐性债务明细表证实：案涉工程款支付责任主体是运城鑫佰融公司。但一审法院无视这一关键事实，以“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为据，认为上诉人隐形债务明细表不足以证明已经山西路桥第八工程公司的同意将该笔债务转移给运城鑫佰融公司，并以此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违背客观事实。首先，本案中不存在债务转移的情形。由于国家政策的变化，上诉人运城市交通运输局作为行政职能部门，不能作为签约主体，在运城鑫佰融公司尚未设立时，闻垣公路路面工程项目部作为签约主体签署施工协议，实际履行义务的主体是运城鑫佰融公司，这是国家政策变化所产生的案涉施工合同出现了签订主体和履行主体分离的情形。路面工程项目部虽作为签订主体但实际上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运城鑫佰融公司作为履行主体履行实际的支付工程款义务。上诉人运城市交通运输局既不是签约主体，也从未作为付款义务人支付过任何一分钱工程款。上诉人从来就不是案涉工程的债务人，如何成为原债务主体进行债务转移?从2013年开始，运城鑫佰融公司就自行向运城市财政局上报其承担的债务情况，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运城市财政局调取的《2019年12末政府承诺偿还的融资平台公司隐性债务明细表》显示：债务单位名称是“运城市鑫佰融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债权人是“运城路桥有限责任公司”，债务项目名称是“闻喜至垣曲二级公路”，也就是案涉公路项目，债务资金来源类型为“应付工程款”，截至2019年12月末余额注明“141.81”，与山西路桥第八工程公司所提交的对账明细表中路面工程应付工程款数额完全相符。明细表中，运城鑫佰融公司也列明了债务承担的依据，明细表第九列“融资协议签订日期”记载“2003年7月3日”，也就是说运城鑫佰融公司自2003年7月3日起，根据其签订的融资协议全面承接了涉案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上述明细表已经充分证实运城市鑫佰融公司认可自己是案涉工程款的债务人，也认可山西路桥第八工程公司债权人的身份。其次，从最终取得案涉工程款项的主体上看：运城鑫佰融公司上报隐性债务明细后，政府会根据其上报的债务明细从财政拨付明细中的款项，运城鑫佰融公司是最终取得款项的主体，也只有运城鑫佰融公司才能支配该款项。再次，假设按照一审法院的裁判结果，上诉人在整个工程中从没有支付过一分钱工程款，却被法院判决支付剩余工程款，这钱从哪里出?运城鑫佰融公司从财政局获取工程款却不用承担付款责任，对财政局将来拨付的款项明显是不当获利。这种判决缺乏公平性和基本的合理性。结合本案客观事实，运城鑫佰融公司在设立后从融资、支付工程款到实际经营管理案涉公路，逐步全面接管了案涉公路的全部债权债务，且其对涉案工程款的债务一直都予以确认，也是涉案工程款的最终取得者和实际支配者，确定运城鑫佰融公司承担涉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更符合客观事实，也更能使山西路桥第八工程公司的债权得以实现。综上，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运城鑫佰融公司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公正，依法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具体理由为：一、原判决认定交通局为涉案施工合同债务主体，完全正确1、原判决认定“2008年1月31日，被告运城市交通局指示第三人运城鑫佰融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万元”，如此认定完全正确。虽然路桥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上未体现“代付”字样，但在路桥公司向交通局主张支付工程款，而未向鑫佰融公司要求付款的情况下，却收到鑫佰融公司支付的款项，从这一笔款项的支付申请、支付流程明显看出，交通局为涉案施工合同的债务主体，鑫佰融公司仅是在交通局指示下付款。另，闻垣二级公路是由交通局将项目分为六部分，分别交由六个项目部（公司）负责实施，并由各项目部（公司）单独记账核算。鑫佰融公司作为该项目的融资平台，对各个项目部需支付多少工程款、向谁支付工程款、何时支付工程款鑫佰融公司均不知情，均是由交通局提供相应数据，鑫佰融公司全部按照交通局的指示进行拨付的。并且涉案项目的账目资料目前仍由交通局单位财务保管，进一步证实交通局对债权主体、债务数额是明知的。根据原告的陈述，本案中路桥公司从未向鑫佰融公司主张过任何款项，而路桥公司每次均是向交通局主张要求付款后，路桥公司便会收到通过鑫佰融公司转付的款项。现交通局否认上述事实的陈述，与路桥公司、鑫佰融公司的陈述均不一致，且与申请款项、付款流程也不一致，明显与事实不符，故上诉人所述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完全正确。2、原判决认定“无论是移交还是划转，闻垣公路项目部均未将所欠原告的工程款明确移交”，如此认定完全正确。涉案项目的立项主体、主管单位、实施单位、项目决算等整个过程均由交通局为主体进行实施，证明交通局对项目竣工后项目决算报告中记载的欠款主体、欠款金额予以认可，交通局为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主体。鑫佰融公司虽为交通局投资设立，但鑫佰融公司与股东的财产相互独立，交通局作为鑫佰融公司的股东，无权将股东的债务转嫁给鑫佰融公司。现鑫佰融公司划转给城投公司，但原股东交通局的债务并未随之转移。涉案项目的账目资料现仍由交通局单位财务保管，鑫佰融公司向政府提交的债务数据由交通局提供，且鑫佰融公司在申报的债务明细表中明确注明鑫佰融公司为融资平台公司。且闻垣公路路面工程项目部是由交通局设立，该项目部既未进行登记，也无独立财产，其民事法律行为应当由设立单位即交通局承担。交通局认为支付责任主体为鑫佰融公司，为何交通局自始至终保留项目的全部账目资料?鑫佰融公司如何得知具体的欠款数额及债权主体?故交通局认为“涉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主体本来就归属于鑫佰融公司，不存在债务转移的情形”的观点无任何证据证实，与事实不符，明显错误。3、原判决认定“2018年10月15日，经原告与闻垣公路路面工程项目部核对，闻垣公路路面工程项目部还有1130153.5元工程款未支付。被告为原告出具了《闻垣公路建设项目对账情况明细表》”，如此认定完全正确。涉案项目于2003年10月竣工通车，交通局陈述“闻垣公路项目部在涉案公路竣工通行后已经撤销不复存在”，但2005年7月18日审计事务所出具的《决算审核报告》中，有闻垣公路路面工程项目部盖章确认，证实该项目部并未撤销，且交通局无证据证实该项目部已经撤销。《闻垣公路建设项目对账情况表》虽为路桥公司制作，但交通局的财务科长李菊红在上面签署：“经双方会计核对，路基、路面应付工程款余额为以上余额”（“双方会计”即原告和被告市交通局财务人员）。交通局时任副局长王全民在王某署：“路面工程项目对账情况属实”。闻垣公路项目部是由交通局设立，其民事法律行为应当由设立单位承担，交通局的负责人对闻垣公路路面工程项目部的债务签字认可，证实对涉案项目欠款的自认，故涉案款项应当由交通局予以支付，原判决认定完全正确。4、交通局副局长王全民的王某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交通局承担，原判决认定完全正确。因闻垣公路路面工程项目部是由交通局设立，其民事法律行为应当由设立单位承担，王全民不王某为当时的项目部负责人签字还是作为时任的交通局副局长签字，其签字的行为均为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依法应当由交通局承担。因此，上诉人对原判决认定上诉人交通局为涉案施工合同债务主体并无异议，仅对支付责任主体有异议，但“支付责任主体”并非法律概念，不影响交通局作为债务主体向路桥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故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正确。交通局曲解事实的陈述无证据支持，不能成立。二、涉案合同的主体自始至终为交通局，原判决认定交通局承担支付责任完全正确。1、涉案合同的签订主体与实际履行主体均是交通局。闻垣公路路面工程项目部作为主体签订施工合同在鑫佰融公司成立前，因项目缺乏资金，交通局无法作为贷款主体进行融资，才成立鑫佰融公司作为融资平台进行融资，并将经营范围设定为“投资、经营管理闻垣公路”。鑫佰融公司成立后按照交通局指示于2004年1月14日作为融资平台与中国农业银行运城分行河东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借款种类：长期基本建设贷款、借款用途：闻垣公路建设、借款金额3200万元。2004年10月31日，2004年12月10日，交通局为了保证工程款顺利支付，分别向市财政局和国开行山西分行作出承诺：“为了解决我局在地方公路建养管方面出现的资金缺口，决定利用运城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向国家开发银行山西省分行为我局管理的闻垣收费公路申请1800万元项目贷款，我局愿以2005年至2009年征收的托养费作为质押，在市财政局的监督下，逐年列支偿还本息”。从交通局出具的承诺书可以看出，交通局为该贷款的实际承贷主体，且交通局向鑫佰融公司拨付款项偿还农行贷款。由此可见，鑫佰融公司仅仅为涉案项目的融资平台，并非涉案合同的履行主体。2003年9月22日，交通局向鑫佰融公司出具《关于委托运城市鑫佰融交通建设有限公司经营管理闻（喜）垣（曲）收费公路的决定》，由此可见，鑫佰融公司对闻垣公路进行经营和管理也是受交通局的委托，并非涉案合同的履行主体。2、鑫佰融公司成立后，闻垣公路路面工程项目部仍然存在。鑫佰融公司成立后，仅仅承担了涉案项目的融资事宜、融资款项的拨付和偿还事宜及为完成交通局委托的经营管理事宜而建设的收费站、办公楼及附属工程的建设，其余事项鑫佰融公司并未参与。闻垣公路路面工程项目部在鑫佰融公司设立后所实施的路面工程的验收及财务决算等行为，均由交通局负责进行。另外，从闻垣公路与运稷路的《收费许可证》上，可明显看出两者的运营模式不同，不具有可比性。交通局以鑫佰融对运稷路的运营模式来推定鑫佰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的观点，不能成立。因此，本案涉案闻垣公路由交通局立项并组织实施、验收、竣工决算，并对涉案债务情况进行签字确认，国家政策及体制改革不影响交通局的债务承担，且交通局也未列明什么国家政策对其造成了什么影响。闻垣公路路面工程项目部的设立在鑫佰融公司设立之前，涉案施工合同的签订也在鑫佰融公司成立之前，由此可见交通局所谓“项目部是对运城鑫佰融公司负责”的说法，明显违背事物发展规律，不能成立。鑫佰融公司成立之后仍由交通局负责履行涉案项目。鑫佰融公司是在交通局指示下融资贷款，并由交通局实际偿还款项。鑫佰融公司亦是受交通局委托对涉案项目进行经营管理，并非施工合同的履行主体，更不是涉案款项的支付主体。交通局所谓由鑫佰融公司实际履行涉案合同的观点无证据证明，明显错误。三、《隐形债务明细表》不能证实鑫佰融公司为债务履行主体，原判决认定完全正确。1、涉案合同自始至终由交通局实际履行。从项目的立项、2004年10月31日，2004年12月10日交通局分别向市财政局和国开行山西分行作出的承诺、交通局向鑫佰融公司提供款项偿还资金、交通局委托鑫佰融公司经营管理决定、交通局组织项目验收、决算审计、其负责人与路桥公司进行对账、项目账目由交通局保存等一系列证据，均能证实交通局为涉案项目的实施主体。闻垣公路路面工程项目部、鑫佰融公司均由交通局设立，均为闻垣二级公路项目六个项目部中独立的项目部，闻垣公路路面工程项目部、鑫佰融公司在项目决算审核中独立核算，鑫佰融公司并未作为闻垣公路路面工程项目部所签订合同的履行主体实际履行涉案合同。鑫佰融公司作为融资平台向银行贷款后，已经按照交通局的指示将所贷款项进行拨付，因交通局未及时向鑫佰融公司支付偿还银行的款项导致鑫佰融公司无法向银行偿还全部贷款，出现贷款债务。鑫佰融公司作为平台公司向政府申报债务金额、债务名称、债权主体等，使政府了解现有债务情况，不能以此作为债务偿还主体的变更，交通局以此债务明细表推卸之前未全部偿还工程款的责任，无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不能成立。因此，涉案合同自始至终由交通局进行实际履行，交通局为涉案工程款的债务人。2、鑫佰融公司无权支配涉案款项交通局称：政府从财政款项中将相关款项拨付至鑫佰融公司。证实交通局自认鑫佰融公司为平台公司并非债务主体。同时，政府从未明确资金拨付对象，且鑫佰融公司目前已不属于交通局下属的平台公司，如政府从财政款项中将相关款项拨付至鑫佰融公司，鑫佰融公司也无法再按照交通局的指示支付款项，仅能按照政府或财政的相关指示，将资金拨付给实际的债务主体市交通局，应由交通局偿还其对应的工程款。故，鑫佰融公司作为资金的平台公司，并无独立支配付或不付、向谁付、付多少等款项支配权，不是债务主体，不应承担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责任。3、交通局作为债务主体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涉案项目的资金来源由省交通厅拨款、自筹款、银行贷款等多种方式，项目立项主体为交通局，由交通局统一调配款项使用。交通局称未支付过任何款项，但涉案项目实施过程中均是由交通局决定项目的款项总额及付款时间、支付比例、支付金额等，是工程款支付意向的实际决定人。鑫佰融公司已经将银行贷款按照支付全部支付完毕，无任何留存，如何支付涉案款项?鑫佰融公司仅作为平台公司完成往来款项拨付，现政府并未从财政款项中将相关款项拨付至鑫佰融公司，仍应由交通局作为债务主体向路桥公司完成付款。四、本案路桥公司起诉并未向鑫佰融公司主张债权，交通局上诉也未主张让改判鑫佰融承担责任。本案路桥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交通局承担款项支付责任，并没有要求鑫佰融公司承担责任，交通局上诉请求仅为驳回路桥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未请求由鑫佰融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对本案的审理只能是应当依法查明交通局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而不是审理应当由谁承担支付责任。如交通局应承担支付责任，则应支持路桥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如交通局不应承担支付责任，则应撤销原判，驳回路桥公司的诉讼请求。在交通局的上诉请求中也未主张让改判鑫佰融承担责任。故本案二审不能径行改判由鑫佰融公司承担责任，否则属于无诉之判，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公正。交通局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故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交通局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山西路桥第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关系与支付主体无关，闻垣公路项目部是由上诉人设立的，施工合同是由路桥公司与闻垣公路项目部签订的，所以承担责任主体是闻垣公路项目部的设立者。债务明细表是鑫佰融公司的内部行为，不能证明工程款的支付主体。上诉人明确认可会计资料一直在上诉人处，可以证明闻垣公路是上诉人建设。 被上诉人山西路桥第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1130153.5元及迟延利息734599.7元，共计1864753.2元（迟延利息以1130153.5元为本金，从2006年1月1日暂计算到2018年12月30日，共计156个月，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计算，为734599.7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运城市交通运输局原名称为运城市交通局。2003年，为修建闻垣公路，运城市交通局设立闻垣公路路面工程项目部。3月12日，该项目部给原告下发了《中标通知书》，确定原告为闻垣公路路面第一合同段中标单位。通知书上有项目部负责人、也是运城交通局的工作人员王全民签字王某3月14日，原告与闻垣公路路面工程项目部签订了《施工协议书》，协议书上分别由原告负责人陈建博、项目部负责人王全民签字王某2000年10月1日施行的《公路建设四项制度管理办法》规定，凡列入国家和地方基本计划的公路建设项目必须实行法人责任制度，由项目法人对建设项目总负责；经营性公路建设项目应依法设立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对建设项目筹划、资金筹措、建设实施、运营管理、债务偿还和资产管理全过程负责。2003年4月14日，运城交通局和运城市公路工程处共同设立了运城鑫佰融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运城交通局局长王健康，经营范围为：投资、经营管理闻垣公路；路基、路面、桥梁建设。其中运城交通局以其截止2003年2月底投入到闻垣路上的资金人民币6800万元投资入股，占公司股本总额的97.2%，运城市公路工程处以现金200万元入股，占公司股本总额的2.8%。2003年9月22日，运城交通局下发运交发（2003）196号文件，决定将由市交通局投资、建设的闻垣二级收费公路整体委托给运城鑫佰融公司进行收费、经营和管理，并要求该公司尽快组建闻垣公路管理处切实搞好闻垣公路的整体移交工作。《施工协议书》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施工，闻垣公路已于2003年10月全线竣工通车，2003年12月19日完成了工程的竣工验收。2004年12月18日，闻垣公路路面工程项目部给原告送达了《关于闻垣公路路面工程第一合同段竣工结算的通知》：“山西运城路桥有限责任公司：闻垣公路路面工程于2003年11月18日竣工剪彩，同年12月19日进行了交工验收。现竣工决算业已完成。决算情况如下：合同计量支付19041136元，变更批复4476110元，共计23517246元。”但该项目部未将工程款全部付清。2008年1月31日，被告运城市交通局指示第三人运城鑫佰融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万元。2009年闻垣公路取消收费。2009年12月31日，运城市政府决定，将运城鑫佰融公司的国有产权整体划转给运城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无论是移交还是划转，闻垣公路项目部均未将所欠原告的工程款明确移交。原告运城路桥公司工作人员多次向被告运城市交通局索要所欠的工程款。2018年10月15日，经原告与闻垣公路面工程项目部核对，闻垣公路路面工程项目部还有1130153.5元工程款未支付。被告为原告出具了《闻垣公路建设项目对账情况明细表》，原告公司会计刘雅敏、被告单位会计杨文秀作为经办人在明细表上签字，被告单位财务科长李菊红在上面签署：“经双方会计核对，路基、路面应付工程款余额为以上余额。”被告单位现任副局长王全民在上王某：“路面工程项目对账情况属实。”诉讼过程中,原告的名称由山西运城路桥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为山西路桥第八工程有限公司。针对被告运城交通局在本案原一审时提交的追加被告申请,并在申请中陈述鑫佰融公司是本案所涉闻垣公路实际投资人,也是闻垣公路的经营、管理者,鑫佰融公司才是所涉工程款支付的责任主体。追加被告申请提出后，原审法官经征求原告意见,原告表示其与闻垣公路路面工程项目部签订的施工协议,该项目部由被告设立,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同意追加鑫佰融公司为被告,为利于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通知鑫佰融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次诉讼过程中，经再次释明，原告当庭表示诉争的工程款其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与第三人有利害关系,不向第三人主张工程款。（2019）晋0823民初163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被告运城交通局不服提起上诉，二审过程中依被告及第三人申请，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1月2日从运城市财政局调取了2019年末政府承诺偿还的融资平台隐性债务明细表一份，该明细表载明的债务单位信息为债务单位名称：运城市鑫佰融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债务单位性质：融资平台公司，债务项目名称：闻喜至垣曲二级公路；债务资金来源类型：应付工程款，债权人全称：运城路桥有限责任公司，融资协议签订日期2003-7-3，批准举债融资的单位：运城市鑫佰融交通建设有限公司，截至2019年12月末余额：141.81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运城交通局为了建设闻垣公路设立了闻垣公路路面工程项目部，该项目部既未进行登记，也无独立财产，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对其所为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设立单位被告运城市交通局承担。原告山西路桥第八公司依据其与项目部签订的《施工协议书》，主张其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闻垣公路也早已于2003年12月完成了交工验收和竣工决算，现要求被告运城交通局支付所欠的1130153.5元剩余工程款，有项目部为原告出具的竣工决算通知以及原被告双方签署的对账情况明细表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运城交通局理应履行按时付款的义务。现被告迟延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原告要求其自2006年1月1日起参照银行贷款利率按年利率5%支付利息，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应予支持。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只对合同当事人有约束力。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被告运城交通局现依据鑫佰融公司向市财政局申报的2019年12月末政府承诺偿还的融资平台公司隐性债务明细表”认为鑫佰融公司系债务履行主体，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已经原告同意将该笔债务转移给第三人，且至今被告也未明确撤销项目部，项目部的账目资料仍由被告单位财务保管。在合同签订时，第三人鑫佰融公司尚未设立，无论其与被告内部关系、管理方式采取何种方式，二者均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地位，故对被告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运城交通局辩称的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依照《民法通则》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时起计算。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请求或者义务人同意履行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本案当中，原告最后一次收到工程款的时间为2008年4月21日，应自此计算原告的诉讼时效。对此原告提供的证人裴红霞当庭裴某从2008年后每年到被告单位向其会计杨文秀索要工程款，且在2018年10月15日，原被告进行了对账，被告运城交通局副局长，也是原项目部的负责人王全民在对王某签字，应视为双方对被告所欠债务的再次确认，原告于2019年1月14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故对被告该项抗辩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运城市交通运输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路桥第八工程有限公司1130153.5元工程款及利息（自2006年1月1日起计息至款履行完毕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5%计。）案件受理费21582元，由被告运城市交通运输局承担。 二审中，证人王全民到庭王某下事实：案涉1130153.5元工程款为5%的质保金，并说明其在对账明细单上签字是以个人名义所签，专门避开单位负责人处。只是证明一下5%的质保金存在。路桥公司拿这个签字诉交通局，感到非常生气。王全民向本王某了《关于闻垣公路建设的情况说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原山西运城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与闻垣公路路面工程项目部签订了2003年3月的《闻垣公路路面工程施工协议》，上诉人运城市交通局为了建设闻垣公路，设立了闻垣公路路面工程项目部，因该项目部未进行登记，无独立财产，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所为的民事法律行为应由上诉人运城市交通局承担。一审法院依照查明的工程施工、工程交付、工程竣工和验收，工程决算、欠付工程款等事实，判令由上诉人运城市交通局支付被上诉人山西路桥第八公司相应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运城市交通局所提案涉施工合同支付责任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所涉合同对上诉人运城市交通局和被上诉人山西路桥第八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山西路桥第八公司依据合同相对性向上诉人运城市交通局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运城市交通局以合同签订主体和实际履行主体相分离为由认为其不应支付欠付工程款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运城市交通局所提被上诉人运城鑫佰融公司的设立、运营管理和承担支付责任及鑫佰融公司向运城市财政局申报隐性债务等问题，系其与运城鑫佰融公司的内部关系问题，本案不予处理。上诉人运城市交通局的各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运城市交通运输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1元，由上诉人运城市交通运输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学武 审判员  梅智勇 审判员  席少君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余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