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6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岱岳区祝阳镇姚东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祝阳镇姚东村。 法定代表人：赵登林，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山东章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凯林，男，196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燕，山东泰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聪，山东泰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文林，男，197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原审第三人：孙启金，男，196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原审第三人：寿业华，男，196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原审第三人：赵杏林，男，195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上诉人泰安市岱岳区祝阳镇姚东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姚东村委）因与被上诉人赵凯林及原审被告赵文林、原审第三人孙启金、寿业华、赵杏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东村委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赵凯林负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赵凯林起诉上诉人的涉案款项48828元整，没有事实与相关的法律依据。涉案所欠原审第三人孙启金、寿业华、赵杏林的三笔款项，其中孙启金、寿业华的两笔款项共21200元，由被上诉人在担任姚东村主任期间至2014年之前，已经将上述两笔款项从祝阳镇鑫盛恒温冷藏厂应向上诉人所交纳的租赁费中偿还，也就是说偿还的款项是从2014年之前的应交纳的租赁费中支付完毕，而原审第三人赵杏林的10600元款项，在2014年10月10日被上诉人赵凯林也已经从姚东村民赵焕学中擅自所收取的，姚东村东河三号鱼塘的承包费80000元中支付给了赵杏林10600元；而剩余的17028元的涉案款项是被上诉人的个人行为，无法证明该款项是用于姚东村的集体支出。现被上诉人依原审被告赵文林为其开据的收条作为定案的依据，而被上诉人没有将擅自收取的承包费等款项一并交付上诉人，就草率作出判决，显然是不当的。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赵凯林将已经上诉人支付完毕的款项，以个人垫付为由，重新起诉的行为已经涉嫌诈骗。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赵凯林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中对孙启金、寿业华、赵杏林的欠款予以认可，仅仅主张三人的款项已经由上诉人予以偿还，但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证实其已经偿还。首先，上诉人作为村集体组织，如果自行偿还了三人的欠款，财务上一定有付款记录和三人的收条，该部分证据并不难提供。但上诉人没有提供说明该事实是不存在的。其次，对于该三人的借款，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三人的收条，孙启金与寿业华亦当庭证实其欠款系由答辩人偿还，村会计赵文林给答辩人出具的收条中包括该收条。且上诉人村主任书记赵登林的笔录中承认该部分收条在他的手中持有。因此，答辩人替上诉人偿还上述欠款的事实和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对此进行了认定系正确。二、对于17028元的支出款项系答辩人为上诉人村委垫付支出，应当由上诉人还给答辩人。该17028元的金额是村会计赵文林根据22张单据计算得出，该22张单据已经由上诉人收到，现在村主任赵登林手中。上诉人收下该22张单据的行为代表其认可是村委的支出，否则没有理由从答辩人处取该宗票据。该17028元中包括村主任赵登林花费的5000多元，对此上诉人非常清楚。该部分单据经过祝阳镇三资清理办公室核验后，上诉人才收下并给答辩人出具的收条。上诉人应当支付该款。三、赵文林给答辩人出具的收条系职务行为。赵文林的身份是村会计，收取答辩人为村委垫付支出的收条和单据是其会计职责。更重要的是，村主任赵登林自认该部分票据收条在他本人手中。足以证明该部分系答辩人为村委垫付的支出。四、对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被上诉人没有擅自将收取承包费等款项一并交付上诉人就草率做出判决”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一审中从未提出过收取承包费一事，也没有提到过该承包款，也没有提交证据，上诉人二审提出系混淆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根据事实和证据认定了答辩人为上诉人垫付48828元，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赵文林述称，当时我是三资清理专班人员，组长是王峰，支部书记赵登林也是三资清理专班人员，赵登林让我收下的赵凯林手中的收条不代表村委意见。 孙启金述称，我当时干活的机械费，和当时的村主任赵凯林要的钱，是赵凯林把钱给的我，然后我给他打的条。 寿业华述称，2009年左右，村委借我2万元，我交到村委会计手里，口述1.5分的利息，相隔七八年，我家里出了点事，我和赵凯林要了10600元，然后隔了几年又和现在村主任赵登林要了5000元，村里给我打的2万元的借条现在在赵登林家中，现在还没有给我。 赵杏林未作陈述。 赵凯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垫付款48828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暂计算为1000元（按照月息1.5%）；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凯林自1995年至2014年年底，在被告姚东村委担任村党支部书记和村委会主任职务，换届后该职务由赵登林担任。被告赵文林于2017年起在该村任会计，第三人赵杏林原系该村现金保管。姚东村委有一座名称为泰安市岱岳区祝阳镇鑫盛恒温冷藏厂对外租赁经营，每年向村委交付租金10600元。原告在担任村主任期间，拟用收取的租赁费支付村里对外所欠部分债务，其中2011年7月12日向第三人孙启金支付村里土地平整、管区修路的机械费10600元，2014年2月10日向第三人寿业华支付村集体借款10600元，2014年8月6日向第三人赵杏林支付其做现金保管时征订报纸和垫付的其他支出10600元，向饭店百货店支付17028元。以上总共代为垫付48828元。在三资清理时，原告将以上支出单据交予会计赵文林，由赵文林给原告打下收条并将收条复印件交于原告一份，2019年12月4日在原告的催要下，赵文林重新给原告书写收条一张，内容为：“收条今收到赵凯林所交单据收条四张，收条显示金额42400元，支出单据22张，显示金额17028元。此类收条只此一份，如有相同金额收条，以此收条为准，其他收条无效。赵文林2019年12月4日”。村委换届后，现任村委不认可以租赁费支付对外债务的行为，泰安市岱岳区祝阳镇鑫盛恒温冷藏厂按照合同向姚东村委缴纳了2014年至2018年的租赁费，至此形成了原告以个人资金垫付款项的事实。后经双方协商未果，原告诉来本院。庭审时，本院责令被告姚东村委限期提交收条所指的原始单据，但被告未按期提交。庭审后经本院调查，该批单据仍在现任村主任赵登林家中存放，至今并未入账。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民法典》规定，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得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取得的利益没有法律根据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其取得的利益，并依法赔偿损失。原告在任期间，拟以村里租赁费收入支付外欠，现任村委不认可以租赁费支付对外债务的行为，从而形成了原告以个人资金垫付款项的事实。被告姚东村委否认该事实，应该举证加以证实，拒不举证，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审理中，原告放弃对被告赵文林，第三人孙启金、寿业华、赵杏林的诉讼请求，并不违法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第九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姚东村委支付原告赵凯林垫付款48828元，并以此为基数，赔偿原告自起诉之日2020年6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一年期报价利率计算的经济损失，限被告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赵凯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姚东村委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姚东村委提交证据一、祝阳镇人大主席王峰、农办主任刘继明、管区书记李爱清及姚东村村主任赵登林于2019年5月28日上午给本案第三人赵杏林做的谈话笔录一份，内容由王峰书写记录的，证明：本案欠第三人孙启金14080元，是用赵焕学鱼塘承包费4万元支付，一审被上诉人陈述用冷藏厂的租金支付第三人孙启金欠款不属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证据二、被上诉人赵凯林于2014年10月10日书写的收条一份，该收条原件是2019年三资清理的时候，村民赵焕学向村委提供，证明：该收条中赵凯林自己书写用预收的赵焕学承包鱼塘的款项8万元支付的本案第三人赵杏林的欠款，与一审中其陈述其个人支付或用冷藏厂的租金支付赵杏林欠款相矛盾，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证据三、祝阳镇委员会及姚东村委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一审法院查明赵凯林1995年-2014年年底任姚东村党支部书记和村委会主任，查明事实错误，事实是赵栋林于1992年4月-1998年12月任姚东村党支部书记，赵臣川于1999年-2002年任姚东村党支部书记（赵凯林任主任）。赵凯林任姚东村支部书记期间是2003年--2011年，2012年-2014赵凯林是村主任，当时姚东村书记是赵岭川。证据四、祝阳镇委员会、经管站出具的《关于祝阳镇姚东村委会“三资清理”工作相关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给姚东村的支付单据和收入清单，提供给由“三资清理”专班人员赵文林出具的单据，经专班审查，不符合相关财务管理规定，不能予以处理。被上诉人赵凯林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也无法证实系赵杏林本人签字，从证据形式上不符合证明的要求。根据证据的要求，赵杏林、王峰、刘继明、李爱清、赵登林均应该出庭作证。既然该笔录上赵杏林讲我有一个底，上诉人应当将其中债务五笔款项的相应收据等资料一并提交法庭相互印证，否则无法证明该五方确实发生了收取款项的行为。其中还记载了赵焕学鱼塘4万元，与证据二的收到8万元的内容不一致。本案中我主张的是2011年7月12日我给孙启金的钱，但是上诉人说是2014年10月份给的孙启金14080元，2014年村委是否给孙启金支付款项与我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收条系赵凯林本人书写，但是该款赵凯林本人没有收取。具体情况是，2014年赵凯林作为村书记的职务行为想从赵焕学处收取8万元的水塘承包费，当时给赵焕学出具的收条，但是赵焕学当时只交了4万元，该款项当时是现金保管收取，用于支付了村委赵增川和赵杏林的借款，并支付了贠山基的房屋补偿款，支付了赵山元为村里修路的借款，该四人收到款项后均给村委出具了收据，该收据现在上诉人村委处保存，赵文林能够证实，因此赵凯林本人并未收取赵焕学的承包费。该证据中支付赵杏林的款项与本案赵凯林起诉为村委垫付给赵杏林的10600元不是同一笔款项，赵杏林给赵凯林出具收条的时间是2014年8月6日，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是2014年10月10日，在这之前赵凯林已经将10600元支付了赵杏林，该收条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欠赵杏林多笔欠款现在尚未还清。如果上诉人坚决主张，可以另行起诉。该证据也不是新证据，具体理由同证据一的意见。对证据三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赵栋林、赵臣川任职期限差不多，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赵凯林是1995年在村里任职，先后任职副主任、主任、村书记，从2001年一直到2014年。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明与我方无关，但是证明提到的不符合相关财务管理的规定，并没有否认赵凯林为村委垫付的17028元的招待费用，至于是否符合财务管理，与赵凯林无关，实际支出了就应该返还给赵凯林。原审被告赵文林对上诉人提交的四份证据均无异议。原审第三人孙启金、寿业华对证据均不清楚。被上诉人赵凯林提交证据一、（2020）鲁0911民初5092民事调解书原件一份、（2020）鲁0911民初300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2019）鲁0911民初494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姚东村委在上诉状中称姚东村委欠孙启金和寿业华的欠款是从2014年之前应交纳的租赁费中支付完毕的主张并不存在。（2020）鲁0911民初5092民事调解书一案，是上诉人姚东村委于2020年10月11日起诉鑫盛恒温冷藏厂经营人赵祝林和赵林二人。该调解书记载的姚东村诉讼请求是要求支付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和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所欠租金。因此冷藏厂全数向上诉人缴纳了租金，不存在上诉人所讲的用2014年之前租金支付孙启金、寿业华欠款的事实。证据二、鑫盛恒温冷藏厂从2006年12月30日至2018年缴纳租金的单据原件及复印件，该单据系上诉人为冷藏厂出具。证明：冷藏厂不欠上诉人的租金，2018年至今的租金冷藏厂也已经缴纳。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中调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判决书没有提供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偿还孙启金、赵杏林欠款的情况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二偿还孙启金、赵杏林欠款来源不一致，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二证明内容为准。被上诉人提供的判决书、调解书需要证明以上两笔款项是用2014年承包费支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租金缴纳与否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赵文林、原审第三人孙启金、寿业华均对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赵凯林对上诉人姚东村委提交的证据二、三真实性无异议，原审被告赵文林对上诉人姚东村委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上诉人姚东村委对被上诉人赵凯林提交的证据一的调解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无异议，原审被告赵文林、原审第三人孙启金、寿业华对被上诉人赵凯林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上诉人赵凯林对上诉人姚东村委提交的证据一、四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5092号民事调解书中，姚东村委起诉赵祝林、赵林要求支付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和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所欠租赁费，经调解，姚东村委同意以（2020）鲁0911民初3000号民事判决中应付给赵祝林、赵林借款10500元抵顶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租赁费。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赵凯林是否垫付了涉案款项，上诉人姚东村委是否应予返还。 关于被上诉人赵凯林是否垫付了涉案款项，上诉人姚东村委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上诉人姚东村委主张被上诉人赵凯林是用赵焕学鱼塘的承包费支付给赵杏林款项，上诉人姚东村委提交的给本案原审第三人赵杏林做的谈话笔录与被上诉人赵凯林2014年10月10日书写的收条的内容不一致，且收条的出具时间晚于被上诉人赵凯林2014年8月6日给付赵杏林款项的时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赵凯林是用赵焕学鱼塘的承包费支付的上述款项。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5092号案件中，姚东村委起诉赵祝林、赵林要求支付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和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所欠租金，经调解，姚东村委同意以（2020）鲁0911民初3000号民事判决中应付给赵祝林、赵林借款10500元抵顶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租赁费，故应当认定赵祝林、赵林已经将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租赁费支付给了上诉人姚东村委，上诉人姚东村委本案中主张被上诉人赵凯林用2014年之前鑫盛恒温冷藏厂的租金支付孙启金、寿业华欠款与上述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赵凯林向饭店、百货店支付17028元，在三资清理时，上诉人姚东村委的支部书记赵登林让村会计赵文林收下赵凯林手中的支出单据22张并向被上诉人赵凯林出具收条，应当认定上诉人姚东村委认可被上诉人赵凯林垫付了上述款项。被上诉人赵凯林在任职期间，以个人资金垫付了涉案款项，上诉人姚东村委应予返还。 综上所述，姚东村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元，由泰安市岱岳区祝阳镇姚东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明娜 审判员  徐献武 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