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物（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王道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丽棉，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蝴蝶，女，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倩倩，北京卓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物（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蝴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8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李蝴蝶2020年2月1日至2月5日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李蝴蝶离职时间为2020年2月5日错误，李蝴蝶实际于2020年1月31日离职。李蝴蝶在2020年1月9日为公司举行的年会上故意将自己灌醉，发泄不满情绪，经领导、同事多次劝阻未果，李蝴蝶因犯错误自行离职，一审判决我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错误。李蝴蝶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华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同意支付李蝴蝶2020年1月1日至2月5日工资28448.3元，同意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的工资13129.94元；2.不同意支付李蝴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652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9日入职华物公司，岗位为高级法务经理。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2019年11月19日至2021年11月18日。双方约定：转正后固定薪酬，基本工资（税前）2500元/月，岗位工资（税前）15000元/月。非固定薪酬绩效工资，（按公司考核制度发放）0-7500元/月，共计月收入25000元；无重大过失，年终奖不低于8万元/年。2020年1月9日，华物公司开年会，李蝴蝶饮酒过量。2020年1月16日华物公司发放李蝴蝶2019年年终奖8万元（税前）。李蝴蝶离职前12个月应发平均工资31666.7元。华物公司称，李蝴蝶在酒会上闹事、抨击领导、扰乱公司秩序、泄露公司机密，违规违纪，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否定。华物公司称2020年1月13日，李蝴蝶口头提出离职并办理了离职手续，并未提交证据。虽提交了微信记录，但该微信内容亦不足以证明系李蝴蝶口头提出离职并办理了离职手续。相反，李蝴蝶称系公司口头提出要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对此亦未向法院提交证据。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20年1月13日起，李蝴蝶休年假及倒休，休假结束后，公司于2020年1月19日至2月3日春节放假，2月3日疫情暴发，员工放假居家办公，2月5日公司将李蝴蝶移出微信群。华物公司向法院提交证据：1.仲裁裁决书。2.《劳动合同书》；3.薪酬单；4.员工基础行为管理制度；5.信用信息及名称变更通知，四组证据证明双方明确约定工资发放条件，年终奖系在李蝴蝶无重大过失情况下发放，李蝴蝶严重违规违纪不符合发放条件。6.轰叭场地租赁合同；7.2020年1月9日李蝴蝶及同事乘车记录、年会照片；8.徐楷如、周雯证人证言；9.李蝴蝶与周雯的微信记录，四组证据证明李蝴蝶在酒会上闹事、抨击领导、扰乱公司秩序、泄露公司机密，并向公司领导道歉。10.李蝴蝶与吴亚楠、路天骄2020年1月12日微信记录；11.合同借阅登记表；12.员工请假单；13.李蝴蝶报销凭证，四组证据证明李蝴蝶已主动办理离职手续、并完成工作交接，1月18日正式离职。14.李蝴蝶2020年1月工资明细。李蝴蝶对上述证据1，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3，真实性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对证据6，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7，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8，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9-13，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均不认可，无法证明李蝴蝶已办完离职手续。对证据14，真实性不认可，2020年1月工资并未发放。李蝴蝶向法院提交了1.收入证明。2.人力总监同意开具《收入证明》的微信记录，证明李蝴蝶的实际收入。3.休假证明，证明李蝴蝶经单位同意休假。4.公司0A系统春节前放假通知截图，证明李蝴蝶于2020年1月为正常全勤工作。5.微信截图，证明春节后公司上班的时间安排。6.微信记录，证明疫情期间参与工作。7.微信截图，证明2020年2月5日李蝴蝶被公司移出微信群。8.公司0A系统与邮件系统登记截图，证明李蝴蝶的0A系统、邮件系统被华物公司删除或冻结。9.微信截图，证明李蝴蝶多次与公司协商催要1月工资及补偿金未果。10.仲裁裁决书。华物公司对上述证据1-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这是办理银行贷款开具的，是格式模板，不代表实际工资。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对证据4-6，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系全勤状态，不能证明疫情期间李蝴蝶处理工作，只是之前案件联系人没有变更而已。对证据7-9，真实性认可。恰恰说明已办理离职手续，只是协商工资、补偿金。对证据10，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另查，李蝴蝶于2020年4月16日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华物公司：1.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月5日工资38946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5000元。2020年6月11日东城仲裁委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20]第1465号仲裁裁决：1.华物公司支付李蝴蝶2020年1月1日至2月5日工资28448.3元；2.华物公司支付李蝴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6525.3元。华物公司不服裁决结果，向法院提起诉讼。李蝴蝶同意该裁决结果。再另查，华物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李蝴蝶返还2019年度年终奖8万元。2020年9月15日东城仲裁委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20]第1876号仲裁裁决：驳回华物公司的申请请求。华物公司不服裁决结果，向法院提起诉讼。李蝴蝶同意该裁决结果。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华物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李蝴蝶存在饮酒行为，不足以证明存在酒会上闹事、抨击领导、扰乱公司秩序、泄露公司机密，违规违纪。另发放2019年年终奖，是经过内部审批的，表明认可李蝴蝶符合领取年终奖的条件。2020年11月25日，法院作出（2020）京0101民初1605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华物公司的诉讼请求。华物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终审判决，驳回华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华物公司是否支付李蝴蝶2020年1月1日至2月5日的工资。2.华物公司是否支付李蝴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计算的基数。针对第一焦点，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华物公司是否支付李蝴蝶2020年1月1日至2月5日的工资。首先，双方均未对自己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理由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其次，华物公司虽向法院提交了微信记录，证明李蝴蝶已办理了离职手续，但该内容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庭审中华物公司亦表示没有证据提交。再次，双方均认可自1月13日起，李蝴蝶一直休假，休假结束即是春节放假，假期结束疫情暴发，全员放假居家办公。且双方均认可的微信记录显示，2月3日起公司通知全员临时采取灵活办公机制，具体恢复正常打卡上班时间以公司通知为准。2月5日，华物公司将李蝴蝶移出微信群。综上，法院认定，双方协商一致于2020年2月5日解除劳动合同。华物公司应支付李蝴蝶2020年1月1日至同年2月5日工资28448.3元。针对第二焦点，华物公司是否支付李蝴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计算的基数。对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一节，华物公司称李蝴蝶于2020年1月13日口头提出离职，但未提交证据。李蝴蝶称系华物公司经理电话通知其解除劳动关系，亦未提交证据。期间李蝴蝶虽未上班，但处于休年休假和春节放假及受疫情影响居家办公状态，双方均认可2020年2月5日华物公司将李蝴蝶移出工作微信群。由于李蝴蝶在仲裁期间曾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但对仲裁认定的双方协商一致，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亦表示同意，对此法院不持异议。故法院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华物公司应支付李蝴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对于计算基础一节，首先，华物公司认可李蝴蝶月收入25000元。其次，华物公司提交的薪酬单显示，李蝴蝶的月工资构成，固定工资+绩效工资=25000元/月；年底无重大过失，年终奖不低于8万元亦系绩效工资的组成部分。该8万元虽在年底发放，但亦应是李蝴蝶工资的组成部分，故在计算李蝴蝶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时，亦应予以计算在内。现李蝴蝶认可仲裁裁决计算的经济补偿金数额46525.3元，该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对此法院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华物（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李蝴蝶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5日工资28448.3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华物（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李蝴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6525.3元；三、驳回华物（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华物公司上诉称李蝴蝶于2020年1月31日离职，李蝴蝶称系华物公司经理电话通知其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均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均认可自1月13日起，李蝴蝶一直休假，休假结束即是春节放假，假期结束疫情暴发，全员放假居家办公，结合华物公司2020年2月5日将李蝴蝶移出微信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协商一致于2020年2月5日解除劳动合同，并判决华物公司支付李蝴蝶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5日期间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正确。华物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无需支付李蝴蝶2020年2月1日至同年2月5日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物（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史 伟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郝晓飞书 记 员  马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