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廷钰，男，1964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如荣，男，197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东琴，女，197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涛，女，住江苏省射阳县。原审第三人：朱春涛，女，1981年8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射阳县。上诉人蔡廷钰因与被上诉人周如荣、朱东琴、原审第三人朱春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4民初4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廷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周如荣、朱东琴支付返租租金17.5万元及利息，解除蔡廷钰与周如荣、朱东琴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的返租合同及逾期移交租赁物期间的占用费或相应顺延租期；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如荣、朱东琴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租赁合同系蔡廷钰、周如荣、朱东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的合同；2.2019年蔡廷钰曾接手租赁物，支付相应的经营费用、人工工资，应确认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且周如荣、朱东琴在一审法院执行案件中多次谈话确认租赁物已经移交给蔡廷钰；蔡廷钰已经支付了相应的租金，而周如荣、朱东琴已经向某涛出具了100万元的租金收条，应认定朱春涛也实际支付了租金；3.周如荣、朱东琴无故拒绝支付返租租金及蔡廷钰垫付的经营款项、人工工资，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借条是为了进一步确认欠付返租租金，在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前，租金并不能转化为借款，周如荣、朱东琴主张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系为了逃避执行、逃避债务。周如荣辩称，周如荣未与蔡廷钰签订任何租赁合同，蔡廷钰陈述的内容不属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东琴辩称，案涉租赁合同均不是真实的租赁，朱东琴妹妹朱春涛向蔡廷钰借款100万元，蔡廷钰本人到上海考察后同意借款给朱春涛，案涉房屋是朱春涛出资购买，登记在朱东琴、周如荣名下，因100万元金额比较大，所以蔡廷钰以签租赁合同的办法借款，案涉租赁合同都是蔡廷钰弄的。朱春涛述称，朱春涛在上海投资，蔡廷钰去上海考察后同意放贷，双方约定本金100万元，年利息10万元，三年本息合计130万元，因蔡廷钰是银行工作人员，其个人不方便大额借款给朱春涛，蔡廷钰表示由其制作虚假的租赁合同作为借款使用。蔡廷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如荣、朱东琴偿还租金17.5万元，并且承担自2020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2.判决解除蔡廷钰与周如荣、朱东琴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并要求周如荣、朱东琴立即交付租赁物，即射阳县幸福华城D5、7号楼第二层1008平方米商业用房（25间客房），及金凯瑞商务宾馆的设施（D5、7号楼北侧第三层25间客房）；3.判令周如荣、朱东琴按照70万元/年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2月2日起至租赁物实际移交之日止的租赁费用；4.诉讼费由周如荣、朱东琴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1月21日，朱春涛与周如荣、朱东琴签订《租赁合同》一份，载明：朱春涛承租周如荣、朱东琴位于射阳县幸福华城D5、7号楼第二层1008平方米商业用房连同现有金凯瑞商务宾馆设施用于经营，租期十年，租金100万元。支付全额租金后，获得十年房屋使用权和宾馆经营权；承租期内可以转租、可融资租赁，可改为其他商业经营。2018年2月1日，朱春涛与蔡廷钰签订《租赁合同》一份，载明：朱春涛承租周如荣、朱东琴位于射阳县幸福华城D5、7号楼第二层1008平方米商业用房连同现有金凯瑞商务宾馆设施用于经营，现转租给蔡廷钰，租期十年，租金100万元。蔡廷钰支付全额租金后，获得十年房屋使用权和宾馆经营权；承租期内可以转租、可融资租赁，可改为其他商业经营；朱春涛三年内返还130万元给蔡廷钰可解除本租赁合同。同日，朱东琴与蔡廷钰签订《租赁合同》一份，载明：朱东琴返租周如荣、朱东琴已出租的位于射阳县幸福华城D5、7号楼第二层1008平方米商业用房连同现有金凯瑞商务宾馆设施用于经营；朱东琴给付蔡廷钰租金130万元，租期三年，第一年租金25万元、第二年租金35万元，第三年租金70万元。朱东琴一年内支付110万元给蔡廷钰可解除本租赁合同。2018年1月21日的合同签订后，朱春涛没有向周如荣、朱东琴支付租金。2018年2月2日，蔡廷钰向某涛的账户汇入100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蔡廷钰未接手租赁物。2019年10月10日，蔡廷钰（甲方）与朱东琴、周如荣（乙方）、朱春涛（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丙方未能向甲方移交双方协议中的租赁物，乙方亦未能按协议承诺向甲方支付返租租金100万元（不含延期支付的16.666万元的逾期利息）；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前，已代为偿还乙方在长江商业银行盐城分行部分贷款本金及利息9.035649万元；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前，已代为乙方偿还其他借款、房租等8.3万元，上述债务合计117.34万元。乙方向甲方出具合计借款借据借条注明年利率，借款期限及办理抵押物等事项……。该份协议仅有蔡廷钰和朱东琴签字。同日，朱东琴向蔡廷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蔡廷钰人民币1351100元（含结欠的租金116.66万元、代还贷款、房租本金及利息18.45万元），定于2020年12月底起分四期还清，即2021年12月底前还借款总额的10%，2022年12月底前还借款总额的20%，2023年12月底前还借款总额的30%，2024年12月底前还借款总额的40%，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每年按尚欠借款总额的10%计算（从2019年12月1日起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周如荣、朱东琴与蔡廷钰及朱春涛之间于2018年1月21日和2018年2月1日签订的三份租赁合同的性质。1.从三份租赁合同的形成时间看，案涉三份租赁合同形成的时间仅相隔十天，且蔡廷钰签订承租合同的当日立即又将租赁物出租给朱东琴，该行为与其作出的租赁宾馆用于给其妻子经营的陈述不符。朱东琴以100万元的总价和10年租期将案涉租赁物出租，仅十天后，又以高于出租时的总价和短于出租时的租期将案涉租赁物租回，这明显不合常理。2.从三份租赁合同的形式和内容看，三份租赁合同格式相同，前两份租赁合同的内容基本一致。与蔡廷钰相关的两份租赁合同中分别有如下约定：“朱春涛三年内返还130万元给蔡廷钰可解除本租赁合同”，“朱东琴一年内支付110万元给蔡廷钰可解除本租赁合同”，这两款相似的约定，均是要求蔡廷钰的合同相对方除返还全部的100万元外，还需按每年10万元的标准向蔡廷钰履行付款义务后，可解除合同。该合同条款说明“租赁”并非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之表示，收回已支付的100万元及利息才是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目的。3.从三份租赁合同的履行情况看，本案当事人签订租赁合同后，朱春涛未向蔡廷钰交付租赁物，蔡廷钰也未向朱东琴交付租赁物。4.朱东琴在租赁期间届满前，就租赁期间的全部租金向蔡廷钰出具借条的行为也可以佐证双方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根据上述案涉合同的特征，可以认定案涉三份租赁合同名为租赁实为借贷。蔡廷钰主张基于租赁合同关系，要求支付租金和解除合同，并返还租赁物，一审法院依据案件事实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向蔡廷钰释明，蔡廷钰拒绝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蔡廷钰主张的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依法应当驳回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蔡廷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50元，减半收取6275元，由蔡廷钰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朱春涛于2018年1月21日将案涉房屋出租给周如荣、朱东琴，后朱春涛又于2018年2月1日将案涉房屋出租给蔡廷钰，同日，蔡廷钰又将房屋返租给周如荣、朱东琴。现蔡廷钰以周如荣、朱东琴返租案涉房屋后未支付租金为由，要求判决解除与周如荣、朱东琴之间的租赁合同并要求支付返租租金及返还租赁物。周如荣、朱东琴、朱春涛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案涉租赁合同并非双方真实履行的合同，案涉租赁合同均系为朱春涛向蔡廷钰借款而签订。对此，本院认为，1.朱春涛与蔡廷钰，以及蔡廷钰与周如荣、朱东琴签订租赁合同后，朱春涛并未将案涉房屋真实交付蔡廷钰，蔡廷钰亦无房屋交付给周如荣、朱东琴，案涉租赁合同均未实际履行；2.周如荣、朱东琴向某涛承租案涉房屋后，在合同未解除的情形下，通过朱春涛将房屋出租给蔡廷钰，然后周如荣、朱东琴再从蔡廷钰手中返租案涉房屋，既不符合情理，也明显没有必要；3.朱春涛与蔡廷钰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期10年，一次性支付租金100万元，该约定的租金支付方式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该合同还约定朱春涛三年内返还130万元可解除本租赁合同，与一般租赁合同的解除模式亦不相符，反而符合偿还借款的模式。综上，本院认为，案涉租赁合同均非当事人真实履行的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妥。一审法院经向蔡廷钰释明后，蔡廷钰拒绝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驳回蔡廷钰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蔡廷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0元，由上诉人蔡廷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勇审判员 谢超亮审判员 周 陇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施凯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