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庆云红云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庆云县祥云大街886号。法定代表人：徐洪俊，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月亮城堡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庆云县祥云大街886号。法定代表人：徐洪俊，执行董事。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国，山东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银和（曾用名孙银河），男，196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靖江市。上诉人庆云红云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云公司）、山东月亮城堡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银和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3民初1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云公司、月亮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423民初1768号民事判决，发回庆云县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红云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分别于2015年8月、2018年7月10日解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和11个月的另一倍工资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和11个月的另一倍工资的诉讼请求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针对拖欠工资，因被上诉人主张的是2017年10月-12月、2018年4-12月、2019年4月-2020年4月的工资，但被上诉人已于2017年7月10日第二次离职（关于被上诉人存在离岗情况，一审法院已据实确认），且自2018年11月30日至2020年4月22日期间，上诉人红云公司已向被上诉人补发工资63000元，一审判决也据实确认，因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红云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实际已结清。况且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红云公司处的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工龄工资+（奖励或扣款），基本工资为5000元，工龄工资每工作满一年增加50元，满五年后不增加，考勤据实确认。通过被上诉人建行账户工资发放记录，根本不能体现任何一个月工资额为被上诉人主张的15000元，因此涉案2016年工资表中被上诉人工资内容不实，属于虚列的金额，且留有明显在原始电子版工资表中插入添加的痕迹，与包括上诉人红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中在工资在内的金额差距也明显不合常理。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不能自圆其说，确定支付工资月份无事实依据。2、针对经济补偿金，因被上诉人是自动离职，且自2018年7月10日后并没有在上诉人处工作的事实，后被上诉人向李中在多次催要工资不能印证当时其在上诉人处工作，反而符合劳动者离职后才会通过电话与用人单位联系沟通的实践做法。同时被上诉人确实没有拿出2018年7月10日以后继续在上诉人处工作的任何客观证据。一审法院支持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针对11个月的另一倍工资，因为2011年7月被上诉人进入上诉人红云公司处工作，该11月的另一倍工资指的是被上诉人在用人单位工作的第二个月至第十二个月的工资，被上诉人在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并不影响主张该权利，其在2020年5月25日通过提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方式明确该请求，明显超过为期一年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依法不应支持。4、被上诉人并没有在山东月亮城堡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处实际工作，双方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该公司以其名义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等费用，系为红云公司代付款项，一审法院判决山东月亮城堡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完全错误。5、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与李中在最后联系的时间2020年4月22日确定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完全站不住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孙银和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孙银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资345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135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协议奖金22万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支付的11个月的工资165000元；5.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6.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自2011年在红云公司处工作，职务为项目经理，基本工资为每月8000元，自2012年涨到每月15000元，月计薪天数26天，不考勤。红云公司于2011年1月17日成立，月亮公司于2016年1月21日成立，二被告法定代表人同为李中在，住所地同为山东省德州市庆云县祥云祥云大街886号，之后，月亮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徐洪俊。原告在二被告处任职期间工资发放由二被告交替发放。二被告与原告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被告拖欠原告部分工资，2020年5月25日，原告向庆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2020年7月17日，庆云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申请人（孙银和）与被申请人（二被告）之间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3日解除。二、二被申请人连带支付拖欠申请人工资177300元。三、第一被申请人（本案第一被告）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118200元，第二被申请人（本案第二被告）就2016年1月21日至2019年2月3日的经济补偿金44325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诉来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劳动关系是指双方当事人通过合意由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一方给付报酬所形成的具有经济、人身从属性的权利义务关系。事实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事实上具备劳动关系特征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原告从2011年7月在第一被告处工作，原告与二被告虽未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期间，二被告为原告交替发放工资。被告主张现原告与红云公司确实已解除劳动关系，但原告与红云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因原告先后两次自动离职行为被分割为两段，未提供证据，原告虽然存在离岗情况，但直到2020年4月22日，双方仍然保持工作沟通，被告法定代表人李中在仍然为原告发放工资，故双方劳动关系应持续至2020年4月22日，被告欠付原告工资应依法支付，因此，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资之主张，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已为原告支付拖欠工资63000元，应予扣除。被告支付原告工资计算为：15000元/月×23个月-63000元=282000元。月亮公司与红云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同为李中在一人，两公司住所地相同，两公司交替为原告发放工资，故月亮公司应与红云公司共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告主张原告将红云公司电缆线一宗及康佳牌电视机100余台，擅自拉走，如孙银和主张并认可以物抵债关系，应当在本案中明确以上物品抵顶数额。在原告主张权利的过程中，没有认可以物抵债的意思表示，且该事件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考虑，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二被告未及时足额支付原告工资，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请求二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之主张，被告云红公司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计算为：4000+15000×8+7500=131500元，月亮公司对2016年1月至2020年4月的经济补偿金：15000×4+7500=6750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协议奖金因验收工作未完成，原告该项请求无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二被告支付协议奖金之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被告未与原被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支付二倍工资，故对原告请求二被告支付的11个月的工资之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计算为：15000元/月×11个月=165000元。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判决：一、解除原告孙银和与被告庆云红云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山东月亮城堡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二、被告庆云红云文化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孙银和工资28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山东月亮城堡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被告庆云红云文化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孙银和经济补偿金1315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被告山东月亮城堡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对2016年1月至2020年4月的经济补偿金6750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被告庆云红云文化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孙银和11个月工资165000元。被告山东月亮城堡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五、驳回原告孙银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庆云红云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和被告山东月亮城堡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一、红云公司与孙银解除事实劳动关系的时间及欠付工资问题；二、红云公司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三、月亮公司对欠付工资、经济补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红云公司主张其分别于2015年8月、2018年7月10日解除与孙银和的事实劳动关系，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按照事实劳动关系的判断标准，人民法院在民事案件的审理中判断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结合当事人实施行为时的意思表示和发生纠纷之后当事人对相关事实的认知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不能仅以一方当事人的单方陈述为依据。为证明红云公司欠付工资数额，孙银和提交了工作证明、微信记录等证据材料，证明孙银和月工资15000元，微信聊天记录记载2020年4月孙银和与时任红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李中在沟通工作。孙银和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红云公司欠付其工资的主张以及2020年4月红云公司与孙银和产生劳动争议后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红云公司支付孙银和工资282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之规定，本案红云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孙银和劳动报酬，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应当向孙银和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红云公司未与孙银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红云公司应当向孙银和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二倍工资”中加付的一倍工资具有惩罚性赔偿金性质，不属于劳动报酬。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支付二倍工资的，劳动者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可视为同一合同项下约定的具有整体性和关联性的定期给付之债，应当作为整体之债对待，仲裁时效应从用人单位与其补订劳动合同之日或者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计算。孙银和红云公司于2011建立事实劳动关系，2020年5月25日提起劳动仲裁，孙银和关于二倍工资差额的诉求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判决红云公司支付孙银和11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焦点三，本案涉案的月亮城堡项目，由红云公司投资，月亮公司从事经营运营。红云公司与月亮公司属于关联公司，2011年至2020年孙银和一直从事月亮城堡项目的相关工作，红云公司与月亮公司存在用工混同。一审法院判决月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月亮公司关于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庆云红云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山东月亮城堡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庆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3民初17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一、解除原告孙银和与被告庆云红云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山东月亮城堡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二、被告庆云红云文化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孙银和工资28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山东月亮城堡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被告庆云红云文化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孙银和经济补偿金1315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被告山东月亮城堡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对2016年1月至2020年4月的经济补偿金6750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撤销庆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3民初176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驳回孙银和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庆云红云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山东月亮城堡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庆云红云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山东月亮城堡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书江审判员  郑春笋审判员  郝 帅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亮书记员刘晨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