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鹰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桐庐县阆苑路55号。法定代表人：陈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贵民，江苏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运杰建材有限公司淮阴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南陈集镇高福村。负责人：周成，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适之,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中鹰建筑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浙江中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运杰建材有限公司淮阴分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运杰建材淮阴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891民初3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浙江中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贵民，被上诉人运杰建材淮阴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适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中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减少支付被上诉人货款357576.8元，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尚欠1002932.82元货款错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干粉砂浆共计16536.94吨，上诉人应支付货款5610041.02元，已经支付货款4914685元，尚欠货款695356.02元，减去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5万元罚款尚欠货款645356.02元。2.预拌砂浆调价通知单不能作为计算干粉砂浆单价的依据。通知单盖的是项目部印章，根据合同第八条、第十条约定，通知单对双方无约束力。通知单表明被上诉人要求调价的原因是不能超载运输预拌砂浆，但根据砂浆发货单上车载数量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从2019年10月16日起仍然与之前一样超载运输预拌砂浆。3.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第七条约定，被上诉人提供财务部门出具的收据和16%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上诉人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但上诉人至今没有收到上述材料，不存在未能按约付款，不应承担违约责任。4.被上诉人与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法律没有规定委托代理必须支付代理费，也没有规定双方约定的委托代理费不能变更，更没有赋予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费具有强制执行的效力。一审认为该费用属必然发生的费用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律师费并没有实际支付，如果在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时，对被上诉人与律所之债进行审理、确认，并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欠律所之债务，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和权限。运杰建材淮阴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之间的货款总额及欠付货款金额都经过上诉人授权的人员对账签字确认；对于上诉人关于律师代理费问题，被上诉人与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律所也指派了律师为其提供了诉讼服务，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该代理费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运杰建材淮阴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浙江中鹰公司向运杰建材淮阴分公司支付货款1002932.82元及违约金（以1002932.82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3日起，按每日0.05%的标准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浙江中鹰公司向运杰建材淮阴分公司支付律师费5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浙江中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3日，运杰建材淮阴分公司与浙江中鹰公司签订《预拌砂浆合同书》，约定：浙江中鹰公司委托运杰建材淮阴分公司供应工程干粉砂浆，单价根据淮安工程信息指导价预拌砂浆的含税指导价下浮27%，单价均含16%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量按实结算用量。浙江中鹰公司应指派专人负责对运送到施工现场的干粉砂浆发货单载明的内容进行验收。浙江中鹰公司授权的现场签收人为邵宗银。对账单确认人以公章或财务章为主，在不具备的条件下浙江中鹰公司指定对账单确认人为鲍慧梅。如后期对账确认人有变更，浙江中鹰公司必须出具变更函通知运杰建材淮阴分公司。每月15号左右信息指导价书出版后核对上月账目，次月25日前支付所核对上月货款的70%，以此类推，余款在最后一批次供料结束后四个月内平均付清，需方每次付款时供方须提供16%增值税专用发票。浙江中鹰公司逾期付款所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因追索货款产生的各项合理费用都由浙江中鹰公司承担。浙江中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每延迟一天向运杰建材淮阴分公司支付应付货款总额每日0.05%违约金。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尾部由运杰建材淮阴分公司、浙江中鹰公司分别加盖公章。2019年10月16日运杰建材淮阴分公司向浙江中鹰公司发出《预拌砂浆调价通知单》，载明：尊敬的客户：浙江中鹰建筑有限公司，由于无锡超载车辆驶上高架桥……为保证工程项目预拌砂浆能正常供应，公司决定从2019年10月16日起所有项目预拌砂浆单价在原来的基础上调高40元/吨……。运杰建材淮阴分公司制作《淮安运杰建材有限公司淮阴分公司干粉砂浆对账清单》，载明：施工单位浙江中鹰建筑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九龙源著。总吨位16536.94吨，总砂浆款5917617.82元，已付款3664685元，现欠款2252932.82元。需方处见“鲍慧梅”签字字样。运杰建材淮阴分公司与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55000元。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为550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一致认可运杰建材淮阴分公司供货量为16536.94吨，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20年6月22日浙江中鹰公司已付款为4914685元，其中最后一笔付款为2020年9月30日的25万元。浙江中鹰公司不认可运杰建材淮阴分公司的调价通知单，双方业务总额应为5610041.02元。运杰建材淮阴分公司代理人陈述因运杰建材淮阴分公司资金紧张，故律师费55000元尚未实际给付，但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已开具发票。另浙江中鹰公司陈述就运杰建材淮阴分公司供货的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的损失不在本案中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间业务总额是5917617.82元还是5610041.02元；2.浙江中鹰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违约行为，如存在，违约金的标准是否偏高；3.运杰建材淮阴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是否有事实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运杰建材淮阴分公司与浙江中鹰公司签订的《预拌砂浆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应予确认，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对于双方业务总额，运杰建材淮阴分公司提供《对账清单》予以证明，该清单由合同指定对账人鲍慧梅签字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对账清单》载明总砂浆款5917617.82元予以确认，现浙江中鹰公司已支付4914685元，尚欠1002932.82元。对于浙江中鹰公司提出业务总额为5610041.02元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合同约定余款在最后一批次供料结束后四个月内付清，现双方确认最后一次供货2020年6月22日浙江中鹰公司未能按约付款，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违约金的标准，运杰建材淮阴分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为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浙江中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标准偏高，应予调整。一审法院认为，浙江中鹰公司违约行为给运杰建材淮阴分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体现为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结合运杰建材淮阴分公司举证以及双方合同履行情况，酌情将违约金计算标准确定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对于浙江中鹰公司提出运杰建材淮阴分公司未交付增值税发票，其公司未付款并不属违约行为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合同约定浙江中鹰公司逾期付款所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因追索货款产生的各项合理费用都由浙江中鹰公司承担。现运杰建材淮阴分公司因浙江中鹰公司未付款而提起诉讼，并与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签订《代理合同》，明确约定代理费55000元。该合同约定合法有效，且收费标准未超过《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试行标准》规定的范围。即使运杰建材淮阴分公司尚未实际支付该费用，因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为运杰建材淮阴分公司提供了相应的法律服务后，运杰建材淮阴分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该费用，该费用属必然发生的费用，也是运杰建材淮阴分公司主张案涉债务而发生的损失，故浙江中鹰公司理应向运杰建材淮阴分公司支付。综上所述，运杰建材淮阴分公司要求浙江中鹰公司支付货款1002932.82及利息（自2020年10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承担律师费55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浙江中鹰建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淮安运杰建材有限公司淮阴分公司货款1002932.82元及利息（自2020年10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承担律师费55000元；二、驳回淮安运杰建材有限公司淮阴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9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592元，由浙江中鹰建筑有限公司承担19050元，由淮安运杰建材有限公司淮阴分公司负担542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1.干粉砂浆对账清单两份，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2020年3月货款应当减少5226.4元，对被上诉人2020年4月货款应当减少13206.8元，上述两项共计18433.2元，该货款为每吨调价40元。2.上诉人淮安九龙源著项目干粉砂浆材料超载登记表，证明被上诉人从2019年10月16日起仍超载运输预拌砂浆，预拌砂浆调价通知单不能作为计算干粉砂浆单价的依据，应从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中扣除超载作为加价的每吨40元合计扣除307576.8元。对此，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中有鲍慧梅签字的部分无异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运费暂定及运费5226.4元、运费13206.8元与被上诉人达成一致予以扣减。本案起诉标的是依据双方最后一份对账单鲍慧梅签字认可，现欠款225293.82元。对证据2是上诉人单方制作，对其三性不予认可，调价通知单是经过上诉人项目部盖章确认的，且上诉人合同的签字人何跃干也在该调价通知单确认签字，在结合2020年6月的最后一次对账单能证明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总额1002932.82元。对于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对账单，被上诉人也提供了其持有的两份对账单原件。经双方核对，被上诉人持有的原件中无“5226.4元和13206.8元”字样。上诉人经与其工作人员鲍慧梅核实后称，“5226.4元和13206.8元”、“运费、运费暂定”字样系其工作人员鲍慧梅书写。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对账清单所确认的货款是否应当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根据；2.调价通知单是否发生变更价款的法律效力；3.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予以支持；4.上诉人是否构成付款违约。本院认为：调价通知单经双方确认，应作为认定诉争价款的依据；诉争双方在对2020年6月3日至2020年6月22日供货进行对账时，一并对总的货款进行了对账确认，该对账金额系以调价后的价格确定，故上诉人认为调价通知单不能作为单价的依据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二审提供的两份对账单非但不能证明其主张，反而印证了在诉争价款结算之前，双方已经按照上调40元/吨的价格来对账、履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其被发包方处罚的5万元，但其未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也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所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其实际支付了该罚款，其在本案中要求充抵，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承担有合同依据，上诉人应当承担。合同约定，需方每次付款时供方须提供16%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非是先开票后付款，且上诉人存在已调价的情况下又反悔的情形，故上诉人提出的先开票后付款，不构成违约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可在上诉人支付货款时一并开具发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浙江中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89元，由上诉人浙江中鹰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加雷审 判 员 朱 佩审 判 员 马作彪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濮雪妍书 记 员 孙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