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吉05民终2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化材旺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通化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路广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继强，男，198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单位法务，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北京市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炜业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自由贸易试验区。   法定代表人：张斌双，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斌双，男，197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   上诉人通化材旺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化材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炜业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炜业公司）、张斌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0）吉0502民初3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化材旺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路广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继强、王秀，被上诉人张斌双（亦系大连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化材旺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0）吉0502民初3867号民事判决，改判解除合同，由大连炜业公司、张斌双返还案涉锅炉价款13.7万元并支付违约金6万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大连炜业公司、张斌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是二手锅炉买卖，买方付款，卖方未开发票。在锅炉安装过程中发现很多不能维修使用的配件，故从负责安装的通化精工特种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化精工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有锅炉辅机制造、销售）买件，该公司出具收据是合理的，一审判决对此未调查，就质疑买方通化材旺达公司所举收据不足以证明锅炉配件损坏的事实是没有事实依据的。2.通化材旺达公司一审提请法庭传唤的证人是大连炜业公司指定的通化精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他参与了案涉锅炉安装和调试的全过程，能证明案涉锅炉在安装过程中出现的具体部件因质量问题不能修复使用，受通化材旺达公司委托购买更换了哪些具体部件，以及更换了部分部件的锅炉主机在调试过程中发生了漏水不能正常启动使用，这与需要更换购买部件进行沟通的微信截图内容一致，与旧锅炉主机及配件照片以及购买的新锅炉的主机的相关证据一致。一审法院仅因为大连炜业公司对部分事实否认就直接无视，侵害了通化材旺达公司的合法权益，也纵容了大连炜业公司在交易中的欺骗行为。3.大连炜业公司陈述花了不到十万元（含运费）从河北买来二手锅炉以二十万元的价格卖给通化材旺达公司，结果安装中发现多个部件损坏残缺，主机严重损坏，案涉锅炉生产日期是2016年，其中部分后配置的配件生产日期是1999年，已超部件使用期限，如果通化材旺达公司没有出钱让安装公司更换锅炉部件和主机，大连炜业公司出卖的二手锅炉根本达不到正常使用的标准，更别说达到环保要求，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认定通化材旺达公司证据不足是错误的。4.通化材旺达公司作为买方完全按照合同的约定，分阶段向大连炜业公司和张斌双共支付13.7万元，另外，经与大连炜业公司沟通并取得其认可，通化材旺达公司购买74,258.00元的锅炉配件，属于合同外的价款，理应由卖方承担赔偿责任。如果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通化材旺达公司仅要求大连炜业公司支付已付的锅炉及安装价款13.7万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30％的违约金6万元即可，更换配件的74,258.00元自负，案涉锅炉卖方拉回去，买方使用的案涉锅炉配件，由双方协商价款结算即可。但是一审判决却无视双方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直接认定通化材旺达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锅炉部件和主机损坏的事实，是错误的。5.大连炜业公司当庭陈述，该公司用价格低廉的废旧锅炉进行高价出让，根本不关心锅炉能否正常使用，不关心买方的损失，对于买方提出的更换锅炉配件的要求，开始还是认可和默认的态度，后来就不积极配合解决问题了，当通化材旺达公司将锅炉主机漏水的情况以微信告知时，大连炜业公司不回复，当庭说没收到通知，没看见微信。对证人所证使用大连炜业公司几个旧配件的估价值2万元也提出了没有根据的质疑，整个锅炉和运费一共10万元，大连炜业公司认为其几个旧部件就值4万元，毫无根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大连炜业公司、张斌双辩称，应维持原判。买东西或卖东西，应该到现场验收，如果当时说锅炉不好可以退。为什么安装之后又让我方修炉。   通化材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通化材旺达公司、大连炜业公司双方解除合同；2.判令大连炜业公司、张斌双返还通化材旺达公司购买锅炉及安装费用13.7万元，赔偿通化材旺达公司购买更换锅炉配件的费用74,258.00元及合同约定的30%违约金6万元，合计271,258.00元；3.判令大连炜业公司、张斌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通化材旺达公司与大连炜业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签订《锅炉买卖及安装合同》，约定通化材旺达公司向大连炜业公司购买兰炭蒸汽锅炉一台（二手锅炉），合同价款20万元，价款中包括安装、运输、卸车等费用。合同签订后，通化材旺达公司总计向大连炜业公司、张斌双转款13.7万元。锅炉组装调试过程中，合同双方对部分组件的质量及锅炉应包含的组件范围出现争议。通化材旺达公司与张斌双诉前通过微信就个别锅炉组件出现的问题进行过沟通。通化材旺达公司自述其已自行重新购买了部分锅炉组件（包括锅炉主机），重新装配了锅炉，重新装配的锅炉亦使用了部分大连炜业公司出售提供的组件。通化材旺达公司与大连炜业公司签订合同后，大连炜业公司与通化精工公司签订《锅炉安装及维修合同》，案涉锅炉设备均为通化精工公司安装调试。大连炜业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张斌双为唯一的自然人股东，出资比例100%。   一审法院认为，通化材旺达公司主张大连炜业公司向其交付的多项锅炉组件存在老化严重或出现质量问题必须更换，其中包括锅炉的主机亦存在漏水不能使用需要更换的情况，该公司已经自行购买了需要更换的组件，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但大连炜业公司对该主张并不认可，认为在锅炉安装之前通化材旺达公司已经进行了验货，且安装时进行过打压试水，没有漏水的情况。为证明自身主张通化材旺达公司向该院提交了新旧锅炉的对比照片、购买新锅炉组件（包括锅炉主机）的收据，并申请承揽大连炜业公司安装案涉锅炉项目的第三方公司负责人出庭作证，以证明锅炉主机等组件存在不能使用需要更换的情况。但该院认为，案涉的锅炉属于特种设备，该院不能仅通过证人证言及锅炉的照片即认定锅炉主机等通化材旺达公司自行更换且对方有异议的组件符合无法使用应当更换的条件，再考虑到通化材旺达公司提交的购置锅炉组件票据均为收据并无正规发票，且部分收据并未载明出售方，部分收据为证人所在的通化精工公司开具，该院认为通化材旺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大连炜业公司提供的锅炉产品已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即通化材旺达公司主张已替换的包括主机在内的锅炉组件均已无使用或无修复的必要。另外，案涉标的为二手锅炉的事实通化材旺达公司在订立合同之时就已经知晓，该事实虽不影响大连炜业公司向通化材旺达公司交付可正常使用产品的义务，但在锅炉安装调试过程中如出现了部分锅炉组件不能正常安装使用的情况，双方应当协商采取妥善的补救措施，如主要锅炉组件（主机）经必要的修复后达到使用标准，则无解除合同的必要。故通化材旺达公司虽主张对方交付的部分组件（包括主机）均已无法使用，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该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大连炜业公司、张斌双返还原已支付的13.7万元货款的主张不能予以支持。对于通化材旺达公司要求大连炜业公司、张斌双赔偿该公司自行购买更换锅炉配件的74,258.00元及合同约定的30%违约金6万元的主张，对方均不认可，通化材旺达公司未能证明其主张已替换的组件均有替换的必要以及自身的实际损失，故对其此项主张亦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通化材旺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5.00元（系减半收取），保全费1,876.00元，由通化材旺达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争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案涉2019年12月6日签订的《锅炉买卖及安装合同》载明，“第一条，通化材旺达公司（买方）向大连炜业公司（卖方）购买兰炭蒸汽锅炉一台（二手锅炉），合同价款20万元（总价款包括安装、运输、卸车及一切费用），交付期限为2020年2月20日。第二条，设备内容：锅炉本体多管除尘器、节能器、脱硫塔、除渣机、上煤机、引风机、鼓风机、配电柜、锅炉图纸、锅炉出厂合格证、锅炉移装、锅炉能效测试报告等相关配套设施。第三条，出卖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安装质量达到环保要求，对此次锅炉及安装保修一年。第四条，钢炉安装：不包含土建部分，负责指导。第五条，出卖方负责调试……。第六条，交（提）货方式、地点：吉林通化。第七条，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出卖方负责装车运输。第八条，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按技术协议相关内容验收，从设备交付正常使用之日起计算，需方在一个月内提出异议。第九条，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合同额的20%（4万元整），锅炉装车前付60%，整体安装到50%时付80%，剩余货款锅炉调试及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完成后全部结清。……第十一条，本合同解除的条件：双方协商。第十二条，违约责任：如有一方违约，赔偿30%的违约金，如安装结束达不到环保要求，出卖方将全额退款，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出卖方负责。……第十四条：锅炉到场20日内完成安装达到正常运行条件。”等内容。   2020年3月30日，大连炜业公司（甲方）与通化精工公司（乙方）签订《锅炉安装及维修合同》，约定：大连炜业公司付费，由通化精工公司负责案涉锅炉安装及维修。通化精工公司安装过程中，发现锅炉配件出现问题，需要另购及维修。通化材旺达公司遂出资购买了部分配件。2020年4月下旬，案涉锅炉安装完毕，试运行中，发现锅炉主体存在问题。通化材旺达公司联系大连炜业公司张斌双未果后，于次月购买新锅炉并安装使用。通化材旺达公司使用了大连炜业公司的除渣机（0.9万元）、脱硫塔（含运费共计2万元）。   又查明：通化材旺达公司总计支付13.7万元锅炉款，具体是：2019年12月6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大连炜业公司支付锅炉采购预付款4万元，2020年2月28日锅炉装车前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大连炜业公司支付40%款项即8万元，2020年3月26日向张斌双微信支付1.5万元，2020年4月11日向张斌双微信支付0.2万元。   再查明：案涉锅炉在安装过程中，未到市场监管局办理特种设备安装告知、未取得特种设备安装告知单，未到通化市特种设备检验中心申请特种设备安装监督检验。案涉锅炉目前不具备检验条件。   本院认为，通化材旺达公司与大连炜业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签订的《锅炉买卖及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合同约定，通化材旺达公司的义务是分期、定额，共计支付20万元锅炉款；大连炜业公司的义务是在约定期限内交付并安装达到正常运行条件、符合环保要求的锅炉且保修一年。通化材旺达公司及大连炜业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关于案涉《锅炉买卖及安装合同》应否解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案涉合同签订后，通化材旺达公司支付了大部分锅炉款，在发现案涉旧锅炉配件出现问题需要另购配件及维修后，亦及时付费购买配件，系在发现锅炉主体存在问题并催告大连炜业公司未果后，才另行购买新锅炉并安装完毕。而大连炜业公司于案涉合同签订后、锅炉安装前，并未到相关部门办理特种设备安装告知及申请特种设备安装监督检验。大连炜业公司不能证明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锅炉到场20日内完成安装达到正常运行条件”的义务。根据前述情况，应认定系大连炜业公司违约，导致在履行期内及合理期限内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案涉合同依法应予以解除。二、关于通化材旺达公司二审主张返还锅炉款13.7万元及支付违约金6万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通化材旺达公司已经另行购买新锅炉，故大连炜业公司应返还通化材旺达公司13.7万元锅炉款，通化材旺达公司同时返还案涉旧锅炉。案涉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如有一方违约，赔偿30%的违约金，如安装结束达不到环保要求，出卖方将全额退款，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出卖方负责。”通化材旺达公司虽然分期支付了13.7万元锅炉款，但未达到合同第九条“预付合同额的20%（4万元整），锅炉装车前付60%，整体安装到50%时付80%”的约定；大连炜业公司对案涉锅炉设备进行了安装，但未达到合同第十四条“锅炉到场20日内完成安装达到正常运行条件”的约定，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且通化材旺达公司未举证证明该公司的具体损失，故对该公司主张赔偿30%的违约金6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通化材旺达公司主张张斌双应与大连炜业公司承担连带返还锅炉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斌双是大连炜业公司的唯一股东，其领取了通化材旺达公司支付的部分锅炉款，但未举证证明将所收取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未尽到严格将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分离的法定义务，因此，对案涉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外，通化材旺达公司使用了大连炜业公司的除渣机（0.9万元）、脱硫塔（含运费共计2万元），故通化材旺达公司应给付大连炜业公司前述款项共计2.9万元。   综上所述，通化材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0）吉0502民初3867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上诉人通化材旺达建材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大连炜业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签订的《锅炉买卖及安装合同》；   三、被上诉人大连炜业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张斌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返还上诉人通化材旺达建材有限公司13.7万元，上诉人通化材旺达建材有限公司同时返还被上诉人大连炜业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兰炭蒸汽锅炉一台（自行取走）；   四、上诉人通化材旺达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大连炜业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9万元（除渣机0.9万元、脱硫塔及运费2万元）；   五、驳回上诉人通化材旺达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85.00元、保全费1,87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40.00元，合计8,801.00元，由上诉人通化材旺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4,641.00元，由被上诉人大连炜业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张斌双负担4,1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立   审判员 杨海山   审判员 赵慧颖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