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151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佰邦建筑设计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中国储能大厦17层C-D，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2574466C。 法定代表人:林淼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宿州纺织服装产业基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循环经济示范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2574443062C。 法定代表人:林向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继承，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佰邦建筑设计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佰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宿州纺织服装产业基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州纺织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佰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深圳佰邦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宿州纺织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该争议焦点进行审查,直接按照“宿州纺织公司认可的结算凭据”确定应支付给深圳佰邦公司的彼岸星城二期方案设计费,是严重有误的,应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宿州纺织公司对于应向深圳佰邦公司支付彼岸星城二期方案设计费没有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应支付给深圳佰邦公司彼岸星城二期方案设计费的金额,即如何计算应支付给深圳佰邦公司的彼岸星城二期方案设计费。依据宿州纺织公司提供的《公证书》第46页结算单(具体详见附件一),宿州纺织公司主张应支付给深圳佰邦公司的彼岸星城二期方案设计费的金额为206000000元，计算方式：【高层住宅面积*高层住宅设计单价+沿街商业面积*沿街商业设计单价+幼儿园面积*幼儿园设计单价+依据《合同编号2013-AH-AO4宿州服装产业城配套商住项目补充协议(二)》二期调整增加的费用(人民币10万元)一优惠金额40万元】*折算百分比(50%)-彼岸星城二、三、四期定金=(77640.68*12.5+4004.01*12.5+4772.5*30+100000-400000)*50%-411300=20600元。而依据深圳佰邦公司提供的《彼岸星城项目工程量结算申请》第20页(具体详见附件二),宿州纺织公司主张应支付给深圳佰邦公司的彼岸星城二期方案设计费的金额应为5419680000元,计算方式=(高层住宅面积*高层住宅设计单价+沿街商业面积*沿街商业设计单价+幼儿园面积*幼儿园设计单价+依据《合同编号2013-AHA04宿州服装产业城配套商住项目一补充协议(二)》二期调整增加的费用(人民币10万元)-优惠金额40万元)*折算百分比(70%)-彼岸星城二期定金=(77640.68*12.5+4004.01*12.5+4772.5*30+100000-40000)*70%-87705/700000*500000=541968元。通过对上述两种结算方式的比对,不难发现深圳佰邦公司和宿州纺织公司对于彼岸星城二期方案设计费总费用1263734元(优惠40万元后金额为863734元,约等于863733.625元)是没有争议的,争议点在于1、优惠后的设计费总费用应当按照50%折算,还是按照70%折算:2.折算后的金额是减去彼岸星城二期定金,还是减去彼岸星城二、三、四期定金。关于优惠后的设计费总费用应当按照50%折算,还是按照70%折算的问题。深圳佰邦公司认为依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5.3款:“以下分期开发,方案设计文件报建通过,支付70%,施工图通过政府审批,支付100%”、第5.3.3条:“非设计人原因,设计人提交方案图报批文件30日后,该文件仍未报批或者报批未通过的,发包人应在其后三日内支付相应设计费”,深圳佰邦公司已经于2017年3月16日将拟定的彼岸星城二期方案报建文件提交政府专家会审议,于2018年2月1日再次将拟定的彼岸星城二期方案报建文件重新提交政府专家会审议,专家审议后，彼岸星城二期方案报建文件应当已经通过,宿州纺织公司应当按照优惠后的设计费总费用的70%计算。折算后的金额是减去彼岸星城二期定金,还是减去彼岸星城二、三、四期定金的问题。深圳佰邦公司认为依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5.3款:“整体项目合同启动金50万元,定金将按照分期面积与总面积的比例折算到分期第一笔款中充抵”,故二期的定金折算到彼岸星城二期第一笔款中充抵、三期的定金折算到彼岸星城三期第一笔款中充抵、四期的定金折算到彼岸星城四期第一笔款中充抵,宿州纺织公司要求在彼岸星城二期第一笔款中充抵二期、三期、四期的定金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事实上宿州纺织公司在未征得深圳佰邦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已经将彼岸星城三期、四期发包给第三方,其彼岸星城三期、四期的定金理应没收而非折抵彼岸星城二期第一笔款。二、深圳佰邦公司已经于一审庭审结束后通过邮寄的方式向法院提交了设计成果及来往的邮件截图,且深圳佰邦公司也早已将成果文件递交给宿州纺织公司,一审判决认定“深圳佰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交二期设计图纸,与事实不符,且与一审认定“深圳佰邦公司就本案所涉项目进行了实际的工作,并对设计方案进行了多次调整修改”存在矛盾,应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深圳佰邦公司早已在2017年1月通过邮件向宿州纺织公司提交了设计成果文件,后经过双方多次调整修改,深圳佰邦公司于2018年2月1日前向宿州纺织公司提交最终设计成果文件,并重新报政府专家会审议，此外,宿州纺织公司与深圳佰邦公司之间的来往邮件和函件,足以证明深圳佰邦公司已经向宿州纺织公司提交了方案报建文件。一审已认定深圳佰邦公司提供了彼岸星城二期方案设计服务，则理应按照合同计算设计费,而非直接采纳宿州纺织公司的结算方式。三、一审判决按照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直接认定宿州纺织公司的应付款项，认定事实不清,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设计合同第10.9条规定:“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可签订补充协议,若合同与补充协议有不一致处,则以补充协议为准,有关协议及双方签字盖章的电报、传真、信函或会议纪要等,均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据此规定,深圳佰邦公司和宿州纺织公司达成的一致意见,要签订书面补充协议,或双方电报、传真信函会议纪要显示或确认,也签字盖章的。其次,深圳佰邦公司的工作人员并无深圳佰邦公司授权结算款项的权利,无权代表深圳佰邦公司的最终意思表示,不产生最终结算付款的效力。 宿州纺织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对按彼岸星城二期方案设计费认定正确。理由如下：1.杨秀利是深圳佰邦公司的商务经理，在该公司负责工程款的结算。从杨秀利与许静静完整的聊天记录来看，自始至终都是在谈结算的问题，深圳佰邦公司为了规避双方已经结算的事实，提交了聊天记录，时间仅到2019年6月6日。宿州纺织公司提供的记录是一个完整记录，结束的时间是2019年8月20日。该记录载明杨秀利称：“这样徐总，我俩为尾款结算问题，从去年沟通到今年反反复复沟通，不知多少轮都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也确实是我这边工作不得力，就按贵方认定的金额结算成本，亏损部分由我和各位股东来承担，麻烦你跟老板汇报一下，尽快安排我们公司。不接受这个还有别的办法吗？林总坐下来，谈一下。我们老板下周一到宿州。算了就按这个执行。如果能谈我们林总多次去找你们老板，早就有结过了，还麻烦尽快安排下。”2.设计方案2017年4月上专家会未通过，最终C区方案作废。提前支付定金500000元减去第一期已扣除的定金88794元，余411000元应在第二期设计费中予扣除。3.关于支付数额问题。因为深圳佰邦公司的设计方案作废了，专家会议上没有通过，所以说还需要支付费用为431900-411300=20600元。深圳佰邦公司举证了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欲证明深圳佰邦公司多次与宿州纺织公司的对接人员就本案彼岸星城二期项目工程设计费结算的事宜进行多次沟通。从这里面也可能看出，杨秀利是代表深圳佰邦公司，其行为是职务行为。一审的庭审笔录，第二页到第三页对公证书的补充质证，也可以看到杨秀利是代表深圳佰邦公司的，双方没达成结算金额，所以一审判决设计费不仅仅是依据宿州纺织公司认可的结算凭据，是有具体的结算项目的。深圳佰邦公司作为本案的原告，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C区的设计方案，因为日照问题没有通过。既然设计就要提供设计方案，往来的邮件和函件并不能证明提交了所谓的设计方案。宿州纺织公司庭审已经举证的案涉项目的规划方案、设计图纸，并没有深圳佰邦公司名字。综上，恳请贵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深圳佰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宿州纺织公司支付拖欠的设计费人民币541968元。2、判令宿州纺织公司以541968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从2018年3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设计费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至起诉之日为人民币410269.776元；3、判令宿州纺织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以上合计人民币952237.77元。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10日，深圳佰邦公司与宿州纺织公司双方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宿州纺织公司委托深圳佰邦公司承担宿州服装产业城配套商住项目的建设工程设计。2016年9月5日，双方签订《彼岸星城一期方案设计费结算确认书》，该合同第二条约定二期建筑方案设计费在结算时优惠400000元，二期幼儿园设计费为30元每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深圳佰邦公司与宿州纺织公司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依据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深圳佰邦公司需要在协议签订后提交二期设计图纸，庭审中宿州纺织公司方要求深圳佰邦公司提供涉案项目的设计成果，深圳佰邦公司方未能提供。但深圳佰邦公司就本案所涉项目进行了实际的工作，并对设计方案进行过多次调整修改，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考量，按照双方工作人员在微信聊天记录，宿州纺织公司应按其认可的结算凭据给付相应的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宿州纺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佰邦公司费用20600元；二、驳回深圳佰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61元，深圳佰邦公司负担6517元，由宿州纺织公司负担144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3年4月10日，深圳佰邦公司与宿州纺织公司双方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宿州纺织公司委托深圳佰邦公司承担宿州服装产业城配套商住项目的建设工程设计，设计费暂定总额1049.65万元，整体启动资金500000元，根据分期开发计容面积与整体计荣面积的比值，折算到每个启动分期的第一笔款中。以下分期开发,方案设计文件报建通过,支付70%,施工图通过政府审批,支付100%、非设计人原因,设计人提交方案图报批文件30日后,该文件仍未报批或者报批未通过的,发包人应在其后三日内支付相应设计费。合同签订后，宿州市纺织公司向深圳佰邦公司支付5000000元启动金，此后深圳佰邦公司完成了第一期设计，宿州纺织公司依约支付了设计款（含依约扣除相应的启动金），尚余411300元启动金。2016年9月5日，双方签订《彼岸星城一期方案设计费结算确认书》约定，二期建筑方案设计费在结算时优惠400000元整。二期幼儿园设计费为每平方米30元。2017年5月1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二），双方针对规划调整所产生的工作量达成如下协议1.深圳佰邦公司设计工作为条规成果，为满足政府审批要求的规划，为能够审批通过。2.，深圳佰邦公司负责报规文件、资质盖章及签名。3.设计周期为协议生效后直至规划审批通过为止服务收费，包干总价人民币100000元，支付方式待二期方案和此次调整的总规。通过审批后一次性支付100000元。若深圳佰邦公司延续后期的方案，设计公司此设计服务费100000元自动转为后期的设计费。本协议仅作为项目设计合同的补充。后深圳佰邦公司设计的二期建筑方案未通过专家会审查，后，宿州纺织公司采用了第三方的设计图纸。2019年8月13日，深圳北邦公司向宿州纺织公司出具一份彼岸星城项目工作量结算申请，主张其已完成70%的工作量，宿州纺织公司依约应向其支付541968元设计费。2019年11月5日，深圳佰邦公司向宿州纺织公司递交一份律师函，催促宿州纺织公司支付设计费。其间，深圳佰邦公司杨秀利与宿州纺织公司许静静就案涉设计合同的履行双方进行多次沟通，同意合同中止履行，深圳佰邦公司不再追究宿州纺织公司的违约责任。对二期建筑方案设计费，宿州纺织公司主张扣除已支付的二、三、四期启动金后再付深圳佰邦公司20600元，最终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宿州纺织公司应向深圳佰邦公司支付的设计费的数额问题；2.本案第三、四期的启动金应否冲抵案涉设计费。 审理认为，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从事建筑活动的设计单位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深圳佰邦公司自认其无案涉工程设计资质，案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深圳佰邦公司的代表杨秀利与宿州纺织公司的代表许静静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深圳佰邦公司已向宿州纺织公司交付案涉设计成果，但该设计成果未通过专家会审查，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判决宿州纺织公司应按其认可的结算凭据给付相应的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深圳佰邦公司主张70%的设计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由于深圳佰邦公司无建筑设计资质，宿州纺织公司要求中止与深圳佰邦公司的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宿州纺织公司主张其支付的第三期、第四期的设计费启动金在第二期的设计费中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深圳佰邦公司主张三、四期启动金其不应返还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深圳佰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佰邦建筑设计顾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顺 审 判 员 许劲松 审 判 员 宋 莉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赵如如 书 记 员 张玉莹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十二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应当具备下列条件： （一）有符合国家规定的注册资本； （二）有与其从事的建筑活动相适应的具有法定执业资格的专业技术人员； （三）有从事相关建筑活动所应有的技术装备； （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 第十三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