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3民终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某，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系湖南科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宏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保某，系北京市恩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宁夏浩瑞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夏宏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通公司）及原审被告宁夏浩瑞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瑞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20）宁0302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南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胡某，被上诉人宏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保某，原审被告浩瑞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证据错误。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双方以房抵债的事实成立；2.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与第三人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之间的判决书与上诉人无关，不能证明本案双方以房抵债事实不成立的事实；3.查询结果显示涉案房屋已预告登记在第三人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名下，一审认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以房抵顶货款不成立错误，违反了生效判决既判力，且本案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依法应当驳回起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已有生效判决书予以确认，上诉人通过涉案房屋抵顶的方式已履行完全部支付义务，现暂无法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义务在浩瑞德公司，因此上诉人无义务无过错，依法无需承担抵顶不成立的利息损失。三、被上诉人宏通公司与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判决书，不能适用于上诉人，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以该判决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及判决结果的依据，严重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及生效判决书仅对诉讼参与人具有法律效力之规定。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在2017年达成的以物抵债意思表示，不属于物权法第186条禁止流押之规定；2.本案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关于再审的法律规定，而非重新起诉立案之情形，一审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审理原则及生效判决书的既判力和合同相对性等原则，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审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宏通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清楚，但是对违约金的裁量明显误判，此案与（2017）宁0302民初1330号案件属于同一个买卖合同下的两个案件，一审判决就违约金的裁量应该遵循上一个案件；2.上诉人没有完成以物抵债行为，目前为止案涉的28-2号别墅仍然不具备办理过户登记的条件。对上诉人所述的重复起诉的问题，（2017）宁0302民初1330号判决是对另外一套别墅的抵顶作出的处分，而对本案所涉的28-2号别墅没有作出处分，当时双方都认为以物抵债的行为能够完成，但实际因上诉人与本案原审被告的原因致使以物抵债的法律行为没有完成。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浩瑞德公司辩称，1.对于宏通公司所述无法办理产权证的事情，因涉案小区是浩瑞德公司从政府处经过招牌挂取得的，不存在无法办理产权证的问题；2.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3.以房抵顶的事实已经完成。2014年11月涉案房屋已经抵顶成立，2016年7月21日宏通公司带领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要求浩瑞德公司开具涉案房屋的正规发票。在办理发票后，宏通公司并未以书面或口头方式通知浩瑞德公司退房，或者主张抵顶不成立。如抵顶不成立，则浩瑞德公司与湖南建工公司在宁夏高院的建工案件中，结算的账目会被推翻，同时，宏通公司或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需向浩瑞德公司赔偿税金16万元，并向房管局自行撤销备案和支付税款约20万元。因此，本案中宏通公司存在明显过失，在浩瑞德公司按照宏通公司的要求将房屋备案至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下，并已开具相关税票，房屋不能再次转让的情况下，宏通公司在未通知解除抵顶的情况下向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支付散装水泥款，存在恶意侵占浩瑞德公司房屋的情况。宏通公司作为原告一审时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商品混凝土款2120560元；2.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因逾期给付混凝土款的违约金636168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0日、2014年5月18日，原告与被告湖南建工公司宁夏分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双方约定，原告给湖南建工公司宁夏分公司施工建设的中阿商贸城二期工程、吴忠市凯悦建材城二期商城供应商品混凝土，所有商品混凝土款以“香醍小镇”住宅房及凯悦一期营业房抵顶。湖南建工公司宁夏分公司施工建设的上述工程均由被告湖南建工公司承建。2014年11月8日，湖南建工公司宁夏分公司将被告浩瑞德公司顶给其位于香醍小镇28-2号别墅作价2120560元抵顶原告所供应的商品混凝土款。2017年2月21日，原告宏通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将被告湖南建工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4月17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7）宁0302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湖南建工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9月19日，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8）宁03民终5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一审、二审民事判决书中，原、被告均对湖南建工公司宁宁夏分公司将位××镇别墅作价2120560元抵顶原告所供应的商品混凝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且原告已将该房屋出售给他人，并做了备案登记，一审、二审均对该事实予以确认。2018年9月5日，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将原告宏通公司、被告浩瑞德公司等起诉到一审法院，其起诉的理由是，2014年6月16日，原告宏通公司与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签订了《水泥买卖合同》，2014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将香醍小镇涉案28-2号别墅作价2120560元抵顶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部分水泥款。2014年11月10日，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与被告浩瑞德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2015年8月30日前交付房屋。因该房屋不能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要求:1、判令解除宏通公司与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2、判令解除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与浩瑞德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3、判令宏通公司偿还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水泥款2120560元及违约金；4、......。2019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宁0302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认定：宏通公司将位于香醍小镇涉案28-2号别墅作价2120560元抵顶所欠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水泥款，房屋抵顶货款已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因该房屋不能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不能实现抵顶目的。该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告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与被告宏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二、解除原告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与被告浩瑞德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三、被告宏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水泥货款2120560元，并支付违约金63616.8元；四、......;五、驳回原告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该案被告对该判决不服，向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6月9日，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宁03民终2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10月30日，宏通公司与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签订了以物抵债的《补充协议》，2014年11月10日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与浩瑞德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属于以物抵债协议，且两个协议都是在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与宏通公司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即2014年12月25日履行期限届满前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根据法（2019）254《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会议纪要》相关规定，在合同履行届满前多次的以物抵债协议由于违反了物权法第186条、第211条明令禁止流押和流质的规定，即使抵债物已经交付，该约定仍为无效约定，况且本案抵债物并没有交付，只是办理了抵债物的预告登记。根据物权法的规定，预告登记并非是物权变动行为。该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2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第三、五项，即“三、被告宏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水泥货款2120560元，并支付违约金63616.8元；五、驳回原告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三、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2民初1672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解除原告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与被告宏通公司的《补充协议》”为“被上诉人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宏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为无效协议”；四、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2民初1672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解除原告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与被告浩瑞德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被上诉人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浩瑞德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宏通公司以被告抵顶的涉案房屋无法办理产权登记，也无法交付房屋，致使原告无法以涉案房屋抵顶所欠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的水泥款，人民法院已判决原告给付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水泥款2120560元及违约金为由起诉至人民法院，要求被告湖南建工公司给付商品混凝土款2120560元及支付逾期给付混凝土款的利息636168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以物抵债的，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对不动产的以物抵债，须以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为法定的物权变动行为。本案中，2014年5月10日、2014年5月18日，原告与湖南建工公司宁夏分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中达成以物抵债条款，根据法（2019）254《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会议纪要》相关规定，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由于其违反了物权法第186条明令禁止流押的规定，即使抵债物已经交付，该约定仍为无效约定。后原告将涉案房屋香醍小镇28-2号别墅又抵顶给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该房屋不能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起诉要求本案原告宏通公司支付货款，一审法院作出（2019）宁0302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书后，本案原告提起上诉，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已生效的（2020）宁03民终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与原告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违反物权法第186条明令禁止流押的规定，该以物抵债协议无效，况且本案涉案房屋并没有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该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19）宁0302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被告宏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水泥货款2120560元，并支付违约金63616.8元”。综上，现原告要求被告湖南建工公司支付商品混凝土款212056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63616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已生效的（2020）宁03民终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支付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违约金63616.8元，故原告主张的利息即实际损失，一审法院支持63616.8元。另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20日起被告应按2020年8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年利率3.85%向原告支付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的利息。被告浩瑞德公司虽未到庭，但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查明的事实，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建工公司欠原告宏通公司货款2120560元及利息63616.8元，并承担自2020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年利率3.85%计算），限被告湖南建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宏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54元，由原告宏通公司负担5993元，被告湖南建工公司负担22861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湖南建工公司与被上诉人宏通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被告浩瑞德公司提交收条2份、发票3张、商品房订购单1份，证明涉案房屋抵顶已经完成。上诉人湖南建工公司质证认为，对收条、发票、订购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以房抵顶的相关手续，浩瑞德公司已出具了发票，上诉人在与浩瑞德公司的建设工程纠纷中，双方均认可该房屋抵顶成功，被上诉人也未向浩瑞德公司提出退房申请。被上诉人宏通公司质证认为，对收条、发票、订购单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生效判决对于以房抵顶的事实已经作出了认定。经审查，原审被告浩瑞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各方就涉案房屋进行抵顶的事实和过程，不能证实抵顶行为已完成，对其证据效力依法不予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有当事人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依法予以确认。二审经审查案卷材料、询问当事人，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宏通公司与湖南建工公司宁夏分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在双方达成以房抵顶货款协议并办理房屋备案登记手续后，宏通公司能否要求湖南建工公司继续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湖南建工公司与宏通公司达成以房抵顶货款协议的目的是解决双方因买卖合同产生的债务清偿问题，浩瑞德公司也因抵顶欠付湖南建工公司的工程款，将涉案房屋备案登记在宏通公司的买卖合同相对方即案外人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名下，但截止本案诉讼期间，涉案房屋既未实际交付，也未办理产权登记，在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起诉宏通公司和浩瑞德公司及宏通公司起诉湖南建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两案的生效判决中，亦认定房屋抵债行为无效，宏通公司也已按照生效判决向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货款。在此情形下，宏通公司依据以房抵债协议难以实现买卖合同项下的债权，其有权要求湖南建工公司继续履行买卖合同项下的欠款。对于欠付货款的利息问题，一审法院依照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宏通公司向宁夏瀛海灵武特种水泥有限公司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作为宏通公司的实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本院予以认同。湖南建工公司认为其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支付货款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宏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货款利息过低的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和采信。对于原审被告浩瑞德公司提出的因房屋抵顶协议无法履行所造成的后果，属于其与湖南建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所要解决的问题，在本案中不做处理。综上，湖南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54元，由上诉人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马海法审判员 王祺祺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李得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