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7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男，197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道华，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益勤，女，195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北京威诺（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北京威诺（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月琴，女，196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李明因与被上诉人王益勤、原审第三人黄月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21）川1126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道华、被上诉人王益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黄月琴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益勤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不是李明而是第三人黄月琴，李明确实收到了王益勤转账的16万元，但是该款收到当天则依据黄月琴的指示将所借款项支付给了一个叫向小均的人，本案借款用途并非王益勤诉称的生意周转，且在借款之前王益勤与李明不认识，故案涉借款的基础不成立，李明只是案涉借款的名义借款人，实际款项是李明出面帮黄月琴借款，就案涉借款，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利息，李明因为名义上的借款支付了王益勤5.7万元，如果借款不成立，该5.7万元应作为不当得利返还给李明。 王益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本案案涉的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李明并非黄月琴，2017年9月21日，李明向王益勤出具借条同日收到王益勤以银行转账的借款本金16万元，黄月琴并未在借条上面签字，16万元的借款也并非由黄月琴转给李明，因此实际借款人就是李明。2.上诉人陈述其在收到16万元以后，按照黄月琴的指示将借款支付给向小均与事实不相符。从李明和黄月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黄月琴并未指示李明将16万元转给案外人向小均，李明将16万元转给向小均的行为是其对借款用途的处分，并不能证明黄月琴是实际借款人。3.虽然双方的借条并没有实际约定利息，但是通过王益勤在一审中所提出的银行对账单可以显示，李明分别于2017年10月19日、2017年11月19日、2017年12月20日、2018年1月21日每月固定向王益勤转款3000元，并于2018年5月19日向王益勤转款5000元，从这一事实也可以证明双方实际是约定了利息标准的，并且在李明与黄月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李明也承认每个月会向王益勤支付利息一分钱都不会少，综上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在借款成立的时候是约定了利息标准的，利息标准为月息3000元。李明上诉称王益勤实际收到李明偿还的款项5.7万元，王益勤实际只收到李明的转款1.7万元，而且这1.7万元就是李明依约从2017年10月19日每月支付的利息，并非李明陈述的收到款项5.7万元。 黄月琴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王益勤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李明偿还借款本金1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6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从2018年5月20日计算至付清本金为止)；2.由李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李明与黄月琴原系朋友关系，王益勤与黄月琴系朋友关系。2017年9月15日16时40分,黄月琴向李明发送微信语音“小明，刚才那个向姐打电话说要下班了，你们还没有给她转钱，我以为你们已经给她转过去了，你们赶快给她转过去哈”；9月17日6时55分，李明向黄月琴发送微信消息“三娘：关机两天就暂时不给您老人家解释了，我刚刚开机看完所有的信息微信内容我觉得最对不住的就是您老！我希望您在生气之后坚信小明的人品！现在说重要的保证两点：1杨大不会再找你2向姐那里的钱我希望能算成月息从今天开始1个月之内还，最好下星期再给她提。你老的钱最迟年前给。给您老失面子了，小明很难过……”；9月20日16时33分，黄月琴向李明发送微信消息“小明这是王娘娘电话180××××3075我刚打了她没接”，随即黄月琴再次向李明发送微信语音“……你要联系她，她只有到报国寺大门那个地方来，见面你们想办法把老年人一起带走，不然容易走掉……”、“……不能让她老公知道，因为他们夫妻关系不好，都是看着孩子在过日子，悄悄联系去办这个事情……”；9月20日16时50分，黄月琴向李明发送微信语音“明天9点以后她就有时间，银行9点上班，10点你们联系，我给她说了每个月你给她3000元钱，我已经给她说清楚了……”，李明随即回复黄月琴微信语音“……三孃，我给王孃打了电话了，我给她说明天10点到天下名山那个地方等她……”；9月21日10时20分，李明通过微信向黄月琴发送一张案涉借条的照片，10时25分，李明通过微信向黄月琴发送语音“三孃，我现在和王孃一起在，要到城里的一个银行转……”；11时22分，李明通过微信向黄月琴发送语音“办好了，他那个转账要几个小时后才到得到，到了我就直接转在向姐那张卡上”；14时47分，李明通过微信向黄月琴发送一张中国农业银行转账业务客户回执照片，并发送微信语音“我已经把钱转卡上了，你给她说一声”；2019年2月17日16时49分，李明向黄月琴回复微信语音“……我说的就是我也会和她（王嬢嬢）联系，三月底就会把这个钱全部给她，包括利息一起”。 根据以上微信聊天记录及案涉借条、乐山市商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可见，李明通过黄月琴介绍，向王益勤借款16万元。王益勤与李明于2017年9月21日在峨眉山市见面，李明向王益勤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益勤现金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160000特此证明”，李明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借条出具后，王益勤转账支付李明借款16万元。 另查明，李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于2017年10月19日、2017年11月19日、2017年12月20日、2018年1月21日向王益勤每次支付3000元，于2018年5月19日向王益勤转账支付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谁；2.案涉借款产生后，李明总计向王益勤支付款项金额为多少，所支付款项的性质是什么；3.借贷双方是否约定利息。 一、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谁。李明主张本案第三人黄月琴系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理由是王益勤与李明并不认识，而李明在收到案涉借款16万元的当天则依据第三人黄月琴的指示，将所借款项支付给案外人向小均，且本案借款用途并非王益勤诉称的生意周转。一审法院认为，李明该项主张不能成立。首先，根据李明提供的其与黄月琴的聊天记录可见，王益勤、李明确系经黄月琴介绍认识，而介绍认识之目的即为王益勤同意出借16万元给李明。通过借条，亦可看出2017年9月21日，王益勤、李明在峨眉山市见面时就借贷达成了合意，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明确，王益勤系出借人，李明系借款人；其次，虽李明在收到案涉借款后将该款全部转入案外人向小均账户，但其系案涉借款的借款用途，并不能以此证明第三人黄月琴系实际借款人；再次，庭审中，李明主张其通过第三人黄月琴向王益勤还款4万元，该陈述明显与其主张前后矛盾。因此，根据案涉借条及李明与第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6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李明。 二、案涉借款产生后，李明总计向王益勤支付款项金额为多少，所支付款项的性质是什么。李明主张其共向王益勤支付57000元，其中17000元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5次转入王益勤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中；2万元系李明委托其朋友王某通过微信转账方式转入第三人黄月琴微信账户；剩余2万元系李明委托其朋友王某于2020年春节前夕现金支付给王益勤。 关于银行转账的17000元，王益勤认可其收到该17000元，但认为该17000元系李明按月支付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益勤邮政储蓄绿卡对账单所载明细，且王益勤认可其收到该17000元，一审法院对李明支付王益勤17000元的事实予以采信。关于该17000元的款项性质。王益勤主张此款系李明按约支付的利息，而李明则主张即使案涉借款成立，双方亦未约定利息，此款应作为归还本金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虽案涉借条中未载明利息约定，但从案涉借款之次月起，李明连续四个月每月固定时间支付固定金额的款项，该行为符合民间借贷中按月付息的日常交易方式。其次，根据李明与第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亦可看出，第三人在介绍李明向王益勤借款时即讲到“……我给他说了每个月你给她3000元钱……”这一事实，能够与李明在借款之初每月固定支付王益勤3000元的事实相吻合，故双方事实上存在利息约定，即月息3000元，该利息约定折算为年利率是22.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通过）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的规定，案涉借款截止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应适用借贷合同成立时的司法解释计算。根据当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通过）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借款的利息约定未超过年利率24%，故对李明要求该17000元用于抵扣本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微信转账的2万元，王益勤否认其收到该笔款项。李明为证明其主张，申请了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并提供王某与黄月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转账记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证人王某系李明的朋友，在无其他证据与其证人证言相互印证的情况下，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单独认定事实的依据。证人王某虽当庭陈述其转账给黄月琴的2万元系替李明归还王益勤，但其在转账备注中，明确备注“代李明还黄三孃8000元”、“转账给黄三娘”字样。且在一审法院对第三人黄月琴进行询问时，黄月琴认可其收到该2笔微信转款，但主张该款系李明归还欠其本人的其他欠款。综上，李明提交的前述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某微信转账的2万元系归还的案涉借款，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李明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现金2万元，王益勤亦否认其收到该2万元。如前所述，李明仅以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该单独证据难以证明其主张，亦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李明该项主张亦不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已在前文中予以论述，在此不再重复。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明因需偿还案外人欠款向王益勤出具借条借款16万元，王益勤向李明交付了借款，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李明应当向王益勤归还借款。对案涉借款，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王益勤可以随时要求李明归还，但应当给予李明一定宽限期。根据本案实际，王益勤自2019年起即开始通过第三人黄月琴催促李明还款，但李明至今未履行偿还借款16万元的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其应当向王益勤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对王益勤要求李明立即归还借款16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王益勤的利息请求，如前文所述，案涉借款事实上存在利息约定，其约定的利息为每月3000元。王益勤主张自2018年5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5.4%以借款本金16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应适用现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通过）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即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上限，如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未超过年利率15.4%则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计息标准，如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超过年利率15.4%，则应以年利率15.4%为案涉借款的计息标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通过）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通过）第二十五条、三十一条规定，判决：李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益勤借款本金16万元并支付利息（2018年5月20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的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如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未超过年利率15.4%则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如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超过年利率15.4%，则以年利率15.4%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12元,由李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明与王益勤之间是否成立关于16万元借款的民间借贷关系？二、双方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利率应如何确定？ 一、关于李明与王益勤之间是否成立关于16万元借款的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通过）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李明与王益勤二人虽不认识，但经黄月琴介绍李明向王益勤借款，李明于2017年9月21日向王益勤出具16万元的借条，王益勤于当日向李明转账支付16万元向李明实际交付了借款，之后李明向案外人向小均转款系自己对借款的使用，王益勤持有李明出具的借条即为债权凭证，能够证明李明与王益勤之间存在关于16万元借款的民间借贷关系；第二、李明抗辩称该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黄月琴，未提交黄月琴委托其借款的授权委托书且王益勤不知晓也不认可，李明提交的其与黄月琴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黄月琴介绍李明向王益勤借款不能证明黄月琴委托李明向王益勤借款；第三、李明在收到王益勤支付的借款后，连续5个月在固定时间向王益勤支付3000元，是李明在履行借款人支付利息的义务，该款非黄月琴向王益勤支付，款项也非来源于黄月琴。综上，李明与王益勤之间成立了关于16万元借款的民间借贷关系。 二、关于双方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及利率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李明向王益勤出具的借条上虽未载明利息和利率，但从介绍人黄月琴与李明微信交流内容来看，王益勤要求李明每月支付3000元的利息，李明在收到王益勤支付的借款后，连续5个月在固定时间向王益勤支付3000元，李明与黄月琴在2019年2月微信聊天时也表示要与王益勤联系在三月底归还本金及利息，上述事实能够认定李明与王益勤口头约定了每月3000元的利息，即双方约定22.5%的年利率，李明应按约向王益勤归还16万元的本金及利息。除已支付王益勤的1.7万元利息外，李明称另归还本金4万元，有2万元现金没有证据证明，另有2万元系向黄月琴支付，王益勤未授权黄月琴收取借款，李明向黄月琴微信支付的2万元系李明与黄月琴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认定为归还王益勤的借款。 综上，李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通过）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24元，由李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晓兰 审 判 员 周文勤 审 判 员 伍 健 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朱保见 书 记 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