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70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合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翠竹街1号28幢1单元3层03号。法定代表人：李维嘉，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利平，女，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朋朋，男，汉族，1992年5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开封县。原审被告：张红建，男，汉族，1978年10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虞城县。上诉人嘉合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庞朋朋、原审被告张红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2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嘉合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金额：7548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等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建立用工关系。上诉人把该工程的部分劳务承包给案外人韩某的劳务公司后，韩某又找张红建进行项目管理，并要求张红建不得将进行转包，张红建在未经过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达成用工关系，属于张红建和被上诉人自身过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第二、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劳务费75480元的责任。（一）、虽然《保障农民工工资条例》第三十条及第三十六规定了分包单位对所招用的农民工工资负责清偿，但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不能不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对所有涉及农民工工资问题都由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本案中，上诉人对案外人转包给一审被告行为一直都持否定态度，因他人的过错而致使上诉人承担责任不符合《民法典》的立法原则，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直接援引《保障农民工工资条例》适用法律错误。（二）、虽案外人韩某未经过上诉人同意将工程转包，但上诉人不欠付一审被告张红建劳务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劳务费75480元已超过上诉人的应该支付的范围。（三）、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被上诉人请求索要劳务报酬，只能代替自己索要工资，虽然上诉人已代替其他民事主体垫付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诉讼主体之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仍无权代替其他民事主体提起诉讼请求，向上诉人索要劳务报酬，其他民事主体工资的劳务报酬，应自行起诉。若被上诉人以追偿权的法律关系进行诉讼，上诉人也不是案件的最终实际付款人，上诉人更无权支付75480元劳动报酬。（四）、一审法院认定75480元以一审被告张红建给被上诉人及其他工人签订的三月份、四月份、五月份工资表为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该工资表系一审被告张红建自行和庞朋朋等人确定的工资天数及工资标准数额，未经过上诉人同意的工资表及工资单，上诉人不认可，一审法院也不应认定上诉人直接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被上诉人和一审被告是否为串通后起诉上诉人诉求劳务报酬费，若法院仅以他人之间签订的《工资表》及《欠条》认定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显然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庞朋朋75480元不认可。第三、上诉人对欠付逾期付款利息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272条规定认定上诉人违法分包，以上诉人存在过错而直接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逾期付款利息的立法目的是因相对方不按时支付款项而对其惩罚。显然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劳务报酬已超出上诉人应支付的范围，后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利息于法无据。（二）、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亦认可一审被告张红建给被上诉人书写《欠条》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及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上诉人没有义务因他人书写欠条的行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劳务报酬逾期付款的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在事实部分既然认定属于“劳务费”即工资，对于工资我国法律并未规定“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依据工资而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属于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人特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支持为盼。庞朋朋辩称，张红建给我打欠条的时候，实际嘉合公司的人也知道这个事情，工资也确实是我垫出来的，一审判决的时候，我的工人也出庭作证了。关于违约金，是当时我和张红建协商的，不过嘉合公司的人也清楚，听张红建说嘉合公司让张红建把这个事情摆平，让工人们继续干活，他们也知道张红建给我打的欠条内容。我要求一个是违约金，第二个是工人在这吃喝住行产生的费用。请求维持原判。张红建述称，我打的这个欠条，打这个欠条时嘉合公司的刘某、王某还有房某知道。打完欠条工人才干了一段时间，刚开始干公司一直不给单价，干到最后把单价拿出来了，我们赔钱根本就没办法做。庞朋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报酬75480元，并支付违约金13586.4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4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交通费490.8元；4、判令被告嘉合公司在欠付被告张红建劳动报酬范围内对第1、2、3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原告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75480元如下：详见郑州绿都城小学工资表，总工资70702.5元，差额4777.5元是原告、刘某、王某及张某在张红建承包的6号楼消防工程干活的钱，差额4777.5元是他们三个人的工钱，都给他们仨人了，包括在收条里了。违约金是以7548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0日至2020年12月14日×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被告嘉合公司将其承包的中原区绿都城小学的消防工程转包给韩某，韩某转包给被告张红建，被告张红建又转包给原告庞朋朋，原告庞朋朋雇佣刘某、庞某、张某、刘某、赵某、王某等人干活。被告嘉合公司对绿都城小学的消防工程施工知情，称是张红建在管理，张红建找工人施工嘉合公司知道，只知道让张红建去找工人，找的哪些工人干的哪些活不知情。2、被告嘉合公司没有向被告张红建、韩某、原告及书写收条的刘某、庞某、张某、刘某、赵某、王某6个人就本案涉案工程支付过劳务费或工程款。原告陈述称，原告及收条上的刘某、庞某、张某、刘某、赵某、王某六个人干的是消防和外网的工作，本案涉案工地的具体位置和干的工程是在长城绿都城小学。被告嘉合公司及被告张红建陈述称，原告及收条上的刘某、庞某、张某、刘某、赵某、王某六个人干的是消防、喷淋和消火栓系统及消火栓系统外网，本案涉案工地的具体位置和干的工程是在长城绿都城小学。就本案涉案工程，原告、被告嘉合公司、被告张红建及案外人韩某并未进行结算。3、被告张红建向原告庞朋朋出具欠条一份，主要内容如下：欠款人张红建现拖欠庞朋朋、张某、王某、刘某、赵某、单某等6人工资，合计现金50000元，大写伍万元人民币。现本人张红建承诺以上所欠工人工资分二次归还，第一次归还贰万元，归还日期定于2020年5月16日。第二次定于2020年6月10日归还叁万元。如逾期未归还，违约金按欠款总金额3％计算，至履行清偿义务之日，并且承担在此期间所有工人的误工费、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本欠条将永久享有向法院及有关部门的追讨权。附加协议，6月10日嘉合如不结劳务费，顺延至结账日，质保金按合同嘉合付至结清。欠款人：张红建，收款人：庞朋。被告嘉合公司对于该欠条所支付部分不认可，对违约金系该欠条中张红建所欠的，被告对于该违约金、律师费、误工费均不认可。被告张红建不同意违约金、误工费、律师费、诉讼费，因为当时没想到嘉合不给钱。4、2020年6月5日，刘某向庞朋朋出具收条，收到绿都城小学三月份、四月份、五月份工资现金17717.5元整，刘某出庭作证陈述收条是其出具并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2020年6月5日，张某向庞朋朋出具收条，收到绿都城小学三月份、四月份、五月份工资现金18890元整，张某出庭作证陈述收条是其出具并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2020年6月5日，赵某向庞朋朋出具收条，收到绿都城小学三月份、四月份、五月份工资现金6247.5元，赵某出庭作证陈述收条是其出具并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2020年6月5日，王某向庞朋朋出具收条，收到绿都城小学三月份、四月份、五月份工资现金11155元，王某出庭作证陈述收条是其出具并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2020年6月5日，庞某向庞朋朋出具收条，收到绿都城小学三月份、四月份、五月份工资现金600元整。2020年6月5日，刘某向庞朋朋出具收条，收到绿都城小学三月份、四月份、五月份工资现金3895元整。经计算，以上六人收到原告庞朋朋支付的工资现金共计58505元。5、2020年3月份考勤表显示：考勤员庞朋、主管领导签字张红建，庞某7天、天工资350元、学校总工资2450元，刘某12天、天工资245元、学校总工资2940元，张某11天、天工资265元、学校总工资2915元，张某5.5天、天工资245元、学校总工资1347.5元，王某6天、天工资245元、学校总工资1470元，合计工资11122.5元，其中不包含学校工地帮忙工资合计4165元。6、2020年4月份考勤表显示：考勤员庞朋、主管领导签字张红建，庞某17天、天工资350元、学校总工资5950元，刘某28.5天、天工资245元、学校总工资6982.5元，张某28.5天、天工资265元、学校总工资7552.5元，王某19.5天、天工资230元、学校总工资4485元，刘某19天、天工资205元、学校总工资3895元，张某10天、天工资245元、学校总工资2450元，王自由10天、天工资245元、学校总工资2450元，合计工资33765元，其中不包含学校帮忙工资4777.5元。7、2020年5月份考勤表显示：考勤员庞朋、主管领导签字张红建，庞某22天、天工资350元、学校总工资7700元，刘某25.5天、天工资245元、学校总工资6247.5元，张某25.5天、天工资265元、学校总工资6757.5元，王某26天、天工资230元、学校总工资5980元，赵某25.5天、天工资245元、学校总工资6247.5元，庞某2天、天工资300元、学校总工资600元，合计工资33532.5元。8、经计算，上述三月份、四月份和五月份工资共计78420元。原告庞朋朋诉讼请求中的75480元明确如下：总工资70702.5元，差额4777.5元是原告、刘某、王某及张某在张红建承包的6号楼消防工程干活的钱，差额4777.5元是他们三个人的工钱，都给他们仨人了，包括在收条里了。郑州绿都城小学工资表，总工资70702.5元，具体内容如下：赵某五月份出勤25.5天、出勤总天数25.5天、天工资245元，总工资6247.5。王某四月份出勤19.5天、五月份出勤26天、出勤总天数45.5天，天工资230元，总工资10465元。刘某四月份出勤19天、出勤总天数19天，天工资205元、总工资3895元。刘某三月份出勤12天、四月份出勤28.5天、五月份出勤25.5天，出勤总天数66天、天工资245、总工资16170元。张某三月份出勤11天、四月份出勤28.5天、五月份出勤25.5天、出勤总天数65天、天工资265元、总工资17225元。庞朋三月份出勤7天、四月份出勤17天、五月份出勤22天、出勤总天数46天、天工资350元、总工资16100元。庞某五月份出勤2天、出勤总天数2天、天工资300元、总工资600元，以上七人总工资合计70702.5元。9、原告支付律师服务费4000元。原告支付交通费、停车费、过路费、加油费等共计490.8元。10、被告张红建辩称向原告庞朋朋支付2.5万元杂费，后又称是挽留庞朋朋的钱。原告庞朋朋认可收到被告张红建支付的2.5万元钱，原告庞朋朋主张2.5万元用于脚手架租赁费、挖掘机费用、油漆费、工具费用、工具维修费、切割片、钻头、车辆加油、过路费等费用，并提交了一些转账付款证据。被告张红建陈述称：挖掘机费用不应该我们出，嘉合欺负人，潜规则，切割片、钻头360元，都是几块、十几块的东西，有几个工具是用的我的，叫庞朋朋买，庞朋朋说没钱，我买的倒链庞朋朋给我带走了。被告嘉合公司陈述称：设备是他们自己的，施工材料不是他们买的，设备是他们两个自己约定谁提供的，我不清楚，他们自己内部协调，我们公司不提供施工设备，我知道他有使用勾机，但是钱数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者有权获得劳动报酬。本案中，被告嘉合公司将其承包的中原区绿都城小学的消防工程转包给韩某，韩某转包给被告张红建，被告张红建又转包给原告庞朋朋，原告庞朋朋雇佣刘某、庞某、张某、刘某、赵某、王某等人干活。原告提交的欠条、收条及考勤表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能够证明被告张红建拖欠原告庞朋朋（庞朋、庞鹏）、刘某、庞某、张某、刘某、赵某、王某劳务费共计75480元以及原告已向收条上的刘某、庞某、张某、刘某、赵某、王某支付过劳务费共计58505元，原告庞朋朋取得58505元劳务费追偿权的事实，被告张红建应当向原告庞朋朋支付75480元的劳务费，原告关于要求被告张红建支付劳务费7548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张红建辩称的其支付给原告庞朋朋的2.5万元杂费或者挽留庞朋朋的钱，原告主张是租赁材料、购买材料等费用，结合嘉合公司关于公司不提供施工设备的陈述，原审法院认为该2.5万元与本案原告诉求的劳务费无关。原告关于要求被告张红建支付违约金13586.4元、律师费4000元及交通费490.8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张红建虽向原告出具的5万元欠条上写明“如逾期未归还，违约金按欠款总金额3％计算，至履行清偿义务之日，并且承担在此期间所有工人的误工费、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但被告张红建质证时称被告张红建不同意违约金、误工费、律师费、诉讼费，因为当时没想到嘉合不给钱。鉴于原告庞朋朋与被告张红建均系包工头，均未收到被告嘉合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而该欠条系被告张红建所出具，并非被告嘉合公司出具，且本案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故被告张红建应向原告庞朋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75480元应付未付劳务费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的标准，自2020年6月10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嘉合公司应否对被告张红建欠付原告庞朋朋劳动报酬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劳务分包是工程承包人将建筑工程施工中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具有劳务承包资质的其他施工企业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本案中，被告嘉合公司将案涉工程再次分包给张红建，亦违反了上述规定。故被告嘉合公司具有过错。同时，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第三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被告嘉合公司没有向被告张红建、韩某、原告及书写收条的刘某、庞某、张某、刘某、赵某、王某6个人就本案涉案工程支付过劳务费或工程款。据此，故原告庞朋朋请求嘉合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付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红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庞朋朋支付劳务费75480元及利息（利息以75480元应付未付劳务费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的标准，自2020年6月10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嘉合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庞朋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0元，减半收取1070元，由原告庞朋朋负担173元，被告张红建、被告嘉合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89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嘉合公司上诉主张不应连带支付被上诉人庞朋朋劳务费75480元及利息。被上诉人庞朋朋称，其带人施工涉消防工程，原审被告张红建出具欠条，上诉人嘉合公司的工作人员对此是知情，应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张红建称，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让我出具的欠条，上诉人让我先干，后来给的单价低，没有办法干。本案中，被上诉人庞朋朋带领人员为中原区绿都城小学的消防工程施工的劳务费75480元及利息，上诉人嘉合公司作为该消防工程的施工总承包人，其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个人，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偿付责任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此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嘉合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7元，由嘉合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贾建新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许言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