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忠仁，男，197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德利（系杨忠仁姨父），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晓海，吉林华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洪军，男，1966年4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宇，吉林三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磐石市馨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磐石市。法定代表人：张丽惠，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福生，男，196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磐石市。上诉人杨忠仁因与被上诉人曹洪军、磐石市馨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达公司）、刘福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4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忠仁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忠仁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曹洪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采信证据及适用法律均错误。一、一审判决以杨忠仁代理人在原一审时自认为刘福生顶名贷款为由，认定刘福生通过田宇找杨忠仁顶名购房办理贷款事宜错误。原一审时杨忠仁因故未参加庭审，代理人的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其所作陈述存在诸多错误，包括所谓顶名贷款事宜违背客观事实，杨忠仁因此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认定所办贷款由刘福生使用无证据证明。一审判决下发后，杨忠仁到银行调取了贷款合同，载明贷款由银行发放至馨达公司账户，足以说明贷款由馨达公司使用。三、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6月前的贷款由刘福生偿还，并无证据证明。且一审判决未对杨忠仁自2015年6月起至今偿还贷款予以认定错误。四、刘福生将房屋出售或顶账给曹洪军的行为属效力待定行为，曹洪军占有案涉房屋无合法根据。案涉房屋由馨达公司开发，房屋初始登记的权利人亦为馨达公司，虽然曹洪军、刘福生认为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为刘福生，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刘福生无权将案涉房屋处分给曹洪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的，经权利人追认或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馨达公司并未对刘福生处分案涉房屋进行追认，故曹洪军占有该房屋没有合法根据。五、除杨忠仁代理人在原一审时的自认外，并无证据证明杨忠仁为顶名贷款，相反却有充分证据证明杨忠仁与馨达公司之间为房屋买卖关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杨忠仁。曹洪军抗辩杨忠仁顶名贷款关系的证据只有刘福生的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杨忠仁与刘福生不认识，不可能冒着法律和信用风险为刘福生顶名贷款。根据杨忠仁与馨达公司订立房屋买卖合同、杨忠仁与银行订立贷款合同、贷款直接发放到馨达公司并由馨达公司使用、贷款一直由杨忠仁偿还至今、馨达公司在2018年向杨忠仁收取贷款保证金以及馨达公司配合杨忠仁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证这些事实，足以说明杨忠仁与馨达公司之间为房屋买卖关系，杨忠仁为案涉房屋的合法权利人，本案不存在顶名贷款关系。虽然杨忠仁与馨达公司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出现了关于房屋价款及价款履行与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不一致的问题，以及馨达公司垫付部分贷款现象，但这属于馨达公司与杨忠仁之间的问题，在馨达公司不向杨忠仁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不影响杨忠仁与馨达公司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更不影响杨忠仁依法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六、在刘福生有权处分的前提下，本案实质争议就是一房二卖问题，在杨忠仁取得产权证的情况下，案涉房屋理应归杨忠仁所有。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曹洪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忠仁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一、一审判决认定杨忠仁原一审代理人自认杨忠仁替刘福生顶名办理购房抵押贷款是客观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委托代理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杨忠仁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并没有明确排除委托代理人自认事实无效，或委托代理人自认事实不能视为杨忠仁的自认等事项，一般授权代理人自认的事实亦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的事实清楚。二、有证据证明杨忠仁替刘福生顶名贷款的款项由刘福生使用。刘福生的委托代理人刘坤自认所贷款项由刘福生使用，原一审证人原驰证言，及杨忠仁原一审自认的事实，均能证明杨忠仁替刘福生顶名办理购房抵押贷款及刘福生偿还贷款到2015年6月前的事实。三、刘福生将案涉房屋以顶帐方式出售给曹洪军的行为合法，具有法律效力。曹洪军的债权经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确认，其与刘福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房屋抵顶欠款，刘福生将案涉房屋交付曹洪军，实际履行了房屋买卖合同，曹洪军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5年之久，是案涉房屋真实权利人，对案涉房屋享有实际所有权。杨忠仁持有的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是在曹洪军实际取得案涉房屋后，恶意登记，并不代表其为真实的物权权利人。四、有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的原产权人是刘福生，房屋为刘福生所抵押，贷款为刘福生所贷，刘福生也偿还了贷款，杨忠仁只是顶名而已。对杨忠仁顶名这一事实，除其本人自认外，还有刘福生、证人原驰证言，以及刘福生与曹洪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记载，证据充分。五、杨忠仁的上诉理由有悖逻辑。杨忠仁一直强调案涉房屋是馨达公司开发，其本人不认识刘福生，刘福生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权处分房屋。杨忠仁又自认：“购房屋时与刘福生谈的，贷款是刘福生办的，贷款刘福生用了，前二年不是杨忠仁本人还的，从2015年6月杨忠仁才开始还贷款。2016年6月，曹洪军以与案外人刘福生存在债务为由，强行入住……”按照杨忠仁的主张，其与刘福生无关，则本案还存在杨忠仁未与馨达公司商谈买房事宜，而是与刘福生协商；刘福生无权处理案涉房屋，但杨忠仁却与刘福生签订合同；贷款未交给馨达公司而交给刘福生；杨忠仁在购买案涉房屋房后，却未实际占有房屋；杨忠仁未取得案涉房屋却仍然偿还贷款；2016年6月曹洪军入住案涉房屋时，杨忠仁并未主张权利；馨达公司未向杨忠仁交付房屋，杨忠仁未向馨达公司主张履行合同等有悖逻辑，足以证明杨忠仁的诉请不成立。馨达公司、刘福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忠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曹洪军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从位于磐石市涉案小区涉案房屋内迁出，将房屋返还给杨忠仁；二、曹洪军赔偿因其占用房屋而给杨忠仁造成的经济损失40,000元；三、诉讼费由曹洪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福生因资金需要，通过案外人田宇找到杨忠仁顶名购房办理贷款事宜。2013年6月28日，杨忠仁与馨达公司签订了磐石市涉案小区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磐石支行办理了贷款，贷款金额165,000元由刘福生使用，2015年6月之前该房屋贷款由刘福生偿还。2019年10月8日，杨忠仁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证。因刘福生与曹洪军有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关系，2016年5月，刘福生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曹洪军，用于抵顶190,000元欠款，双方亦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曹洪军及家人入住并占有使用该房屋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杨忠仁在原一审时已自认是为刘福生顶名贷款而与馨达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虽本次庭审中杨忠仁对此予以否认，但根据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其在本次庭审中所主张的事实不予确认。杨忠仁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与馨达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因此杨忠仁不是本案争议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仅凭房屋所有权证无权要求曹洪军予以腾迁，杨忠仁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忠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30元，由杨忠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忠仁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杨忠仁提交如下证据：房地产抵押合同、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证明：杨忠仁于2013年7月5日以案涉房屋作抵押在建设银行贷款16.5万元，贷款发放到馨达公司，并由馨达公司使用；原一审杨忠仁代理人一直在错误的回答法庭提问。曹洪军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及待证事实均有异议，杨忠仁是顶名贷款，是为刘福生贷款，形式上的登记并不能体现实质顶名的事实，更不能证明杨忠仁原一审代理人错误回答法庭提问。本院经审查认为，曹洪军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曹洪军、馨达公司、刘福生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忠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故一审判决依据杨忠仁的代理人的自认确认案件事实符合法律规定。现杨忠仁主张其曾经一审的代理人在法庭审理过程中作出的顶名贷款的陈述错误，应对其主张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杨忠仁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价款为首付款94,110元，贷款141,000元，与杨忠仁陈述的0首付购房，贷款165,000元不符；杨忠仁提供的房地产抵押合同及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均为2013年7月16日，而杨忠仁亦承认其在2015年6月前并未偿还过该笔银行借款；同时，无论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2013年，还是杨忠仁所主张其与刘福生再次达成协议的2015年，杨忠仁均未要求馨达公司或者刘福生办理入住手续，交付房屋；在曹洪军装修入住时，亦无证据显示杨忠仁对此提出过异议。综合上述情况，杨忠仁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错误，其此项上诉理由本院无法支持。二、杨忠仁虽持有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但其承认案涉房屋在2012年建成，其在2013年签订购房合同时已经是现房，但直至其2019年办理房屋产权证，一直都没有实际接收案涉房屋，亦未要求馨达公司或者刘福生交付房屋，故即便杨忠仁持有房屋产权证，在其未依据房屋买卖合同实际办理入住手续并接收房屋的情况下，其要求房屋的实际占有人向其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杨忠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7元，由杨忠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洁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重阳（本件共8页，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