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大河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白元镇白元村蝴蝶山2号。法定代表人：李建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民，河南乐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一鸣，男，1954年2月19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民，河南乐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富威威，女，1968年8月2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河南省大河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河酒业公司）、刘一鸣因与被上诉人富威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8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河酒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28715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案是一个典型的合伙投资纠纷，而不是借贷纠纷，原因是：一审中，一审被告刘一鸣和被上诉人一致自认的事实是：双方在北京开公司，共同成立了任驰融投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任驰公司，地址在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是该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刘一鸣是股东。公司前期筹备需要资金，被上诉人用其房产抵押贷款来筹备公司。一审庭审中，刘已提供发票两张，显示被上诉人用于任驰公司的装修和购买办公家具、电脑合计出资39万元，租房合同显示任驰公司办公地点在北京中裕世纪大酒店A721房间，被上诉人自认拿5万元缴纳了公司房屋租金（判决书第4页第15行），被上诉人提供的工商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12月28日其向北京中裕世纪大酒店（任驰公司办公地点）支付过137970元租金，2016年5月24日支付租金45990元，合计183960元，另被上诉人母亲生病自己取走30万，这些事实，被上诉人都在一审中予以认可。所以投资纠纷显而易见。二、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到涉诉款项，实际上诉人也根本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的一分钱，上诉人的贷款资金绝大部分用于任驰公司的筹备花费。上诉人上面已经做了详细阐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门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来系审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名为借贷，实为投资纠纷，法院应当技照投资纠纷进行审理。三、本案属于典型的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理由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本案属于以上情况。从整个案件可以看出，被上识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并且用自己唯一的一套房屋高息（月息3分）贷款，转借给上诉人，并且没有借款利息，相当于上诉人赔本转贷，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四、关于“收到借款证明”书写的来源及经过。2016年1月，刘一鸣与被上诉人及其他人合作成立任驰公司，被上诉人既是公司股东，又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一鸣也是股东之一。成立公司的目的是为了融资，吸收资金。被上诉人曾几十次的向刘一鸣表示，其父亲是军长，其弟弟和财政部长的弟弟关系很铁，其可以通过美国世界银行融资50亿-100亿元到任驰公司的账户上。刘一鸣才答应和其合伙成立该融投公司，并且承诺如果如果被上诉人真能融资到位，他原意以借款的名义奖励被上诉人100万元。刘一鸣是在被上诉人的要求下才写此证明作为被上诉人融资到位的奖励，上诉人和刘一鸣实际没有收到被上诉人一分钱，借款资金除了被上诉人用一部分外，其余全部用于了任驰公司的前期筹备花费。五、上诉人和刘一鸣之间不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上诉人是一家正规的有限公司，依法依规经营并纳税，诉讼中没有任何法律规定需要上诉人举证证明财产独立于股东。一审法院将最高院关于执行程序中的司法解释套用到诉讼程序中，也是典型的适用法律错误刘一鸣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28715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是本案系公司内部投资纠纷，并非民间借贷。一审中，双方一致自认的事实是一起在北京开公司，共同成立了任驰融投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任驰公司，地址在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既是公司的股东又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诉人是股东之一公司前期筹备需要资金，被上诉人边用其房产抵押贷款用于公司筹备花费。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提供发票两张，显示被上诉人用于任驰公司的装修和购买办公家具、电脑合计出资39万元，租房合同显示任驰公司办公地点在北京中裕世纪大酒店A721房间，被上诉人自认拿5万元缴纳了公司房屋租金（判决书第4页第15行），被上诉人提供的工商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12月28日其向北京中裕世纪大酒店（任驰公司办公地点）支付过137970元租金，2016年5月24日支付租金45990元，合计183960元，另被上诉人母亲生病自己取走30万，这些事实，被上诉人都在一审中予以认可。所以投资纠纷显而易见，而一审全然不顾客观事实，恣意作出借贷裁判，显然是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到涉诉款项，实际上诉人也根本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的一分钱，上诉人的贷款资金绝大部分用于任驰公司的筹备花费，上诉人上面已经做了详细阐述。被上诉人用其房屋抵押贷款的钱都是进到被上诉人自己的账户，也没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任何转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借贷成立是没有任何有效证据支持的，是典型的想当然的错误判决。三、关于“收到借款证明”书写的来源及经过。2016年1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他人合作成立任驰公司，被上诉人既是公司股东，又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诉人也是股东之一。成立公司的目的是为了融资，吸收资金。被上诉人在和上诉人准备成立公司之前曾多次表示，其父亲是军长，其弟弟和财政部长的弟弟关系很铁，其可以通过美国世界银行融资50亿-100亿元，上诉人才答应和其合伙成立融投公司，并且上诉人还同意如果融资到账，本人作为大股东愿意奖励被上诉人100万元，基于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要求下写下了书面凭证，但是后来发现这一切都是虚的，被上诉人不仅没有其所称的那种关系，也没有任何能力为公司融来任何资金。所以说上诉人出具的“收到借款证明”当然是无法履行的无效证明。四、上诉人和之间不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河南省大河酒业有限公司是一家正规的有限公司，依法依规经营并纳税，诉讼中没有任何法律规定需要上诉人或该公司举证证明公司和股东财产相互独立的问题。相互独立是法律规定，不独立是例外，这种例外是需要对方来举证证明的，而不是公司和股东来主动证明自己是相互独立的，这是法律常识。一审法院将最高院关于执行程序中的司法解释套用到诉讼程序中，也是典型的适用法律错误。并且上诉人早已在2017年8月份就退出了该公司，也不再是该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不存在财务混同问题。富威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大河酒业公司、刘一鸣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富威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大河酒业公司、刘一鸣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要求大河酒业公司、刘一鸣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出借之日即2015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3.诉讼费用由大河酒业公司、刘一鸣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8日，借款企业大河酒业公司向富威威出具《收到借款证明》，内容为：我公司于2015年11月18号委托富威威用自己房屋抵押从（空白）借款100万元整，从即日起该笔借款利息及本金完全由我公司偿还。如有任何违约所造成的一切经济责任完全由我公司负责。落款处大河酒业公司作为借款企业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刘一鸣作为接款人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刘一鸣称:“该证明中的内容是我书写，但空白处原来有字，具体什么字不清楚。该证明不能证明刘一鸣收到借款。”另查，出具《收到借款证明》期间，刘一鸣系大河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暨股东，在2018年11月9日前该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庭审中，富威威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尾号9110工行银行交易明细、抵押借款合同、公证书、委托书，证明富威威从贷款公司贷款100万元，款项到账当日支付服务费7.2万元，利息30万元。之后富威威将该卡给付刘一鸣。刘一鸣对银行明细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抵押借款合同、公证书、委托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并称:“富威威实际贷到金额不到100万元，且该款项系支付至富威威账户，与刘一鸣无关。”2.河南汉白明月酒厂营业执照、登报声明、富威威与刘一鸣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任驰融投控股有限公司工商档案，证明刘一鸣认可向富威威借款100万元。刘一鸣对微信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营业执照、登报声明、工商档案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刘一鸣提交了以下证据：1.任驰融投控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富威威贷款100万元用于公司的筹备。富威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称:“该公司手续不是我办理的，我并未去过工商局注册该公司，刘一鸣拿了我的身份证，是其办理的注册手续。后我于2017年8月18日左右在海淀工商局指定的新京报刊登声明注销了该公司。”2.任驰融投控股有限公司的发票、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富威威贷款用于该公司前期筹备，该证据原件在富威威处。富威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并称：“房屋租赁合同中的签字不是我签的，我不清楚此事。发票我也没见过。我未参与过公司经营，该证据原件亦不在我手中。”庭审中，刘一鸣申请对《收到借款证明》中第三行“从”字与“借”字之间的空白处是否有字迹进行鉴定，经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第三行“从”字与“借”字之间的空白处没有发现字迹。双方对鉴定结果均无异议。经询，富威威称:“我通过自称为残联秘书长的韩颐和与刘一鸣相识，后刘一鸣到北京给我打电话称要在北京开公司需要钱，问我有没有钱，我说没有，他说可以用房产抵押贷款，并称他在河南有酒厂和酒店，很快就可以还给我。后刘一鸣找了一个贷款公司，可以用我的房产抵押贷款。我去该贷款公司时其扣留了我的房本，让我在一堆材料上签字捺印，但不让我看内容，且未给我贷款合同，这个贷款是刘一鸣和我一起办理的，贷款公司名字我也不清楚，没有给我任何手续。后贷款公司的人和我一起去工商银行，只是将100万元转入我尾号9110工商银行卡，贷款公司直接取走了利息。之后刘一鸣给我打电话，让我去酒店找他。2015年11月18日下午4点左右我在西客站的速八酒店将该工商银行卡及我的身份证交给刘一鸣，刘一鸣未向我出具收条，主动向我出具了《收到借款证明》。该卡刘一鸣一直在使用，并自行偿还贷款利息。我不清楚刘一鸣偿还了多少款项，因为该银行卡在刘一鸣手中。2016年夏天，刘一鸣还不上钱，让我再去借款，我从公司拿了5万元替刘一鸣交纳了其在酒店承租办公室的租金，后来又从另一家贷款公司借款120万元，我的房子后来也转给了该公司。我用后来借来的120万元还了之前100万元贷款及我从公司拿的5万元，剩余15万元交给刘一鸣，也是通过9110的银行卡。刘一鸣称如果挣钱了会给我300万元。2017年9月，刘一鸣将银行还给我，但此时卡内已没有钱。”第二次庭审中富威威称:“2015年11月18日起的半年后，贷款公司给我打电话让我支付利息，我问刘一鸣，他说他没钱了，让我再找一个贷款公司借款120万元，后刘一鸣和贷款公司未谈好。2017年底，我就找不到刘一鸣了。后去建委查询，发现我的房子已过户他人。”刘一鸣称:“富威威是任驰融投控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一鸣是该公司股东之一。该公司成立后，富威威找刘一鸣筹备公司，所以贷款100万元用于公司筹备，其中富威威称其母亲生病自己取走30万元。刘一鸣出具借款证明是为了证明100万元用于公司筹备，实际上也用于公司筹备，该案应该是投资纠纷，不是借款。富威威不愿出面，故全权委托被告筹备公司。成立该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融资，吸收资金。后富威威称继续投资，但是因为资金未到位，就没有继续投，所以公司未再经营。富威威给刘一鸣的5万元也是交纳公司房租。刘一鸣曾称如果能融资50-100亿元到任驰融投控股有限公司，会奖励富威威100万元。刘一鸣没有拿过富威威工商银行卡，也未使用过。没有贷款120万元的事情。”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虽然刘一鸣抗辩并未向富威威借款，但《收到借款证明》中写明大河酒业公司委托富威威用自己房屋抵押借款100万元，虽然未注明出借人，但与富威威提供的《抵押借款合同》及银行明细能够相互印证，故法院对刘一鸣的抗辩不予采纳。但富威威出借款项来源于向他人借款转贷，按照相关规定，借款关系应认定为无效。关于本金金额，结合银行明细及双方陈述，大河酒业公司实际借款金额为62.8万元，故法院对富威威要求大河酒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2.8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鉴于借款实际发生，法院酌定支持富威威向大河酒业公司主张还款合理期限后的利息，即大河酒业公司应向富威威支付利息（以62.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一鸣是否承担责任，虽然刘一鸣抗辩100万元用于筹备任驰融投控股有限公司，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结合《收到借款证明》中注明的借款企业为大河酒业公司及富威威与刘一鸣的微信记录，刘一鸣确拿过富威威银行卡，与富威威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刘一鸣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彼此独立，故法院认定大河酒业公司与刘一鸣具有财产混同情况，刘一鸣应对大河酒业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大河酒业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省大河酒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富威威借款本金628000元；二、河南省大河酒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富威威利息（以62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刘一鸣对上述第一、二项河南省大河酒业有限公司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富威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富威威一审中提供的《收到借款证明》、《抵押借款合同》及银行明细可以证明其向大河酒业公司出借款项的事实，大河酒业公司、刘一鸣上诉主张本案系投资纠纷，并非民间借贷，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大河酒业公司偿还富威威借款本金62.8万元并支付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出具《收到借款证明》期间，大河酒业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其法定代表人暨股东为刘一鸣，现刘一鸣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的独立性，一审法院判决刘一鸣就大河酒业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大河酒业公司、刘一鸣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52元，由河南省大河酒业有限公司负担7076元（已交纳），由刘一鸣负担707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