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M10-23-4。法定代表人：彭绍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国，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开发区嘉年华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开发区珠江北路67号。法定代表人：陆艳青，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飞，江苏六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多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开发区嘉年华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年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8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加多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嘉年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嘉年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嘉年华公司无合同义务继续协助加多宝公司进行市场拓展及加多宝公司扣除费用缺乏依据系事实认定错误。《经销合同》6.9条约定，嘉年华公司需按已完成年度销量目标提取0.5元/箱费用，全部用于批发促销活动，甲方（加多宝公司）将制定相应的规划，明确乙方（嘉年华公司）用于批发促销活动的费用明细及支持事项的清单，双方签字确认，并备案。该项约定是基于2014年嘉年华公司的销量目标来确定的，2014年度的销量目标只能在2015年统计计算，明确了嘉年华公司2015年应投入到批发销售活动的费用合同义务，该合同义务是基于2014年度合作而产生的，并不因2015年双方合作而终止。在嘉年华公司应投入而未投入的情况下，加多宝公司有权扣除相应费用。嘉年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加多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加多宝公司的上诉请求。嘉年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加多宝公司支付嘉年华公司78905.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8905.6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2．本案律师费8000元由加多宝公司承担；3．诉讼费用由加多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日，嘉年华公司（乙方）与加多宝公司（甲方）签订《经销合同》，约定：1．甲乙双方协商确定，乙方为甲方江苏省昆山市市区红色灌装加多宝凉茶餐饮渠道经销商，乙方承诺只向此区域及渠道内销售和配送上述产品；3.3．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进行市场开拓，为甲方垫付实物费用，并由乙方出具人力、车辆派发至市场，发放到位，甲方人员负责协助及监督。6.9．乙方需按已完成年度销量目标提取0.5元／箱费用，全部用于批发促销活动，甲方将制定相应的规划，明确乙方用于批发促销活动的费用明细及支持事项的清单。同日，嘉年华公司（乙方）与加多宝公司（甲方）签订《经销合同补充协议之一》，约定：乙方全年加多宝凉茶销售指标80000箱，乙方完成上述指标及完全符合约定，甲方给予奖励，奖励标准由甲方制定。上述奖励，甲方将以折扣销售形式支付乙方。双方都应如实入账。2019年4月17日，嘉年华公司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将怡亚通公司诉至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要求怡亚通公司支付230725元及逾期利息，理由为嘉年华公司委托怡亚通公司代为收取加多宝公司费用共计1995965.82元，但怡亚通公司收取款项后尚余230725元未支付嘉年华公司，故诉至法院。2020年4月26日，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583民初883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经本院查明，嘉年华公司与怡亚通公司之间形成1份《委托书》，内容为：致（杭州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兹有嘉年华公司委托怡亚通公司代收其在贵司2014年产生的所有销售折扣（实物）费用CAN：1942343.49元，PET：53622.33元。怡亚通公司代收嘉年华公司在贵司2014年产生的所有销售折扣（实物）费用CAN：1942343.49元，PET：53622.33元。并手书以上金额经双方确认无误，被委托方承诺在2015年5月31日之前以现金形式支付给委托方，期间不再产生其他任何费用。该委托书由嘉年华公司与怡亚通公司盖章。后加多宝公司以实物折抵销售折扣方式将实物交付给怡亚通公司。2019年7月1日，加多宝公司出具说明，兹证明嘉年华公司委托怡亚通公司收取的2014年产生的所有销售折扣（实物）费用，我司已按照我司的内部规定以货物的形式返还给怡亚通公司，实际货值1917060.32元，因货物属于销售折扣，冲抵销售方式，故我公司不开具发票。怡亚通公司在收到加多宝公司实物后，支付了1765240元款项给嘉年华公司。关于怡亚通公司收到货物价值与委托书中记载的价值差异，怡亚通公司陈述为加多宝公司扣除了78905.6元拓展基金。怡亚通公司提供了加多宝公司内部审批流程，该流程显示加多宝公司在销售返现中扣除78905.6元。一审法院认为，嘉年华公司与怡亚通公司之间系委托关系，怡亚通公司代嘉年华公司收取加多宝公司应返还给嘉年华公司的销售返利。加多宝公司出具证明最终返现货物价值为1917060.32元……从其收取货物情况来看，怡亚通公司在2016年4月份已经取得了返利货物。一审法院认定利息以151820.32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关于加多宝公司扣除的78905.6元。一审法院认为怡亚通公司仅接受嘉年华公司委托收取销售返利，加多宝公司扣除的款项，怡亚通公司并无权直接要求加多宝公司支付。故如嘉年华公司认为加多宝公司扣款不当，应由嘉年华公司向加多宝公司要求支付该款项。”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此案。案件审理的过程中，嘉年华公司称其于2016年1月至2017年4月10日分15次收到了怡亚通公司支付的1765240元，剩余款项在（2019）苏0583民初8833号判决生效后怡亚通公司支付，怡亚通公司支付的时间大概是在2020年5月左右。嘉年华公司是在8833号案件审理的过程中，才知道加多宝公司扣除款项的事宜，故诉讼时效并未经过。一审法院认为，嘉年华公司与加多宝公司签订《经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中，加多宝公司认可应当返给嘉年华公司价值1995965.82元的销售折扣（实物）费用，但由于2015年3月双方终止合作，根据经销合同第6.9条的约定，嘉年华公司未再替其拓展市场，因此应当予以扣除市场拓展费用78905.6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双方已于2015年终止合作，嘉年华公司无合同义务继续协助加多宝公司进行市场拓展；第二，涉案合同第6.9条仅约定嘉年华公司需提取每箱0.5元的费用用于拓展市场，由加多宝公司制定资金使用计划，并未约定该费用应归属于加多宝公司，因此在双方已经终止合作的情况下，加多宝公司扣除该费用，缺乏依据。第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均确认加多宝公司应交付的货物由怡亚通公司代收，怡亚通公司代收后折价向嘉年华公司支付，至（2019）苏0583民初8833号判决作出前，嘉年华公司尚未知晓怡亚通公司未足额支付款项原因部分系加多宝公司在应返货物中扣除了部分货物，故上述判决作出之日即2020年4月26日应为嘉年华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损及义务人之日，故至一审法院受理此案时，诉讼时效尚未经过。综上，加多宝公司应返还嘉年华公司已扣除的78905.6元费用。关于嘉年华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根据8833号判决书载明，加多宝公司应于2016年4月向怡亚通公司足量交付货物，其未足额交付货物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嘉年华公司按照贷款利率四倍主张利息损失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因此以78905.6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嘉年华公司主张的律师费8000元，涉案合同中未就律师费负担问题进行约定，该费用亦非实现债权必然发生的费用且嘉年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律师费的实际金额，故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昆山开发区嘉年华商贸发展有限公司78905.6元及逾期利息（以78905.6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昆山开发区嘉年华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加多宝公司是否有权将涉案的78905.6元从应返还嘉年华公司2014年价值1995965.82元的销售折扣（实物）费用中予以扣除。加多宝公司主张根据《经销合同》第6.9条约定，其扣除的78905.6元系以嘉年华公司2014年的销售量为基数，计算出的嘉年华公司2015年应当支付的市场拓展金的金额。对此，首先，《经销合同》第6.9条约定的费用，系嘉年华公司用于批发促销活动，并非支付给加多宝公司；其次，因双方的合作已于2015年终止，且加多宝公司亦未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制定相应的规划，故加多宝公司主张扣除2015年的市场拓展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加多宝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加多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3元，由杭州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卫 华审 判 员  李汉一审 判 员  李 琴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紫维书 记 员  于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