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67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崧，男，197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6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某，女，1982年4月13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士琪，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女，198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士琪，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女，195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4（精神残疾），女，195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王某（张某4之夫），195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5，女，196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6，男，199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张某1、张某2因与被上诉人艾某、马某、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1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张某6向张某1支付房屋折价款46.5万元；改判北京市朝阳区金台里×号房屋内红木家具罗汉床一张、书柜两个归张某1所有；2.本案的诉讼费由艾某、马某、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2、张某6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张某7夫妻以56.144万元出售×号房屋后，分给了张某110万元款项，是作为对张某1在×号房屋使用权的补偿。但通过庭审可以确认×号房屋的出售价款是93万元而不是56万元，一审判决重要事实认定错误。此外，10万元并不是按照张某1享有的拆迁份额给予补偿，而是张某1与父母就房屋出租10年期间的租金进行的分配并不涉及补偿性质，一审法院对款项性质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对于×号房屋真实交易价格认定错误，所以一审法院认定10万元比例较高也是错误并显失公平的。张某1在×号房屋中的拆迁利益并未获得任何货币补偿。二、一审判决分割遗产显失公平。由于张某1拆迁利益并未获得任何补偿，父母将房屋出售后，用售房款全款购买了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一审判决在分割遗产时应当考虑到张某1在×号房屋中的利益，房屋补偿款不应当进行平均分配，应按合理价格由房屋权益享有人给予补偿。此外，张某1分得的红木家具价值也是最低的，显失公平。三、一审判决对于遗嘱性质认定错误。遗嘱是老人处分自己财产意见的体现，即使在调解节目中，康某对于处理自己财产也作出了明确的单方意思表示，一审法院错误的将遗嘱内容与调解内容进行了混淆，调解过程中的表述最后没有调解成功是不能作为判决案件的依据，但遗嘱内容是否有效应当以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核心。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康某在公开的电视节目中已经作出了与此前遗嘱明显不一致的财产处理方案表示，且当时老人的意识清醒，具有完全行为能力，应当足以推翻此前的遗嘱表示。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也不同意一审判决。艾某、马某辩称，遗嘱已经失效，张某6表示未向任何人主张过权利，应在继承人之间平均分割。张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某1、艾某、马某、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的诉讼请求或者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某1、艾某、马某、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登记在被继承人张某7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号的房屋系张某2出资购买的房产。并且在购买时已经与被继承人张某7、康某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号房屋所有权应归属于张某2。二、×号房屋系借名买房，符合张某2当时的情况。三、从张某2与张某7、康某的经济状况和还款情况来分析，张某2是×号房屋的实际购房人。四、被继承人康某立遗嘱将×号房屋留给张某2之子张某6，从侧面可以印证康某对借名买房口头协议是认可的。五、退一步讲，即使不认可×号房屋为张某2所有，但在被继承人康某和张某7生前，张某2尽到了主要抚养义务，应当多分遗产。张某1、张某3、张某4、张某5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艾某、马某辩称，答辩意见同上。张某6辩称：同意张某2的上诉请求。艾某、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法院按照法定继承分割处理被继承人张某7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艾某、马某要求法院按照房屋310万元至360万元区间内的市场价格，分得七分之一房屋折价款。法院查明的被继承人名下的存款，艾某、马某每人要求各分得七分之一。×号房屋内被继承人遗留的家具，由法院酌情给艾某、马某进行分配。从康某去世后，张某2一直占用×号房屋至今，要求张某2按照月租金6000元的标准，给付艾某、马某各七分之一的占用费，至其腾退之日止。张某6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号房屋由张某6一人继承所有，由张某6给付其他法定继承人属于张某7遗产部分的折价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张某7与康某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张某3、张某9、张某8、张某4、张某5、张某2、张某1七个子女。张某7于2014年4月26日去世，康某于2017年1月14日去世。张某8于1989年去世，张某9于2005年去世。艾某系张某9之女，马某系张某8之女。×号房屋是张某7夫妻于2007年购买的二手房，购买后登记在张某7名下。张某7去世前未留遗嘱。康某在2015年12月30日留有经律师见证的代书遗嘱。遗嘱内容显示：我去世后，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金台里15号楼6门×号房屋中属于我的份额及我依法继承我老伴张某7的遗产份额由我的孙子张某6一人继承所有。该遗嘱由北京市广言律师事务所王国龙律师代书，康某本人签字，纪永存律师、赵加亮律师为作为见证人见证了代书遗嘱作出的过程，并出具了京广言见字第20151230号律师见证书。另查，张某7、康某一家原居住于塔园宅基地老房内，1984年，因拆迁获得五套住房的承租权，其中包括×号房承租权。拆迁时，户口在册人数9人，包括康某、张某7、张某9、张某4、张某5、张某1、张某2、艾某、王鹏。户口不在册人数2人，包括张某9之夫艾明早、张某4之夫王某。拆迁的五套住房，由张某7承租一套（×号房屋）、张某9承租一套、张某4承租一套、张某5承租一套、张某2承租一套。张某1结婚前与张某7、康某共同居住在×号房屋内，结婚后搬出×号房屋。1998年4月17日，张某7作为买方，北京市朝阳区房屋土地管理局作为卖方，签订了《成本价出售直管公有住房协议书》，张某7以52765.15元的优惠价格，购买了×号房屋产权。北京市朝阳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共居人口认定表显示，张某1同意购房人张某7为产权人。2007年7月，张某7将×号房屋出售，售价56.144万元，并给付张某110万元售房款。此后张某7购买了×号房屋，×号房屋购买后用于出租，张某7、康某与张某2居住在张某2的通州的房屋内。张某7去世后，康某于2016年七、八月间搬到×号房屋内居住。康某2017年1月去世后，×号房屋由张某2控制、居住。诉讼中，经法院到×号房屋内进行清点，房屋内现有如下财产：八仙桌一张、太师椅四把、条案一张、双开门衣柜两组、书柜四个（两黑、两红）、美人榻一张、罗汉床一张、鸟笼三个（两圆一方）。对于上述家具，张某3、张某4、张某5表示放弃继承，艾某、马某、张某1要求由法院进行分配，张某2不同意分割，认为是其个人财产，但未向法院提供证据。双方当事人现对不能确定上述财产价格，又不申请进行相关材质及价格鉴定。诉讼中，经张某1到工商银行调取康某名下银行账户中康某去世后款项情况，工商银行出具了《存款查询情况告知书》及活期历史明细清单，明细清单显示××××账户内于2017年4月29日转账5776元，2017年2月12日支取57000元，目前余额2.16元。经询问，张某2认可是其支取转账了该账户内款项，用于丧葬费支出。康某在世时，一家人曾经到北京电视台第三调解室就房产问题进行调解，康某曾经表示：把那个房改了名，卖了，分完了就完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张某7一家塔园老房拆迁后，获得了五套承租的住房，当时张某1尚未成年，与张某7夫妻共同居住在其中一套×号房屋内，房屋由张某7承租。张某1结婚后虽然搬离×号房屋，但在×号房屋上一直有张某1的使用权。张某7以成本价购房后，房屋权属明确在张某7名下，但是不影响张某1在该房屋上的使用权。张某7夫妻在以56.144万元出售×号房屋后，分给了张某110万元款项，给付的数额比例比较高，应是对张某1在×号房屋中用使用权的补偿。张某7夫妻此后再购置的×号房屋上已经没有张某1的拆迁权益。现张某1要求在×号房屋上进行析产，并要求×号房屋全部归张某1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艾某及马某各自父母去世的时间均在张某7、康某去世之前，艾某、马某为代位继承人，有权继承张某7、康某的遗产。法律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关于康某的遗嘱，该遗嘱有一名代书人，并由两名律师见证，还有同期录像，康某及代书人见证人均在遗嘱上签名，注明了日期，可以证实遗嘱是康某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对张某6的遗赠合法有效。康某在第三调解室的表述，是在家庭就房产问题进行调解时的意见，并未形成最终调解方案，不能代替其签字确认的代书遗嘱。涉案房屋上属于康某个人的部分及康某继承张某7的部分均可作为康某的遗产由张某6继承。张某6虽然未向其他长辈及艾某、马某表示接受遗赠，但其在康某去世后向父亲张某2表示了接受房屋，也应视为是接受遗赠，并没有丧失接受遗赠的权利。因张某6接受遗赠后在涉案房屋中占绝大部分份额，张某6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将剩余份额折价支付给其他继承人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折价款的数额，由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协商的房屋市场价格区间内酌情进行确定。关于张某2在康某去世后支取的款项，由主张继承的各继承人分割。张某2称取出款项用于丧葬费支出，但未向法院提供证据，法院不予采信。张某2在法院调查期间没有主动向法院陈述在康某去世后支取康某名下账户内款项的事实，法院视为其隐匿遗产，在分配时适当对其少分。关于家具，张某2主张涉案家具均是其本人购置，但未向法院提供证据，法院不予采信。家具在张某7、康某家中放置使用，应认定为张某7、康某的遗产，按照遗产进行分割，由法院酌情进行分配。关于艾某等向张某2主张占用涉案房屋期间的占用费，因张某2在康某去世后，虽然长期占用涉案房产，但是根据康某的遗嘱，房屋中的大部分份额已经遗赠给张某6，只有少部分份额属于各法定继承人及代位继承人共有状态，张某2经张某6同意使用该房屋，且未将该房屋出租获取利益，其他法定继承人也并未明确要求要到该房屋中居住，法院对其他继承人主张由张某2给付房屋占用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在被继承人张某7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金台里15号楼6单元×号房屋归张某6继承所有。二、张某6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艾某、马某、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2、张某1每人房屋折价款二十一万元。二、北京市朝阳区金台里15号楼6单元×号房屋内家具物品八仙桌一张、太师椅四把、条案一张、双开门衣柜两组、书柜四个（两黑、两红）、美人榻一张、罗汉床一张、鸟笼三个（两圆一方），其中书柜两个（黑色）、美人榻一个、归张某1所有，八仙桌一张、太师椅四把、双开门衣柜一个归艾某所有，双开门衣柜一个、条案一张归马某所有，书柜两个（红色）、罗汉床一张、鸟笼三个归张某2所有。三、在张某2手中存款六万二千七百七十六元，其中一万七千元归艾某所有、一万七千元归马某所有、一万七千元归张某1所有，一万一千七百七十六元归张某2所有（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张某2给付各继承人）；被继承人康某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内遗留的存款二元一角六分归张某2所有。四、驳回艾某、马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342元，由艾某、马某各负担2021元（已交纳），张某6负担18195元，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2、张某1各负担2021元（艾某、马某已预交，张某6、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2、张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艾某、马某）。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某1向本院提交《外交服务局起诉书的附表二》。证明目的：张某1一间房，康某、张某7一间房。张某2质证意见为：属于伪证，不认可真实性。张某3质证意见为：张某1与张某7、康某分了两居室，卖了之后康某给了张某110万元，剩下的钱买了601房屋和一个两居室，两居室给了张某6。张某4质证意见为：张某1与张某7、康某分了两居室，卖了之后康某给了张某110万元，剩下的钱买了翠竹园两室一厅，康某说交首付，张某1还贷款，张某1没有要，然后又买了两居室给了张某6。张某5质证意见为：同意张某3和张某4意见。张某6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艾某、马某质证意见为：同意张某3和张某4意见。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一审法院有关涉案601房屋、存款以及家具等遗产的处理意见，正确，本院不予赘述，《成本价出售直管公有住房协议书》《单位出售公有房屋住房房价计算表》均明确记载折扣张某7夫妇的工龄，故本院对张某1所提×号房屋购买时折算了张某1工龄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康某在第三调解室的表述，是在家庭就房产问题进行调解时的意见，并未形成最终调解方案，不能代替其签字确认的代书遗嘱。故一审法院依据康某的遗嘱，将涉案房屋属于康某个人的部分及康某继承张某7的部分作为康某的遗产由张某6继承，并无不当，故张某1所提一审法院对遗嘱性质认定错误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张某7一家塔园老房拆迁后，获得了五套承租的住房，当时张某1尚未成年，与张某7夫妻共同居住在其中一套×号房屋内，房屋由张某7承租。张某1结婚后虽然搬离×号房屋，但×号房屋上一直有张某1的使用权。张某7以成本价购房后，房屋权属登记在张某7名下，但不影响张某1在该房屋上的使用权。现本院根据双方庭审陈述以及举证质证、×号房屋出资、实际居住使用等情况等，酌情认定张某7夫妻在出售×号房屋后，分给张某110万元款项，作为使用权的补偿，数额适当。张某1所提上述10万元系出租租金补偿以及×号房屋出售价格为93万元，应补偿46.5万元的相关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张某7夫妻此后再购置的×号房屋上已经没有张某1的拆迁权益。张某1所提分割×号房屋时应考虑其未取得的拆迁利益，不应平均分配等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张某2递交上诉状之后，法定期限内未缴纳上诉费，故按其撤回上诉处理。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5元，由张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玄明虎审 判 员  万丽丽审 判 员  沈 放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