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1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晶，女，1984年10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公主岭市响水镇万山村四组，经常居住地长春市汽车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苑海森，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矢崎汽车配件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川井崇，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海君，吉林德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晶因与被上诉人天津矢崎汽车配件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以下简称天津矢崎长春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7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劳动关系违法，并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赔偿金人民币152，820.00元（计算方式：15个月*5094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就业规则》没有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内容多处违法，没有公示，不能作为辞退上诉人的依据。）《就业规则》内容多处违法。《就业规则》没有依法公示。《就业规则》68.4.7规定的“委托他人代刷卡或替他人刷卡者”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情形。上诉人不存在代打卡不上岗的情况，最主要的是上诉人班组的检查工作需要千分尺、拉力器测量对上一流程的元器件进行测量，测量合格才能进行下一个工序，每次测量数值都必须登记，这个数值也得写到制造作业员的日报上，然后盖上检查员的章，上诉人的登记资料都由被上诉人掌握管理。且上述内容被上诉人两位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都表示认可。委托他人代刷卡或替他人刷卡的行为，没有给被上诉人的工作造成任何影响或损失。一审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对公司的《就业规则》和《员工守则》学习过并知晓是错误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选择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得到法律支持。天津矢崎长春分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天津矢崎长春分公司解除与陆晶劳动关系违法；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天津矢崎长春分公司向陆晶支付赔偿金人民币152,820.00元；3.诉讼费用由天津矢崎长春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晶（乙方）于2004年8月30日到天津矢崎长春分公司（甲方）工作，双方于2004年10月18日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期限至2005年10月30日，乙方在制造部从事流水操作工、乙方在津停留时间为4个月（其中培训期2个月、试用期1个月、工作期1个月）、乙在津停留期间，甲方负责提供每日食宿及往返长春的火车票费用、在津停留期间甲方不安排加班、乙方试用期满合格后，转为正式合同工、甲方按照长春分公司工资标准支付乙方，并按照长春市政府规定缴纳社会统筹保险……乙方每月劳动报酬540.00元、乙方必须严格遵守劳动纪律，遵守甲方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2011年10月31日，双方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期限至2014年10月30日、执行标准工时制度……”。2014年10月3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执行标准工时制度、甲方依法为乙方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第三十四条：以下协议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1、乙方被录用后应在指定期限内向甲方人事提交相关证件、身份证、户口簿、学历证、就业证…否则在试用期内公司有权与乙方解除劳动合同；2、甲方对乙方提供的证件严格审查，乙方提供的证件不属实的，甲方有权立即解除劳动合同；3、乙方应遵守甲方的请假制度及相关之规定内容；4、乙方已阅读了甲方的《就业规则》，并统一按照甲方的《就业规则》予以履行；5、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规定的，应承担违约责任，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另一方有权要求赔偿……”，陆晶在该合同第三十四条处签字。陆晶在天津矢崎长春分公司陆续在流水操作工、检查员、中间检查班长等岗位工作。另查明，天津矢崎长春分公司的总公司天津矢崎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2003年5月1日制定《员工守则》，规定【……第八条入社教育8.1新录用员工必须参加公司实施的新员工入社教育，如果入社时未能接受入社教育，由改善推进部负责安排在新员工入社后六个月内给予补课……8.3：基本教育内容项目…公司各项规定说明—人事课……第二十三条：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劳动合同解除，在下列情况下，公司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23.5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公司的管理规章制度，不能尽职尽责；不服从领导，不能与公司人员团结合作……第四十四条考勤管理办法：44.1适用射频考勤系统，在上、下班出入口放置读码机。44.2为每位员工设置一个射频密码，射频卡与胸卡同时兼用。44.3每位员工在上、下班时，必须亲自在读码机上刷卡。44.4考勤依据：……44.7代替他人或委托他人代刷卡、虚报、谎报考勤及加班者，公司将按照本守则第71条的规定给予处罚。情节严重的，予以辞退。……68.5员工应遵守公司工作时间及考勤管理规定，不得委托他人或代替他人刷卡，虚报、谎报考勤或加班……71.1员工有下列行为之一者，均作为惩罚对象。公司将予以解雇并根据情节追究其相应的民事或刑事责任……71.1.8请他人打卡或代替他人打卡……】。2004年天津矢崎长春分公司制定《员工守则》（补充版），规定“本员工守则是天津矢崎汽车配件公司员工守则的补充部分，如果本守则与天津矢崎公司员工守则出现不一致的地方，以本守则为准，本守则的解释权在长春分公司……”。2009年4月4日，天津矢崎长春分公司制定《就业规则》，规定“本规则为2004年版《员工守则》的补充规定，2004版《员工守则》继续有效，如有不同之规定，以本规则为准，实施日期2009年11月20日……第9章赏罚规定…第2节惩戒…68.4.7委托他人代刷卡或替他人刷卡者……”。天津矢崎长春分公司检查出在2019年10月及11月期间，陆晶和同事丛春梅之间互相多次代打卡，认为陆晶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公司的《就业规则》68.4.7条，即于2019年12月4日向陆晶作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于当日由单位的工会作出复函，同意与陆晶解除劳动关系。陆晶认为单位是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向长春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天津矢崎长春分公司给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该仲裁委作出长劳人仲裁字（2020）第18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陆晶不服诉讼至原审法院。陆晶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5,094.45元。再查明，天津矢崎长春分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安排单位职工在本市朝阳区万佳医院进行了职业健康体检（其中就包括陆晶），陆晶的体检报告中“职业健康体检处理意见：本次职业健康检查未发现职业禁忌症，可以从事原岗位作业”。庭审中，陆晶陈述其与丛春梅互相代刷卡的事实存在，但没有给单位造成经济损失，单位开除的真正原因是其在单位工作时间较长，单位怕其患上职业病，又不想给经济补偿，单位在离职前没有给陆晶做职业病检查，明显违法解除。天津矢崎长春分公司陈述《就业规则》虽然没有经过民主程序，但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和政策规定，是企业用工管理的依据，可以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本案中，天津矢崎长春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权根据自身的生产经营和管理需要，依法制定适用于本单位内部的规章制度。该单位制定的《就业规则》和《员工守则》中已经明确不允许委托他人代打卡或替他人打卡，此行为均将被立即解除劳动合同，陆晶作为员工应当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陆晶进入单位工作时到天津总公司进行培训，培训内容即包含了人事课所讲的单位各项规定说明，且在《劳动合同》中陆晶已经在附件协议上签字，确认了其已经阅读了《就业规则》，现陆晶陈述其没有学习过单位的《就业规则》和《员工守则》的主张不成立。《用人单位职业健康监护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对准备脱离所从事的职业病危害作业或者岗位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应当在劳动者离岗前30日内组织劳动者进行离岗时的健康检查。劳动者离岗前90日内的在岗期间的职业健康检查可以视为离岗时的职业健康检查…”，天津矢崎长春分公司已经于2019年10月14日安排陆晶进行了职业健康检查，检查结果未见异常，此次检查在陆晶离职前90日内，陆晶以此认为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的主张不成立。天津矢崎长春分公司认定陆晶和他人互相代打卡的行为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与陆晶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且天津矢崎长春分公司作出解除与陆晶的劳动关系的决定经过了工会同意并向陆晶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不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形，无须向陆晶支付经济赔偿金。陆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陆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陆晶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天津矢崎长春分公司提供新证据：天津矢崎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就业规则一份，天津矢崎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从业规则职工代表审议会出席签名表格簿两页（复印件）。证明天津矢崎长春分公司是天津矢崎在长春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在财务和劳动人事等各方面均受总公司领导，案涉所有规章制度均为总公司制定，只不过由于地方政策不同而略有不同，但涉及职工重大利益的赏罚规定完全一致，总公司的规章制度经过民主程序，该程序的效力及于分公司的规章制度，因为总公司的规章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后保障了公平合理性，故从效率性原则，各分公司没有必要再走一遍民主程序，因此本案中公司的规章制度不存在民主程序瑕疵问题。陆晶质证称：首先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天津矢崎公司与长春分公司是两个法人单位，长春分公司与陆晶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天津公司的就业规则对长春分公司招聘的劳动者没有拘束力，即便长春分公司照搬天津公司的就业规则中的内容也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的第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解释》十九条之规定走民主议定程序，只有走了民主议定程序并公示且内容合法才对自己招聘的劳动者发生法律效力，长春分公司直接用天津公司的就业规则来处理自己的员工，没有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行为。另外，天津公司从业规则职工代表审议会出席签名表决簿也证明不了总员工数是多少人，应当出席多少人，是否达到法律规定的比例要求，都没有体现出来。天津公司就业规则程序上也是违法的，不能拿所谓的总公司的就业规则来约束下面分公司员工。本院认为，陆晶自认在本人入职时到天津矢崎总公司进行培训，且在《劳动合同》中陆晶已经在附件协议上签字，确认了其已经阅读了就业规则，现陆晶上诉称其没有学习过单位的就业规则的主张不成立，天津矢崎长春分公司已经完成了向劳动者的告知程序。陆晶上诉主张就业规则没有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天津矢崎长春分公司二审时向法院提交了天津矢崎总公司的从业规则职工代表审议会出席签名表决簿，证明天津矢崎总公司就业规则经过了民主程序。天津矢崎长春分公司完全按照天津矢崎总公司的就业规则的体例、内容制定天津矢崎长春分公司的就业规则，且天津矢崎总公司的就业规则与天津矢崎长春分公司的就业规则中就解除事项等规定内容一致，可以视为天津矢崎长春分公司的就业规则经过了民主程序，对陆晶关于就业规则没有经过民主程序制定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关于就业规则是否违法的问题，天津矢崎长春分公司作为生产加工型企业，需要管理的员工众多，天津矢崎长春分公司实行严格的人卡对应的管理方式，将委托他人打卡或替打卡等行为列为违反企业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符合其自身的生产经营特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陆晶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陆晶对存在委托他人代打卡或替他人刷卡的事实认可，陆晶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天津矢崎长春分公司的就业规则，天津矢崎长春分公司在经过单位工会同意后，解除了与陆晶的劳动合同，并履行了向陆晶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因此天津矢崎长春分公司解除陆晶劳动合同合法，陆晶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陆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素香审判员  邵明福审判员  刘晓希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郑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