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0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文峰，男，1973年11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江苏衡鼎（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大丰区大中粮库，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法定代表人：王广超，该粮库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波，江苏春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江苏春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彩春，男，1973年3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江苏运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阳阳，江苏运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单文峰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大丰区大中粮库（以下简称大中粮库）、原审被告朱彩春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文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起诉主体不适格，并且主张追偿权属于请求权基础错误，应当驳回起诉或驳回诉请。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债务产生于大丰新团粮食储备库（以下简称新团粮库）对外签订的购销合同后，补充协议由大中粮库承担合同债务。该债务应由新团粮库或大中粮库承担，上诉人并非责任主体。2.根据合同性原则，应当由盐城市大丰区粮食购销总公司（以下简称大丰粮食购销总公司）向上诉人主张，大中粮库并非企业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大中粮库起诉属于主体不适格。3.大中粮库与上诉人既不存在担保责任关系，又不存在合伙关系，本案确定为追偿权纠纷没有法律依据。二、大丰粮食购销总公司已向上诉人主张过案涉120万元债权，实际上被上诉人付款120万元资金也全部来源于大丰粮食购销总公司，被上诉人起诉属于无权主张。1.大丰粮食购销总公司出具给上诉人的对账函中，明确将本案合同款项列为上诉人欠付款项，即针对本案合同粮食款，大丰粮食购销总公司已向上诉人主张欠款。2.大中粮库支付给黑龙江源发粮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发公司）的款项实际来源于大丰粮食购销总公司，大中粮库并非实际债权人。大中粮库辩称：1.被上诉人起诉主体资格，单文峰应当向被上诉人偿还120万元的代偿款。2.被上诉人是依据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结算协议替上诉人偿还了120万元的货款，该结算协议由上诉人签字并盖章，真实有效。至于该笔债务如何产生、合同履行情如何与本案无关。3.被上诉人支付黑龙江源发公司的银行汇款凭证可以证实大中粮库替单文峰偿还了120万元债务，是上诉人的实际债权人。朱彩春述称，一审判决朱彩春不承担担保责任合理合法。单文峰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未涉及朱彩春。大中粮库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单文峰给付代为清偿的货款120万元；2.判令朱彩春对单文峰给付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审案件诉讼费由单文峰、朱彩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大丰粮食购销总公司与单文峰签订《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一份，载明：“甲方：盐城市大丰区粮食购销总公司，乙方：单文峰（身份证：），担保人：朱彩春（身份证：），见证方：盐城市大丰区粮食局，为进一步深化国有粮食购销企业改革…后根据上级有关文件精神和政策法规，结合我区实际，国有粮食购销企业继续实行以落实经济责任制为主要目标任务的承包经营。本合同是甲方依照管理职能与乙方签订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不是企业内部承包关系。甲乙双方和担保人约定如下：第一条承包经营形式1、甲方是经政府批准设立，隶属区粮食局领导的国有独资企业，负责全区国有粮食购销企业的国有资产运营和政策性粮油经营等业务的管理和指导。2、乙方经营盐城市大丰区大中粮库。该企业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企业法人。实行承包经营后，企业国有资产所有权和独立法人性质不变。承包企业在营业执照之经营范围内开展业务，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第二条承包经营期限，本合同期限2017年3月1日起至2022年2月28日止，共5年。第三条统筹费及缴纳方式，乙方每年缴纳甲方统筹费2万元…第四条履约保证金。1、乙方向甲方缴纳承包履约保证金5万元（不计息）…第五条担保担保人自愿为乙方履行本合同期间发生的所有债务提供连带担保责任。第六条合同变更、终止履行本合同期间，遇有政府和上级主管部门政策调整或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时可以变更相关内容，也可以终止本合同…第九条，本合同经甲乙双方和担保人见证主管部门签字盖章后生效”。大丰粮食购销总公司、单文峰在甲乙方盖章签字，区粮食局在见证人处盖章签字，担保人朱彩春在担保人处签字。2018年4月28日，大中粮库与源发公司签订《玉米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编号：YFXS20180428，合同约定：大中粮库向源发公司购买玉米，数量5000吨，单价1610元/吨，金额8050000元，结算时间货到付款，数量以买方检斤过磅数量为准等。2018年11月20日，大中粮库与源发公司签订《粮食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编号：XTLK2018-11-20，约定大中粮库向源发公司购买东北产玉米，数量300吨，单价1630元/吨，金额489000元，2018年12月8日前交货完毕等。2019年1月31日，大中粮库（需方）与源发公司（供方）签订《结算协议》一份，编号：YFXS20180428-结-1，协议内容为：“兹有供需双方2018年4月28日于黑龙江**冈县签订合同号：YFXS20180428《玉米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原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玉米5000吨，单价1610元/吨。1、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本次需方确认收到供方向需方交付的货物4600吨，结算单价1610元/吨，结算总金额7406000.00元。供方向需方开具相应增值发票。截止2018年7月20日需方共支付供方6200000.00元货款，供方应将剩余货款1206000.00元，汇款至账户如下……2、本结算协议是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本结算协议未约定事项适用原合同的约定；本结算协议与原合同约定不符的，以本结算协议约定为准……”2019年3月15日，大中粮库与源发公司签订结算协议一份，协议载明：“供方：黑龙江源发粮食物流有限公司，需方：盐城市大丰区大中粮库，兹有供需双方于2018年11月20日签订了一份合同为XTLK2018-11-20的粮食购销合同，该合同现已发货完毕，现供需双方做如下结算协议：一、合同中签订的300吨，单价1630元/吨，现实际履行236.53吨，货款金额为385543.9元，双方已确认无误。二、供需双方于2019年1月31日签订了一份编号为YFXS20180428-结-1的结算协议，该协议中需方尚欠供方货款￥1206000元，连同本协议欠款385543.9元，两份协议合计金额为￥1591543.9元（大写：壹佰伍拾玖万壹仟伍佰肆拾叁元零玖角整），需方应于2019年5月31日前汇至供方指定帐户……五、本结算协议是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本结算协议未约定事项适用原合同的约定；本结算协议与原合同约定不符的，以本结算协议约定为准……”。源发公司在该协议供方盖章，大中粮库、单文峰在需方盖章、签字。2019年6月13日，大丰粮食购销总公司（甲方）与单文峰（乙方）签订《终止协议》，协议载明：“根据粮食购销企业改革要求并经主管部门同意，甲乙双方于2017年3月1日分别签订了大丰新团国家粮食储备库、盐城市大丰区大中粮库《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承包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至2022年2月28日，因乙方多次违约，无法履行合同，乙方本人提出辞职。为避免企业损失，消除社会影响，经甲方主管部门同意，甲方与乙方双方协商，签订以下终止《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协议：1、甲、乙双方签订的新团粮库和大中粮库《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于2019年5月31日终止。按照合同有关约定，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的债权和债务，由乙方承担民事责任；乙方承包期间自行招用的人员不再保留与企业的劳动关系，所有问题由乙方自行处理……3、乙方须在2019年6月15日前，结清承包期间新团粮库、大中粮库所欠深圳源天成实业公司、涟水浅集粮管所、黑龙江源发粮食物流公司等单位的货款（订金）或欠发职工工资、保险、奖金以及农民售粮款、力资等费用。4、如果乙方未能在上述约定时间内结清所欠债务和费用，甲方有权动用乙方缴纳的承包履约保证金、托市粮（国家最低收购价收购的粮食）保证金、回购折价的乙方资产、托市粮和地方储备粮保管补贴费用，处理支付经甲方认可的乙方承包新团粮库、大中粮库所欠债务……”。2019年6月27日、8月27日、10月23日，大丰粮食购销总公司分别汇款40万元至大中粮库银行账户，合计120万元。大中粮库分别于2019年6月27日、8月27日、10月28日各汇款40万元至源发公司银行账户。2019年10月12日，大丰粮食购销总公司向单文峰发出《对账函》，载明：“单文峰，在你本人承包经营大丰新团国家粮食储备库、盐城市大丰区大中粮库及原盐城市大丰区草堰粮库期间所产生的各类债务和费用我公司已代支付（部分），明细已经列出（见附表），请你自收到本函起五个工作日内到我公司来对账确认。附表：代支付明细表。”该明细表载明单文峰权益约4252730.71元，代单文峰支付明细约5948919.38元（其中含2019年6月、8月大中库付源发公司各40万元）。2020年4月7日，大中粮库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单文峰给付其代为偿还的源发公司的货款120万元，朱彩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单文峰与大丰粮食购销总公司签订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终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两份协议均载明单文峰对其承包经营期间内企业发生的债权债务承担民事责任，故在单文峰与大丰粮食购销总公司间的承包经营合同终止后，单文峰应对其承包经营期间所欠源发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因单文峰未及时偿还所欠源发公司的债务，现大中粮库代为偿还了120万元，其有权向单文峰追偿。关于朱彩春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我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本案中,朱彩春未对单文峰经营期间所欠债务向大中粮库提供担保，故大中粮库要求朱彩春承担保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单文峰称在其承包经营期间，以大中粮库和新团粮库名义分别向源发公司购买玉米，大中粮库所欠债务已全部结清，现大中粮库起诉的债务实际为新团粮库所欠，相关采购合同均是后期补签，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单文峰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大中粮库偿还人民币120万元。二、驳回大中粮库对朱彩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单文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单文峰与大丰粮食购销总公司签订《终止协议》，约定单文峰与大丰粮食购销总公司间的承包经营合同终止，同时单文峰承诺在2019年6月15日前，结清承包期间大中粮库所欠源发公司等单位的货款，故对大中粮库而言，单文峰应当偿还其承包期间以大中粮库名义欠付源发公司的货款，因单文峰未及时向源发公司偿还，大中粮库实际向源发公司偿还了该120万元，结清了单文峰以大中粮库名义欠付源发公司的债务，故大中粮库有权向单文峰追偿该代付款项。上诉人单文峰主张大丰粮食购销总公司在对账函中已将代付的案涉源发公司货款列为单文峰欠付款项，但单文峰并未在对该账函签字认可，对该对账函本院不能认定，因此上诉人单文峰主张大中粮库在本案属于重复主张缺乏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大中粮库还款款项虽来源于大丰粮食购销总公司，但不能依此认定还款行为的主体为大丰粮食购销总公司，故上诉人单文峰关于大丰粮食购销总公司系还款行为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单文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单文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