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5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恒通玻璃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强建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前，安徽易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宝安区石岩新鹏都门窗商行。经营者：肖培德。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三元，广东法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广田方特科建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卫社。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年，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合肥恒通玻璃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石岩新鹏都门窗商行（以下简称新鹏都商行）、原审第三人深圳广田方特科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田公司）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9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鹏都商行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是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三方协议》不是恒通公司与新鹏都商行之间签署的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而是恒通公司与肖培德之间为房屋买卖合同房款抵付问题签署的，主要涉及用恒通公司对本案第三人广田公司的债权(290万在签订时尚未形成)抵偿恒通公司应付肖培德的房款。安徽省芜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皖0291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2民终490号民事判决，均认定恒通公司已完全履行《三方协议》，驳回该案原告肖培德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系重复起诉，应驳回新鹏都商行的起诉。2018年8月5日肖培德以本案事项在安徽省芜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恒通公司和强建明，新鹏都商行、广田公司作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安徽省芜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皖0291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2民终490号民事判决均已生效，判决驳回该案原告肖培德的诉讼请求。该案中的第三人新鹏都商行又以同样的事项作为原告起诉，二案之间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属于典型的重复起诉。三、本案新鹏都商行非适格诉讼主体。2018年4月9日《协议》的当事人是恒通公司和肖培德，肖培德是债权人。不知为何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4月9日《协议》实质为恒通公司与新鹏都商行之间的协议。肖培德在安徽省芜湖市起诉恒通公司，是否可以认定实质为新鹏都商行起诉恒通公司？本案恒通公司依据与债权人肖培德的协议履行了付款义务，双方债权债务已经结清，不应再向他人重复付款。票据付款请求权是在规定时间内向票据付款人(承兑人)提示付款。本案恒通公司只是票据前手，并非承兑人。综上，本案属于重复起诉，也不是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本案新鹏都商行非诉争债权所有人。新鹏都商行以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起诉恒通公司，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鹏都商行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新鹏都商行辩称：第一，新鹏都商行认为恒通公司上诉的理由不成立，新鹏都商行起诉该案的案由为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而非票据纠纷。该案商业承兑汇票仅为恒通公司向新鹏都商行履行支付剩余价款的一种支付手段，且该商业承兑汇票最终因出票人账户余额不足被拒兑。该票据的持票人未获得该票据权利，故向其上手背书人深圳市中×公司追索票据金额，而深圳市中×公司在向最后持票人深圳市国×经营部支付票据金额以后，已在法定期限内向新鹏都商行行使再追索权利。因此，新鹏都商行主体适格，而且新鹏都商行也并未在此过程当中实际获取到该商业承兑汇票载明的债务金额100万元。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认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适当，判决客观公正，应予维持。第二，恒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强建明明知该出票单位陕西坚×公司因经营不善，背负巨额债务，已处于停业清算之中，明知该票据无法承兑，但仍采取欺骗方式将该票据转让背书给新鹏都商行，以致造成该票据最终无法承兑。新鹏都商行的债权无法得到实现，该行为符合诈骗犯罪的构成要素。原审第三人广田公司述称，我方答辩意见与新鹏都商行第一点答辩意见一致。新鹏都商行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恒通公司支付新鹏都商行受让债权差额1158065.22元；2.判令恒通公司自2018年05月01日起至起诉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新鹏都商行逾期利息，共计63296.99元（1158065.22元×4.75%/年÷365日/年×420日）；3.判令恒通公司自起诉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1158065.2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0%支付逾期利息；4.判令恒通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5.判令恒通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等费用。以上共计1271362.21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9日,肖培德（转卖人甲方）与强建明（购买人乙方）签订《商品房协议书转卖》,约定：甲方将位于芜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面积共219.56㎡转让给乙方。转让价3146098元。乙方应在取得房产证三个月内支付甲方100万元,余款214.6万元以甲方向乙方购买玻璃材料款中抵扣（注:其他项目乙方销售给甲方的价格以市场合理低价,如6ｍｍ白＋12Ａ＋6ｍｍＬＯＷ-双钢化中空玻璃155元／㎡）。2015年4月2日,肖培德与强建明在芜湖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开发区房屋过户手续。2015年9月7日,恒通公司（甲方）、广田公司（乙方）、新鹏都商行(丙方)签订《三方协议》,约定：甲方和丙方因债权债务转让行为而取得债务人、债权人地位,自此甲方对丙方负有3096098元的债务,另三方就债务抵销达成一系列共同意见。2017年2月15日,恒通公司与新鹏都商行对2016年8月至9月供货进行对账,新鹏都商行确认累计未付金额1741934.78元,双方盖章予以确认。2018年4月9日,恒通公司(甲方)与肖培德(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支付给乙方1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至此甲乙双方债权债务结清；乙方委托甲方将1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支付至指定账户。2018年4月12日,恒通公司以背书方式向新鹏都商行交付一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用于支付房款(出票日期2017年10月30日,出票人陕西坚×公司,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行,汇票到期日2018年4月30日,票据金额100万元)。2018年5月4日,肖培德至承兑行承兑,因账户余额不足,银行拒绝承兑。另查，2018年8月5日，肖培德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向强建明、恒通公司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皖0291民初3579号，2018年11月30日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肖培德的起诉，2019年5月29日，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2民终490号民事判决维持该判决结果。针对新鹏都商行的起诉，恒通公司答辩称：1.本案构成重复起诉，新鹏都商行及其诉讼事项已经安徽两级法院审理并作出生效判决，本案已构成重复起诉，应予以驳回。2.本案也不属于“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纠纷”，新鹏都商行、恒通公司不构成任何债权债务转移。3.新鹏都商行也非适格诉讼主体，不是恒通公司的债权人，故不是适格诉讼主体，本案的权利主体应为肖培德。4.新鹏都商行按肖培德的指令代其收取100万元的汇票，是汇票持有人，其拥有汇票相对应的权利，而不是取得基础法律关系的请求权，是仅有票据权利。一审庭审中，新鹏都商行明确没有主张过票据权利，以票据到期日的次日为利息起算时间，主张律师费在《三方协议》中有约定，但未能提交律师费发票证明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2014年11月19日,肖培德与强建明签订《商品房协议书转卖》,并于2015年4月2日办理了上述协议所约定的开发区×楼×室、×室房屋过户手续,肖培德因该商品房的买卖成为强建明的债权人。2015年9月12日,随着恒通公司、广田公司、新鹏都商行签订《三方协议》,肖培德将自己对强建明的债权转让给了新鹏都商行,恒通公司也因该《三方协议》替代强建明成为新鹏都商行的债务人。至此,因《三方协议》所约定的债权债务转让行为,肖培德与强建明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新鹏都商行与恒通公司成立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由于肖培德与恒通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因肖培德为新鹏都商行的经营者,故涉案2018年4月9日的《协议》其实质为恒通公司与新鹏都商行之间的协议,故恒通公司以新鹏都商行并非适格的权利主体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该协议,恒通公司将涉案争议的商业承兑汇票背书给新鹏都商行,新鹏都商行作为票据的被背书人和持有人,其取得了对恒通公司的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等票据权利。在新鹏都商行就票据未获承兑的情况下，新鹏都商行有权向恒通公司主张支付100万元的请求权，但新鹏都商行以2018年4月9日的《协议》前的合同款金额主张权利，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结合新鹏都商行有关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确认恒通公司应自2018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至于律师费用，因新鹏都商行举证不能，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恒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鹏都商行款项100万元；二、恒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鹏都商行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新鹏都商行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21元，由恒通公司承担7200元，由新鹏都商行负担921元。本院经审理，除以下事实外，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恒通公司将涉案电子商业汇票背书转让给新鹏都商行后，新鹏都商行再次背书转让，该汇票后由案外人深圳市中×公司（以下简称中×公司）背书转让给案外人深圳市国×经营部（以下简称国×经营部），该经营部于2018年4月26日提示付款，于同年5月4日被银行以“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为由拒付。二审中，新鹏都商行提交了由案外人中×公司出具、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26日的《证明》一份，该证明加盖了中×公司的公章，并由黄某签名确认。中×公司在该证明中陈述：涉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最后持票人国×经营部在被银行拒付后，向中×公司索要票据价款，国×经营部在中×公司承诺向其支付票据价款后，于2018年7月6日将该票据的再追索权转让给中×公司。中×公司其后向新鹏都商行行使再追索权，在新鹏都商行承诺向其支付该票据金额后，中×公司于2018年8月26日将该票据的再追索权转让给新鹏都商行。恒通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退一万步讲，新鹏都商行主张再追索权已转移给新鹏都商行，其应当以票据纠纷提起诉讼，而不是依据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最重要的是，《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管理办法》明确规定电子承兑汇票的所有票据行为必须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办理，线下办理均被规定为无效，所以新鹏都商行提交的《证明》系虚假。在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皖0291民初3579号一审案和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2民终490号二审案的诉讼中，新鹏都商行的经营者肖培德系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向恒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强建明提起诉讼，肖培德在该案中诉请：1.判令强建明支付购房款1402600元及相应利息；2.恒通公司与强建明承担连带责任。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2民终490号民事判决认为：因涉案的《三方协议》，肖培德与强建明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新鹏都商行与恒通公司成立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肖培德以商品房买卖法律关系向强建明主张购房款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新鹏都商行作为经工商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如其基于债权转让或票据权利提起诉讼，不应由肖培德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新鹏都商行持其与恒通公司、广田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以三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故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恒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评判如下：新鹏都商行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根据肖培德个人与恒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强建明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生效民事判决关于肖培德与强建明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债权债务关系已归于消灭，肖培德以商品房买卖法律关系向强建明主张购房款不应得到支持；新鹏都商行与恒通公司成立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新鹏都商行基于债权转让或票据权利提起诉讼，不应以其经营者肖培德的名义提起诉讼的认定，新鹏都商行在本案中基于三方之间债权转让行为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恒通公司清偿受让债务，其起诉对象、具体诉讼请求以及请求权基础与前案均有所不同，故不构成重复诉讼。新鹏都商行诉请恒通公司清偿债务本金及相应利息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案中，新鹏都商行与恒通公司约定，由恒通公司向新鹏都商行背书转让金额为100万元的电子商业汇票以清偿恒通公司所欠债务，现涉案汇票由于承兑人的原因无法兑付，新鹏都商行对其未能兑付并无过错，故该汇票对应的金额100万元不能视为恒通公司已支付完毕，新鹏都商行可以要求恒通公司继续清偿。据此，一审判令恒通公司应向新鹏都商行支付款项100万元及迟延给付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恒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4400元，由上诉人合肥恒通玻璃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任楚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