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智，男，1984年2月19日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庆元，云南大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仲才，云南大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弥勒福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弥勒市弥阳镇湖泉尚景二期37号。法定代表人：马康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信聪林，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彭智因与被上诉人弥勒福城置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4民初3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4民初362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自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为期三年劳动合同，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的管理与安排，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入职后，为被上诉人创收数千万元，被上诉人不仅未按时足额发放劳动报酬，且还故意拖欠工资，导致上诉人生活困难，只得提前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并向被上诉人索要拖欠的工资，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拖欠工资87123.39元。该生效二审判决书不仅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同时也确定被上诉人故意拖欠上诉人工资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脱离案件基本事实，强加法律关系并做出错误判决。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签订有借款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知从何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难道可将公司开展专项活动的公用支出，都作为上诉人的借款认定吗？同时，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担任公司总经理，但却未对其工资待遇予以提及，给其发放薪酬也不符合公司的管理制度，导致作出的判决对上诉人极为不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的答复》中关于答复“因未及时报销冲账与单位发生纠纷的规定及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司法案例，均已论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不应予以支持，依法应当驳回。”但一审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的回复，在未查明案件事实基础上，不仅未遵从同案同判，而且还替被上诉人主张案件事实，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的借款金额为507676.97元，一审却自行计算出高达510000元的借款，做出有违常理的判决。四、作为一位背井离乡、丢下家人孩子远到云南打工的上诉人，工资未能得到保障且不说，辛辛苦苦工作三年后，反而拖欠公司借款数十万元，可想而知职工的安全感如何保障。五、上诉人是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同时又在弥勒市新城投资有限公司、弥勒市瑞丰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等处提供劳务。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实际是暂支款，其中2019年1月31日的100000元是借来买房，该款被上诉人转到上诉人账户上又转回去了；2019年8月31日的100000元借款没有进入上诉人账户；2018年2月28日的150000元、2019年1月31日的100000元是春节期间的暂支款项，实际是上诉人的个人报酬，故上述款项中有200000元是虚假的，另250000元是上诉人应得的报酬。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弥勒福城置业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向被上诉人多次借款，借款扣除上诉人报销的费用后，尚欠507676.97元未偿还的事实，有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审批单、借款收据、银行流水、记账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报销费用统计表、报销单等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劳动争议仲裁及诉讼过程中，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借款事实均予以认可。本案中，双方虽没有签订正式书面借款合同，但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款审批单、借款收据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且经一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借款507676.97元的事实客观真实存在。另外，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法院判决已明确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的借款应在另案中处理，双方之间劳动争议纠纷案件的二审判决已生效，上诉人关于本案借款是支付其工资的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与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案例不属于同一类型，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的答复》（下文简称答复）的相关规定，也不存在违反该答复的情况。1.本案不属于答复所述的“因未及时报销冲账与单位发生纠纷”的同一类型案件。上诉人在工作期间向被上诉人借款，在扣除上诉人报销的费用后，因未偿还剩余借款而引发的纠纷，故本案与答复的案件事实情况有本质区别，不能适用答复作为本案审判的依据。2.关于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黑02民终253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明确认定公司有权从劳动报酬中扣除借款的行为不属于拖欠和扣发劳动者的工资，而是公司敦促员工及时报销冲账的一种救济行为。3.关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终4462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驳回起诉的理由是因为该案违反了劳动争议仲裁案件需进行仲裁前置程序的规定，并不是否定公司员工向公司借款。而本案已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处理，经过一、二审法院审理所作的判决已经生效。综上，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507676.97元的事实客观存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审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弥勒福城置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07676.97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该借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0日，原、被告签订书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三年，即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工作岗位为招商专员，隶属于被告招商部，被告在原告公司工作期间，实际经过1个月试用期后，被告转岗为招商部部长。期间，被告于2017年4月13日以出差备用金为由，向原告借款20000元、于2017年5月4日以商业街区装饰材料采购为由，向原告借款13000元、于2017年5月25日以国内出差为由，向原告借款100000元、于2017年6月29日以出差费用由，向原告借款14311.9元、于2017年9月20日以借款为由，向原告借款10000元、于2018年2月6日以借款为由，向原告借款150000元、于2018年8月29日以借款为由，向原告借款50000元、于2019年1月31日以借款为由，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同日以借款为由，向原告借款100000元、于2019年4月30日以出差借款为由，向原告借款10000元、于2019年8月31日以购房认筹卡借款为由，向原告借款100000元，以上合计667311.9元。被告于2017年6月30日向原告报销费用27311.9元、被告于2017年11月30日向原告报销费用3882元、被告于2017年11月30日向原告报销费用2860元、被告于2017年11月30日向原告报销费用13300元、被告于2017年11月30日向原告报销费用14611.1元、被告于2017年11月30日向原告报销费用18115元、被告于2017年11月30日向原告报销费用23245元、被告于2017年11月30日向原告报销费用8731.3元、被告于2017年11月30日向原告报销费用4916.5元、被告于2017年12月31日向原告报销费用11537.62元、被告于2018年5月31日向原告报销费用14079.11元、被告于2018年12月31日向原告报销费用1757元、被告于2018年12月31日向原告报销费用1812.2元、被告于2019年12月31日向原告报销费用5322.3元、被告于2019年12月31日向原告报销费用6555.5元、被告于2019年12月31日向原告报销费用1598.4元，以上合计159634.93元。2020年1月17日，被告在未向原告公司相关部门请假，也未办理工作交接手续的情况下未到岗上班。2020年3月20日及3月25日，原告先后两次以快递方式向被告寄发《通知》2份，要求被告于2020年3月25日前到原告公司办理劳动合同到期后的相关手续及工作交接等事宜，被告未在规定时间内到原告处办理相关手续。原告根据《考勤管理制度》将被告辞退。后被告向弥勒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弥劳仲案字[2020]第24号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裁定“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20年1月实际出勤14天的工资8045.94元。”2020年6月29日，被告收到该仲裁裁决书。被告对弥勒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弥劳仲案字[2020]第24号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不服，以本案原告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劳动争议案，一审法院以（2020）云2504民初2515号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经审理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民事判决“由弥勒福城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彭智2020年1月工资9195.4元，招商提成77927.99元，合计为87123.39元；驳回彭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原告不服上诉于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中院以（2020）云25民终22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的定性，以及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是驳回起诉，还是中止审理的问题。原告起诉时及一审法院立案时均以借款合同纠纷确定案由。借款合同纠纷是指平等民事主体当事人之间因订立、履行、变更、终止借款合同发生权利义务纠纷。本案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于2017年9月20日以借款为由，向原告借款10000元、于2018年2月6日以借款为由，向原告借款150000元、于2018年8月29日以借款为由，向原告借款50000元、于2019年1月31日以借款为由，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同日以借款为由，向原告借款100000元、于2019年8月31日以购房认筹卡借款为由，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合计510000元未予偿还的事实存在，被告在此时向原告借款时虽属于原告公司的员工，但该借款行为属于个人借款用于家庭开支的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双方此时的行为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借款关系，原告对被告的借款要求是否同意、借款金额的多少可以与被告进行协商，也可以不与被告进行协商，但涉案六笔款项双方最终达成借款协议，原告依据双方协议内容六次向被告出借款款项510000元，被告未依约向原告归还借款，整个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地位是平等的，双方的行为均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另外被告于2017年4月13日以出差备用金为由，向原告借款20000元、于2017年5月4日以商业街区装饰材料采购为由，向原告借款13000元、于2017年5月25日以国内出差为由，向原告借款100000元、于2017年6月29日以出差费用由，向原告借款14311.9元、于2019年4月30日以出差为由，向原告借款10000元，合计157311.9元属于被告在原告公司工作期间因业务需要向原告预支的款项，但被告领到以上款项，经过办理相关业务后，已向原告公司进行结算报销相关费用，剩余款项被告应当及时归还原告，特别是被告擅自离职后，原告已向被告书面告知需要结清相应款项方可离职，但被告至今仍未与原告对相应款项进行结清，该情形不属于被告主张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答复》中答复“因未及时报销冲账（账）与单位发生纠纷”的情形，原被告双方之后的行为形成事实上的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借款合同关系，双方行为符合借款合同纠纷的法律特征，原告主张本案案由属于借款合同纠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其反驳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借款合同纠纷。故，本案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不应当驳回起诉，应当中止审理。在诉讼中一审法院已依法中止本案的审理，现另劳动关系案已经二审审理终结，并已生效，本案应当继续审理。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出借借款给被告的义务，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偿付原告相应借款的义务。被告在履行合同义务的过程中，剩余款项未予偿还，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偿付尚欠借款本息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予以支持。被告以涉案借款属于借支、已在被告离职前与原告公司扣减平息为由予以抗辩，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由被告彭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偿付欠原告弥勒福城置业有限公司的借款本金507676.97元，并由被告以未付本金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计付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876元，减半收取计4438元，由被告彭智负担。”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上诉人彭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以上合计159634.93元。”的事实持有异议，其认为报销的日期及金额均不符合，收据上的金额没有交易，也没有打进上诉人的账户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向原告借款150000元”的事实持有异议，其认为该笔款项是上诉人应得的报酬；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于2019年1月31日以借款为由，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同日以借款为由，向原告借款100000元”的事实持有异议，其认为第一笔100000元进入上诉人账户后于第二天即被划走，而第二笔100000元是上诉人应得报酬；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于2019年8月31日以购房认筹卡借款为由，向原告借款100000元”的事实持有异议，其认为该款没有打进上诉人的账户，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弥勒福城置业有限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彭智自述1份，欲证明：一是2019年1月31日200000元，其中100000元属于上诉人应得的劳动报酬，另100000元于次日就转回被上诉人；二是2019年8月31日的100000元没有转进上诉人账户；三是2018年2月28日的150000元是上诉人应得的劳动报酬。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其认为该证据系上诉人与其代理人的单方陈述，不具备证据的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自述，因无其他证据相互佐证，上诉人的自述不能自证其待证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二审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借款人不通过官方金融机构，在公民个人与个人之间、个人与企业之间进行的一种借贷活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因公出差、商业街区装饰材料采购等累计向被上诉人预支借款157311.9元，系履行职务行为；与此同时，上诉人因家庭个人开支累计向被上诉人借款510000元，系非职务行为，以上两项合计借款667311.9元。借款之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已报销冲账159634.93元，剩余家庭个人借款507676.97元，上诉人于2020年1月17日离职后，长期拖欠未归还被上诉人。此事实有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记账凭证、借款审批单、借据、中国农业银行客户付款入账通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报销费用统计表、报销单等证据相互印证，且在每笔借款审批单上均有借款人即上诉人的签名，在中国农业银行客户付款入账通知上也载明每笔款项的收款户名均为上诉人、收款账号均为6227002920600041800，由此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行为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承担偿还借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被上诉人因公务派上诉人出差，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累计借用款项157311.9元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该借款上诉人出差后已及时报销冲账159634.93元，尚有余额2323.03元。但上诉人因家庭个人开支等非职务行为向被上诉人累计借款的510000元，该借款与上诉人报销冲账后的余额2323.03元相抵扣后，上诉人尚拖欠被上诉人借款507676.9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的规定，本案即使上诉人是在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从被上诉人处取得的内部借款，但该内部借款也因劳动关系的解除而转化为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一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作出由上诉人偿付拖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507676.97元，并以该欠款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彭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76元，由彭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嘉审判员 李 涌审判员 刘玉芳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赵泓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