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吉02民终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行，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负责人：陆俊波，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惠，男，该行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杰，男，该行职工。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继财，男，195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吉林市双士药业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吉林坤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恬恬，吉林坤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继财、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行（以下简称农行吉林分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4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继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支持安继财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及上诉费用由农行吉林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安继财提供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2001年安继财与农行吉林分行以500元每平的价格达成了房屋买卖协议，而农行吉林分行所述房屋价格为2000元每平是没有事实根据的。在（2011）吉中民一终字第650号判决中，由于双方就房屋买卖价格无书面约定，又争执不一，法院未予确认，但给予了安继财“通过诉讼解决”的权利，故安继财通过诉讼方式请求法院确认房屋价格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已经确认500元/平方米的事实是正确，因为法律没有规定该事实不宜在判决主文中予以确定，二审法院应当在判决主文里认定该事实。关于迟延履行违约金的问题，虽然双方无履行期限的约定，但合同的成立目的就是双方积极履行，而农行吉林分行在合同成立，且（2011）吉中民一终字第650号判决已经认定，双方都履行大部分合同义务后，不积极履行合同，农行吉林分行不应该违背公序良俗再次将房屋拍卖，重复就同一标的物两次抵债获利，并且将农行吉林分行已经购买的吉林市亘昌公司房屋的房屋产权证交给了华融资产公司。房屋买卖合同成立至今20年过去了，农行吉林分行的违约行为给安继财造成了极大的经济和精神损失，故安继财要求农行吉林分行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并无不妥。农行吉林分行辩称，1.在2018年吉民终845号判决中已经查明安继财并没有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其所陈述的价格为每平方米500元也被予以否定，其所陈述的2011吉中民一终字第650号判决中也没有认定为房屋价格为每平方米500元；2.其所要求的迟延履约违约金的问题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事实上，安继财不积极履行合同，在占有房屋后不交付价款，违约在先。综上，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安继财诉讼请求。农行吉林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中对房屋价款每平米500元的事实的认定，驳回安继财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安继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法院在安继财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情况下，仅凭不同时间，不同位置、不同条件的房屋价格为所谓市场价格作参考，认定双方之间经过多次诉争也未确定价格的房屋为每平方米500元，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认定事实中确认房屋价格为每平方米500元，却在判决主文中明确驳回了安继财要求确认房屋价格为每平方米500元诉讼请求，这明显自相矛盾。根据法律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现农行吉林分行与安继财之间并非是价款不明确，而是双方并没有就房屋价格签订协议确定，并非约定不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应当予以撤销。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安继财的诉讼请求，安继财的诉讼请求已过超过诉讼时效，并且安继财就同一事实理由再次提起诉讼，属重复诉讼，双方没有约定涉案房屋价款为每平方米500元，没有约定为其办理更名过户，更不存在迟延履行违约金，所以安继财诉请完全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安继财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安继财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二、安继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且不存在重复起诉的情况。双方买卖行为仍在履行过程中，且安继财此前从未以相同的诉讼请求提起过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安继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安继财与农行吉林分行于2001年12月28日约定的吉林市船营区XXX网点房屋买卖合同价款为每平方米500元；2.判令农行吉林分行支付迟延履行金及违约金57,649.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9月2日、14日，吉林市亘昌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吉林市分行营业部签订了三份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以其所有的包括XXX号网点在内的房产做抵押，总计贷款150万元。2005年，中国农业银行吉林市分行汇生支行就该笔贷款提起诉讼，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裁决由吉林市亘昌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1,413,596.00元并支付利息。2001年12月初，安继财与吉林市农行营业部商谈购买吉林市临江西区4、5号网点（建筑面积384.33平方米）事宜，双方议定价格为每平方米500元。2001年12月17日和28日，安继财分两次向农行营业部交纳购房款共计17万元。农行营业部随即将房屋交付给安继财，安继财对房屋占有使用至今。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09）吉丰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0）船民一初字第989号民事判决书、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吉中民一终字第650号民事判决书、收据及供热费发票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原被告就案涉房屋达成的买卖协议效力已经为生效判决确认。关于房屋价款问题，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就价款问题产生争议，且未能形成协议进行补充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可以按照交易习惯确定，据此仍不能确定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根据在卷证据表明，案涉房屋所在楼栋XXX号网点（108.19平方米）2001年1月交易价格为12万元，即每平方米1,109.16元；XXX号网点（155.08平方米）2003年3月交易价格为10万元，即每平方米644.83元。而XXX号网点（临解放西路）属于临江西区4号楼本体部分，XXX号网点及案涉房屋（临胡同）属于4号楼外接部分，且配套设施不全。因此，以XXX号网点交易价格作为价格参照则更为符合客观实际，且案涉房屋交易时间与之相比更早。据此，安继财主张的房屋交易单价为每平方米500元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但安继财就此提出的诉请系对事实的确认，则不宜在判决主文中予以确定；关于迟延履行违约金，双方有关办理房证义务的履行期限未作约定，因此无法判定农行吉林分行存在违约行为，故安继财诉请事实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买卖行为仍在履行过程中，协议未经解除或撤销，故本案安继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重复起诉问题，安继财本次起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不同。故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审理程序问题，本案事实清楚，案情较为简单，且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故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关于农行吉林分行对案涉房产是否具有所有权，则不在本判裁量范围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安继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安继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农行吉林分行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农行吉林分行向本院提交了2009年度吉丰民再字第2号卷宗复印材料，证明在历次诉讼中，农行吉林分行主张案涉房屋作为抵债资产最低价格为每平米2000元。安继财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要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农行吉林分行称其证据为法院卷宗，但实际提供的证据材料上没有法院档案室的调档印章，无法证明该证据的来源及真实性，其次该份证据无法证明农行吉林分行与安继财就案涉房屋买卖价格达成了其主张的2000元的结果。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明问题无效，不应该作为证据使用。本院经审查认为，农行吉林分行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且证据为档案卷宗材料，但为拍照打印，无保管单位的盖章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1998年9月2日、14日，吉林市亘昌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吉林市分行营业部签订了三份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以其所有的包括临江西区XXX号网点在内的房产做抵押，未办理抵押登记。2001年8月，吉林市亘昌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01年12月17日和28日，安继财分两次向中国农业银行吉林市分行农行营业部交纳购房款共计17万元。中国农业银行吉林市分行农行营业部将房屋交付给安继财，安继财对房屋占有使用至今。2004年吉林市亘昌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欠中国农业银行吉林市分行农行营业部贷款及利息划归农行汇生支行管理。2005年12月30日，中国农业银行吉林市分行农行营业部被撤销，业务、人员归到农行吉林分行。2006年12月20日，安继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临江西区XXX号网点房屋产权为安继财所有。一审法院于2011年4月25日作出（2010）船民一初字第989号民事判决：一、安继财与中国农业银行吉林市分行农行营业部于2001年12月28日约定的关于吉林市船营区临江西区XXX号网点房屋（建筑面积384.33平方米）买卖合同有效；二、驳回安继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于2011年11月21日作出（2011）吉中民一终字第65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3月28日，农行吉林分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约定农行吉林分行将其对吉林市亘昌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债权及与主债权相对应的保证、抵押、质押等一切从权利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孙逊于2016年10月18日在吉林国际商品拍卖有限公司举办的拍卖会上，通过竞价购得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债权资产。2017年7月，安继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农行吉林分行履行2001年12月28日与安继财约定的关于吉林市船营区临江西区XXX号网点房屋（建筑面积384.33平方米）买卖合同；二、农行吉林分行、农行汇生支行履行协助安继财办理吉林市船营区临江西区XXX号网点房屋更名过户的义务；三、吉林市亘昌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协助安继财办理上述买卖房屋的更名过户义务；四、农行吉林分行注销在吉林市临江西区4号楼4、5号网点房屋上设定的他项权利；五、诉讼费由农行吉林分行、农行汇生支行承担。一审法院作出（2017）吉0204民初2179号民事判决：一、农行吉林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协助安继财办理将吉林市船营区临江西区4号楼4、5号网点房屋更名到安继财名下；二、亘昌公司协助安继财办理上述买卖房屋的更名过户义务；三、安继财于判决之日起三日内向农行吉林分行交纳购房余款22,165元；四、驳回安继财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农行吉林分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8）吉02民终845号判决：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安继财的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安继财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民申1242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安继财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一、经查，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安继财就案涉房屋曾通过诉讼主张权利。在相关案件审理时，安继财均主张过房屋价款为每平米500元的事实。相关案件均对包括房屋价格在内的合同内容进行了审查，并对能够确认的相关事实进行了确认，且作出了生效的判决。已生效的判决，均未对安继财所主张的案涉房屋出售价格为每平米5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安继财表示其本次诉讼目的仍是为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对此安继财已在此前的诉讼中提出过相关的诉讼请求，故安继财现单独以曾经主张过的案件事实作为诉讼标的进行诉讼，人民法院不应再次进行审理。安继财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二、确认之诉在于确认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存在或者不存在，其诉的客体是法律关系，不包括事实和事实关系。本案中，安继财要求确认双方所协商的房屋买卖合同价款为每平方米500元的诉讼请求属于对事实和事实关系的确认，不属于诉的内容，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此外，关于安继财所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需以双方合同中的相关约定内容为基础，同样涉及对相关事实的确认，不应作为本案审理内容。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43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安继财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退还安继财；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143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福祝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郝振翔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双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