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长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云龙示范区龙头铺镇鸡嘴山神门前组3号。法定代表人：郭灿煌，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灿煌，男，198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云龙示范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林，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鹏，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胥俭，男，198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灿，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珠江北路199号悦湖国际1层105、106、117、5层、22层。法定代表人：丁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惠平，女，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提起上诉、反诉，代为领取诉讼文书等。原审被告：云南国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开区航天城云南农垦热带作物机械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杨晓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李祥，男，199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上诉人湖南长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辰公司）、郭灿煌因与被上诉人胥俭、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株洲公司）、云南国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创公司）、原审第三人李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21）湘0202民初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辰公司及郭灿煌上诉请求：1.撤销（2021）湘0202民初342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第二、第三项判决中，判决两上诉人承担责任的部分，改判两上诉人在本案当中不承担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仅存在间接介绍工作机会的关系，从被上诉人2018年3月12日到受伤之前，双方没有任何劳务上的管理与被管理，指示与被指示的关系需承担雇主责任，上诉人公司购买的团体意外险名单中包含被上诉人的名字，只是上诉人帮国创公司监事龙武帮忙代买加一个名字，双方之间并没有达成建立劳务关系的合意。被上诉人受伤以后，国创公司监事龙武首先向被上诉人支付了4000元医药费，后国创公司监事龙武要上诉人先代为处理，上诉人才加上被上诉人的微信，代为支付了一部分医药费，故本案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劳务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一审以上诉人郭灿煌系上诉人长辰公司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为由判决上诉人郭灿煌个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涉嫌超诉讼请求范围判决，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抗辩权利，也不符合具体事实，应当撤销这一项判决（原判决第三项）。3.退一万步，即使强行认为上诉人长辰公司要承担雇主责任，那么一审法院的责任划分比例，也对上诉人长辰公司不公平，被上诉人系考取了专业作业证书的专业技工人员，理应有比上诉人都更多的在施工作业中的注意义务，被上诉人受伤的当天，上诉人并没有对被上诉人有过任何违规操作的指示，并且现场也提供有安全保障工具的，一审判令上诉人方承担80%，而被上诉人仅承担20%的责任，上诉人认为根据过错责任的程度，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主要的责任。4.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工资是300元/天，考勤上诉人也没有表示认可，应当由国创公司来进行支付。被上诉人胥俭辩称，1.被上诉人认为双方存在劳务关系。长辰公司为胥俭购买了意外险，李祥在郭灿煌的授意下，喊胥俭去云南工地做事，还核对了李祥对胥俭的考勤，故存在劳务关系。2.一审并未超过诉讼请求判决，胥俭向郭灿煌提起了起诉，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证明郭灿煌支付工资给胥俭和李祥，为云南工地购买工具支付货款，在胥俭受伤后，从个人账户支付医药费，存在财产混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人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实行举证责任倒置。3.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正确，上诉人在云南工地未安装防护网及高空防护措施，被上诉人系高空作业，仅凭头盔是无法保证其安全条件的。4.工资应当在一审判决中一同处理。工资是300元/天，考勤的16.5天郭灿煌也跟胥俭进行了核对，郭灿煌未提出异议。原审被告人寿保险株洲公司辩称，一审对人寿保险株洲公司无需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认定是正确的。原审被告国创公司没有答辩。原审第三人李祥述称，他和胥俭去云南之前不知道有国创这个公司的，郭灿煌为他和胥俭购买了保险。胥俭受伤的时候，国创和郭灿煌都垫付了医药费。工资是由郭灿煌发放。胥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方赔偿原告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23827.26元；2.被告方支付拖欠原告的劳务工资4950元；3.由被告方承担本案涉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日,被告国创公司与案外人云南湘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简称湘泰公司）签订《混凝土设备改造合同》,约定由国创公司对湘泰公司位于西畴县“三一”牌HZS180CK型搅拌站提升斗改造为斜皮带及附属全部配件、电器元件、程序系统、改造易损件更换,费用总计370000元。被告长辰公司与被告国创公司存在合作关系，2018年3月，被告郭灿煌叫第三人李祥找几个人到上述搅拌站做事，第三人李祥叫上了原告胥俭一同去做事，胥俭在工地从事电焊作业。2018年3月12日，原告胥俭入场作业，2018年4月4日，原告胥俭在安装运输皮带作业时不慎从高处坠落受伤，原告胥俭、第三人李祥均称坠落高度为三四米左右。原告胥俭受伤后被送往西畴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住院3天，诊断为：右上尺桡关节粉碎性骨折并关节脱位；颌面部多发软组织挫裂伤。后于4月9日转院至浏阳市骨伤科医院治疗，住院27天，诊断为：右尺骨鹰嘴粉碎性骨折；右桡骨小头粉碎性骨折；右肘关节脱位；颜面部皮肤裂伤清创缝合术后；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医嘱：避风寒、慎起居、调情志、加强营养；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及术口换药，术后两周左右视伤口情况拆线；骨折愈合前患肢避免剧烈活动及独立负重，骨折愈合后到院取固定物；加强功能性锻炼，建议全休六个月等。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25412.26元。被告郭灿煌已支付医疗费23000元、其他费用2400元，被告国创公司的龙武通过第三人李祥支付了4000元。2018年9月1日，原告胥俭委托岳阳市洞庭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后续医疗费等进行评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10月1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胥俭的伤构成十级伤残；2、全休180天；3、护理60天，营养60天；4、估计后段医药费用捌仟元左右，供参考（含拆内固定费）。原告胥俭为非农业户口，其母亲陶淑军已满55周岁，非农业户口，生有一子即原告胥俭。被告长辰公司于2018年4月3日在被告人寿保险株洲公司为原告胥俭等人购买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限为2018年4月4日至2019年4月3日，该保单特别约定处载明：本保单被保险人员中不含高空作业（高于基准地面2米或2米以上处作业）人员，如被保险人员从事上述类型作业发生的事故（如高空坠落、井下或洞内塌方等）造成的事故责任除外。另查明，第三人李祥曾为被告长辰公司多个项目做事，在本案所涉搅拌站做事期间，由其对工人考勤计酬，工资300元/天，并与被告郭灿煌进行对接，被告郭灿煌曾向第三人李祥支付一万多元用于购买涉事工地施工工具。原告胥俭与被告郭灿煌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胥俭摔伤后，被告郭灿煌通过微信支付原告胥俭23000元，原告胥俭与被告郭灿煌对了考勤，考勤显示胥俭工作16.5天。胥俭询问郭灿煌“工资好久有发”、“李祥去和你对了考勤”、“他发了工资啊”，被告郭灿煌回复称“最后几千元都发给他了”。再查明，被告长辰公司为被告郭灿煌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郭灿煌、长辰公司是否存在劳务关系或者雇佣关系；2.被告方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具体数额。对于原、被告之间的关系，被告长辰公司为原告胥俭等人购买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该保险属人身保险，长辰公司作为投保人对原告胥俭具有保险利益，被告郭灿煌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叫第三人李祥到涉案搅拌站做事，第三人李祥叫原告胥俭去做事在其授意范围之内，且从被告郭灿煌支付资金给第三人李祥购买施工工具、第三人李祥及原告胥俭向其核对考勤、支付第三人李祥工资等行为均可表明被告长辰公司系劳务接受方，故与原告胥俭成立劳务关系，应承担雇主责任。被告国创公司承揽了涉案搅拌站改造项目，本案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国创公司转包涉案项目给被告长辰公司，被告长辰公司称其与被告国创公司系合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国创公司亦属劳务接受方，应与被告长辰公司共同承担雇主责任。被告郭灿煌、长辰公司关于其仅是为国创公司介绍人做事、代买人身意外保险，其与胥俭不存在直接劳务关系的答辩意见缺乏依据，且与本案查实的证据相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赔偿责任及数额，根据上述分析，被告长辰公司、国创公司应对原告胥俭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告胥俭未注意施工安全，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从事高空作业，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可适当减轻侵权方的责任，一审法院据此酌定由被告长辰公司、国创公司对原告发生的事故承担80%的责任。对原告所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25412.26元，根据原告病历及相关票据予以认定；2.后续治疗费8000元，结合医嘱及鉴定意见，原告主张续治疗费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原告住院共计30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10064.71元，结合鉴定意见，原告护理期60天，原告未提交护理费支出以及护理人员收入情况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参照湖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61227元计算护理费为10064.71元（61227元÷365天×60天）；5.营养费1800元，结合医疗机构医嘱和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1800元；6.残疾赔偿金79684元，原告为非农业户口，其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为79684元（39842元/年×20年×10%）；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结合原告伤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误工费32377.81元，结合医嘱及鉴定意见，原告伤后误工180天，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受伤前有固定收入或者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一审法院结合原告从事的工作，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湖南省制造业年平均工资65655元计算误工费为32377.81元（65655元/年÷365天×180天）；9.交通费1500元，原告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结合原告治疗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15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母亲属于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被扶养人，故原告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1.鉴定费1500元，根据票据予以认定。以上损失共计167138.78元，由被告长辰公司、国创公司赔偿80%即133711.02元（167138.78元×80%），被告郭灿煌已支付的医疗费23000元、其他费用2400元，被告国创公司支付的4000元，应予以抵扣，故被告长辰公司、国创公司还需赔偿原告胥俭104311.02元（133711.02元-23000元-2400元-4000元）。原告胥俭工作期间的工资尚未结算，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胥俭共工作16.5天，按300元/天计算，共计工资4950元（16.5天×300元/天），应由被告长辰公司、国创公司支付给原告胥俭。被告长辰公司系被告郭灿煌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郭灿煌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应对被告长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被告人寿保险株洲公司的保险责任，因原告胥俭、第三人李祥均陈述原告胥俭坠落高度为四米，根据保险特别约定，该事故不属于保险范围，被告人寿保险株洲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人寿保险株洲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国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湖南长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被告云南国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胥俭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4311.02元；2.被告湖南长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被告云南国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胥俭劳务工资人民币4950元；3.被告郭灿煌对被告湖南长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驳回原告胥俭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32元，减半收取2366元，由被告湖南长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云南国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郭灿煌负担1129.97元，原告胥俭负担1236.0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长辰公司与胥俭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2.一审判决郭灿煌承担责任是否超过诉讼请求的范围；3.判决长辰公司支付工资有无依据；4.一审划分的责任分担比例是否合理。现分析如下：关于焦点1，胥俭是李祥在长辰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灿煌授意之下叫到案涉搅拌站做事，长辰公司为胥俭购买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郭灿煌支付资金给李祥购买工地施工工具、郭灿煌向李祥核对李祥对胥俭的考勤、李祥在云南工地的工资均由郭灿煌支付，表明长辰公司系劳务接受方，与胥俭存在劳务关系。关于焦点2，胥俭向一审法院起诉将郭灿煌列为被告，请求被告方赔偿损失及支付劳务工资，其中的责任人包括郭灿煌，故一审判令郭灿煌承担责任没有超过诉讼请求的范围。一审中，胥俭提交了长辰公司通过郭灿煌个人帐户支付款项的证据，虽然一审法院没有把“郭灿煌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应对被告长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明确为审理的焦点问题，也没有要求郭灿煌提交相应的证据，释明举证责任，但是二审中，本院向郭灿煌进行了释明，并要求郭灿煌提交有关证据，而郭灿煌没有提交，故一审虽然审理程序存在瑕疵，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关于焦点3，胥俭在云南工地做事期间由李祥考勤，郭灿煌与李祥核对了考勤记录，胥俭与长辰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一审根据考勤记录及李祥、胥俭的陈述确定胥俭共工作16.5天，按300元/天计算，由长辰公司、国创公司支付给胥俭正确。关于焦点4，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胥俭系高空作业，工地未提供足够的防护措施，胥俭在安装运输皮带作业时不慎从三、四米的高处坠落受伤，故一审按20%、80%的比例分担责任比较合理。综上所述，上诉人长辰公司及郭灿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9.94元，由上诉人湖南长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及郭灿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敏审判员 卢飞虎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陈河书记员暨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