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远征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法定代表人：王久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山东青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星，山东青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法定代表人：卢立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玄涛，济南莱芜浩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赵鹏飞，男，199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泰安岱岳区迪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法定代表人：赵崇文，执行董事。上诉人泰安远征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矿公司）及原审被告泰安岱岳区迪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赵鹏飞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5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方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矿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中矿公司与远征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确认该协议有效是错误的。根据《社会保险法》、《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养老、医疗、工伤、生育、失业保险由用人单位缴纳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共同缴纳。其中工伤保险由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本案中，中矿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包括《劳务派遣协议附件》、远征公司给中矿公司出具的收取工伤保险费的收据、工伤参保人员名单，都证实所谓的劳务派遣实际上只是涉及工伤保险费的缴纳问题，就是中矿公司委托远征公司为其职工单独缴纳一项工伤保险，规避其依法应当为其职工缴纳养老、医疗、工伤、生育、失业五项社会保险的义务。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中矿公司以名为劳务派遣实为代缴工伤保险的协议规避其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中矿公司与远征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是无效的。二、一审判决认定远征公司是李传蒙的用人单位，未能及时为李传蒙缴纳工伤保险费，致使李传蒙亲属无法通过工伤保险基金领取相应补助金及供养亲属抚恤金是错误的。李传蒙等一百多人都不是远征公司招聘的，他们也不知道远征公司，更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远征公司只是按照中矿公司给的名单交纳工伤保险，不存在别的关系。李传蒙等一百多人的工资也是由中矿公司直接发放的。从一审证据来看，中矿公司支付给远征公司的仅仅是工伤保险费用，没有工人工资，也没有其他别的社会保险费，并且，中矿公司在委托远征公司代缴工伤保险之前，李传蒙早已在中矿公司处工作。可见，中矿公司与李传蒙等一百多人是劳动关系，远征公司与李传蒙等人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既然中矿公司与李传蒙是劳动关系，那么在中矿公司未给李传蒙缴纳工伤保险而李传蒙发生工伤的情况下，当然应当由中矿公司来承担工伤赔偿责任。李传蒙的亲属从未找过远征公司，而是找中矿公司要求工伤赔偿事宜，印证了中矿公司与李传蒙是劳动关系，李传蒙与远征公司无劳动关系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远征公司是李传蒙的用人单位，负有为李传蒙缴纳工伤保险的义务显然与事实不符。三、一审判决认定中矿公司代远征公司赔偿李传蒙亲属相应补助金及抚恤金，远征公司应予以返还，是错误的。如前所述，中矿公司与李传蒙是劳动关系，在其未给李传蒙缴纳工伤保险的情况下，李传蒙发生工亡，其作为用人单位对李传蒙亲属进行赔偿，是其履行责任，与李传蒙亲属协商的结果，其无权向远征公司追偿。中矿公司积极与李传蒙亲属协商处理说明其用人单位的身份。如果远征公司是李传蒙的用人单位，那么中矿公司为什么要对李传蒙亲属进行赔偿呢？假设远征公司与李传蒙是劳动关系，如果李传蒙的情况是工伤，那么应当由用人单位对李传蒙的亲属依法赔偿，中矿公司和李传蒙既然没有劳动关系，那么就没有先行垫付工伤赔偿款的义务，在远征公司没有授意和委托中矿公司对李传蒙亲属进行先行赔付的情况下，中矿公司就没有先行垫付的基础，中矿公司可以以李传蒙亲属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其返还相应款项，而李传蒙亲属可以通过协商、诉讼等方式向远征公司主张权利，但不管怎样中矿公司都无权向远征公司追偿，其追偿的请求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判决一次性支付李传蒙供养亲属抚恤金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是错误的。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工亡职工的亲属抚恤金是按月领取的，而不是按照平均寿命和18岁的标准一次性支付，因此，一审判决亲属抚恤金一次性支付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另外，丧葬补助金和亲属抚恤金按照济南市的标准计算也是错误的。五、如前所述，《劳务派遣协议》是无效协议，造成协议无效，中矿公司需要对李传蒙亲属进行赔偿的过错完全在中矿公司。中矿公司故意规避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委托远征公司只为其职工缴纳工伤保险，是造成后来人社局不同意李传蒙在其处缴纳工伤保险的原因，因为人社局认为缴费单位与李传蒙没有真实的劳动关系，李传蒙的工伤保险应当由实际用人单位缴纳。在《劳务派遣协议》无效的情况下，中矿公司对协议无效存在全部过错，远征公司没有过错，因此，中矿公司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中矿公司辩称，一、根据《劳动合同法》第92条：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发生工伤事故后，用工单位已将工伤申报材料交给劳务派遣单位，并多次找劳务派遣单位沟通，但均未明确答复。事故发生后用工单位及时逐级上报，并由安监、公安、检察、政府机关等部门联合成立调查组对事故进行调查。期间工亡亲属情绪不稳定，为安抚工亡亲属，事故调查结束前，由用工单位先行支付工亡亲属138万元，后又支付60万元。经调查组调查确认为一起责任事故。并对用工单位作出处罚和整改决定。劳务派遣单位未申请工伤认定和未按时足额缴纳工伤保险费用，是导致本次诉讼的主要因素。二、本案是因履行劳务派遣合同而发生的民事纠纷，劳务派遣单位违反劳动部门法的个别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劳务派遣合同无效。根据原《民法总则》关于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规定，第143条至157条，对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成立及无效情形作了明确规定。其中，关于无效类型中的恶意串通须具备三个条件：表示与内心不一致、具有恶意通谋、须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本案通过双方证据来看均不具备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不致无效。关于无效类型中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虚假行为，本案双方签署了劳务派遣合同，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意。劳务派遣单位每年收取用工单位14至20万元的费用已连续收取四年，真正用于支付工伤保险的费用，每年在3到4万元之间，期间发生的工伤事故均由参保地泰安市岱岳区社保机构申办工伤保险，且发生工伤人员均已领取相应保险待遇。虽然合同中未明确约定用工单位支付劳务派遣费用，但劳务派遣单位通过其他形式变向赚取相应的利益，不应以该类型论其无效。关于无效类型中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行为，无效对于“强制性规定”的范围原《合同法解释二》第14条做了限缩性解释。本案劳务派遣单位具有一定资质的从事劳务派遣事务公司与用工单位所签订的派遣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也未超范围经营等违反效力性规定和管理性规定，派遣合同并不当然无效。因此，该劳务派遣合同具有原《民法总则》第143条规定的具备有效条件的有效合同。只是在约定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及双方在履行合同时存有瑕疵，但合同本身并不必然无效。综上，本次事故劳务派遣单位怠于履责，未及时申报工伤，未按时足额缴纳工伤保险费用。导致工亡人员亲属无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是造成本案诉讼的直接责任方。对于用工单位依据劳务派遣合同主张的损失，劳务派遣单位依法应予赔偿。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远征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中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远征公司、赵鹏飞、泰安岱岳区迪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连带赔偿中矿公司垫付的一次性工亡补助、丧葬费、供养亲属抚恤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430,066元；2.依法判令远征公司、赵鹏飞、泰安岱岳区迪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因迟延支付造成的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全部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远征公司、赵鹏飞、泰安岱岳区迪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日，中矿公司驻鲁中矿业有限公司项目部（用工单位、甲方）与远征公司（劳务派遣单位、乙方）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约定乙方按照甲方要求从2019年1月1日起派遣详见工伤参保人员名单劳务人员到甲方岗位工作，甲方安排劳务人员的具体工作，并向乙方支付劳务服务费用。派遣期贰年，试用期一个月，工作地点为张家洼铁矿。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并盖章之日起生效，至2020年12月31日终止。合同还约定派遣员工在用工单位（甲方）工作期间发生工伤（亡）事故或患职业病，用工单位及时救治，或提供可能的帮助，并在规定时间内，由乙方向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为派遣员工依法办理劳动能力鉴定。因工伤（亡）或患职业病引起的费用，除社会保险机构按政策规定支付外，依照法律规定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费用由用工单位（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派遣员工不享有派遣公司的福利待遇，其福利待遇按用工单位的依法制定的有关规定执行。劳务人员的劳务报酬，由乙方以书面正式委托形式，委托甲方代为发放，（具体操作按委托书面条款执行）或由乙方直接为派遣劳务人员发放。甲方应支付的相关社会保险费用，由乙方提供缴纳清单，缴纳期限经甲方确认后，支付给乙方按期缴纳。劳务人员发生工伤事故时，甲方应立即通知乙方，并负责做好现场处理工作和协助乙方按《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处理。乙方负责为被派遣劳务人员办理社会保险；劳务人员发生工伤事故的，乙方接到甲方通知后，按《工伤保险条例》妥善处理，并负责办理申报和理赔事宜。同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附件》，就参保人员所需资料、工伤保险流程、工伤认定、费用拨付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9年1月至12月，远征公司为中矿公司驻鲁中矿业项目部出具收款收据，载明项目为职工工伤保险保险、费用，数量、单价、金额等信息。收款人处有赵鹏飞签字，单位名称（盖章）处加盖远征公司印章。赵鹏飞出具中矿公司驻鲁中矿业项目部职工工伤保险缴费明细单中载明2019年1月份至12月份职工工伤保险费合计201,950元。赵鹏飞在保险费收款人处签名。赵鹏飞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中矿公司工伤保险人员名单，1月份至12月份名单中均有李传蒙。李传蒙在泰安市岱岳区社会保险事业中心缴纳社会保险，单位名称为迪腾公司农民工户，险种：工伤，2019年1至6月份月缴费基数3812元，单位缴费15.25元，之后无缴费信息。2020年6月23日，平湖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出具《个人社会保险无缴费证明》，兹有李传蒙通知，至今为止在本市无工伤保险缴费记录。2019年7月8日，鲁中矿业有限公司张家洼铁矿发生车辆伤害事故，事故造成李传蒙死亡。另查明，李传蒙父亲李富实1956年12月12日出生，母亲吕宜莲1958年12月10日出生，配偶高云1982年5月19日出生，二人育有一子一女，李堂绪2008年6月11日出生，李欣岳2015年3月27日出生。2019年7月26日，中矿公司驻鲁中矿业项目部（甲方）与高云、李富实、吕宜莲（三人为乙方）、李传虎（丙方，系于家庄村书记）达成协议书，甲方员工李传蒙于2019年7月8日在工作时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甲方一次付给乙方工亡补助金、丧葬费等共计1,380,000元，于2019年7月26日前支付至乙方银行账户：李传虎中国农业银行；乙方的供养亲属抚恤金等由甲方配合办理，乙方按月领取，甲方应积极办理，乙方配合提供社保部门的所有手续，工资由社会保障局发放（浙江省平湖市社保局）。同日，中矿公司驻鲁中矿业项目部将1,380,000元汇至乙方指定李传虎账户中，李传虎、高云出具收到条，今收到李传蒙赔偿金1,380,000元。2020年10月27日，甲方中矿公司驻鲁中矿业项目部与乙方李富实、吕宜莲及李堂绪、李欣岳法定代理人高云达成协议书，就原赔偿协议中关于李传蒙生前供养亲属李富实、吕宜莲、李堂绪、李欣岳抚养金，协议如下：因乙方无法享受工亡保险待遇经甲方协商，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四人抚恤金共计600,000元；乙方指定过付账户为李传虎（丙方）账户。同日，中矿公司驻鲁中矿业项目部将600,000元汇至乙方指定李传虎账户中，李传虎、李富实、吕宜莲、高云出具收到条，今收到赔偿李传蒙亲属抚恤金6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矿公司与远征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有效。远征公司作为李传蒙的用人单位，未能及时为李传蒙缴纳工伤保险费，致使李传蒙亲属无法通过工伤保险基金领取相应补助金及供养亲属抚恤金，中矿公司代为赔偿李传蒙亲属相应补助金及抚恤金，远征公司应予以返还。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中矿公司主张垫付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赔偿李传蒙近亲属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故为785,020元（39,251元/年×20年＝785,020元）。（二）赔偿李传蒙近亲属的丧葬补助金32,074元。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故丧葬补助金为32,074元（64,148元/年÷12个月×6个月）。（三）赔偿李传蒙近亲属的供养亲属抚恤金601,533.6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李富实1956年12月12日出生，吕宜莲1958年12月10日出生，参照山东省人口平均寿命76周岁计算，李富实供养年限14年，吕宜莲供养年限16年，李堂绪2008年6月11日出生，李欣岳2015年3月27日出生，李堂绪供养年限为7年，李欣岳供养年限为14年。李富实供养亲属抚恤金为176,114.40元（3812元×25%×12个月×7年+3812元×30%×12个月×7年），吕宜莲供养亲属抚恤金为203,560.80元（3812元×25%×12个月×7年+3812元×30%×12个月×9年），李欣岳供养亲属抚恤金为176,114.40元（3812元×25%×12个月×7年+3812元×30%×12个月×7年），中矿公司主张李富实、吕宜莲、李欣岳供养亲属抚恤金分别为160,104元、201,273.60元、160,104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李堂绪供养年限应为7年，故李堂绪供养亲属抚恤金为80,052元（3812元×25%×12个月×7年）。综上，李传蒙亲属的供养抚恤金为601,533.60元（160,104元+201,273.60元+160,104元+80,052元）。综上，中矿公司共计为远征公司垫付款项1,418,627.60元（785,020元+32,074元+601,533.60元），远征公司应予返还。中矿公司要求赵鹏飞、迪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矿公司要求的迟延支付造成的损失，应自其实际垫付相应款项之日起计算，中矿公司主张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中矿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分别以817,094元（785,020元+32,07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0月26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418,627.6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远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矿公司垫付款项1,418,627.60元及利息（以817,09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0月26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418,627.6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中矿公司对赵鹏飞、泰安岱岳区迪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中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8835元，由中矿公司负担51元，远征公司负担878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劳务派遣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远征公司应否返还中矿公司支付的款项，数额应如何认定。一、关于《劳务派遣协议》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中矿公司与远征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约定以劳务派遣形式用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根据现有证据，涉案《劳务派遣协议》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该《劳务派遣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远征公司上诉主张《劳务派遣协议》无效，但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远征公司应否返还中矿公司款项及数额认定问题。根据本案事实，案外人李传蒙属于涉案《劳务派遣协议》中约定的由远征公司派遣至中矿公司的劳动者，远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依法应及时缴纳工伤保险，否则应承担劳动者相应工伤待遇。依照《劳务派遣协议》约定，在被派遣劳务人员发生工伤事故的，远征公司在接到甲方通知后，按《工伤保险条例》妥善处理，并负责办理申报和理赔事宜。李传蒙其在劳动过程中发生事故死亡，远征公司未及时缴纳工伤保险，未办理工伤理赔亦有违《劳务派遣协议》约定。李传蒙相应工伤待遇实际由无法定赔偿义务的中矿公司代为支付，其请求远征公司返还相应款项，具有法律和合同依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另经审查，一审法院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审查认定的工伤赔偿款项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远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70元，由上诉人泰安远征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磊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