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祥，男，197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朝荣，女，195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山东润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令芳，女，198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平阴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斌，平阴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祥、陈朝荣因与被上诉人张令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祥、陈朝荣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撤销平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24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令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祥与张令芳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张令芳持银行转账汇款记录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查明双方多次发生多笔银行互转记录，如果双方是单纯的借贷关系，不可能发生这么多笔业务。况且在刘祥提出双方系合伙做生意后，张令芳也没有进一步举证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因此不应该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二、陈朝荣不认识张令芳，其未与张令芳之间发生任何业务，常年患抑郁症，没有持银行卡办理业务的能力。因患抑郁症多年，自己根本不知道他人持自己的银行卡与别人发生业务，自己不存在过错。张令芳辩称，对刘祥、陈朝荣于二审法庭调查时提交的新上诉状有异议，因为根据法律规定，在法定期限内刘祥、陈朝荣已经提交了上诉状，并且张令芳已收到，二审法庭调查时又提交新的上诉状，不论是上诉请求或是事实与理由的变更都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张令芳不认可今天提交的上诉状。对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刘祥、陈朝荣的上诉请求。张令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祥、陈朝荣偿还张令芳44万元及利息（以44万元为基数，自转账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息1%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刘祥、陈朝荣承担。诉讼过程中，张令芳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计算方式变更为“以4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责令刘祥、陈朝荣偿还万用金利息2932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3月17日起至2016年8月19日期间，张令芳通过其名下1602****8153号工商银行账户（卡号为6222****8042号），向陈朝荣名下1602****5777号银行账户（卡号为6222****7553号）转账汇款3134400元，刘祥对该转账汇款数额无异议。张令芳认可刘祥自2014年7月24日起至2017年7月10日期间，共向张令芳转账汇款2683195.5元。刘祥另主张其分别于2015年4月1日通过陈朝荣的银行账户向张令芳转账140元，于2015年6月26日转账9500元、2160元，于2017年5月22日转账1820元，于2017年9月1日转账8500元，于2017年12月12日转账2800元，于2018年5月22日转账1500元，于2019年3月10日转账2000元，于2019年5月10日转账500元，于2019年5月15日转账300元，于2019年5月18日转账100元，于2019年5月23日转账200元，共计29520元。张令芳对其中2015年6月26日转账9500元、2017年9月1日转账8500元、2018年5月22日转账1500元共计19500元转账有异议，对其余转账无异议。对于有争议的三笔转账款项，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显示，陈朝荣并未于2015年6月26日向张令芳转账9500元，故对该笔转账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2017年9月1日转账8500元，根据张令芳提交的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显示，张令芳于2017年9月1日13:23向陈朝荣转账8500元，陈朝荣于同日17:49向张令芳转账8500元；而张令芳所统计的其向陈朝荣转账汇款3134400元的截止时间为2016年8月19日，并未将其于2017年9月1日13:23向陈朝荣所转的8500元统计在内。因此，对于陈朝荣于同日17:49向张令芳所转的8500元应相互抵消。对于刘祥主张的陈朝荣于2018年5月22日向张令芳名下4984****5111号银行账户所转的1500元，张令芳虽主张该款项系对方从事刷卡业务倒卡使用，并非还款，但未举证证实，故对其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对于刘祥另向张令芳转账数额一审法院认定为11520元（29520元-9500元-8500元）。综上，对于刘祥通过陈朝荣银行账户向张令芳的转账数额，一审法院认定为2694715.50元（2683195.5元+11520元）。对于刘祥欠付张令芳的款项数额一审法院认定为439684.50元（3134400元-2694715.50元）。陈朝荣与刘祥系母子关系。刘祥在庭审中自认其持有其母亲陈朝荣的银行卡，并用于转账汇款。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转账行为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针对陈朝荣名下银行账户所转账的款项，张令芳与刘祥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二、陈朝荣对涉案欠款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张令芳主张刘祥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认为双方系借贷关系；刘祥不予认可，辩称张令芳向其转账系双方合伙做生意的出资行为，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因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或其他债权凭证，张令芳依据银行出具的转账交易记录提起本案诉讼，刘祥辩称该转账系双方合伙做生意的出资款项，但刘祥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佐证，且张令芳不予认可，故对刘祥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张令芳主张刘祥偿还本案欠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欠款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张令芳主张双方未有约定借款期限，只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但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佐证，且刘祥不予认可，应视为本案借款为无息借款。现张令芳主张自刘祥最后一笔还款之日即2019年5月2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三倍计算利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欠款利息，一审法院调整为：以439684.50元为基数，自张令芳起诉之日即2020年1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10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计算。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张令芳主张陈朝荣将其身份证、银行卡交由刘祥保管使用，应视为陈朝荣对刘祥的无限授权，故主张陈朝荣对本案欠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陈朝荣、刘祥均不予可，辩称陈朝荣长期患有抑郁症，不可能持卡办理多笔业务。一审法院认为，《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有下列行为：（一）违反本办法规定将单位款项转入个人银行结算账户。（二）违反本办法规定支取现金。（三）利用开立银行结算账户逃废银行债务。（四）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五）从基本存款账户之外的银行结算账户转账存入、将销货收入存入或现金存入单位信用卡账户。（六）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存款人地址以及其他开户资料的变更事项未在规定期限内通知银行。本案中，自2014年3月17日至2016年8月19日，张令芳向刘祥出借款项共60余笔，均转入陈朝荣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刘祥亦使用陈朝荣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向张令芳转账380余笔，能够证实刘祥利用陈朝荣名下工商银行账户与张令芳进行频繁的借贷往来。因此，应认定陈朝荣违反上述规章规定出借银行账户给他人使用，属过错行为。关于陈朝荣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问题，根据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刘祥使用他人账户收取借款，而陈朝荣出借个人银行账户供刘祥多次收取款项，且数额较大，极易导致刘祥个人财产与陈朝荣个人财产的混同，影响刘祥个人的偿债能力，进而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故陈朝荣应对张令芳主张的涉案借款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对于张令芳主张的应由刘祥支付万用金利息29323.8元，因张令芳提交的信用卡账单及通话记录，不足以证实该万用金系由刘祥使用，故张令芳主张刘祥偿还该万用金利息29323.8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支持。判决：一、刘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令芳借款本金439684.50元；二、刘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令芳借款利息：以439684.5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10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计算；三、陈朝荣在刘祥不能偿还上述借款本息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张令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50元，保全申请费1020元，均由刘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祥、陈朝荣在上诉期过后于二审中提交新的上诉状，虽然上诉请求与张令芳收到的上诉状一致，但上诉理由发生了变化，张令芳对此提出异议。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不服应当在上诉期内提出上诉，上诉期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已经固定。因此，对于刘祥、陈朝荣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应当以上诉期的上诉状为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张令芳与刘祥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陈朝荣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张令芳以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刘祥抗辩称双方之间转账系合伙做生意，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一审法院对于借款本金的计算以双方当事人银行流水的往来金额为准，未涉及利息的计算问题，故双方当事人之间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对于借款本金的认定不产生影响。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尽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现已废止，但涉争款项之纠纷均发生在2020年之前，故该批复之规定仍适用于本案。陈朝荣违反金融管理规定，将其银行账户长期交给刘祥控制使用，刘祥用此账户与张令芳发生多笔款项往来，一审法院判决陈朝荣在涉案借款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刘祥、陈朝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上诉人刘祥、陈朝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褚 飞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 栋书 记 员  朱俞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