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7民终21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马长秀，女，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姚文阳，男，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陆元元，男，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 上诉人马长秀因与被上诉人姚文阳、原审第三人陆元元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州区法院）（2020）苏0706民初7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马长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姚文阳所申请执行的租房履约保证金41312元为上诉人所有，而不属于陆元元所有。上诉人与陆元元于2019年12月10日即己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陆元元将经营的“重庆富侨足疗店”转让给上诉人，且己实际履行，该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是该履约保证金的合法所有者。如果陆元元是转移财产，为什么不转移给他有亲戚关系的，为什么转给我陌生人，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原审法院主观臆断认定协议无效，该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所有权。 姚文阳答辩称，是他们私下写的转让协议，她和陆元元是情人关系，他们互相提交的证据是假证据，我是店里员工，转让协议不合法。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25日，一审法院对姚文阳诉陆元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20）苏0706民初251号民事判决：陆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姚文阳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该判决已生效。该判决查明：“2019年4月20日、5月23日，姚文阳共计转账给陆元元30000元。2019年10月20日，姚文阳通过微信转账给陆元元5000元。2019年11月8日，陆元元向姚文阳出具借条一张，写明借到姚文阳40000元”。 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6日对该案立案执行，案号为（2020） 苏0706执2998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8日依据（2020）苏0706执2998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陆元元在万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润公司）的履约保证金41312元；同日，一审法院向万润公司送达上述手续。 马长秀以陆元元在万润公司的履行保证金是自己财产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2020）苏0706执异19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马长秀的异议请求。 马长秀不服该裁定，向海州区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称，姚文阳所申请执行的租房履约保证金41312元为马长秀所有，而非陆元元所有。马长秀与陆元元于2019年12月10日即已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陆元元将经营的“重庆富侨足疗店”转让给马长秀，除了转让款，陆元元所租赁房屋的剩余租金22.5万元也由马长秀向万润公司支付，而陆元元交给万润公司的租房履约保证金归马长秀所有。该协议得到出租方万润公司的认可，马长秀已实际履行该转让协议，并已依约缴纳剩余房租，承租合同到期后，万润公司也将未被冻结的保证金悉数转入马长秀账户。该转让协议合法效有，马长秀是该履约保证金的合法所有者。请求：确认陆元元在万润公司的租房履约保证金41312元为马长秀所有，并停止对该41312元财产的执行。 一审法院另查明，（一）2017年7月17日，万润公司（甲方、出租方）与陆元元（乙方、承租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万润公司将位于海州区×××路×号××××××号楼××商铺××××××平方米：一楼109平方米，二楼1079.54平方米）出租给陆元元，用途为经营足疗使用；租赁期自2017年7月20日起至2020年9月19日止；为保证本合同的全面履行，陆元元自愿于签订本合同前，一次性向万润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25万元。 万润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27日、2017年8月29日向陆元元出具《收据》，载明万润公司收到陆元元交纳的履行保证金20万元、5万元，共计25万元。 陆元元承租万润公司的商铺经营重庆富侨足疗店，马长秀于2017年5、7月起受雇担任足疗店前台经理。姚文阳于2019年5、6月份受雇佣从事足疗店前台接待，于2019年12月份离职。 万润公司于2020年10月23日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2019年12月份，陆元元将店铺转让给马长秀，到万润公司办理转让手续，考虑到租期仅剩几个月，万润公司未对合同主体进行变更，但同意最后一期2020年3月20日至2020年9月19日租金22.5万元由马长秀缴纳。 马长秀自认案涉足疗店因租赁期限届满，足疗店所租赁的房屋已于2020年9月20日退还给万润公司，足疗店不再经营。 2020年9月25日至10月30日，万润公司退还马长秀履约保证金72337.66元，退还马长秀疫情减免租金75000元。 （二）马长秀提供《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系陆元元（甲方）与马长秀（乙方）于2019年12月10日签订。协议主要约定如下：一、重庆富侨足疗店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路×号××××××号楼×××号商铺，是甲方在2015年投资设立，现已经营5年，在附近具有一定知名度、有较为稳定的客源和经营价值。甲方经营重庆富侨足疗店登记注册的营业执照名称为海州区万润社区富骄推拿店。二、甲方将重庆富侨足疗店作价80万元转让给乙方。三、在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将重庆富侨足疗店交付给乙方，包括富侨足疗店内所有的设施设备，以及客源信息、经营场所租赁合同的权益。四、本协议签订日之前重庆富侨足疗店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甲方承担，协议签订之后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五、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负责向海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注销“海州区万润社区富骄推拿店”营业登记手续，并配合乙方在海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乙方的名义办理新的营业执照。六、甲方在2019年12月7日与张顺来签订的《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甲方的权利义务，也转让给乙方。七、重庆富侨足浴店经营场所万润怡景苑20号楼是甲方与万润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在2020年9月19日到期，甲方已将房租交至2020年3月，2020年3月后的房租由乙方自行支付。甲方已经交给万润公司的履约保证金25万元包括产生的收益，也属于乙方所有。本协议签订后甲方需配合乙方至万润公司办理履约保证金以及租赁合同的更名手续。八、乙方支付给甲方的店铺转让款分为以下三部分支付：1、甲方欠付乙方40万元的债务，无需再向乙方偿还。该40万抵做乙方支付甲方的店铺转让款40万元。2、乙方（可能是笔误，应为甲方）收到张顺来支付的共计16万元的承包费，也作为乙方支付的店铺转让费。张顺来无需再向乙方支付16万元的承包费。3、余款24万元，由乙方代甲方偿还债务的方式支付。具体双方另行签订协议约定。九、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与乙方办理重庆富侨足疗店交接手续。 关于80万元转让款，马长秀陈述有三部分组成：一是其2017年至2019年陆续出借陆元元404589元（低于1000元转账记录未计入），提供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予以证明；二是2019年12月7日陆元元将足疗店承包由张顺来经营，每月承包费2万元、房租4万元，张顺来2019年12月7日至12月16日通过张琦银行账户转账支付陆元元16万元，而2019年12月10日陆元元将足疗店转让给马长秀，马长秀继续履行陆元元与张顺来的承包协议，足疗店由张顺来实际经营，16万元转化为马长秀向陆元元转让费，张顺来后续承包费交给马长秀，提供执行异议谈话笔录两份、张琦中国建设银行交易详情单予以证明；三是陆元元欠其二哥陆友爱24万元，已由马长秀偿还完毕，给付陆友爱足疗卡价值4万元、2020年11月22日至2020年11月27日马长秀分三次向陆友爱转账15万元、还有5万元现金，提供15万元转账交易记录予以证明；另，执行异议审理过程中，马长秀还提供了2020年1月2日陆元元出具的20万元借条复印件、2020年6月10日陆有爱出具收足疗店4万元充值卡的收条。 (三)执行异议审理期间，马长秀于2020年10月26日接受一审法院谈话时陈述，她不是足疗店的会计，是合伙人，她总计出借给陆元元大约40万元，陆元元至今分文未还。一审法院询问为什么其出借给陆元元的款项很多是几百、几千的转账，而非大额转账？马长秀回答，这很正常，他缺钱了就借，因为她是足疗店合伙人，以前是合伙人。 本案诉讼中，马长秀陈述，2017年足疗店原有会计离职，其就代理发工资，前期代发工资款系陆元元给她，后期陆元元缺钱她就帮忙代垫。 （四）陆元元经营的足疗店的另一名员工刘进曾以民间借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陆元元。2020年8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苏0706民初250号民事判决：陆元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进支付借款本金113557.14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转让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该院认为，案涉《转让协议书》系被执行人陆元元及案外人马长秀双方恶意串通，为规避执行而签订，其内容损害了申请执行人姚文阳的合法权益，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理由如下： 首先，陆元元在明知其欠姚文阳、刘进等人债务尚未偿还的情况下，与马长秀签订《转让协议书》，将案涉足疗店作价80万元转让给马长秀，其中40万元冲抵欠马长秀的债务。由于马长秀受陆元元雇佣，在足疗店经营期间负责代发工资等财务事宜，与陆元元经济往来密切，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马长秀向陆元元出借40万元之事实主张。退一步讲，即使40万元债务真实存在，该行为也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公平受偿权。 其次，陆元元和马长秀在《转让协议书》中约定，余款24万元，由马长秀代陆元元偿还债务的方式支付。按照马长秀陈述，其代陆元元偿还欠二哥陆有爱24万元，其中15万元还款发生于执行异议审理期间。换言之，马长秀尚未完全支付全部转让费用前已收取张顺来承包费、万润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疫情减免租金等足疗店收入。即使陆元元欠陆有爱债务并约定由马长秀代偿属实，该行为实质仍是以处分陆元元的财产来优先偿还陆元元所谓欠其亲属的债务，同样也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公平受偿权。 再次，本案相关当事人姚文阳、马长秀、刘进均是足疗店员工，陆元元系足疗店负责人，四人对相互间的经济往来情况都知情，马长秀对于陆元元向其转让店铺客观上将造成姚文阳、刘进等其他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受偿的后果是明知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陆元元与马长秀存在恶意串通、规避执行的主观故意，该转让行为无效。 综上，一审法院依法冻结缴存于第三人万润公司账户内的履约保证金属于被执行人陆元元名下的责任财产，人民法院依法可以执行。案外人马长秀以转让协议主张案涉履约保证金已归其所有的观点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遂于2021年3月30日作出（2020）苏0706民初7692号民事判决：驳回马长秀的诉讼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外人以其系案涉债权受让人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支持：（1）案外人所主张的债权与被查封或执行的被执行人的案涉到期债权并非同一债权；（2）该债权转让行为损害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其他债权人的利益；（3）案外人与被执行人存在利益关联或者实际控制关系的。本案中，马长秀以被执行人陆元元已将其对万润公司的债权，即万润公司依约应向陆元元返还的履约保证金已转让给其为由，就其中的41312元部分主张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所有权。根据查明的事实，从客观后果上看，在陆元元存在其他债务的情况下，马长秀和陆元元之间关于案涉履约保证金的债权转让行为，明显损害了姚文阳等陆元元的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故一审法院对马长秀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马长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3元，由马长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兴淼 审 判 员 胡海涛 审 判 员 李红梅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于学金 书 记 员 王诗语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