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大连德坤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营城子街道双台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058083638W。法定代表人：姜丰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积敏，辽宁元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连宇德辅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保税区十三里工业新区中兴路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420794689597。法定代表人：刘成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多昌，辽宁晟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连宇德控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保税区十三里工业新区中兴路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3740923564D。法定代表人：刘成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多昌，辽宁晟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德坤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坤公司”）与上诉人大连宇德辅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德辅机公司”）、上诉人大连宇德控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德控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德坤公司、宇德辅机公司、宇德控制公司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5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宇德辅机公司、宇德控制公司支付工程款2,693,500元，并承担自2018年7月1日起至付清为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宇德辅机公司、宇德控制公司支付律师费7万元；3.上诉费由宇德辅机公司、宇德控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宇德辅机公司、宇德控制公司在签订《还款协议》后给付的869,957.66元款项全部为工程款是错误的。依据《还款协议》第一、二条的约定，宇德辅机公司、宇德控制公司每月除按期偿还工程款外，还需要每月按月利3%偿还利息，并且协议明确写明每月付款的本金及利息。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有利息的即使没有约定给付顺序的也应当先支付利息后支付主债务，所以宇德辅机公司、宇德控制公司支付的869,957.66元中，累计金额352,500元（具体为2018年3、4月的利息18万元、5月份的利息9万元、6月份的利息82,500元）应当为工程款的利息。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从2018年3月份宇德辅机公司、宇德控制公司开始需要支付利息，2018年7月份开始欠付利息，所以宇德辅机公司、宇德控制公司应从2018年7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给付利息。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是根据《还款协议》中的约定，与宇德辅机公司、宇德控制公司反诉无关，况且所支付的律师费已经考虑到双方之前的合作关系，没有按照律师收费标准足额收取，故一审按比例分配承担律师费是错误的，该律师费7万元应当由宇德辅机公司、宇德控制公司全部承担。宇德辅机公司辩称，不同意德坤公司的上诉请求。案涉合同总价款为930万元，宇德辅机公司实际付款8,269,786.05元，余款为1,030,213.95元，应当按照宇德辅机公司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扣除质保金以及进度款后在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下，德坤公司才有权要求支付工程余款。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故对于德坤公司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在工程余款尚不具备付款条件的情况下，德坤公司要求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且本案厂房交付的时间是2018年8月31日，在厂房尚未具备交付条件的情况下，不应支付利息。关于德坤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德坤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律师费实际已支付的付款凭证，德坤公司并没有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无法证明该笔费用已经实际发生。因此对其诉请应该予以驳回。宇德控制公司辩称，不同意德坤公司的上诉请求。案涉合同的签订、履行、工程施工、款项支付均与宇德控制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因此宇德控制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德坤公司要求宇德控制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宇德辅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德坤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撤销一审判决第七项，改判支持宇德辅机公司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德坤公司承担一审及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对双方于2014年4月3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尚未支付的合同余款数额认定错误，理由如下：（一）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合同总价款为930万元，且采用固定价格。德坤公司在起诉状中对此亦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对德坤公司自认的事实，法院应予以认定。（二）宇德辅机公司尚未支付的工程余款为1,030,213.95元。宇德辅机公司已向德坤公司支付工程款8,269,786.05元，而案涉合同总价款为930万元，未支付的工程余款为1,030,213.95元。故一审判决认定宇德辅机公司欠付工程款2,341,00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在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尚不具备的条件下，一审判决由宇德辅机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亦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1.2条、第31.8.5条的约定，在付款条件不具备的情况下，德坤公司无权要求支付工程余款。尚未支付的工程余款1,030,213.95元，其中465,000元为质保金，565,213.95元为工程进度款。质保金的付款条件是质保期满且工程无质量问题，进度款的付款条件是工程整体验收合格无质量问题，而根据鉴定意见，案涉厂房工程存在诸多严重质量问题且工程质量保质期亦未届满，即工程余款的付款条件并不具备。三、在工程质量问题未解决、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尚不具备的情况下，德坤公司对案涉工程拍卖、变卖价款主张优先受偿权没有法律依据。四、律师费不是诉讼的必要费用，聘请律师参与诉讼亦是当事人的自主权利，在德坤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且其据以主张律师费的《还款协议》存在诸多疑点的情形下，其律师费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五、宇德辅机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及开具已付工程款项发票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德坤公司应当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60万元。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第三条“合同工期竣工时间2014年11月20日”的约定以及竣工验收备案表，足以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竣工、验收备案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即德坤公司的施工工期严重逾期。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十三条第24.2条第一款“通用条款16.2款承包人未按时竣工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工期每超一天，承担工程总价1‰的违约金”的约定，德坤公司应当以工程合同总价9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1日至实际竣工之日止，按照每日1‰的标准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二）德坤公司应当支付因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标准的违约金5000元。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十三条第24.2条第二款“通用条款20.1款工程质量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标准，承包人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单体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标准，承担单位工程总价1‰的违约金”的约定以及鉴定结论，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德坤公司应当支付因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标准而因承担的违约金5000元。（三）德坤公司应当开具已付工程款项的发票。宇德辅机公司已向德坤公司支付工程款8,269,786.05元，而德坤公司仅仅开具500万元的发票，尚欠3,269,786.05元工程款发票。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31.8.3条“甲方每次付款时，乙方应在甲方支付同时提交相应工程款发票”的约定，德坤公司应开具尚欠金额的工程款发票，该项义务亦是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之一。六、一审法院对宇德辅机公司提出补充鉴定的请求置之不理，程序违法。宇德辅机公司于2020年6月5日书面提交补充鉴定申请中，要求对以下事项进行补充司法鉴定：(1)厂房、办公楼、服务楼的梁、柱等建筑物主体结构是否符合设计要求。(2)厂房西侧导轨是否符合设计要求。(3)是否需要对上述鉴定范围内的厂房工程进行施工修复及施工修复所需的费用。因上述鉴定事项的鉴定结论将直接与案涉工程是否存在其他质量问题及修复案涉工程整体质量问题所产生的修复费用总额相关联，亦涉及到案涉工程质量问题最终如何解决，但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置之不理，程序违法。德坤公司辩称，不同意宇德辅机公司的上诉请求。宇德辅机认为案涉合同总价款为930万元是错误的。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中，有增加的工程量。还款协议中对截止到2014年4月所欠工程款、利息、律师费都是有明确约定的。关于律师费，德坤公司已提供了收费标准、双方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可证明7万元律师费已由德坤公司支付给律师事务所。关于优先权问题，一审判决德坤公司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权，符合法律规定。对宇德辅机公司的反诉请求，德坤公司坚持一审庭审意见和庭后代理词的观点，不同意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已经组织双方且通过法定程序对案涉工程有关事项进行了司法鉴定，且双方在一审质证时都对鉴定结论予以认可，所以宇德辅机公司再要求补充司法鉴定，没有法律依据，鉴定不能无期限、无次数进行。宇德控制公司辩称，同意宇德辅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宇德控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德坤公司的该两项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改判支持宇德控制公司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德坤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案涉纠纷系宇德辅机公司与德坤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从案涉工程合同的前期签订、后期履行、工程施工、款项支付看，该工程及合同的实体履行均与宇德控制公司毫无关联，德坤公司起诉宇德控制公司属于被告不适格，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由宇德控制公司对德坤公司与宇德辅机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并按照年利率24%承担利息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充分的证据佐证，显属判决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在未查明《还款协议》在何种情况下形成、该《还款协议》与宇德控制公司在实体上是否有关联以及在本案诉讼中究竟以何种诉讼主体参与诉讼的情况下，仅仅以“因宇德控制公司亦在还款协议中盖章，故德坤公司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责任的主张成立”为由，判决由案外人宇德控制公司对与其无关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且未明确作出该项判决相应的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对于宇德控制公司提出的反诉诉求未予处理，程序违法。宇德控制公司在原审庭审中针对其反诉请求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明自宇德控制公司的银行账户被德坤公司申请查封后，宇德控制公司便无法参加国内汽车行业的设备采购项目投标，同时因无法付款而造成多笔采购合同逾期付款及多笔供货合同逾期交货，从而造成宇德控制公司的经营急剧恶化，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及商誉损失，该损失应当由德坤公司赔偿。宇德控制公司据此主张20万元的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在宇德控制公司按照一审法院的通知缴纳反诉诉讼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又对该反诉请求不予处理，程序违法。德坤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宇德控制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要求宇德控制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依据宇德控制公司、宇德辅机公司和德坤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由宇德控制公司加盖印章，且宇德控制公司、宇德辅机公司股东均为同一股东。案涉厂房建成后，也一直由宇德控制公司使用，且没有向宇德辅机公司支付租金。宇德控制公司、宇德辅机公司属于一套人马的公司，一审判决宇德控制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其提出的反诉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宇德辅机公司辩称，同意宇德控制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德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共同给付工程款2,693,500元及利息，利息暂计算为646,440元（从2018年7月1日起至付清为止，利率为年息24%，暂计算至2019年7月1日），合计为3,339,940元；2.要求对宇德辅机公司的案涉建设工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2,693,5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要求二被告承担律师费7万元、保全保险费21,376元。宇德辅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德坤公司提供的出具日期为2018年4月10日的《还款协议》；2.判令德坤公司向宇德辅机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以案涉工程总价9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1日起算至实际竣工之日止，按照每日1‰的标准计算）；3.判令德坤公司对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部分的工程进行修复施工，直至达到工程质量约定要求（案涉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及进行修复施工所需费用以工程质量鉴定结论为准）；4.判令德坤公司向宇德辅机公司支付因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标准而因承担的违约金（计算方法：以不符合质量约定标准的相应工程部分的总价为基数，按照1‰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实际数额以工程质量鉴定结论为依据进行计算）；5.判令德坤公司立即向宇德辅机公司开具已付工程款项的发票；6.案件诉讼费由德坤公司承担。宇德控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德坤公司赔偿宇德控制公司因银行账户被查封冻结给宇德控制公司造成的损失（损失计算方法：以被查封冻结的资金为基数，自银行账户被查封之日起至解除查封之日止，因无法付款而造成的采购合同逾期付款及供货合同逾期交货的违约损失，以及银行账户被查封造成征信不良而无法进行设备加工项目招投标而带来的实际损失）；2.案件诉讼费由德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30日，原告（反诉被告）与第一被告（反诉原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反诉被告）承建第一被告（反诉原告）厂房工程，包含厂房、办公楼、服务楼、警卫室的土建工程等。合同价款为930万元，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工期为2014年5月21日至2014年11月20日止；合同还约定了质量要求及付款期限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反诉被告）进入工地施工，该工程于2015年7月交付给第一被告（反诉原告），第一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一部分工程款，尚欠部分工程款。2018年4月10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第一被告（反诉原告）尚欠原告（反诉被告）工程款3,210,957.66元；承诺自2018年4月起至2019年4月，分13笔向原告（反诉被告）偿还欠款并同时按月息3%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利息及若未按期还款，承担原告（反诉被告）起诉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同时，第二被告（反诉原告）也在协议中加盖公章。《还款协议》签订后，截至2019年1月，第一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款项869,957.66元。诉讼中，二被告（反诉原告）提起反诉，并申请司法鉴定，2020年5月6日经大连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作出报告编号2020-SF-012（2019）大法技字第2634号建筑工程鉴定报告及2020年9月23日中诚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中诚信司鉴所[2020]价鉴字第0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2020年11月10日中诚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结论为：确定案涉工程的修复方案的工程造价为59,517元，补充鉴定增加了252,745元，合计312,262元。第一被告（反诉原告）预交鉴定费10.3万元。现原告（反诉被告）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反诉原告）共同给付工程款2,693,500元及利息暂计算为646,440元（从2018年7月1日起至付清为止，利率为年息24%，暂计算至2019年7月1日），合计为3,339,940元；要求对第一被告（反诉原告）的涉案建设工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2,693,5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要求二被告（反诉原告）承担律师费7万元、保险费21,376元及诉讼费和保全费。第一被告（反诉原告）反诉要求撤销2018年4月10日与原告（反诉被告）签订的《还款协议》；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向第一被告（反诉被告）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以案涉工程总价9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1日起算至实际竣工之日止，按照每日1‰的标准计算）；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对案涉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部分的工程进行修复施工，并按照鉴定结果承担修复费和鉴定费；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向第一被告（反诉被告）支付因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标准而因承担的违约金（计算方法：以不符合质量约定标准的相应工程部分的总价312,262元基数，按照1‰的标准计算）；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向被告一（反诉被告）开具已付工程款的发票。第二被告（反诉原告）反诉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赔偿第二被告（反诉原告）因银行账户被查封冻结给第二被告（反诉原告）造成的损失。损失计算方法：以被查封冻结的资金为基数，自银行账户被查封之日起至解除查封之日止，因第二被告（反诉原告）无法付款而造成的采购合同逾期付款及供货合同逾期交货的违约损失，以及银行账户被查封造成征信不良而无法进行设备加工项目招投标而给第二被告（反诉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要求案件诉讼费由原告（反诉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反诉被告）与第一被告（反诉原告）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予以确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第一被告（反诉原告）提出是受原告（反诉被告）人员胁迫所致，同时又提出《还款协议》有第二被告（反诉原告）盖章，第一被告（反诉原告）和第二被告（反诉原告）并不知情，显然这两种意见不能同时成立，互相矛盾，而且胁迫所致的情节，第一被告（反诉原告）亦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充分的证据证明，故第一被告（反诉原告）称《还款协议》是受原告（反诉被告）人员胁迫所致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原告（反诉被告）与第一被告（反诉原告）、第二被告（反诉原告）签订的《还款协议》应当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予以确认；故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在《还款协议》中约定，第一被告（反诉原告）欠付原告（反诉被告）工程款是3,210,957.66元。之后第一被告（反诉原告）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款项869,957.66元，是否包括利息，原告（反诉被告）并未举证，第一被告（反诉原告）又不认可包括利息，故第一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的款项869,957.66元应视为工程款。原告（反诉被告）认为含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故第一被告（反诉原告）欠付原告（反诉被告）工程款的金额应确定为2,341,000元（不含质量保证金152,711元）。至于原告（反诉被告）的利息主张，可以2,341,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始按照《还款协议》中的约定利率计付为宜；因第二被告（反诉原告）亦在《还款协议》中盖章，故原告（反诉被告）要求二被告（反诉原告）共同承担责任的主张成立，予以采纳；对于第一被告（反诉原告）称《还款协议》涉及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因《还款协议》是基于欠付工程款而达成的协议，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第一被告（反诉原告）该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原告（反诉被告）优先权的主张，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第一被告（反诉原告）不同意原告（反诉被告）优先权主张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第一被告（反诉原告）对于原告（反诉被告）要求二被告（反诉原告）承担律师费的主张，因双方当事人在《还款协议》中已有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二被告（反诉原告）应予以承担，予以采纳，但应按照比例承担；因中诚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司法鉴定，是按程序依法作出，予以采纳；对第一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承担工程质量造成损失的主张成立，予以采纳；鉴定费亦应由原告（反诉被告）承担；至于第一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因工程质量造成其损失属于违约并承担违约金的主张，因第一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已与原告（反诉被告）的诉讼合并审理，此款在第一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的工程款中扣除即可；因在原告（反诉被告）与第一被告（反诉原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至签订《还款协议》期间履行的义务，双方并没有异议，且原告（反诉被告）已将建设厂房交付第一被告（反诉原告），第一被告（反诉原告）也因此办理了房屋执照，故第一被告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因对方未开票造成的不能抵扣税款产生损失，并对损失的实际发生承担证明责任而要求赔偿的主张，法院予以采纳。但第一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原告（反诉被告）给付已付工程款发票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本案不予审理，第一被告（反诉原告）可另行诉讼；对于第二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赔偿因查封冻结其银行账户造成损失主张，因该事实与本案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合并审理，第二被告（反诉原告）可另行诉讼。综上，原告（反诉被告）要求二被告（反诉原告）共同支付工程款并承担利息的合理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予以支持；原告（反诉被告）要求二被告（反诉原告）承担律师费的请求，按比例承担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予以支持；第一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承担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不予支持；第一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赔偿工程维修损失合理部分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予以支持；第一被告（反诉原告）要求撤销与原告（反诉被告）签订的《还款协议》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大连宇德辅机制造有限公司（反诉原告）、大连宇德控制工程有限公司（反诉原告）自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大连德坤建设有限公司（反诉被告）工程款人民币2,341,000元，并承担自2019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原告大连德坤建设有限公司（反诉被告）对案涉建设工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实际应得款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被告大连宇德辅机制造有限公司（反诉原告）、大连宇德控制工程有限公司（反诉原告）自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大连德坤建设有限公司（反诉被告）律师费人民币38,328元；四、原告大连德坤建设有限公司（反诉被告）自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被告大连宇德辅机制造有限公司（反诉原告）维修款人民币312,262元，并承担自2019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五、原告大连德坤建设有限公司（反诉被告）自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被告大连宇德辅机制造有限公司（反诉原告）鉴定费人民币103,000元；六、驳回原告大连德坤建设有限公司（反诉被告）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被告大连宇德辅机制造有限公司（反诉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50元、保全费5000元、保函保险费21,376元，合计60,626元（原告已预交）；案件受理费4930元（第一被告已预交），案件受理费2150元（第二被告已预交），合计诉讼费67,706元，由原告大连德坤建设有限公司（反诉被告）负担29,662元，由被告大连宇德辅机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原告）、被告大连宇德控制工程有限公司（反诉原告）共同负担35,894元，由被告大连宇德控制工程有限公司（反诉原告）负担215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德坤公司主张的工程欠款数额，德坤公司与宇德辅机公司、宇德控制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载明，至《还款协议》签订时，宇德辅机公司尚欠德坤公司3,210,957.66元。宇德辅机公司、宇德控制公司虽对该《还款协议》不予认可，但该协议上加盖该两公司的印章，且在宇德辅机公司盖章处有宇德辅机公司股东张淑琴、宇德辅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成德的签字及手印，宇德辅机公司及宇德控制公司对《还款协议》上的印章、签字、手印均未申请鉴定，故本院对该《还款协议》予以采信。另外，宇德辅机公司在一审中称系受胁迫签订《还款协议》，但其对此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在《还款协议》签订后，宇德辅机公司又支付869,957.66元，故尚欠工程款数额为2,341,000元。因宇德控制公司在该《还款协议》上签字，视为其认可还款协议的内容，且其与宇德辅机公司系关联公司，故一审判令宇德控制公司与宇德辅机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具有合同依据。另外，关于宇德辅机公司在《还款协议》签订后，又支付的869,957.66元系工程款本金还是包含利息的问题。德坤公司认为该笔款项中包含352,500元的利息，但宇德辅机公司在《还款协议》签订后分多次支付的款项中并未标明支付的系工程款利息字样，宇德辅机公司对于该多笔已付款中包含利息亦不予认可，尽管在《还款协议》中约定利息按照月利3%计算，但宇德辅机公司在庭审中对该《还款协议》不予认可，视为其中约定的该利息标准作出否定性意见，故对一审法院将该款项仅认定为工程款本金的观点，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利息，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性质为法定孳息，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率应当在国家法定利率上下限内才予以保护，当约定的利率违反国家规定时，则不予保护。双方当事人在《还款协议》利息按照月利3%计算显然属于高于国家法定利率，按照相关规定，利息的计算标准应于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德坤公司认为应从2018年7月1日起算，但因宇德辅机公司在《还款协议》签订后至2019年1月又陆续支付款项共计869,957.66元，一审法院将剩余款项的利息起算时间自2019年2月1日开始起算，并无不当。故宇德辅机公司、宇德控制公司应以2,341,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于宇德辅机公司称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1.8.5条“工程质量问题在未解决前，甲方有权拒绝支付该部分进度款且不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其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一节，因该条款约定的系“违约责任”，而德坤公司主张的系利息，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宇德辅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本案起诉前曾向德坤公司主张过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现在本案对案涉工程维修费用一并作出判决的情况下，宇德辅机公司及宇德控制公司应给付剩余工程款项。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双方当事人在《还款协议》中对于工程价款的给付作出分期给付的约定，最后一笔款项的给付约定为2019年4月，而德坤公司于2019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故德坤公司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张并未超过法定期限，其如上所述，宇德辅机公司、宇德控制公司应给付剩余工程款项，且在本案中对于工程维修费用一并审理的情况下，德坤公司可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关于律师费的问题，《还款协议》中对于律师费的负担已有约定，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按照该《还款协议》履行，德坤公司已提交律师费发票、委托代理协议、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等证明花费律师费7万元，故该笔费用应由宇德辅机公司、宇德控制公司负担。对于一审判令按比例承担律师费的观点，予以纠正。关于宇德辅机公司主张的逾期竣工违约金的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为2014年11月20日，《还款协议》中载明2015年7月德坤公司将案涉工程交付宇德辅机公司，至本案起诉前宇德辅机公司对于工期问题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因工程竣工后才涉及到竣工验收备案，二者并非同一工程节点，故宇德辅机公司以房屋竣工验收备案的时间作为竣工时间没有依据。根据德坤公司提交的工程量签证单可见案涉工程存在增加的工程量，根据德坤公司提交的停工报告、复工报告，案涉工程还存在经宇德辅机公司、监理公司同意的停工情形，故相应的工期应适当顺延。故对于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宇德辅机公司主张的因德坤公司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标准而应承担的违约金5000元的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4.2条约定单体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标准，承担单位工程总价1‰的违约金。宇德辅机公司对于工程质量未达到约定标准的单位工程造价未举证证明，故对于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宇德辅机公司主张补充鉴定一节，一审中法院已根据其申请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申请鉴定应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提出，不可无限期的提出。故一审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宇德辅机公司主张开具已付工程款项发票的问题。宇德辅机公司、德坤公司均认可德坤公司已开具500万元的工程款发票。宇德辅机公司认为已付款为8,269,786.05元，德坤公司则认为已付款为8,117,075.05元，该笔差额款项为质量保证金，已由宇德辅机公司交付给质检站，现德坤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需宇德辅机公司配合该笔款项才可取得，因宇德辅机公司不予配合导致该笔款项至今无法取得，故本院对于已付款认可德坤公司主张的金额8,117,075.05元，扣除已开具发票的500万元，德坤公司还应向宇德辅机公司开具3,117,075.05元的工程款发票。关于宇德控制公司就银行账户被冻结造成损失的反诉主张，因本案系基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产生的法律关系，与宇德控制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予合并审理，并无不当，宇德控制公司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德坤公司、宇德辅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宇德控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589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二、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5898号民事判决第六项、第七项；三、变更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589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大连宇德辅机制造有限公司、大连宇德控制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大连德坤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2,341,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341,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变更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589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大连德坤建设有限公司对其承建的案涉厂房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2,341,000元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五、变更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5898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为大连宇德辅机制造有限公司、大连宇德控制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大连德坤建设有限公司律师费70,000元；六、变更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5898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为大连德坤建设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大连宇德辅机制造有限公司维修款312,262元；七、大连德坤建设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大连宇德辅机制造有限公司开具3,117,075.05元的工程款发票；八、驳回大连德坤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大连宇德辅机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4,2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大连德坤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265元，大连宇德辅机制造有限公司、大连宇德控制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98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930元（宇德辅机公司已预交），由大连德坤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547元，大连宇德辅机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383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宇德控制公司已预交），退回大连宇德控制工程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69,823元（德坤公司预交11,413元，宇德辅机公司预交30,975元，宇德控制公司预交27,435元），由大连德坤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938元，大连宇德辅机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1,450元，大连宇德控制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285元，退回大连宇德控制工程有限公司2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伟审判员 王迎春审判员 陈 薇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