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83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暴佳乐，男，蒙古族，1990年12月22日出生，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桐，辽宁润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告：郭福斌，男，199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漓江街7-21号5-1-2。原审第三人：薛洋，男，1980年1月14日出生，住沈阳市和平区。上诉人暴佳乐因与被上诉人郭福斌、原审第三人薛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13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彭聪、任江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暴佳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郭福斌返还上诉人6万元及占用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薛洋不构成表见代理，应由郭福斌承担返还义务。上诉人经薛洋介绍在郭福斌经营的车行购买车辆，并亲自与郭福斌签订了《机动车买卖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郭福斌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上诉人与郭福斌是买卖合同的双方，上诉人并未向薛洋出具任何书面或口头授权，郭福斌应当向上诉人返还贷款，但其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将款项付给薛洋，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郭福斌与薛洋恶意串通，逃避返款责任，严重损害上诉人的权益，造成上诉人重大经济损失。郭福斌向薛洋转款的行为不能免除其返款义务。二、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的数额认定错误，应当向上诉人返还人民币6万元。经庭审查明，上诉人与郭福斌签订买卖协议，约定交易总价为135000元，上诉人以自有车辆抵顶价款53000元，转账支付37000元，合同签订第二日，向薛洋转账14500(其中车款10000元、2000元GPS安装费、2500元为进件费)10000元，车款总计人民币100000元，尚欠车款35000元未付。上诉人按照郭福斌要求，办理车辆贷款手续，后银行放款95000元，郭福斌收款后扣除35000元的未付车款，应当返还车款6万元。一审法院未将上诉人交由薛洋代转的1万元车款计算在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不当得利的金额应当计算为60000元，并非一审认定的50000元。三、薛洋向上诉人转款10000元的性质，为补偿上诉人因办理贷款而需额外承担的利息，并不是返还贷款扣除所欠车款的余额，不应当在计算不当得利返还的数额中扣除。上诉人与薛洋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谈及办理车辆贷款额外产生15200元利息的问题，薛洋明确解释由上诉人承担5000元，故薛洋向上诉人返还利息补偿款10000元。故，在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时不应进行扣除。被上诉人郭福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薛洋未参加二审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暴佳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贷款余额55612.6元及利息；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占用原告贷款期间的对应贷款手续费(自占用时起至实际偿还占用贷款本金时止）；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18日，原告暴佳乐与被告郭福斌签订《机动车买卖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原告购买被告名下辽Ａ×××××汽车一辆，总价款为135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以自有车辆抵顶价款53000元，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价款37000元。2020年7月23日，原告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皇姑支行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原告贷款110，200元，扣收后直接支付给汽车销售商沈阳永祥弘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担保人为盘锦正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分期付款手续费为9587.4元。汽车销售商沈阳永祥弘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曾于2020年7月22日，向原告送达《汽车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收费告知单》，载明扣除担保、服务费15200元后，车辆贷款尾款为95000元。被告郭福斌收到汽车销售商沈阳永祥弘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95000元贷款后扣除尚欠车款45000元，向第三人薛洋转款43800元。第三人薛洋向原告转款10000元后未再支付。原告认为被告多收取的汽车贷款应当予以返还，遂于2020年11月2日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原告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皇姑支行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合同》约定原告贷款110，200元，扣收后直接支付给汽车销售商沈阳永祥弘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沈阳永祥弘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送达、原告签字确认的《汽车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收费告知单》中载明扣除担保、服务费15200元（包括手续费9587.4元）后，车辆贷款尾款为95000元。庭审中，原、被告对该数额均予以认可，被告承认收到了该笔贷款95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之间车辆交易总价款为135000元，原告以自有车辆抵顶价款53000元，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价款37000元，尚欠车款45000元，双方在庭审中均表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于贷款额95000元中扣除尚欠车辆款45000元，余款为50000元。该笔款项由被告占有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关于被告提出在此50000元款项中应当扣除进件费2500元，尾期月供3327元及过户费300和快递费90元的抗辩意见，因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人薛洋的代理行为是否成立，原告在起诉状中称其是经第三人介绍到被告处购车，并在交易过程中曾委托第三人向被告转款，同时原告亦承认收到了第三人替被告返还贷款10000元，可见原、被告双方均存在事实上委托第三人薛洋代为付款和收款的行为，足以令对方相信第三人的代理人身份，应当构成表见代理。关于返还不当得利的法律义务，被告在庭审中提供了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证明其于2020年7月24日向第三人薛洋转账43800元用于返还原告贷款，因薛洋存在表见代理的身份和行为，应视为原告对该部分费用已经履行返还义务。第三人薛洋在收到被告的转款后仅向原告支付了10000元，尚欠33800元未予返还，该笔费用亦构成了不当得利，应当由第三人向原告返还。对于差额部分的6200元，因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扣收该笔款项的合理合法性，应当由被告向原告返还。关于原告主张的占用贷款期间的利息，从被告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7月24日银行发放贷款并当日已经支付到被告处，同日被告向第三人转款43800元，故应当以2020年7月24日作为占用贷款的起算日，参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不当得利的利息。关于原告主张的占用贷款期间手续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郭福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暴佳乐不当得利6200元；二、被告郭福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暴佳乐占用不当得利期间的利息（以6200元为本金，参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20年7月24日支付至实际返还本金之日）；三、第三人薛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暴佳乐不当得利33800元；四、第三人薛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暴佳乐占用不当得利期间的利息（以33800元为本金，参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20年7月24日支付至实际返还本金之日）；五、驳回原告暴佳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595元，由被告郭福斌承担66元，由第三人薛洋承担361.63元，由原告暴佳乐自行承担163.3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与薛洋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20年7月22日，上诉人签订《收费告知单》之后，问薛洋何时返还担保服务费15200元，薛洋明确回复上诉人由其承担5000元，剩余部分都返还上诉人，所以原审认定薛洋返还上诉人的10000元是担保服务费，与车价尾款无关。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有异议，与我无关，这是上诉人与薛洋的事情，服务费就是1500元。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两张收款收据，证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6200元，但被上诉人有这两张收据，证明被上诉人替上诉人交了4917元，一审多判决了，但被上诉人也认了。上诉人质证意见：有异议，该笔钱是上诉人支付，其中上诉人提交的汽车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收费告知单中有3327元，已包含在贷款的款项中。收据上的钱是上诉人支付相关款项，但被上诉人接受收据后没有交付给上诉人，所以才在被上诉人手里。本院认证意见：因双方对对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有异议，故本院需结合其他证据确认其证据效力。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但有遗漏。另查明：一审中，上诉人主张于签订《机动车买卖协议书》后第二天，通过薛洋交给被上诉人14500元，其中4500元是改装费和GPS费。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答辩中，承认收到薛洋转给的10000元，在本院二审中，也承认收到薛洋所转的1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的不当得利款数额应是多少。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承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车辆价款是135000元，购置当天，上诉人以自有车辆抵顶53000元，通过转账方式支付37000元，这样，购车当天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90000元。由于一审中，上诉人主张于签订《机动车买卖协议书》后第二天，通过薛洋交给被上诉人14500元，其中4500元是改装费和GPS费。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答辩和二审中均承认收到薛洋转给的10000元，这样在贷款审批下来之前，上诉人已付被上诉人车款100000元，尚欠35000元。上诉人的车辆贷款审批下来后，扣除担保、服务费15200元后，沈阳永祥弘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转给被上诉人95000元贷款，被上诉人扣除45000元，向薛洋转款43800元，薛洋向上诉人转款10000元后未再支付。这样，被上诉人实际获得车款是145000元，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其多得的10000元车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其转付给薛洋的338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因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自认其是经薛洋的介绍到被上诉人处购车，而且，在签订《机动车买卖协议书》后的第二天，上诉人委托薛洋交给被上诉人14500元，这足以令被上诉人相信薛洋可以代理人上诉人收付款，而且事实上，薛洋也向上诉人交付其中的10000元，故被上诉人交给薛洋的43800元，应视为向上诉人交付，所以本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33800元的诉讼请求，不能予以支持。由于本案事实发生在2020年7、8月，上诉人提起诉讼是2020年11月，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仍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赔利息错误，故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13493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13493号民事判决的第五项；三、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1349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郭福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暴佳乐不当得利款16200元；四、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1349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被上诉人郭福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暴佳乐占用不当得利款期间的利息（以1620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7月24日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五、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13493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为：原审第三人薛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暴佳乐占用不当得利款期间的利息（以3380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7月24日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六、驳回上诉人暴佳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指定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上诉人暴佳乐负担1140元，由被上诉人郭福斌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宁审判员  任江审判员  彭聪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李家宝书记员教添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