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8民终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男，198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东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兆嵩，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辉，男，197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鹤岗市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啸峰，北京新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志因与被上诉人李春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21）黑0803民初2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志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黑0803民初2024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针对新冠疫情期间达成的复运协议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3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就疫情期间案涉车辆的复运事宜达成一致并签订书面复运协议，约定自恢复营运之日起至政府通告解除疫情止，将运营收益调整为每日50元，该复运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在自愿的情况下形成的、对原承包合同在一定期间内承包价格进行的变更，即按照每日50元的标准交纳承包费，并附有解除期限，根据双方约定，上述交费标准至政府通告解除疫情止，但显然至今双方解除复运协议的条件并未成就，新冠疫情的防控至今并未解除或结束，且在2021年年初有了复发的趋势，黑龙江省、佳木斯各级政府均加强了疫情的防控措施，责令暂时关闭娱乐行业，中小学提前放假等等，致使上诉人的经营同时也举步维艰，故上诉人按照双方达成的复运协议约定的价格交纳承包费用没有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该价款变更并不违反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相关规定。复运协议成立并实际履行后，在协议的任何一方未就复运协议是否属于显失公平而提起变更或撤销之诉时，人民法院不能依职权变更合法有效的复运协议，对合法成立的复运协议妄自裁判，干涉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行为。一审法院擅自变更复运协议的主要内容，那么当时签订复运协议的法律意义何在！反之，如果上诉人对主承包合同的价格条款不予认可，那么一审法院是否也可以变更主合同的价格条款！该复运协议至今未被任何机关确认无效或予以变更、撤销。合同的签订，在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众利益、不侵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即合法成立，在复运协议的双方没有依据情势变更提出变更或解除的诉请前，一审法院无权变更协议的内容。二、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书证据不足，侵害了作为承包人的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按照每日140元价格给付承包费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院考量费用的标准为“佳木斯市疫情防控程度、佳木斯市各行业恢复生产状态、出租车行业运行状态”等三个条件，首先，在法院的举证过程中，被上诉人出示的佳木斯市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协会所作的《关于制定市区出租汽车承包费阶段性标准的通知》，上诉人认为，该协会的通知不能作为法院的认定标准，本案被上诉人收取承包费的合法依据是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该合同是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自愿订立的，双方的承包方式属于市场经营行为，承包费的计算方式及标准属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范畴，因承包费产生的矛盾，本质上是合作双方的经济利益关系，应由平等主体的合同双方进行解决，任何机关或个人不应干预市场经营行为！而佳木斯市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协会仅是非营利性的社团法人，不具有交通管理部门的行政管理职能及物价部门的价格核定职能，其单独制定的且未经任何行政管理机关书面审批的《关于制定市区出租汽车承包费阶段性标准的通知》，对上诉人来讲，不具有任何行政行为的拘束力及制约民事承包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法律效力，而且该通知明确了系出租汽车协会的自律方式而非强制方式进行通知，本案的上诉人并没有自愿加入该协会、并不是该协议的会员，不受该协会所谓自律的限制，该通知中2020年8月1日75%的交费标准对本案的上诉人不具有任何行政及民事效力，该协会所做的通知属于违法插手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且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及判决书中也未阐明据以认定佳木斯出租车行业运行状态的法律依据，是否由法定的物价部门、或审计部门、或鉴定部门、或评估机构、或市场调研机构等作出的相关文件或报告，因此一审法院未经认真的审查核实，如何作出具有公信力的判决！其次，如前所述，在2020年末及2021年初的三个月间，疫情有了复燃的趋势，黑龙江省又进入了严控的状态，各行业及学校均提前放假，各出租车行业又造成了冲击，那么一审法院显然没有考虑今年的疫情状态，承诺书签订的基础并未得到根本的改变，仅根据2020年秋季疫情趋于平稳时的状态作出判决，这显然对作为出租车驾驶员的上诉人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向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黑0803民初202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李春辉辩称，1、上诉人驳回一审诉讼请求的要求，是不负责任的，是浪费诉讼资源的要求，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因为争议没有解决，上诉人是一种拖延战术。2、上诉人认为事实不清，这是不客观的，因为双方签订的车辆外包合同有效，而疫情不是不可战胜，也不是不能克服，不会影响合同最终目的的实现。3、客观事实是佳木斯并无一例本地的病历，因此对出租车行业的影响较小。4、疫情在佳木斯得到了很好的控制。疫情本来是人类的不幸，但上诉人借这个疫情为借口和理由获得非法利益。5、客观的事实是疫情发生之后，政府减免了相关的费用，被上诉人也减少了租赁费，从2020年的2月3日至7月31日之前，被上诉人让利达到三万多元，而且在随后的合同有效期内还会有相当比例的损失。说明被上诉人是对上诉人的权利和利益是重视和尊重的。6、疫情发生以来，对上诉人的利益有所影响，但是真正的影响不在疫情，而在于时代在变迁，在于私家车的增加。而上诉人却以疫情来转移损失，说明上诉人是违背契约精神，本质上就想违约，又不想承担违约责任，占了便宜还想再占便宜。7、上诉人一直说复运的协议，其实这个协议就是为了解决复工的问题，并未对原来的利益做根本性的约定，也不是被上诉人本来的意思表示，所以上诉人认为这个协议应当一直到疫情结束都按照几十块钱的费用给付是重大误解。8、本案争议的出租车，被上诉人的成本是50万元，上诉人却承担每天几十元的承包费，连基本的成本都不够，显失公平是明显的。所以一审根据区、市、省各级法院的调研，以及政府部门的调研，确定这样的判决金额，数据结果，是符合客观事实的。尽管被上诉人的收入有所减少，但是被上诉人以大局为重，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李春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双方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合同》继续履行；二、判令被告支付承包费21611.35元（2020年7月21日至2020年7月31日，按每日50元计算；2020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按每日145元的75%计算；2020年9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按每日145元计算），2021年1月1日起至双方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合同》结束之日止，按每日145元继续交纳承包费；三、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不履行合同违约金40000元；四、判令被告承担自2021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1611.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利息；五、被告支付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春辉与被告王志于2018年10月16日所签《车辆外包合同》，承包车号为黑Ｄ×××××，双方约定租赁费为145元/日，双方一直履行直至出现疫情，疫情得到控制恢复运营后，2020年3月26日，原告授权鑫联公司与被告签订《自愿恢复营运协议》，约定恢复运营之日起至政府通告解除疫情止，承包费调整为50元/日，其他内容不变，被告根据复运协议于每月20号向原告微信转账直至2020年7月20号。2020年8月20号被告再次转款，原告未再收取。2020年7月27日，出租车协会出台承包费阶段性标准通知，内容主要为自2020年8月1日起实施，按照原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费标准的75%比例进行调整，此标准将视疫情形势变化和行业实际情况适时进行调整。上述事实有原告出示《车辆外包合同》一份，2020年3月18日佳木斯市政府发布的商业实体恢复营业的公开文件一份，2020年3月27日佳木斯应对新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交通运输组发布的（2020）24号关于调整市区出租车汽车恢复运营相关规定的通知一份，2020年7月27日佳木斯市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协会发布的关于制定市区出租汽车承包费阶段性标准的通知一份，被告出示的自愿恢复营运协议一份，光盘一份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0月16日签订《车辆外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爆发后，考虑到疫情对本行业的影响，原被告双方又协商签订《自愿恢复运营协议》，约定自恢复运营之日起至政府通告解除疫情止，将运营收益日调整为50元/日。被告按该标准已支付租赁费用至2020年7月20日。因疫情原因确实能够导致承租人运营收入减少，考虑本市疫情防控程度、各行各业恢复生产状态及全市出租车行业运行状况，对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租金予以调整。2020年8月1日起至解除新冠××疫情防控之日止，出租车日租金调整为140元/天。原告诉请的2020年8月及以后的租赁费用收取标准因缺少法律依据且不符合本市疫情防控整体情况，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逾期不履行合同的违约金及未付租金利息的诉请，系因原被告双方就疫情发生后租金按何种标准计算存在争议，才导致未能履行给付租金的义务，故法院对上述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王志应给付自2020年7月21号至7月31的租金550元，自2020年8月1日起至解除新冠××疫情防控之日止，按每天140元给付租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志给付李春辉自2020年7月21号至7月31日的租金550元，自2020年8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天140.00元标准，向李春辉给付租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本判决生效次日至解除新冠××疫情防控之日止，王志按每天140.00元标准向李春辉给付租金，给付时间按双方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合同》约定的给付租金时间执行；二、驳回李春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7元，由原告李春辉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志提交一份证据：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该合同约定2021年3月2日上诉人王志作为承租方与案外人郑江签订承包出租车协议，租赁费为每日115元。该证据主要证明现在的租赁费标准仅为110元到120元之间，一审法院判决140元，对上诉人及其他出租车承包人是不公平的。上诉人承包的是新车，租赁费用仅为115元，而案涉车辆为旧车，已经使用2到3年，因此请法院参考此标准调整承包费的价格。被上诉人李春辉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也不认可。因为这是上诉人私下跟他人的协议，与本案并无关联。被上诉人李春辉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当前佳木斯市出租车行业每日承包费标准，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志与被上诉人李春辉签订的《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王志主张案涉《自愿恢复营运协议》有效，一审法院无权变更，判决上诉人按照每日140元给付承包费证据不足，应继续按每日50元交纳承包费。经查，2020年1月下旬，本市发生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属于全国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也属不可抗力事件。但疫情期间，佳木斯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发布通知暂停出租车营运，停运期间仅为一个月，且要求在此期间停收市区出租汽车租金，按此项规定李春辉已经免收王志租金一个月，对此双方未发生争议。2020年2月29日，佳木斯市交通运输局下发（2020）18号《关于印发佳木斯市市区出租客运公交客运恢复运营方案的通知》及2020年3月2日，佳木斯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第15号公告，自2020年3月3日零时起至解除新冠××疫情防控之日止，市区符合疫情防控标准的出租汽车恢复营运，并指出各出租汽车企业对疫情期间拟申请恢复出租汽车运营的经营者（车主）和承包人，要求双方协商并针对车辆承包费等相关事宜达成一致，签订《自愿复运协议》；对经营者自行从事运营的，由经营者向企业提出《复运申请》，企业要收存备案。本案虽然王志与李春辉订《自愿恢复营运协议》，但上诉人提出了新冠××疫情防控期间日租金应执行50元至政府通告解除疫情之日止，由此双方发生争执。原审法院参考佳木斯民商事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处理本市出租汽车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对新冠××疫情防控期间出租车租金的履行标准及佳木斯市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协会下发的《关于制定市区出租汽车承包费阶段性标准的通知》精神，依据本市新冠××疫情防控等级的变化，及疫情防控对本市出租车行业的不利影响程度，综合多种因素适当降低案涉出租车日租金标准，调整2020年3月3日至2020年7月31日双方自愿协商按每日50元交纳出租车承包费；2020年8月1日起至解除新冠××疫情防控之日止每日出租车租金14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王志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拟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4元，由上诉人王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玉祥审判员  梁劲松审判员  王首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