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9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互为被告）：赵德迎，男，198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中晶，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互为原告）：利源丰田公司。住所地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幸福大道与新河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胡文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山东思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山东思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德迎因与被上诉人德州利源丰雅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利源丰田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1491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德迎上诉请求：1、撤销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1491民初698号民事判决；2、查清事实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大集团”）、德州中冀斯巴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巴鲁公司”）、利源丰田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斯巴鲁公司、利源丰田公司的股东信息中并没有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能认定斯巴鲁、利源丰田公司为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下属子公司。2、赵德迎在2020年4月份已经与斯巴鲁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之后上诉人应聘到利源丰田公司工作（以下简称丰田公司），丰田公司根据《劳动合同法》应该与赵德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未签订，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3、2019年11月4日开始，上诉人与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大公司）不再存在劳动关系，也就不再受庞大公司的约束，更不可能因集团调动到斯巴鲁公司工作。上诉人来到斯巴鲁公司工作是自主应聘的结果。2020年3月份，上诉人与斯巴鲁公司也解除了劳动关系，之后到丰田公司工作也不属于斯巴鲁公司对上诉人的工作调动，而是上诉人自行应聘的结果。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到丰田公司工作是属于庞大集团或者斯巴鲁公司工作调动，因为2020年4月份开始上诉人与以上两公司已不存在劳动关系，两公司无权调动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有力证据前提下，错误的采信了被上诉人的表述，认定上诉人到丰田公司工作属于工作调动，属于认定事实明显错误。第二，丰田公司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支付双倍工资及经济赔偿金；上诉人自行应聘到丰田公司工作时已经与庞大集团、斯巴鲁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公司内部调动的情形，丰田公司应当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而被上诉人截至起诉前仍未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亦未向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斯巴鲁公司的银行凭证和社保缴费是斯巴鲁公司与上诉人约定的工作多年的经济补偿，而不是代替丰田公司支付的工资，丰田公司仍应支付上诉人为其工作期间的工资报酬。上诉人与斯巴鲁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来到丰田公司工作，但是丰田公司并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及时支付工资，其行为已经违反《劳动合同法》，应当支付双倍工资以及经济赔偿金。被上诉人利源丰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斯巴鲁公司与利源丰田公司均是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大集团）子公司。上诉人的工作内容变化属于集团内部工作调整。在一审中丰田公司提交了庞大集团官方网站的截图，上诉人与庞大集团签订的《集团管理人员聘任协议书》均可以看出斯巴鲁公司、丰田公司都属于庞大集团的子公司，在我方以及上诉人提交的《售后经理绩效》中均同时体现上诉人的绩效，同时来自于斯巴鲁公司、丰田公司两公司。另外，在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中也可以看出，两公司地址在一起，公司办公建筑的外墙上既有斯巴鲁公司名牌，也有丰田公司的名牌，且上诉人自己承认两公司售后车间完全连通。事实上，两公司本身就共用售后车间，售后部门的管理层也是同一个，并且无论从斯巴鲁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还是庞大集团与上诉人签订的《集团管理人员聘任协议书》中，均有对上诉人工作可根据公司集团实际经营情况调整的约定。上诉人作为庞大集团员工开始入职时被安排到斯巴鲁公司后工作有所调整，在离职之前同时兼任两公司售后工作。尽管庞大集团原本有意调整上诉人行政关系，但最终也未能成功。上诉人仍是斯巴鲁公司员工，工资、社保均由斯巴鲁公司缴纳，以上事实都可以说明，上诉人所说的劳动关系变动，其实就是庞大集团根据自身业务变动对员工进行的合理工作调整。本身不产生劳动关系变动，上诉人就是斯巴鲁公司的员工。上诉人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未受到侵害，其主张权利完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我国制定劳动类法律法规的目的是为维护劳动者合法权益，保证劳动者在权益受到损害时有法可依。对于未有权利受到损害的劳动者的主张不应予以保护。否则劳动类法律法规就会成为保护不当利益、损害企业权益的工具。如上所述，本案仅是集团对于上诉人工作的调整，在工作调整过程中，斯巴鲁公司向上诉人足额支付工资，按时缴纳社保，上诉人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未受到损害。至于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是自行应聘到丰田公司，这种说法严重违背事实，也不符合常识判断。丰田公司与斯巴鲁公司均为集团子公司，两公司地址相同，售后领导层相同。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声称自己自行应聘到丰田公司是严重违背常识判断的说法。因此本案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未签订劳动合同一事，自然也不存在上诉人劳动者权益受损一事，因此上诉人主张的权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赵德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在职期间双倍工资共计77898.56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赔偿金15579.7元；以上两项合计93478.26元。利源丰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2020年5月至8月期间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剩余部分21496.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请人赵德迎向德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诉称：“申请人自2020年4月入职该公司担任售后经理一职，被申请人没有和申请人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截止到仲裁之日也没有向申请人发放劳动报酬。申请人请求：1.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在职期间双倍工资共计77898.56元；2.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赔偿金15579.7元。”2020年12月28日，德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德劳人仲案字(2020)第466号《仲裁裁决书》一份，裁决如下：“一、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20年5月至8月期间未与申请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剩余部分21496.8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另查，利源丰田公司和斯巴鲁是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下属子公司。利源丰田公司和斯巴鲁是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下属子公司。再查，2016年11月4日，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赵德迎作为乙方签订《集团管理人员聘任协议书》，载明：“根据《集团干部管理规定》，集团所属分公司、子公司管理人员由集团公司统一管理，分公司、子公司管理人员与集团公司签订《聘任协议书》，经甲、乙双方平等协商，自愿签订本协议。一、聘用岗位及职务，甲方根据工作需要，聘任乙方为斯巴鲁(分公司、子公司)管理人员，工作岗位为售后主管，工作地点在德州市。二、聘用期限，甲方聘用乙方期限为3年，自2016年11月4日起至2019年11月3日。6.甲方根据工作需要，可以变更乙方的工作单位、工作地点。乙方应服从甲方的工作安排和统一调度，并在未收到甲方正式通知前不得擅自离开所在工作岗位。甲方安排乙方到新的岗位或新的工作单位工作，乙方须在规定时间内到岗位或新工作单位报到。”该聘任协议书落款处盖有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公章、庞庆华印、赵德迎签字捺印。2019年11月4日，斯巴鲁作为聘用方与赵德迎作为受聘方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载明：“1.1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至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止。2.1公司经营地为公司下属各子公司及分支机构所在地。工作地点可能发生变化，在签订本合同时，经双方协商一致，根据工作需要，员工同意由公司安排到公司下属公司或分支机构，从事业务岗位，合同期间，工作地点服从公司调剂。2.2在签订本合同时，经双方协商一致，根据业务需要，员工同意借用或派驻到其他相关业务单位工作。”同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载明：“2.1在签订本协议时，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可以根据工作需要调整其工作岗位。2.2甲方安排乙方如上工作事宜时，向乙方开具录用通知书或派遣通知，乙方须在规定时间内到岗位或去新工作单位报到。”又查，2020年4月、5月《售后经理绩效》的考核项均是丰田产值目标、丰田事故车产值、斯巴鲁事故车，2020年6月份的《售后经理绩效》中斯巴鲁提成为1000元。2020年4月、5月、6月、7月、8月赵德迎的绩效分别是7200元、6993.8元、5675元、1744元、2284元。斯巴鲁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赵德迎转款7919.1元、7712.9元、6394.1元、2463.1元、3003.1元，均备注为工资。德州中冀斯巴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赵德迎缴纳社保至2020年9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赵德迎称已经和斯巴鲁解除劳动关系，并且自己应聘到利源丰田公司的，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斯巴鲁和利源丰田公司均是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下属子公司。根据赵德迎和斯巴鲁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载明：“1.1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止。2.1公司经营地为公司下属各子公司及分支机构所在地。工作地点可能发生变化，在签订本合同时，经双方协商一致，根据工作需要，员工同意由公司安排到公司下属公司或分支机构，从事业务岗位，合同期间，工作地点服从公司调剂。2.2在签订本合同时，经双方协商一致，根据业务需要，员工同意借用或派驻到其他相关业务单位工作。”赵德迎在利源丰田公司上班期间，2020年4月、5月的《售后经理绩效》考核项均为丰田产值目标、丰田事故车产值和斯巴鲁事故车，2020年6月份的《售后经理绩效》中斯巴鲁提成1000元。斯巴鲁按照赵德迎在利源丰田公司的工作岗位和绩效为赵德迎发放工资，并为其缴纳社保。而且在庭审过程中，赵德迎称“两个公司的售后车间从丰田公司门进去也能进入斯巴鲁公司那边”。综合全案，赵德迎在利源丰田公司上班属于集团内部工作变动。故赵德迎主张利源丰田公司支付在职期间的双倍工资77898.5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利源丰田公司主张无须向赵德迎支付2020年5月至8月期间未与赵德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剩余部分21496.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因斯巴鲁已经足额支付赵德迎工资并为其缴纳社保，故赵德迎主张利源丰田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赔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四十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互为被告）赵德迎的诉讼请求；二、被告（互为原告）利源丰田公司无须向原告（互为被告）赵德迎支付2020年5月至8月期间未与原告（互为被告）赵德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剩余部分21496.8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互为被告）赵德迎负担。（2021）鲁1491民初782号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互为被告）赵德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针对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了利源丰田公司组织人员架构图1张，转岗通知书一张，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制作的工作工牌和名片复印件一张，用以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的事实。用以证明上诉人赵德迎与被上诉人利源丰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双倍工资并承担未及时支付工资的赔偿责任。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材料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因三份证据均属于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中对于证据二转岗通知书、证据三工牌及名片复印件两项证据，上诉人在劳动仲裁阶段曾提交过，不属于一审时并未发现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因此不应予以采纳，因此对其合法性有异议。对该三组证据的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一，组织人员架构图，从证据内容上来看，该证据为手填，并且该证据在真实性无法判断的情况下，也只能说明丰田公司曾经给赵德迎安排过岗位，这与集团之间在公司之间的岗位调动并不矛盾，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上赵德迎确实在丰田公司工作过，但工作的原因是因为庞大集团在丰田和斯巴鲁公司之间的人事调动。赵德迎不仅在丰田公司工作，同时也在斯巴鲁公司工作。因此无论是从组织人员架构图，还是另外两份证据，都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赵德迎提交的三份证据均不属于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形成的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及经济赔偿金问题。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问题，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应当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否则承担二倍工资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利源丰田公司和斯巴鲁公司均系庞大集团的子公司，子公司之间虽为独立法人，但具有关联性，属关联公司。庞大集团作为甲方与赵德迎作为乙方签订的《集团管理人员聘任协议书》，可以看出母公司对子公司在用工方面存在过度支配和控制。结合赵德迎和斯巴鲁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的“2.1公司经营地为公司下属各子公司及分支机构所在地。员工同意由公司安排到公司下属公司或分支机构，从事业务岗位，合同期间，工作地点服从公司调剂。”的内容，赵德迎和斯巴鲁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关联公司之间可以混同用工，期限为2019年11月4日至2021年6月30日。2020年4月至8月期间，赵德迎虽为利源丰田公司提供劳动，但劳动报酬和社保费用仍由斯巴鲁公司发放和缴纳，充分说明斯巴鲁公司与赵德迎二者之间存在经济和组织上的从属性，关联公司混同用工并不排斥赵德迎与斯巴鲁公司的劳动关系。2020年3月12日，赵德迎向斯巴鲁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申请，斯巴鲁公司负责人也在申请书上签字并盖章，但是斯巴鲁公司没有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或者证明。劳动者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申请，只是启动解除劳动合同程序的条件，但不是解除劳动合同的结果，不能证明双方已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故赵德迎主张利源丰田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求，缺乏法律基础，本院不予支持。同理，赵德迎主张利源丰田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赔偿金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德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赵德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书江审判员  郑春笋审判员  郝 帅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春燕书记员吴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