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18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银河一路与人民路交叉口环宇国际广场5#12层1201-1207、121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MA2NCGHY72（1-1）。 临时负责人：王国军，该支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女，该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启良，男，193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云，女，194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健，男，198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女，198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锋，男，系死者于萍丈夫，于启良及刘成云女婿，张健及张玉继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先锋，男，196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东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启良、刘成云、张健、张玉、张先锋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于启良、刘成云、张健、张玉、张先锋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于启良、刘成云、张健、张玉、张先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不能证明在投保人投保时进行了询问，该部分认定事实有误。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在一审中己经明确举证了相关证据，首先证据中《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被体检人健康告知书》、《心电图异常问卷》均设置有健康告知询问事项，设置有详细的健康状况、历史医疗记录等问题的询问，需要投保人(被保险人)进行勾选，并签名确认。其次，根据证据《理赔询问笔录》、《代理人询问笔录》显示，代理人在于萍投保时对其健康状况进行了询问，该询问事项于萍及代理人均进行了书面确认，故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在投保时对投保人进行了健康询问，一审法院此部分认定事实有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放弃了风险评估的权利，即视为承认于萍符合投保的全部情形，该部分认定事实有误，且对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极不公平。法律并未规定保险公司在投保时的风险评估义务，更未规定保险公司需要在投保时对投保人进行所有既往病例的调取。且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不存在对风险评估权利的放弃，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在投保时对于萍进行了体检及健康询问，均为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进行风险评估的体现。三、一审法院认定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于法无据，认定事实错误。1、保险公司指定的体检不能免除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体检的目的与询问的目的不完全相同，所包含的项目也不完全一致，体检无法完全取代询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保险合同订立时，被保险人根据保险人的要求在指定医疗服务机构进行体检，当事人主张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因此，即使是进行了体检，在法律上也不能免除被保险人的如实告知的义务。2、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放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于萍投保时存在故意隐瞒前病，未如实告知，故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依据法律规定行使的合同解除权，并非于法无据。四、一审法院判决适用《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错误，一审中根据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提供的证据资料，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在接受于萍理赔申请后调查到存在投保人未如实告知情形，已根据法律规定在30日内出具了《理赔决定通知》，并行使了合同解除权，并不存在解除权消灭的情形。于启良、刘成云、张健、张玉、张先锋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五、一审法院判决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六条:“保险人应以自己的名义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该条款与本案无关，属适用法律错误。 于启良、刘成云、张健、张玉、张先锋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被保险人补充告知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有关情况，保险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解除合同，在诉讼中投保人以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于启良、刘成云、张健、张玉、张先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继续履行保险合同号：000××××1888保险合同；2、判令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理赔于启良、刘成云、张健、张玉、张先锋赔偿金4550元；3、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启良、刘成云、张健、张玉、张先锋近亲属于萍向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投保前，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向于萍发出体检通知书，2017年2月25日-28日于萍前往皖北煤电集中总医院按照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要求项目进行体检，其体检报告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认可并于当年3月1日向于萍发出核保通知书，表明因于萍提交结果异常未能按照原申请的保险项目和责任予以承保，并做出了调整。2017年3月4日，于启良、刘成云、张健、张玉、张先锋近亲属于萍在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处投保了主险东吴盛朗康顺重大疾病保险50000元，东吴附加住院津贴医疗保险50元，东吴附加住院费用医疗保险10000元，东吴附加意外伤害保险Ｂ款200000元，东吴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Ｃ款20000元，保险合同号码：×××01。2018年11月7日，于萍因眩晕综合症入安徽省市立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1月23日出院。2018年12月4日前往被告处书面申请理赔，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以于萍未如实告知投保前既往病史为由解除以上保险合同并退还保险费12180.2元。另查明，于萍投保前2014年、2016年因支气管扩张伴咳血、甲状腺左叶小结节、支气管扩张症、胆囊结石先后三次住院。2020年2月28日，于萍因胰腺癌去世。庭审中，于启良、刘成云、张健、张玉、张先锋申请对《投保单》、《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被体检人健康告知书》中投保人签名是否于萍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后于2021年2月2日申请撤回该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于萍作为投保人与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该合同签订前，于萍按照被告体检通知进行了体检，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对于萍的申请进行核保并进行了相应调整后签订后保险合同，于萍按照合同约定向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缴纳了保险费，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在保险人发生该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项时，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故对于启良、刘成云、张健、张玉、张先锋要求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赔偿保险金45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拒赔的理由是于萍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的规定，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保险公司的说明和询问义务应先于投保人的告知义务，告知内容是针对询问的回答，告知应当是于萍签名的书面文件，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不能证明其在投保人投保时对于萍进行了相关询问；《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中也没有体现出要求投保人对既往疾病如实告知的内容。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现在能够调取于萍投保前2病历，在接受投保时也能调取该病历。保险业务的风险评估既是保险人必须承担的义务，也是为了规避保险风险享有的一项权利，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放弃了这种权利，应视为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承认于萍符合投保的全部情形，包括既接受了投保时于萍身体健康状况，也接受了于萍有既往病史情形。同时，投保前，于萍也按照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要求进行了提交并经过核保。因此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认为于萍带病投保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行使合同解除权拒绝赔偿于法无据。故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的该抗辩理由并不成立，不予采信。于启良、刘成云、张健、张玉、张先锋作为于萍近亲属请求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保险金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于萍与东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签订的000××××1888保险合同继续履行；二、东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于启良、刘成云、张健、张玉、张先锋保险金45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东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的回访电话系于萍本人所接，电话于萍认可投保书和投保提示书上“于萍”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于启良、刘成云、张健、张玉、张先锋申请理赔的疾病在安徽省宿州市立医院住院，入院、出院诊断均为眩晕综合症，入院时双肺呼吸音清，未闻及干湿罗音。案涉保险合同号为000××××1888，保险合同生效日为2017年3月4日，保险险种及相应保险期间分别为：东吴盛朗康顺重大疾病保险的保险期间为终身，东吴附加住院费用医疗保险、东吴附加住院津贴医疗保险、东吴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Ｃ款、东吴附加意外伤害保险Ｂ款的保险期间均为一年，于萍已缴纳两年保费，东吴附加住院津贴医疗保险基本年金金额／档次为50.00元／日。2019年2月27日埇桥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结算单显示“于萍住院日期2018年11月7日，出院日期2018年11月23日，总费用8333.27元，可报费用7859.27元，新农合补偿额4625.31元，个人自付额3707.96元。2019年4月11日庭审笔录记录“？：住院发票在哪？原：在被告处，包括住院记录等原件都在被告处。被代（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发票原件在我们这，病历是我们自己到医院调取的，本次住院农合报过以后扣除自费可报部分判定理赔金额为4550元。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于萍是否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解除保险合同及拒绝理赔能否成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之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被保险人根据保险人的要求在指定医疗服务机构进行体检，当事人主张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免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体检作为保险公司决定是否承保或是否提高保险费率的重要依据之一，但进行体检并不意味免除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如实告知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二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提供的案涉《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被体检人健康告知书》、《心电图异常问卷》显示设置有健康告知询问事项、既往病史等问题的询问，相应项目中均有勾选，且下方有“于萍”签字确认，《理赔询问笔录》、《代理人询问笔录》显示代理人在于萍投保时对其健康状况进行了询问，且该询问事项有“于萍”签字确认。于启良、刘成云、张健、张玉、张先锋辩称《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被体检人健康告知书》中“于萍”签字并非系于萍本人所签，申请对上述材料中“于萍”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后于2021年2月2日申请撤回该鉴定申请。通过庭审查明于萍在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进行电话回访时对投保书和投保提示书上“于萍”的签名进行确认，于启良、刘成云、张健、张玉、张先锋辩称于萍的电话确认系在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的安排下进行，但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故能够认定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对于萍的既往病史进行了询问，于萍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但于萍对被保险人的既往病史是否影响保险人风险评估并不知晓，且其已按照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的体检要求进行体检，并根据体检结果对于保险项目和责任做了调整，故应认定于萍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属于重大过失。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解除案涉保险合同并无不当，一审判令案涉保险合同继续履行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但本案中被保险人于萍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既往病史与其申请理赔的疾病非同类疾病，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也未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于萍申请理赔的疾病与其既往病史之间具有何种因果关系，对涉案保险事故的发生是否有严重影响，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五款规定，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应承担赔偿责任并退还保险费。一审依据于萍投保的东吴附加住院费用医疗保险、东吴附加住院津贴医疗保险、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自认的理赔金额认定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应给付的保险金为4550元并无不当，但一审认定保险合同号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案涉保险合同号码为000××××1888。 综上所述，东吴人寿宿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2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东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于启良、刘成云、张健、张玉、张先锋保险金4550元； 二、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2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于萍与东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签订的000××××1888保险合同继续履行。 三、驳回于启良、刘成云、张健、张玉、张先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东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强 审 判 员  王 磊 审 判 员  姚 强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余倩男 书 记 员  陈明明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五条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十六条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 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 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 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 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 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 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 第五条保险合同订立时，被保险人根据保险人的要求在指定医疗服务机构进行体检，当事人主张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免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保险人知道被保险人的体检结果，仍以投保人未就相关情况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