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8民终15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山西华源晋通汽贸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山西通利捷物流有限公司。 原审第三人：王德。 上诉人山西华源晋通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晋通）因与被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垫富宝）及原审第三人山西通利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利捷）、原审第三人王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5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源晋通上诉请求：一、撤销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5884号民事判决，改判为：解除对华源晋通所有的晋某号陕汽牌车辆的查封；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垫富宝负担。 事实与理由：原判未查明案件事实。华源晋通2018年5月21日便享有晋某号陕汽牌车辆的所有权。晋某号陕汽牌车辆为黄霞2017年9月21日在华源晋通借款购买。2017年10月12日，黄霞将其本人实际所有的涉案车辆挂靠在其本人经营的通利捷，并签订挂靠协议。黄霞因无力偿还所欠华源晋通的借款，2018年5月21日，与华源晋通签订《以车抵债协议书》，约定将涉案车辆所有权转移给华源晋通，并将涉案车辆实际交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外有规定的除外。”华源晋通2018年5月21日即黄霞交付涉案车辆当日，便已取得车辆所有权。为此，2019年9月10日，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依据（2019）晋0802执2474号执行裁定书查封涉案车辆前，华源晋通已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足以排除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对涉案牢辆的执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曲沃县人民法院2019年8月20日作出的（2019）晋1021民初828号民事判决书，旨在确定《以车抵债协议书》效力，以使黄霞按约定履行办理涉案车辆过户手续的义务。该判决为确权判决，是对华源晋通2018年5月21日起享有涉案车辆所有权的进一步确认，而并非判决自2018年5月21日起，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转移至华源晋通名下的给付判决。即：华源晋通请求解除对涉案晋某号陕汽牌车辆的查封，是基于车辆原所有权人黄霞与华源晋通签订的《以车抵债协议书》，并实际交付的事实，并非曲沃县人民法院的生效确权判决。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驳回华源晋通的诉讼请求有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请求。 通利捷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华源晋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对华源晋通所有的晋某号陕汽牌车辆的查封；二、本案诉讼费由垫富宝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6日、2017年9月21日，黄霞为购买汽车，分两次向华源晋通借款873000元，约定分24个月还清，月利率1.2%，逾期还款月利率2%。黄霞购买两辆重型半挂车。2017年10月12日，黄霞与通利捷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约定：黄霞将晋某和晋某挂，挂靠通利捷从事运营业务，挂靠期限从2017年10月12日起至2019年10月12日止，黄霞的自有货车以通利捷名义登记上户，车辆产权仍属黄霞。黄霞系通利捷法定代表人。2018年5月21日，黄霞与华源晋通签订《以车抵债协议书》约定：黄霞欠华源晋通404376元，黄霞愿用晋某/晋某挂抵还，车交付华源晋通后，黄霞所有的晋某/晋某挂车辆，产权归华源晋通所有，不足部分，华源晋通继续向黄霞追偿。华源晋通诉黄霞、通利捷买卖合同案及通利捷反诉华源晋通确认合同无效案，山西省曲沃县人民法院2019年5月29日立案受理，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晋1021民初828号民事判决：黄霞与华源晋通签订的《以车抵债协议书》有效，晋某/晋某挂和晋某/晋某挂号车归华源晋通所有；通利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华源晋通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判决2019年12月10日生效。 2019年7月16日，垫富宝依据一审法院（2019）晋0802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2019）晋0802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王德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归还垫富宝欠款69061.9元及违约金6902.2元；通利捷对王德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晋0802执2474号执行裁定书。2019年9月10日，一审法院依据（2019）晋0802执2474号执行裁定，向运城市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一、查封被执行人通利捷名下晋某陕汽牌车一辆，查封期限两年，自2019年9月10日至2021年9月10日；二、查封期间，不得办理买卖、抵押、过户等有关手续。案外人华源晋通2020年7月17日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晋0802执异145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华源晋通的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核心是华源晋通是否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二）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三）该法律文书系案外人受让执行标的的拍卖、变卖成交裁定或者以物抵债裁定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依据（2019）晋0802执2474号执行裁定查封晋某车辆时，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通利捷，查封时间2019年9月9日。曲沃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1民初828号民事判决生效时间是2019年12月10日。该判决书虽写明车辆归华源晋通所有，但是该判决是基于通利捷法定代表人黄霞和华源晋通所签订的《以车抵债协议书》而为，并非系华源晋通与通利捷之间的权属纠纷及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该判决生效时间发生在法院查封之后，其权利不能够排除执行。 一审判决：驳回华源晋通的诉讼请求。 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一审法院（2019）晋0802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王德归还垫富宝欠款69061.9元及违约金；通利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7月16日，垫富宝依据一审法院（2019）晋0802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7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晋0802执2474号执行裁定书。2019年9月10日，一审法院依据（2019）晋0802执2474号执行裁定，向运城市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查封被执行人通利捷名下晋某陕汽牌车一辆。二、2020年7月17日，案外人华源晋通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2020年7月30日，一审法院（2020）晋0802执异145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华源晋通的异议请求。三、2019年8月20日，华源晋通诉黄霞、通利捷买卖合同案及通利捷反诉华源晋通确认合同无效案，曲沃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1民初828号民事判决：黄霞与华源晋通签订的《以车抵债协议书》有效，晋某/晋某挂和晋某/晋某挂号车归华源晋通所有；通利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华源晋通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该判决2019年12月10日生效。 根据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应否解除对晋某车的查封措施？ 针对争议事项，华源晋通上诉主张，晋某车系黄霞2017年9月21日在华源晋通借款购买，2017年10月12日将车挂靠通利捷，2018年5月21日，将车辆以物抵债。通利捷反驳主张，不应解除查封措施。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针对争议事项，华源晋通在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二手车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内容：卖方：华源晋通，买方：吉常青，落款时间：2018年5月28日；拟证明：2018年5月21日，黄霞与华源晋通以车抵债，已将车辆交付华源晋通，华源晋通取得车辆所有权，黄霞与通利捷并非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华源晋通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将车辆以保留所有权方式分期出售给吉常青；涉案车辆在查封前，由买方吉常青正常运营。通利捷质证意见：合同的真假我不清楚，没有通过我。2.《三方协议》复印件一份；内容：甲方：华源晋通，乙方：吉常青，丙方：通利捷，落款时间：2018年8月17日；拟证明：将车出售给吉常青时，通利捷在场。通利捷质证意见：协议上的通利捷公章是我公司所盖，但是，盖章时内容是空白的，购买人吉常青我没有见过。 针对争议事项，华源晋通在一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车辆挂靠协议》复印件一份；内容：签订时间：2017年10月12日，甲方：通利捷，乙方：黄霞，挂靠车辆号码：晋某/晋某挂；拟证明：车辆登记所有人是通利捷，但是车辆实际所有权人是黄霞。2.《以车抵债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内容：落款时间：2018年5月21日，甲方：黄霞，乙方：华源晋通，拟证明：车辆实际所有权人黄霞与华源晋通签订晋某/晋某挂的以车抵债协议书；黄霞系涉案被查封车辆晋某/晋某挂实际所有权人，因黄霞在购买车辆时向华源晋通借款，在黄霞不能按约还款时，双方协商，2018年5月21日，用晋某/晋某挂抵偿债务404376元。通利捷质证意见：协议上的黄霞签字与指印属实，但是签字捺手印时，协议是空白的。3.山西省曲沃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1民初82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及该判决书的《生效证明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该判决书确定2018年5月21日《以车抵债协议书》有效，判决通利捷协助华源晋通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该判决2019年12月10日生效。4.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执异144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曲沃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1民初828号民事判决书涉及的案件案由是合同纠纷，华源晋通是要求黄霞履行《以物抵债协议书》，履行抵债车辆的过户登记手续，并非债权纠纷，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第一款第二项。 针对争议事项，通利捷在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山西通利捷物流有限公司车辆分期付款合同书》复印件一份；内容：供车方：通利捷，购车方：王德，落款时间：2017年10月1日；拟证明：车是王德在通利捷购买，原来的实际拥有人是王德。华源晋通质证意见：合同不属实，因为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是黄霞，通利捷仅为涉案车辆的挂靠公司。2.《委托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落款时间2018年4月23日，实际时间是2017年8月16日，黄霞给华源晋通写的，华源扣了车进行售卖;车号和款数都是华源晋通填写，当时委托书是空白。华源晋通质证意见：对委托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委托书是黄霞向华源晋通借款购买车辆后，拒不偿还借款，在华源晋通起诉后，双方达成一致，黄霞表示愿意华源晋通将车收回以车抵债，在此情况下，给华源晋通出具委托书，扣除所欠车款。3.《借条》复印件两份；拟证明：2017年王德向王霞借款。华源晋通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有异议。 本院综合认定以下事实：一、2019年9月10日，一审法院查封被执行人通利捷名下晋某陕汽牌车。2020年7月17日，案外人华源晋通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2020年7月30日，一审法院（2020）晋0802执异145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华源晋通的异议请求。二、曲沃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1民初828号民事判决：黄霞与华源晋通签订的《以车抵债协议书》有效，晋某/晋某挂和晋某/晋某挂号车归华源晋通所有；通利捷协助华源晋通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该判决2019年12月10日生效。三、本案讼争车辆现登记在通利捷名下。四、本案在审理期间，经本院组织调解，当事人就本案纠纷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讼争的法律关系是案外人执行异议法律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471条第（1）项的规定，本案案由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其中，第（二）项为：“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本案中，讼争车辆登记在通利捷名下。依据前述司法解释“已登记的机动车，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的原则，人民法院应根据车辆管理部门的登记情况进行判断。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二）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三）该法律文书系案外人受让执行标的的拍卖、变卖成交裁定或者以物抵债裁定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同时，该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华源晋通提供的另案法律文书的制作时间在查封之后。依据前述司法解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华源晋通的反驳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为，案外人华源晋通就讼争车辆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适用法律正确。四、关于诉讼费负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决定案件受理费由华源晋通负担，符合前述规定；依据该规定，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华源晋通负担。综上所述，华源晋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山西华源晋通汽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松伟 审判员  路志杰 审判员  卫文学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续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