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长高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宁乡县经开区站前路湖南恒利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肖常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样，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南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独山县贵州独山经济开发区世纪大道东侧。法定代表人：张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辉，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娜，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长高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长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南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南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8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长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贵州南方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贵州南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严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贵州南方公司在（2019）苏0681民初186号案件中，其以我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提起反诉，要求我司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贵州南方公司亦提交相关的质检报告及其他证据意图证明我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后该案经一审法院、南通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贵州南方公司的诉请。2.本案双方对于所供货物质量异议期及质保期已明确约定，在上述期限均已届满的情形下，一审法院直接排除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严重损害我司的合法权益。3.一审法院认定的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报告存在明显的矛盾及偏向性的意见。4.贵州南方公司对我司所供货物从未提出关于硬度均匀度的异议，且其亦接受存在硬度均匀度瑕疵的货物，应视为其对我司所供货物前述瑕疵是认可的。故我司所供货物并未达到民法典所规定的退货条件。贵州南方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我司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在我司与湖南长高公司前期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我司就质量问题提出反诉，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质量问题进行审理，上述案件二审中提到我司陈述的其他型号轧辊亦存在质量问题，明确我司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故我司另案主张不属于重复起诉。2.关于质量异议期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轧辊零库存合同》约定，双方的模式是由湖南长高公司按照我司的要求提供备用的轧辊放入我司仓库，由我司代为保管，该库存数量用于我司生产准备不作为实际消耗，产权仍然属于湖南长高公司所有。在我司未领用前，轧辊的所有权属于湖南长高公司。湖南长高公司认可68只轧辊属于储备供货，也就是湖南长高公司已经认可68只轧辊我司还未领用，所有权仍然是湖南长高公司，故谈不上质量异议期的问题。3.关于鉴定报告的问题，双方在《轧辊零库存合同》约定，湖南长高公司提供的轧辊应当严格按照行业标准要求生产，一审法院查明铸铁轧辊和铸钢轧辊均制定了国家标准，但未有行业标准，所以鉴定机构按照国家标准作出的鉴定报告程序合法，鉴定报告不存在任何问题。贵州南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湖南长高公司自行取回不符合标准的轧辊42支，并由湖南长高公司返还我司该42支轧辊相应对价700830元；2.判令湖南长高公司支付不符合标准的42支轧辊保管费20万元。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湖南长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日，贵州南方公司作为甲方，湖南长高公司作为乙方，双方就宁夏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所需轧辊供应项目签订《轧辊零库存合同》一份，约定湖南长高公司以零库存管理模式向贵州南方公司供应轧辊，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1日止。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供货范围，包括物资名称、规格型号、安全库存、单重、单价、过钢量和适用机架；结算及付款方式实行“领用后结算”的方式，根据实际领用数量，月度结算；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备件库存要求组织存放于甲方专业仓库，并由甲方代保管，该库存数量用于甲方生产准备，不作为实际消耗，其产权仍属于乙方；结算按照实际使用无质量异议的出库数量为准；乙方根据甲方所提计划，严格按行业标准生产，确保质量、售后服务及时到位，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甲方及时通知乙方，协商解决或调换；乙方备件应符合本产品的国家相关标准及技术要求，必须全部为新货，验收标准：按合同约定标准或相关技术协议要求进行验收。如出现货物理化指标及规格尺寸不符合要求，甲方有权拒收。合同还就考核等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实行先领用后结算的方式，第二个月对上一个月的实际领用数量进行核对后就实际使用的轧辊签订《工业产品买卖合同》。2018年11月1日，《轧辊零库存合同》到期后，双方仍按照合同期内的模式进行交易。2019年1月3日，湖南长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贵州南方公司给付货款。在该案审理中贵州南方公司提出反诉，要求赔偿因轧辊断裂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苏0681民初186号民事判决，认定在项目仓库库存型号如下：1、氮化物Ⅰ380*650为15支，单价15466元，安全库存应为16支；2、平轧560*800为1支，单价33590元，安全库存应为6支；3、立辊560*800为9支，单价33590元，安全库存应为6支；4、半钢460*750为0支，单价19780元，安全库存应为4支；5、铸铁380*650为23支，单价9010元，轧辊氮化物Ⅲ380*650为10支，单价9710元；安全库存合计应为16支；6、铸铁480*750为8支，单价19668元；平轧480*750为2支，单价21236元；安全库存合计应为10支；7、铸铁480*750为12支，单价19668元，立辊480*750为2支，单价21236元；安全库存合计应为10支。超出安全库存数量的轧辊（立辊560*800为3支、铸铁380*650为7支、轧辊氮化物Ⅲ380*650为10支、铸铁480*750为2支、立辊480*750为2支）应当由湖南长高公司自行取回，判决贵州南方公司给付轧辊货款1007836元，湖南长高公司赔偿贵州南方公司因CG6479断辊造成的损失69180元。贵州南方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中，贵州南方公司提供了公证书及检测报告，证明湖南长高公司提供的轧辊存在质量问题。二审法院认为，公证书所载明的货物是否为湖南长高公司生产无法确认，且检测报告中无贵州南方公司反诉针对的三个型号的轧辊，至于其他型号存在质量问题可另行主张。2019年9月16日，二审法院作出（2019）苏06民终322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贵州南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申请对项目仓库中82支轧辊（其中包含判决贵州南方公司受让的62支轧辊及湖南长高公司应当取回的20支轧辊）进行质量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对82支轧辊的表面硬度进行测试，依据GB/T1504-2008《铸铁轧辊》和GB/T1503-2008《铸钢轧辊》进行判断，出具了苏质鉴字第20HT009040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82支轧辊有53支不符合标准要求，有29支符合标准要求。贵州南方公司为此支付了鉴定费97000元。在53支不符合标准要求的轧辊中，有41支属于贵州南方公司受让的库存轧辊。一审法院认为，贵州南方公司与湖南长高公司签订的《轧辊零库存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双方的买卖合同纠纷法院作出了（2019）苏0681民初186号民事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中贵州南方公司反诉要求赔偿的是断辊造成的损失，本案是贵州南方公司就库存备件轧辊质量问题提起的诉讼，两案诉请的事实和理由均不一致，不属于重复起诉。根据该判决，贵州南方公司应受让湖南长高公司存放于项目仓库的库存备件轧辊68支，并支付相应的货款。贵州南方公司以库存备件轧辊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司法鉴定。根据《轧辊零库存合同》第五条第1点约定，湖南长高公司备件轧辊存放于贵州南方公司的项目仓库，由贵州南方公司代保管，库存数量用于生产准备，其产权仍属于湖南长高公司。双方的交易习惯是贵州南方公司从仓库备件中领用轧辊后，双方再签订《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在（2019）苏0681民初186号案件判决生效前，库存备件轧辊并未交付给贵州南方公司，所有权未发生转移，仍属于湖南长高公司。湖南长高公司以《工业产品买卖合同》中“提出质量异议有效期为货到3个月”“质保期为合格交付起18个月”的约定主张贵州南方公司对库存备件轧辊提出质量异议超过了约定期限，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轧辊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标准，仅凭通常的感官检验方法是无法发现隐蔽瑕疵的，需要借助于理化检验、生物检验等手段。因此，贵州南方公司申请鉴定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专业机构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对案涉轧辊进行鉴定。《轧辊零库存合同》约定“备件应符合本产品的国家相关标准及技术要求”，铸铁轧辊和铸钢轧辊均制定了国家标准，并无行业标准，鉴定机构依照国家标准作出的鉴定报告，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应予以采信。对贵州南方公司主张的编号为CG3806247号轧辊，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湖南长高公司生产的备件库存，而湖南长高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能证明该编号的轧辊已由湖南长高公司销售给案外人上海沪宝轧钢有限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贵州南方科技公司受让的备件库存轧辊中有41支轧辊不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根据《轧辊零库存合同》第五条第3点约定，备件出现货物理化指标及规格尺寸不符合要求，贵州南方公司有权拒收。现贵州南方公司要求退回存在质量问题的轧辊，由湖南长高公司返还相应货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轧辊零库存合同》约定备件库存轧辊存放于贵州南方公司仓库，由贵州南方公司代为保管，合同并未约定保管费。贵州南方公司诉请要求湖南长高公司支付保管费20万元，也未提供其他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贵州南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湖南长高公司轧辊41支（由湖南长高公司自行到贵州南方公司位于宁夏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轧辊存放处取回，具体明细详见附表）；二、湖南长高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贵州南方公司货款685364元；三、驳回贵州南方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等。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贵州南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湖南长高公司提供的案涉轧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否返还货款？本院认为，贵州南方公司与湖南长高公司签订的《轧辊零库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湖南长高公司提供的案涉轧辊存在质量问题，湖南长高公司应返还案涉货款。湖南长高公司主张贵州南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湖南长高公司与贵州南方公司就案涉《轧辊零库存合同》引发纠纷形成诉讼【案号为（2019）苏0681民初186号】，湖南长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要求贵州南方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贵州南方公司提出反诉要求湖南长高公司因其提供的轧辊存在质量问题而赔偿损失并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后，贵州南方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案号为（2019）苏06民终3226号】，该案中明确贵州南方公司就CG0306、CG5801、CG6479三种型号因证据不足未支持其赔偿损失的请求，至于贵州南方公司陈述的其他型号存在质量问题可另案主张。贵州南方公司遂提出本案诉讼，二审中湖南长高公司亦明确案涉轧辊并无上述三种型号，可见贵州南方公司就案涉轧辊存在质量问题提出本案诉请并不属于重复起诉。湖南长高公司主张其所供案涉轧辊的质量异议期及质保期均已届满，贵州南方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异议。根据《轧辊零库存合同》第五条第1点约定，湖南长高公司备件轧辊存放于贵州南方公司的项目仓库，由贵州南方公司代保管，库存数量用于生产准备，其产权仍属于湖南长高公司。双方的交易习惯是贵州南方公司从仓库备件中领用轧辊后，双方再签订《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在（2019）苏0681民初186号案件判决生效前，库存备件轧辊并未交付给贵州南方公司，所有权未发生转移，仍属于湖南长高公司。即质量异议期、质保期尚未开始起算，更谈不上届满。故本院对湖南长高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湖南长高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鉴定报告存在明显的矛盾和偏向性意见。本案中，贵州南方公司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专业机构对案涉轧辊进行鉴定。《轧辊零库存合同》约定“备件应符合本产品的国家相关标准及技术要求”，铸铁轧辊和铸钢轧辊均制定了国家标准。湖南长高公司认为应按照行业标准鉴定，但其二审中并未在规定时间内向本院提交行业标准，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认可。湖南长高公司二审中对案涉鉴定报告的鉴定方法、鉴定内容提出异议，但案涉鉴定报告中明确载明湖南长高公司与贵州南方公司对鉴定方法、鉴定内容达成一致意见，湖南长高公司提出上述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湖南长高公司二审中认为鉴定机构检测时存在误差，但其明确表明不再申请重新鉴定。综上，本院认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合法有据。湖南长高公司另主张贵州南方公司认可其提供产品的瑕疵。前案中贵州南方公司已向湖南长高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且本案中未有证据证明贵州南方公司认可湖南长高公司提供案涉轧辊的质量问题。本院对湖南长高公司的上述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湖南长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16元，由上诉人湖南长高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锦明审 判 员 戴志霞审 判 员 陈 卓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薛升鸿书 记 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