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昱科环球存储科技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曙光西里甲5号院16号楼16层1601内1607单元。负责人：史蒂夫克雷格，高级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霁霁，上海市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仁海，上海市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利琴，女，197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童，北京京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男，198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昱科环球存储科技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昱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利琴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3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昱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确认双方于2017年12月21日的解除是合法有效的，昱科公司无需支付赵利琴2017年12月22日到2018年8月21日的工资损失209118.72元。事实和理由：显科公司认为，其依据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并履行协商程序，解除与赵利琴之间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认定违法解除属适用法律存在错误。首先，赵利琴岗位存在的前提是基于商务部附条件批准并购而设立，商务部要求西部数据与日立存储（昱科公司母公司）的销售团队在一定期限内独立运营，西部数据必须保持西部数据和日立存储的销售和品牌独立，同时销售团队成员必须分别接触客户。在2015年赵利琴入职时，商务部41号公告仍在有效期内，而赵利琴正是在该限制性条件的背景下入职昱科公司销售团队，若无该限制性条件存在，昱科公司则根本无必要雇佣赵利琴入职销售团队，在硬盘业务已被兼并的情况下，昱科公司在当时必然会缩减销售人员，不可能额外支出成本，另行雇佣增加销售人员。商务部的该等调整及销售团队维持要求，并非昱科公司所能主观决定。其次，昱科公司并非根据自身的经营情况做出调整，而是遵守商务部的行政性命令维持两个独立的销售团队，故存在赵利琴的岗位。而在2017年底，商务部的限制行政性命令解除，西部数据与昱科公司已无需再根据该命令继续维持两个独立的销售团队，此时2011年并购的效果开始客观发生，西部数据需要对原有维持的两个销售团队进行整合，而赵利琴的岗位也因销售团队独立维持要求的取消而失去存在的基础，因此，显科公司与赵利琴不应再继续维持劳动关系。再次，在昱科公司向赵利琴正式发送《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之前，昱科公司已多次与赵利琴就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进行沟通。并且向赵利琴提供了协商解除合同文本，但赵利琴均予以拒绝，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最后，企业并购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其目的应当是整合市场资源、降低成本、拓宽市场，昱科公司系为遵守商务部限制行政性命令而维持独立销售团队，并雇佣赵利琴，本案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由昱科公司承担。此外，北京高院在《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解答》第12条规定，“受法律、法规、政策变化导致用人单位迁移、资产转移或者停产、转产、转（改）制等重大变化的”也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具体到本案，昱科公司也是因为受商务部法律、法规、政策限制变化导致销售团队岗位发生调整，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赵利琴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昱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昱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7年12月21日依法解除劳动关系，无需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不支付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8月21日工资损失209118.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日，赵利琴入职昱科公司，岗位为高级客户代表，双方签订了期限至2020年11月30日的劳动合同，赵利琴每月基本工资26253元。2017年12月前，赵利琴平均工资为45951.14元。2017年12月21日，昱科公司向赵利琴发送《劳动关系解除通知》，称基于整体业务的调整，公司决定与赵利琴解除劳动合同，并向其支付剩余年休假工资50165.97元、经济补偿金57795元、代通知金45951.14元、2017年第四季度销售佣金34872.99元。赵利琴主张昱科公司于该日与其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其不同意，昱科公司便发了上述解除通知，昱科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昱科公司主张2011年4月，西部数据并购其公司的母公司日立存储，商务部附条件的批准并购，要求两公司销售团队在一定期限内独立运营，西部数据必须保持西部数据和日立存储的销售和品牌独立，同时两公司的销售团队成员必须分别接触客户；2017年12月1日，商务部的上述限制条件解除，西部数据全面整合两公司的销售团队和产品品牌，赵利琴的岗位因此被取消，公司以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由，与其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就协商无法达成一致，公司解除与赵利琴的劳动关系。昱科公司提交的商务部9号公告显示：西部数据收购Viviti公司（日立公司全资子公司）对硬盘市场有排除、限制竞争影响，商务部决定附加限制性条件批准此项集中，Viviti公司独立开展业务，西部数据和Viviti公司互不沟通或干预对方的生产、定价和销售事宜；昱科公司提交的商务部41号公告显示：西部数据应继续保持西部数据和HGST（Viviti公司的美国子公司）的销售和品牌独立，确保两个销售团队独立运营。赵利琴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昱科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等。仲裁委员会以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7019号裁决书裁决：1.撤销《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昱科公司与赵利琴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昱科公司支付赵利琴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8月21日期间的工资损失209118.72元；3.驳回赵利琴的其他仲裁请求。昱科公司不服该裁决，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受法律、法规、政策变化导致用人单位迁移、资产转移或停产、转产、转制等重大变化的，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用人单位根据自身经营情况作出的战略调整、关联公司的并购等情形，属于单位对经营和管理的主观调整，不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赵利琴所属的销售岗位仍存在，昱科公司与其协商未果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昱科公司对赵利琴作出的解除决定应予以撤销，昱科公司应继续履行与赵利琴的劳动合同。因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11月30日到期终止，故双方的劳动关系继续履行至2020年11月30日。昱科公司已支付赵利琴工资至2017年12月21日，应支付赵利琴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8月21日工资损失209118.72元（26253元×7＋26253元÷21.75×21）。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昱科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的劳动关系解除通知，昱科公司继续履行与赵利琴的劳动合同至2020年11月30日；二、昱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赵利琴2017年12月22日到2018年8月21日的工资损失209118.72元；三、驳回昱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昱科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的劳动关系解除通知是否合法；2.昱科公司是否应支付赵利琴2017年12月22日到2018年8月21日的工资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昱科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的劳动关系解除通知是否合法。本案中，昱科公司主张根据商务部相关政策要求，昱科公司取消了赵利琴的工作岗位，属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与当事人陈述，本案所涉商务部公告系根据昱科公司及关联公司的公司并购申请作出，本质属于用人单位根据自身经营状况作出的调整，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所规定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故昱科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对赵利琴作出劳动关系解除通知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二，昱科公司是否应支付赵利琴2017年12月22日到2018年8月21日的工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昱科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对赵利琴作出劳动关系解除通知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在赵利琴要求继续履行的情况下，昱科公司应继续履行其与赵利琴之间的劳动合同至2020年11月30日。昱科公司已支付赵利琴工资至2017年12月21日，应继续支付赵利琴2017年12月22日到2018年8月21日的工资损失，一审对该项数额核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昱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昱科环球存储科技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