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7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莱特莱德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金山路201号创智产业园智慧坊A座311室。法定代表人：许洪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再强，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龙，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勤力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黄沙港镇海港路南侧内港河北侧（双灯生态工业园区内）。法定代表人：徐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伟，江苏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中昌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新科路以东、澄张公路以北。诉讼代表人：张锦君，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上诉人江苏莱特莱德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特公司）、上诉人江苏勤力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中昌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莱特公司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勤力公司、中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莱特公司与中昌公司签订的所有合同均为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部分为建设工程合同部分为买卖合同，对双方的法律关系认定有误；2.勤力公司应当对中昌公司的全部欠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2018）苏0924民初5282号民事判决已经对与本案相类似情形作出判决。中昌公司对莱特公司的上诉辩称，因破产管理人刚接手中昌公司破产案件，对案涉情况不了解，无法发表答辩意见。勤力公司对莱特公司的上诉辩称，1.案涉7份合同均为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对部分合同确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误；2.勤力公司不欠付中昌公司建设工程款。勤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莱特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莱特公司、中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莱特公司与中昌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有6份均约定了17%的增值税，另，2015年7月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中仅有300万元在2015年8月1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为安装工程款，可以按3%的税率开票，其余部分仍按照17%的税率开票，据此可以认定该7份合同均为买卖合同；2.莱特公司与中昌公司签订合同所涉内容中的水设备系统、防腐设备均为有关设备的采购范围，相应的安装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的范围，因此莱特公司与中昌公司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的内容，不具有建设工程合同的性质；3.勤力公司已经向中昌公司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中昌公司已经向勤力公司开具了相应发票，不应当对中昌公司欠付莱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莱特公司对勤力公司的上诉辩称，1.莱特公司与中昌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均系勤力公司工程项下的配套工程项目，均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所涉的合同中均包括了安装施工工程项目，而相关的税率，莱特公司是按照中昌公司的要求开具的，且较高的税率对中昌公司有利，因此不能仅以开票的税率，否认双方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关系；2.勤力公司上诉所称的付款节点与开票时间不一致，因此认为本案款项均为设备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莱特公司主张的款项均为设备安装工程款，根据莱特公司与中昌公司所签订的案涉合同可以看出双方履行合同以及中昌公司支付款项是有顺序的，而在本案中因为按照合同约定设备是先到场地，而到场需要首先支付设备的采购款，后进行安装、调试、最终验收再投入使用，因此中昌公司前期需要先行支付设备采购款，再支付设备的安装工程款，因此从合同约定的付款顺序上可以看出莱特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案涉款项均为设备安装的工程款，以及防腐工程款中未支付部分，与发票开具时间无关；3.根据（2019）苏09民终2936号案件中，法院查明的事实，勤力公司实际应付中昌公司工程款应为29988万元，已付款开票金额为229956265.7元，尚欠中昌公司工程款69923734.3元，远大于莱特公司本案所主张金额，而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勤力公司代理人当庭确认勤力公司尚欠中昌公司的工程款不予支付，因此勤力公司称不欠付中昌公司工程款的陈述不属实。中昌公司对勤力公司上诉辩称，中昌公司破产管理人对案涉情况不了解，无法发表答辩意见。莱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昌公司支付货款1940893.76元及利息（以1940893.76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勤力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昌公司、勤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7月，中昌公司与莱特公司签订《江苏勤力热电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化学水处理总承包合同》，约定：工程为勤力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工程3×130t/h高温高压循环流化床锅炉配套的化学水处理系统、取样装置及循环水处理装置设备EPC总承包工程；范围包括整体系统的设计及设备和材料采购、安装工程、项目管理、设备监造及试验和催交催运、调试、验收、移交生产、性能质量保证、工程质量保修期限的服务过程的总承包；合同总价为固定总价898万元。付款方式为，全套图纸设计完成，经中昌公司及业主审核确认后，支付合同总额的5%（44.9万元），第一批货发货前支付合同总额的25%（224.5万元）；第二批货到达现场后支付合同总额的20%（179.6万元）；安装人员、材料进场后，系统设备安装完成后具备单机调试条件，支付合同总额的10%（89.8万元），同时莱特公司开具本工程全额增值税发票给中昌公司；整体调试合格，除盐水质达标，中昌公司及业主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额的10%（89.8万元）；化学水系统稳定运行及取样装置和加药系统调试完成后，支付总额的10%（89.8万元）；系统运行168小时后，支付合同总额的10%（89.8万元）；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10%（89.8万元），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支付。2015年8月1日，中昌公司与莱特公司签订《江苏勤力热电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签订江苏勤力热电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现由于工程及现场的实际需要，特签订本安装工程补充协议，安装工程总价款为300万元，本安装协议价款包含在总承包合同价款中，安装工期随总承包合同终止而终止。2016年1月23日，中昌公司与莱特公司签订《江苏勤力热电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原水预处理及箱泵一体化消防给水设备采购合同》，约定：中昌公司向莱特公司购买净水工程原水预处理设备及箱泵一体化消防增压稳压给水设备，包含设备的安装及调试；合同总价118万元，包含17%的增值税，包括合同设备的设计、厂内试验、制造、运输、现场制作、安装及调试等一切费用和合理的利润；交货时间为2016年5月；交货地点为勤力公司施工现场。付款条件为，合同签订后付合同总价的20%预付款；发货前经中昌公司确认，莱特公司相应设备已全部完成，具备发货条件后付合同总价30%，同时莱特公司提供合同总额的50%增值税发票给中昌公司；现场安装调试试联合运行168小时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总价的40%，同时莱特公司提供合同总额的50%增值税发票给中昌公司；10%为质保金，自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付清。2016年9月26日，中昌公司与莱特公司签订《防腐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勤力公司热电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原水预处理水池防腐工程，工程地点为射阳县黄沙港镇，工期为30天，合同总价为43万元，包工包料，全部工程施工结束，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额60%，同时莱特公司提供合同总额增值税发票给中昌公司，全厂168小时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额30%，剩余10%质保金，在质保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同日，中昌公司与莱特公司签订《江苏勤力热电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化学水处理系统补充协议》，双方对2015年7月的《江苏勤力热电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化学水处理总承包合同》外增加的模块、电气元件、电缆以及汽水取样系统进行了补充约定：增加的费用为39万元；材料进场后，经中昌公司确认合格后支付总金额的60%，同时莱特公司在收到款项后，一周内提供协议全额增值税发票给中昌公司；化学水系统整体调试合格，除盐水质达标，验收合格后，支付协议总金额的10%；化学水系统稳定运行及取样装置和加药系统调试完成后，支付协议总金额的10%；系统运行168小时验收合格后，支付协议总金额的10%；质保金为10%，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支付。2018年1月27日，中昌公司与莱特公司签订《防腐工程补充合同》，双方对2016年9月26日的《防腐工程施工合同》外增加的防腐面积进行了补充约定：增补的金额为73万元，除补充协议明确修改的条款外，原合同及协议的其余部分完全继续有效。同日，中昌公司与莱特公司签订《江苏勤力热电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化学水处理系统补充协议（二）》，双方对2015年7月的《江苏勤力热电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化学水处理总承包合同》外增加的内容进行了约定：增加的金额为53.2万元，付款方式按照原合同执行。2018年8月23日，勤力公司向莱特公司出具《回复函》，主要内容是：莱特公司，非常感谢贵公司对勤力公司的大力支持，告知函已收悉，对于总包方中昌公司的行为，勤力公司表示遗憾，勤力公司会全力配合贵公司，督促中昌公司尽快按合同付余款。同时勤力公司与中昌公司近期尽快完成最终的竣工决算、结账。根据结账情况，三方讨论商定付款方式及付款日期。2018年12月20日，莱特公司向中昌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主要内容是：请就勤力公司热电化学水处理项目的财务往来款项进行核对，下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截至2018年11月30日，贵公司欠我公司款项1940893.76元，我公司未欠贵公司款项。中昌公司在该《企业询证函》中“结论：1.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2018年12月25日，勤力公司向中昌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主要内容是：本公司正接受股东单位对本公司2018年9月30日前财物收支进行审计，按照《内部审计准则》的规定，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的事项，下列数据出自本公司的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截至2018年12月25日，我方已累计付款294202373.92元，我方已累计收票金额229956265.7元，欠贵公司账面金额64246108.22元，备注：贵公司列示的与我方的工程项目合同金额29988000元还未竣工审计。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一审中，莱特公司提交案涉工程的《工程开工报审表》和《工程制度报审表》，莱特公司作为承包单位盖章确认，江苏苏某1电力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某1公司）作为监理单位盖章确认，勤力公司作为建设单位盖章确认。莱特公司提交案涉工程的《工程竣工报告》，建设单位为勤力公司，设计及施工单位为莱特公司，监理单位为苏某1公司，开工日期为2015年7月25日，完工日期为2017年4月10日，莱特公司在该工程竣工报告上盖章确认，苏某1公司的项目经理、企业技术负责人及法定代表人在该报告上签名确认。莱特公司提交案涉工程的9份验收申请表，苏某1公司在项目监理机构审查意见处均签署验收合格的意见，并盖章确认。一审另查明，莱特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中昌公司合计已向莱特公司支付10239106.24元。莱特公司已向中昌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1330940元。一审还查明，中昌公司于2017年10月24日取得环保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2015年2月7日，勤力公司作为建设单位、苏某2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江苏某2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某2公司）和中昌公司作为承包单位，三方签订了《勤力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工程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苏某2公司和中昌公司联合投标勤力公司发包的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土建工程、设备和材料采购、安装工程、项目管理、设备监造及试验和催交催运、调试、验收、移交生产等总承包。中昌公司为联合体主办人，苏某2公司为联合体成员；工程价为固定总价23260万，合同总价中包括码头建设费用估价300万元，码头在图纸确定后建设，最终按实审计结算；，勤力公司支付的所有工程款全部由中昌公司接收。2017年8月4日，勤力公司与中昌公司签订《勤力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工程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对勤力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原承包合同外增加的工程内容达成一致意见，约定：增补工程范围为原总承包合同以外新增部分、涉及变更增加及指定进口品牌设备材料增加部分，增补工程价为6188万元，工程款按原合同付款方式支付。2017年12月30日，勤力公司与中昌公司签订《勤力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工程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二）》，双方对勤力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原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一）外增加的工程内容达成一致意见，约定：增补工程范围为原合同及补充协议（一）内容外增加部分，增补工程价为540万元。一审再查明，勤力公司原股东有江阴中南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中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某，2014年10月9日至2018年9月6日期间，勤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某；2018年7月13日至2018年10月19日期间，中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某。中南公司的副总经理孔某系中昌公司办理设立登记手续的委托经办人，在中昌公司第六次变更登记的相关材料中，孔某亦是中昌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在关联案件（2018）苏0924民初5282号苏某2公司与中昌公司、勤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庭审中，勤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2015年6月19日至2018年3月16日期间的银行转账凭证32份合计金额29998万元，证明勤力公司按照《勤力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工程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中昌公司，勤力公司已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在勤力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中，2015年8月12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支付给中昌公司的2326万元备注为工程进度款，其余银行转账凭证备注为往来。2015年6月19日至2016年12月12日，勤力公司累计五次向中昌公司汇款21309万元。关于勤力公司是否按照《勤力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支付工程款，勤力公司陈述案涉工程原负责人员均已离职，且相关资料缺失，无法核实工程款支付进度和时间节点的相关事实，但勤力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全部都是支付的案涉工程款。该案二审期间，即（2019）苏09民终293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勤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勤力公司与中昌公司的往来对账函以及无锡恒元会计师事务所2019年1月26日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证明勤力公司就案涉工程已向中昌公司支付了29420.29万元工程款（其中2015年度4488万元2016年度10579.5873万元，2017年度20152.1846万元，2018年度5799.5346万元），同时代付射阳县市政建设有限公司318.14万元，中昌公司目前仅开票22995.63万元，因而勤力公司只有两百多万的工程款未支付，而中昌公司还有6000多万元的票据未开。勤力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其在一审中提交的32份2015年6月19日到2018年3月16日之间的转账给中昌公司的银行转账凭证32笔，合计金额为29998万元，其中的款项不全是工程款，所以勤力公司就其与中昌公司之间的往来和工程款的支付进行了审计，该32笔也在审计报告内。审计之后得出了工程款金额。勤力公司与中昌公司互相之间有拆借资金的往来。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合同性质和效力。中昌公司与莱特公司先后订立了七份合同，2015年8月1日订立的补充协议明确载明，“安装工程总价款为300万元”，因此，2015年7月的总承包合同中，有部分属于设备安装工程合同；2016年9月26日订立的《防腐工程施工合同》和2018年1月27日订立的《防腐工程补充合同》也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余合同则属于设备买卖合同等其他合同。因莱特公司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凡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其余合同，不涉及资质，为有效合同。2.莱德莱德公司已经按照约定提供货物、完成施工，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已投入使用，中昌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中昌公司关于特莱德公司尚有84.9065万元发票未开具，因此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主张不能成立。莱特公司有义务提供发票，但提供发票不是合同主要义务，与支付价款不具有对等性。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一方不开具发票，另一方有权拒绝付款。3.中昌公司差欠莱特公司的款项中，部分是工程款，部分非工程款。根据2015年8月1日的补充协议，2015年7月的总承包合同中，有300万元属于设备安装工程款；2016年9月26日《防腐工程施工合同》中的43万元和2018年1月27日《防腐工程补充合同》中的73万元属于工程款；其余款项均不属于工程款。七份合同总价款合计1218万元，工程款合计413万元，占总价款的34.15%（416万元÷1218万元）。因莱特公司未能提供每一个付款节点条件成就的具体证据，且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而导致付款节点的约定亦无效，可以推定七份合同项下的债务同时到期，则按比例总欠款中工程款应为662815.22元（1940893.76元×34.15%）。4.关于勤力公司作为发包人，是否差欠中昌公司工程款。2015年2月7日，勤力公司与苏某2公司、中昌公司签订的《勤力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工程总承包合同》中工程价为固定总价23260万，2017年8月4日勤力公司与中昌公司签订的《勤力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工程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增补工程价为6188万元，2017年12月30日勤力公司与中昌公司签订的《勤力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工程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二）》中增补工程价为540万元，三者合计中昌公司总包的案涉工程总价为29988万元。对于已付款部分，勤力公司在关联案件一审中提交了2015年6月19日至2018年3月16日期间其转账给中昌公司的银行转账凭证32份，合计金额为29998万元，以证明其已向中昌公司付清了案涉工程款。关联案件二审中，勤力公司又提供了无锡恒元会计师事务所2019年1月26日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证明勤力公司就案涉工程已向中昌公司支付了29420.29万元工程款，同时代付射阳县市政建设有限公司318.14万元，其只有200多万的工程款未支付，而中昌公司还有6000多万元的票据未开。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勤力公司与中昌公司2015年2月7日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及其他两份补充协议约定，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工程的工程款合同约定为固定总价29988万元，案涉工程款在整体运行结束时累计付款至总工程款的90%。案涉工程于2017年12月31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而根据勤力公司在关联案件一审中提交的付款明细，勤力公司在2016年12月底前即已累计付款21309万元，超过了案涉工程总价款的90%。勤力公司在关联案件二审中提交的审计报告中则显示截止2017年度，勤力公司的付款超过了案涉总价款。故勤力公司在关联案件一、二审中主张的付款行为显然不符合三方合同约定，也不符合建设工程发包人付款的常理。（2）再从勤力公司提供的证据看，勤力公司在关联案件一审中提供的已付款的32份银行转账凭证与其在关联案件二审中提交的付款凭证并不一致。（3）根据关联案件查明的事实，2014年10月9日至2018年9月6日期间，勤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某；2018年7月13日至2018年10月19日期间，中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某，且勤力公司的原股东中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为陈某，中南公司的副总经理孔某系中昌公司设立登记的委托经办人，亦担任过中昌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勤力公司与中昌公司之间确有法定代表人及其他高管重叠的情形。（4）勤力公司在关联案件二审中也认可其与中昌公司之间有互相拆借资金的往来，故勤力公司提供的支付凭证不能完全认定为是勤力公司向中昌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款。根据勤力公司二审中提供的支付凭证及开具的发票，中昌公司共向勤力公司开具229956265.7元的发票，发票上注明了设备款、安装工程、土建工程款项目，与建设工程有关，故该发票部分的款项可认定为是案涉工程款，对于其余未开票部分的支付款项勤力公司不能证明系支付案涉工程款。5.勤力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中昌公司差欠的工程款向莱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主要系出于对建设工程施工中实际施工人的特殊保护，只适用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应扩大适用于其他合同。故勤力公司只应当对中昌公司差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对因买卖合同或者其他合同产生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前段分析，勤力公司差欠中昌公司工程款的数额显然大于662815.22元，故勤力公司应当对中昌公司差欠莱特公司的工程款662815.22元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莱特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中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莱特公司支付1940893.76元及利息（以1940893.76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勤力公司对中昌公司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中的662815.22元及利息（以662815.22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莱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6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268元，由中昌公司负担。二审中，勤力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开票日期均为2020年8月31日，票面金额合计32475093.31元，证明在（2019）苏09民终2936号案件生效后，中昌公司另开具了32475093.31元的发票给勤力公司。证据二、从税务机关系统中查询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及付列资料（一）（复印件），证明中昌公司已申报尚未开票的发票，金额为35568640.99元。以上两份证据还证明勤力公司所支付的29988万元均为案涉工程工程款。证据三、2020年4月1日勤力公司与中昌公司签订的结账协议，证明勤力公司不欠付中昌公司工程款。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莱特公司对勤力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不认可，其中3张发票中的名称为机电设备和装置服务，不能认定与本案建设工程有关联性，另一张发票涉及的工程项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勤力公司对中昌公司履行了全部的付款义务；对证据二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三真实性无法确认，双方有无欠付款项应以法院的生效判决为准。中昌公司对勤力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予以认可，对证据二不认可，对证据三结账协议中中昌公司所盖印章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该结账协议内容不予认可，该协议可能损害中昌公司债权人利益，中昌公司管理人将依法提起撤销权之诉。本院对勤力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予以确认，对证据二不予确认，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三载明内容的效力在下文中分析。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20年4月1日，勤力公司（甲方）与中昌公司（乙方）签订结账协议，载明：鉴于甲乙双方签订的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工程（简称热电工程）总承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乙方为甲方热电工程的总承包人。根据2019年7月16日双方的对账，合同总金额为29988万元，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款29420.24万元，乙方累计已开票金额22995.63万元。甲方代乙方向射阳县市政建设有限公司（简称市政建设）支付3181400元。2019年11月15日，因上海辰鸣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简称辰鸣电力）执行案，甲方为乙方代为支付625635元。现因乙方热电工程的机电设备质量瑕疵、维修保养责任造成的损失赔偿事宜，双方订立如下协议：一、甲方代乙方支付上述市政建设、辰鸣电力二案共计3807035元，此款在热电工程合同款中抵销。二、乙方的机电设备质量瑕疵和维修保养责任（详见清单）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赔偿甲方188万元，此款在热电工程合同款中抵销。三、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签署后生效。勤力公司与中昌公司均在该协议上盖章。二审还查明，2021年4月1日，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作出（2021）苏0281破申1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常州太平洋电力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对中昌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莱特公司与中昌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勤力公司是否应当对中昌公司欠付莱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范围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关于中昌公司与莱特公司之间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经查，中昌公司与莱特公司签订的7份合同中，包含设备买卖和安装，同时还明确包含部分建设工程，故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内容，认定总价款1218万元中包含设备买卖安装款805万元、建设工程价款413万元，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故应认定本案中，中昌公司与莱特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关于勤力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及范围如何认定的问题。经查，勤力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一份2020年4月1日与中昌公司签订的结账协议，载明应付工程款为29988万元，勤力公司已付款29420.24万元，另向第三人代付318.14万元、62.5635万元，以上合计29800.9435万元，该协议中还约定中昌公司因机电设备质量瑕疵和维修保养责任给勤力公司造成损失赔偿188万元，该款在勤力公司欠付款中抵销。对此，本院认为，该结账单所载明的质量瑕疵，勤力公司应在质保期内原通过要求中昌公司维修方式解决，而维修保养责任系中昌公司按约应持续履行的合同义务，中昌公司在勤力公司未经合法途径及程序主张权利的情形下，径行对是否真实存在存疑的损失以及损失数额尚不明确的债务做出自认，并与勤力公司协商同意在中昌公司应得工程款债权中进行抵销，该行为存在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且该行为系发生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故中昌公司在该协议中自认赔偿损失188万元及双方同意在欠付工程款中抵销的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据此，勤力公司所提交的结账协议不能证明该公司已经付清全部工程款，反而能说明勤力公司尚有187.0565万元工程款未付。该欠付数额已经超过66.281522万元及相应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勤力公司对中昌公司债务中的66.281522万元及利息承担连责任并无不妥。至于莱特公司提出勤力公司应对中昌公司全部欠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承前所述，中昌公司与莱特公司之间合同价款，部分为买卖价款，部分为建设工程价款，而莱特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欠付款项均为建设工程价款，因此，莱特公司要求勤力公司对全部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已于2021年4月1日作出裁定，受理常州太平洋电力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对中昌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故本院在本案中仅对莱特公司对中昌公司享有的债权予以确认。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企业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本案中，莱特公司的债权利息均计算至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中昌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之日，即2021年4月1日。综上，莱特公司、勤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中出现新事实，本院对本案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江苏莱特莱德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江阴中昌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享有债权1940893.76元及利息（以1940893.76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1年4月1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上诉人江苏勤力热电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江阴中昌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上述第二项债务中的662815.22元及利息（以662815.22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1年4月1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上诉人江苏莱特莱德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26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268元，由被上诉人江阴中昌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536元，由上诉人江苏莱特莱德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268元，上诉人江苏勤力热电有限公司负担222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勇审判员 谢超亮审判员 周 陇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施凯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