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1民终6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山县天泽菌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钟山县新兴北路。 法定代表人：王俊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艳君，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朗，广西智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宏湖水利电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厢竹大道30号办公楼601-605。 法定代表人：林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慧，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杰豪，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钟山县天泽菌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宏湖水利电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湖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县人民法院（2020）桂1122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向 -2- 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宏湖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关于29处低压线路安装工程已实际完工并经上诉人验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等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一审判决关于当事人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认定错误。本案所涉及到的29处低压线路安装工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没有签订合同，该项工程是属于《钟山县木耳基地低压线路安装工程合同》中的部分工程，而非是单独的安装工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能就此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1.在《钟山县木耳基地低压线路安装工程合同》的合同价款部分中，施工范围明确依据广西三桂电力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三桂公司”）设计的钟山县木耳基地低压线路安装工程，所以工程应以广西三桂公司出具的钟山县木耳基地低压线路安装工程设计为施工依据。在该设计中并未明确列出低压线路施工范围，而《钟山县木耳基地低压线安装工程合同》中把范围限定为“公安、两安、石龙、珊瑚、钟山、同古基地”这明显与设计合同不符，应以设计合同为准。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了《钟山县木耳棒制棒厂配套电力设施建设项目（一期、二期）合同》、2017年8月16日签订了《钟山县木耳基地配套电力设施建设项目（养菌棚一期）合同》和《钟山县木耳基地配套电力设施建设项目（养菌棚二期）合同》，而《钟山县木耳基地低压线路安装工程合同》是在2017年9月16日签订。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及安装地点近三十余处等原因，广西三桂公司设计的钟山县木耳基地低压线路安装工程未在设计合同备注中明确安装工程的施工范围，但是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先后签订的变压器安装合同内容来看，能明显发现该低压线路安装工程与变压器安装工程施工地点基本吻合。因此，被上诉人所提出的29处低压线路安装工程为《钟山县木耳基地低压线路安装工程合同》的一部分，而《钟山县木耳基地低压线路安装工程合同》的工程 -3- 价款已由（2020）桂1122民初393号判决书确定。3.广西建宇工程招标有限公司所出具的《工程预算评审报告呈送函》只是对送审的文件给予预算造价的答复，仅是表明低压线路安装工程以1010982元为招标上限控制价，未表明低压线路安装工程的具体实施地点，因此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这29处低压线路安装工程形成单独的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关于29处低压线路安装工程经上诉人验收，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低压线安装清单的内容仅是列明相关安装工程所需的材料和费用，并没有表明工程验收的相关情况，而公司员工在该清单下方签字“已验收”，仅仅是对清单中的安装材料与工程所需材料一致的验收，并没有对安装工程竣工验收的意思表示，且对于电力安装工程的验收是需要由电力公司出具相关验收意见及验收单。一审法院仅依据29份《低压线路安装清单》认定这29处低压线安装工程经上诉人验收，这一事实认定错误。庭审时补充：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养菌棚低压线路安装合同关系，上诉人不需要支付款项。二、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宏湖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2020）桂1122民初394号案件的养菌棚低压线路安装工程配套一审法院(2020）桂1122民初396号和397号案件的养菌棚（一期和二期）电力设施建设项目，上诉人主张本案安装施工已经包含在(2020）桂1122民初393号案件低压线路安装工程中故而不存在合同关系，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是正确的。一是395号案件合同与393号案件合同约定施工地点均一一对应。二是396号案件和397号案件合同约定地点与本案实际施工地点基本一一对应。三是财政部门对第394号项目进行财政评审，并向上诉人出具相应的造价确认函，证明了本案项目独立成项。四是在本案诉讼之前，双方一直是按照五个项目进行结算对账，上诉人从未提出过异议，其实际上也认可本案项目独立成项的。二、本案是线路安装工程，上诉人已经实际安装施工交付，并经财评程序，上诉人已经实际验收该项目，上诉人拒不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4- 宏湖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养菌棚（一期、二期）低压线安装工程款76832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法：以76832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计算为68732.60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原告承接被告“钟山县天泽菌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养菌棚低压线路安装工程”，工程涉及清塘镇大桂村、公安镇板坝、公安镇凤尾村等29处安装工程地点。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对上述29处低压线路安装地点分别于2017年10月9日、10日、11日实际安装完工并经被告验收，但被告至今未付该工程的工程款。诉讼过程中，根据原告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广西信达友邦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21年2月1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钟山县天泽菌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养菌棚（一期、二期）的低压线安装工程工程造价为768320.00元。 被告将包括本案工程在内的钟山县木耳基地（养菌棚）、木耳棒制棒厂电力设施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告承建之后，原、被告陆续签订了四个电力设施安装合同和一个补充协议，分别为2017年4月26日签订了《钟山县木耳棒制棒厂配套电力设施建设项目合同（框架）》和补充协议《钟山县木耳制棒厂配套电力设施建设项目（一期、二期）合同》，为变压器安装工程，预算总价为2768320.00元；2017年8月16日签订了《钟山县木耳基地配套电力设施建设项目（养菌棚一期）》，为变压器安装工程，预算总价为771358.95元；2017年8月16日了签订《钟山县木耳基地配套电力设施建设项目（养菌棚二期）》，为变压器安装工程，预算总价为727143.07元；2017年9月19日签订了《钟山县木 -5- 耳基地低压线路安装工程合同》，为低压线路安装工程，预算总价为1226287.00元。原告分别于2017年7月14日、2017年10月26日，向被告开具了总金额为2768320.00元的增值税发票28张（发票注明钟山木耳制棒厂配套电力设施建设项目（一期二期合并））；于2017年10月26日，向被告开具了总金额为1226287.00元的增值税发票13张（发票注明钟山县木耳基地低压线路安装工程）；于2017年11月10日，向被告开具了总金额为771358.95元的增值税发票8张（发票注明钟山县木耳基地配套电力设施建设项目（养菌棚一期）合同）；于2017年11月20日，向被告开具了总金额为3000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3张（发票注明钟山县木耳基地配套电力设施建设项目（养菌棚二期）合同），合计开出了金额为5004629.95元的增值税发票。2019年5月8日，经被告的财务人员核对确认，《钟山县木耳制棒厂配套电力设施建设项目（一期、二期）合同》的工程，被告已付工程款为2000000.00元；《钟山县木耳基地配套电力设施建设项目（养菌棚一期）》的工程，被告已付工程款为539951.26元；《钟山县木耳基地配套电力设施建设项目（养菌棚二期）》的工程，被告已付工程款为300000.00元，合计已付工程款为2839951.26元。2019年9月29日，原告委托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对包括本案工程款在内的全部未付工程款进行催收，但未果。2019年11月1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企业询证函，该询证函记载截至2018年12月31日、2019年4月30日，应受账款均为2164678.69元，该信息出自原告公司账簿记录，要求被告核对账簿记录是否无误并予以回函，但被告未予回复。2020年1月21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发出往来询证函，记载截至2019年12月31日应受账款为2164678.69元，其他内容同企业询证函，被告亦未回复。 该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养菌棚低压线路安装合同关系？被告应否支付原告工程款及资金占用利息？一、关于原、被告是否存在养 -6- 菌棚低压线路安装合同关系的问题。原告主张为被告进行了养菌棚低压线路安装工程，涉及清塘镇大桂村、公安镇板坝、公安镇凤尾村等29处安装地点，并提供了29份《低压线路安装清单》证明对上述29处低压线路安装已实际完工并经被告验收，结合钟财评审函［2018］263号预算造价确认函、工程预算评审报告呈送函及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被告辩解29份《低压线路安装清单》是其他低压线路安装工程的清单，本案工程已包含在其他四个工程项目里，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被告应否支付原告工程款的问题。原告依约履行了低压线路安装义务，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本案工程款经鉴定为768320.00元，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768320.00元，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认为案涉工程价款已包含在原告所承接的其他四个工程的工程价款里，且双方还达成了减免工程款的合意，明确所有未付工程总价款为2164678.69元，被告为此提供了企业询证函和往来询证函予以证明。法院认为，企业询证函系企业在财产清查中为了核实往来款项而寄送往来单位的一种核对函件，可以作为结算依据，但在本案中，原告为反驳被告上述主张提供了其向被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以证实企业询证函所记载的欠付金额2164678.69元为已开票未回款的金额，在已开票的金额中，仍有未支付的款项，被告实际未支付的总工程款不是企业询证函所记载的2164678.69元，结合其他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法院对此予以采信，该企业询证函仅为原告审计人员为印证原告单位会计记录所载事项向被告发出询证的函件，并不是对工程具体欠款数额的确认或结算函。除企业询证函之外，被告未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对被告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被告应否支付原告所欠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 -7- 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从2017年10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计算为68732.60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所欠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有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钟山县天泽菌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西宏湖水利电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68320.00元及利息（以76832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计算为68732.60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天泽公司对于一审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有异议。宏湖公司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双方均向本院提交了相应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宏湖公司实际施工了涉案工程的事实，有宏湖公司一审提交的验收单、对账单以及钟山县财政局的财评确认函等证据证实，且二审时上诉人亦确认实际施工了该项目，只是认为应当属于《钟山县木耳基地低压线路安装工程合同》中的部分工程。综合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就本案的低压线路安装工程，双方未签订有正式的书面合同，但是在宏湖公司一审提交的验收单中，天泽公司的员工签字确认已验收，结合宏湖 -8- 公司发给天泽公司的对账单中，一直把本案项目单独列项以及钟山县财政局发给天泽公司的财评确认函中亦认可存在本案的低压线路安装工程并列项财评，二审时上诉人亦确认宏湖公司实际施工了该项目，只是认为应当属于《钟山县木耳基地低压线路安装工程合同》中的部分工程，一审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涉案项目是否属于《钟山县木耳基地低压线路安装工程合同》中的部分工程的问题，该合同约定的安装地点为公安、两安、石龙、珊瑚、钟山、同古的制棒基地，工程内容为木耳棒制棒基地低压线路安装。本案安装的虽然也是低压线路，但是安装地点并不是上述地点，也不是木耳棒制棒基地，而是养菌棚项目。庭审时天泽公司也认可木耳棒制棒基地与养菌棚是在不同地点的不同厂棚。从合同的约定再结合钟山县财政局对本案项目单独列项来看，本案的项目并不包含该合同的范围内。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天泽公司支付本案的工程款以及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钟山县天泽菌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3元（上诉人天泽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天泽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9- 审 判 长 黄献年 审 判 员 周成才 审 判 员 张依传 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朱禹铭 书 记 员 张岚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