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云，女，197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全溪，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庆新，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银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海滨四路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71102228019427。法定代表人：叶京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戴艳，女，198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森，山东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宜朴，山东方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叶云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市银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昊公司）、原审第三人戴艳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8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8766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叶云不是银昊公司股东；2.诉讼费由银昊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工商登记中记载的所有签名均与叶云本人笔迹不一致，且经笔迹鉴定，工商登记材料中“叶云”签字不是叶云本人笔迹，一审法院不认可该鉴定的效力不当。二、工商登记材料中仅有叶云的身份证复印件，在无任何授权文书以及本人任何的意思表示材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系叶云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当。三、一审法院仅以叶云与银昊公司法定代表人关系亲近为由即认定叶云对股东身份知情不当。四、叶云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知道叶京霞及其丈夫成立了公司，但不知叶云本人系他们公司的股东，叶云代为签收法律文书仅仅是为了配合法院工作，并非认可本人的股东身份。五、银昊公司实际控制人周启章因犯合同诈骗罪目前正在服刑中，其冒用叶云名义办理银昊公司注册登记，叶云并未参与公司投资、分红等，请求法院传唤周启章到庭说明情况。银昊公司未答辩。戴艳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工商登记材料中的签字不是认定叶云股东身份的必要条件，应从叶云是否授权或授意、是否知晓或默认等方面综合考量。二、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公司设立、变更登记时，必须核验股东的身份证原件并存留复印件。鉴于银昊公司的设立、变更登记成功，以及档案内留存两次不同时期的叶云身份证复印件，足以证明叶云身份证原件曾多次被使用，在无证据证明叶云身份证原件曾遗失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其系公司股东正确。三、叶云与叶京霞系亲姐妹，与陌生人之间冒名登记的情况不相同。至少在2014年以银昊公司股东身份签收法律文书后，叶云应已知悉被登记为股东的事实，其未采取积极的权利救济措施应视为对股东身份的认可。四、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在向叶云送达法律文书时已亮明身份、说明来意，并确认股东身份后才让其签收，并拍照留存，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叶云关于其代为签收法律文书只是为了配合法院工作的主张不能成立。五、根据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工商登记具有对外公示的功能和证权的效力，股东名册和公司章程记载系认定股东资格的依据。叶云既符合公司股东实质要件，又符合形式要件，在股东与第三人之间的诉讼中，应贯彻外观主义原则，保护外部善意第三人因合理信赖而作出的行为效力。叶云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确认叶云不是银昊公司的股东；2.诉讼费由银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4月9日，叶京霞、叶云授权周启章代办企业注册事宜，同日形成日照经济开发区银海汽车有限公司章程（不设董事会），载明：公司名称和住所，1、公司名称：日照经济开发区银海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2、公司住所：日照市；3、邮政编码：276826。公司经营范围：汽车服务、租赁、装饰、板金、信息服务。本公司经营期限为6年，以工商登记机关核准注册之日为正式成立时间。该章程上有法定代表人叶京霞、自然人股东叶云的签字。同日，选举叶京霞为日照经济开发区银海汽车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并为法人代表，选举叶云为监事。2004年4月10日，日照大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日大洋会办验字（2004）041号验资报告，载明：叶京霞截止到2004年4月9日在日照经济开发区银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认缴注册资本10万元，实缴10万元，叶云认缴注册资本1万元，实缴1万元。叶京霞以固定资产车辆出资10万元，该出资经过评估，评估价格为102785元，叶云以现金出资1万元，于2004年4月9日缴存至日照市商业银行黄海一路支行日照经济开发区银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临时账号中。2004年10月10日，由叶京霞主持在日照市召开了第二次全体股东会议，决议：一、公司名称由日照经济开发区银海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改为日照东港区银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二、公司住所由日照市变更为日照市。在该股东会决议上有叶京霞、叶云签字。2008年1月11日由叶京霞主持在公司办公室召开了全体股东会议，做出了公司增资的决议并形成日照市银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将原章程第三条“公司注册资本11万元”修改为“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并相应修改原章程第四条各股东的出资数额及比例。2018年1月17日，日照天健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日天健会验字（2008）第012号验资报告，载明：根据2008年1月11日日照市银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和章程修正案决定，该公司申请增加注册资本人民币39万元，由股东叶京霞和叶云于2008年1月15日前一次缴足，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万元，经审验，叶云与叶京霞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39万元，其中叶京霞增资30万元，叶云增资9万元，均为货币出资，2018年1月15日以现金方式缴存至日照市商业银行海曲中路支行日照市银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37×××44账号内。2010年6月23日形成日照市银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章程（不设董事会），载明：公司名称和住所，1、公司名称：日照市银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2、公司住所：日照市；3、公司法定代表人姓名：叶京霞。公司经营范围：汽车服务，洗车、装饰等。本公司经营期限为16年，以工商登记机关核准注册之日为正式成立时间。法定代表人叶京霞、自然人股东叶云在该章程上签字。一审另查明，2004年4月9日在公司股东（自然人）身份证明登记表上有叶云签字，表中列明叶云个人身份信息并附身份证复印件；2010年6月23日公司变更登记时的公司董事、监事、经理情况表中，叶云作为监事，附有身份证复印件。上述两份身份证复印件照片不同，系叶云不同时期持有的身份证。（2014）日开民一初字第607号戴艳诉银昊公司、日照市凌云旧机动车交易中心物权确认纠纷一案，2014年8月1日叶云在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起诉书副本、开庭传票送达回证上银昊公司受送达人处签字。一审庭审前，叶云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申请对“04年4月9日”《公司设立登记授权书》、《日照经济开发区银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章程》、“2004年10月10日”《日照经济开发区银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新股东）》及“2010年6月23日”《日照市银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章程（不设董事会）》中“叶云”签名字迹是否是其本人所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对上述内容进行鉴定，2020年6月3日，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山东浩德（2020）物证（文）鉴字第430号鉴定意见书，载明上述文书中“叶云”签名字迹均不是叶云所写。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系人合兼资合的法律拟制主体，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叶云是否具有银昊公司的股东资格。一般情况下，股东资格的确认应根据工商登记文件记载的内容来确认，但如果根据公司章程的签署、实际出资情况及股东权利的实际行使等事实可以做出相反认定的除外。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的确认，应当根据出资数额、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出资证明书、工商登记等多种因素综合审查确定，其中签署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是确认股东资格的形式要件。签署公司章程的行为，说明行为人有作为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公司章程经过股东签署并经工商登记后，对内是确定股东及其权利义务的主要根据，对外具有公示的效力，是相对人据以判断公司股东的依据，故工商部门对公司股东的登记公示性最强，优先于其他形式要件，在股东资格认定时具有相对优先的效力，公司章程又优先于其他形式要件。出资是确认股东资格的实质要件，参与公司重大决策是股东资格的表象特征。上述要件或特征必须综合起来分析判断股东资格具备与否，具备某种特征并不意味着股东资格的必然成立。具体到本案中，两次验资报告显示叶云共计现金出资10万元，且有银行现金交款单、银行存款帐、银行询证函、收款凭证、记账凭证予以证实。工商登记亦显示叶云为银昊公司股东，虽叶云主张工商登记信息中“叶云”字迹均非其本人所写，但工商部门对股东身份登记的审查还要求出具身份证件，叶云不同时期的两份身份证均在银昊公司工商登记中体现，足以说明其作为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工商登记对外具有公示的效力，是相对人据以判断公司股东的依据，本案涉及善意原审第三人信赖的问题，因此，在股东资格认定的问题上，应以登记机关宣示性的登记作为主要依据，且有股东出资的实质特征予以佐证。虽然叶云否认其系银昊公司的股东，但其认可身份证未曾丢失，不存在被他人捡拾后冒用的情形，且本案银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京霞系其胞姐，自公司2004年4月成立至2019年8月叶云被本案原审第三人起诉长达15年之久，期间，银昊公司在其他诉讼中，叶云也代为签收了相关的法律文书，叶云不明知其为银昊公司的股东不符合常理，综上，叶云的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叶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叶云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和事实，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叶云是否系银昊公司的股东。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确认股东资格应当结合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出资情况、是否实际行使股东权利等因素综合进行判断。叶云上诉主张工商登记、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中的“叶云”签名均不是其本人签名，且工商登记材料中仅有叶云的身份证复印件，不能证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但首先，两次验资报告均显示叶云已实际出资10万元，符合股东资格确认的实质要件。其次，从叶云的具体行为来看，其自2014年即代银昊公司接收法律文书并在受送达人处签字，叶云在此时未对其身份与银昊公司之间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和同意。再次，叶云并未举证证实其身份证曾出现过丢失等非正常状态，即本案存在冒名以及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可能性。综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叶云的实际出资情况、具体行为表现以及其与公司法定代表人叶京霞的关系等因素认定叶云具备银昊公司股东身份正确，叶云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叶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叶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玉斌审判员  滕聿江审判员  田仕杰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吴俊霞书记员武德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