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9民终7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00070169691XM。 负责人：陈敬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俊盈，陕西大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乐，男，199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委托代理人：汪韬，陕西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滨区小冯汽车修理厂，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610902MA70Q8089E。 经营者：冯肖，男，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磊，男，198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辽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乐、汉滨区小冯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小冯汽修厂”）、李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902民初3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财保辽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为财保辽阳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冯乐、小冯汽修厂、李磊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保险合同纠纷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能在同一案件中一并处理，原审判决突破法律关系相对性，判令财保辽阳分公司向冯乐各项损失共计117671.95元，属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关于伤残等级事实认定错误。财保辽阳分公司与冯乐间属保险合同纠纷，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财保辽阳分公司应以被保险人冯乐承担的责任为基础承担相应的替代责任。本案中冯乐的伤残等级，保险合同明确约定财保辽阳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前提是被保险人依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评定的伤残等级作为赔偿依据，但本案中采信的伤残等级是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作出，该鉴定意见不应作为认定财保辽阳分公司责任的依据。3.原审认定财保辽阳分公司赔偿的数额有误，财保辽阳分公司与冯乐之间的保险合同于2020年5月23日到期，保险合同期限到期后产生的相关费用不应作为认定保险合同责任的依据，原审判决将2020年6月份产生的住院费用及津贴计入财保辽阳分公司的保险责任不当。4.原审认定的财保辽阳分公司承担责任的比例有误。保险公司承担的是替代责任，原判决在被保险人冯乐与小冯汽修厂、李磊之间根据过错划分了责任比例，则财保辽阳分公司承担责任应不大于被保险人冯乐所应当承担的责任，而原审判决在认定了冯乐的全部损失后，首先判令财保辽阳分公司承担责任，超出部分才按照过错责任划分，让财保辽阳分公司替本案中所有过错方承担了赔偿责任不当。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财保辽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冯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支持了冯乐的部分诉讼请求，基于节约司法资源冯乐没有上诉，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也是为了节约司法资源，原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小冯汽修厂辩称，财保辽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与冯乐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李磊辩称，原审判决对李磊的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应减轻李磊的赔偿责任，财保辽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 冯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小冯汽修厂、李磊、财保辽阳分公司共同赔偿冯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1205.5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小冯汽修厂、李磊、财保辽阳分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初，冯乐在小冯汽修厂做学徒工，每月小冯汽修厂向冯乐支付一定工资。2019年7月26日，小冯汽修厂接到李磊的现场维修电话，汽修厂经营者冯肖便安排冯乐，与其一起前往XX镇XX村（316国道边石梯汉江大桥西侧2公里处）为李磊维修货车。在维修即将结束，冯乐抽取维修车辆车轮底垫的石块时，李磊正在驾驶室发动汽车，车轮产生滑动将冯乐的左手卷入车轮压伤。受伤后，冯肖、李磊立即将冯乐送入安康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住院治疗共59天，并被诊断为左手皮肤组织撕脱伤。2020年4月20日至2020年4月30日，冯乐前往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10天，被诊断为左手外伤术后瘢痕挛缩。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2日，冯乐又在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1天，被诊断为左手外伤瘢痕松解内固定术。在治疗过程中，冯乐自行支付安康市人民医院医疗费共50.5元，西安市红会医院医疗费共22847.77元，并花费了一定交通费。2019年11月12日，陕西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对冯乐伤情作出（2019）临鉴字第127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冯乐的左手皮肤撕脱伤属九级伤残，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冯乐支付鉴定费1872元。后因各方对冯乐赔偿问题发生争议，冯乐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小冯汽修厂在雇请冯乐期间，为其支付了保险费，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意外伤害保险（个人意外险辽阳向日葵方案五），保险单载明投保人冯乐，被保险人冯乐，承保单位为财保辽阳分公司，保障项目为意外身故、残疾给付保险金额500000元，意外医疗费用补偿保险金额50000元，意外住院津贴保险金额36000元（每次免赔日3天，每次最高给付津贴日数90日，每日津贴给付标准200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5月24日至2020年5月23日，同时特别约定意外伤害医疗免赔及给付比例，若未通过第三方费用补偿或报销的被保险人给付比例为80%，免赔100元。在本次意外事故发生后，财保辽阳分公司已支付了本次事故的部分理赔款即冯乐在安康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24648.05元，住院津贴1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冯乐向小冯汽修厂提供劳务，并领取报酬，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小冯汽修厂给李磊维修汽车，双方形成承揽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李磊作为本案所诉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在操作汽车时，具有观察车辆周围人员安全的主要义务，小冯汽修厂的经营者冯肖，具有现场协调、指示冯乐安全维修的重要义务，冯乐也有注意自身安全的义务，因三方的过失，未尽到各自的安全注意义务，均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不同程度的过错，根据各方过错程度，酌情认定李磊、小冯汽修厂、冯乐按照5：4：1的比例承担责任。由于小冯汽修厂经营者冯肖，为冯乐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有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为冯乐与保险公司，双方成立保险合同关系，本案冯乐的意外伤害也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故承保单位财保辽阳分公司应依合同承担保险责任。虽然财保辽阳分公司所承担的保险责任，与本案冯乐所诉侵权责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但基于节约司法资源、化解纠纷的目的，对财保辽阳分公司的保险责任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并且本案的意外伤害保险实际系小冯汽修厂经营者出资，为冯乐购买，并非冯乐自行购买，其目的在于分担可能发生的意外风险。故本案冯乐的损害赔偿，由财保辽阳分公司依合同承担相应部分。 关于冯乐的赔偿请求项目和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因此，本案冯乐的赔偿请求范围应为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上述各赔偿项目的计算方法及具体数额，认定为：（1）医疗费，据医疗机构收费票据计算，冯乐自费医疗费数额为22898.27元。（2）护理费，参考2019年陕西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年工资37522元计算，应为102.8元/天×60天=6168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60元，计算70天，数额为4200元。（4）误工费，医疗机构没有明确受害人误工期间的，可以根据受害人的伤情，参照鉴定机构评定的误工期酌定。而冯乐亦确系从事修理行业，但工资并不固定，故参考2019年陕西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年工资37522元计算，应为102.8元/天×90天=9252元。（5）营养费，按每天30元计算60天，数额为1800元；（6）残疾赔偿金，冯乐有证据表明其在城镇生活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为城镇私营企业，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冯乐的伤残等级为九级，按照陕西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098元计算，应为36098元×20年×残疾指数20%＝144392元。（7）交通费、住宿费，对冯乐主张的1000元，结合冯乐提交的票据酌情认定800元。（8）精神抚慰金，结合侵权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害手段、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酌情认定5000元。（9）鉴定费1872元，系冯乐因主张权利实际支出，可以纳入赔偿范围。以上冯乐因意外事故的损害，本案请求赔偿的合理部分共计196382.27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各方的赔偿数额。根据购买的意外伤害保险的合同条款，财保辽阳分公司的赔付项为（1）意外身故、残疾给付金，本案应为500000元×残疾指数20%=100000元；（2）意外医疗费用补偿，因财保辽阳分公司对冯乐在安康市人民医院住院产生费用的已理赔24648.05元，故本案应为（50000元-100元）×80%-24648.05元=15271.95元；（3）意外住院津贴，因财保辽阳分公司对冯乐在安康市人民医院住院产生的已理赔11000元，故本案应为（70天-3天）×200元-11000元=2400元。本案财保辽阳分公司应赔付款项共计117671.95元。下余冯乐经济损失赔偿款为196382.27元-117671.95元=78710.32元，由李磊承担78710.32元×50%=39355.16元，小冯汽修厂承担78710.32元×40%=31484.13元，剩余7871.03元，冯乐自行负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二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第一千一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冯乐赔偿117671.95元；二、李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冯乐赔偿39355.16元；三、汉滨区小冯汽车修理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冯乐赔偿31484.13元；四、驳回冯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468元，减半收取2234元，由李磊承担1110元，汉滨区小冯汽车修理厂承担890元，冯乐承担23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由财保辽阳分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恰当，如果财保辽阳分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计算的赔偿数额是否准确恰当。 本案涉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与保险合同纠纷，虽然二者非同一法律关系，但均因冯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引起，该两种法律关系存在关联，原审法院为方便当事人诉讼，节约司法资源，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与保险合同纠纷一并进行审理，不影响财保辽阳分公司本应承担的保险责任，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财保辽阳分公司上诉认为不应再本案中一并处理保险合同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 财保辽阳分公司上诉认为在原审将保险合同纠纷一并处理的情况下，财保辽阳分公司仅应承担冯乐应承担的部分，但冯乐购买的保险是意外伤害保险，属人身保险合同，财保辽阳分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故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财保辽阳分公司主张不应以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认定保险公司赔付的残疾给付保险金，但财保辽阳分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并未约定关于伤残等级评定的相关条款，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冯乐履行了关于赔偿项目及残疾评定标准进行明确说明的义务，因此，原审依据该鉴定意见计算财保辽阳分公司应支付的残疾给付金，并无不当。财保辽阳分公司还认为冯乐因本次事故在保险期外产生的费用，不应计入保险公司赔付的金额内，但被保险人冯乐在保险期内发生保险事故，因本次事故冯乐在保险期外（2020年6月）治疗产生的费用，属于保险应赔付的范围，财保辽阳分公司主张不应赔偿此部分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效梅 审判员  帅文婷 审判员  邓丽芬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嘉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