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15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河区睿诚空调维修中心，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凌安里1-84号。经营者：王振宇，男，197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房雅杰，辽宁山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国宽，辽宁山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素芝，女，196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太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立志，男，1994年2月1日出生，满族，住锦州市太和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国，锦州市七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凌河区睿诚空调维修中心与被上诉人王素芝、郑立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21）辽0703民初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凌河区睿诚空调维修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房雅杰、段国宽，被上诉人王素芝、郑立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凌河区睿诚空调维修中心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与郑文财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二、判决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是错误的。首先，劳动关系的双方主体之间不仅存在着财产关系即经济关系，还存在着人身关系，即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除了提供劳动之外，还存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务其安排，遵守其各项规章制度，包括人事、考勤、考核等，成为用人单位的职工。而劳务关系或雇佣关系的双方主体之间只存在财产关系，即经济关系，彼此之间无从属性，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没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和义务，劳动者提供劳务，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各自独立、地位平等。本案中，上诉人作为个体工商户，主营业务是对客户的空调进行维修，仅雇佣了三名工人对上诉人承揽的一些散户的空调进行维修，上诉人根本没有人事管理、考勤考核、奖励惩罚等各项规章制度，上诉人和三名工人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地位平等。在本案仲裁阶段，上诉人也申请了两名工人作为证人出庭，证实了两名工人与郑文财的工资发放情况相同，都是实行日工资150元，月底结算一次，每月月底结算的工资金额也不固定。郑文财平时的工作也不受上诉人的指派和安排，而是上诉人通过电话或者微信告知郑文财等几个工人哪里有空调需要维修，具体上门维修的时间、具体空调的维修方案等都是郑文财等几个工人到现场后和客户联系确定的，因此，郑文财的工作时间并不受上诉人管控和确定。其次，劳动合同的条款及内容，国家常以强制性法律规范来确定。例如劳动合同解除，除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外，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必须符合《劳动法》规定的条件等。而劳务合同或雇佣关系受国家干预的程度低，在合同内容的约定上主要取决于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除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外，由双方当事人自由协商确定。本案中，上诉人所雇佣的郑文财等三名工人，随时可以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务关系，不用遵守《劳动合同法》所规定的需要提前三十天通知用人单位的要求，随时不想干就可以不来了，上诉人也不用对其进行补偿。第三，劳动合同是一种特殊的雇佣合同或者说从属的雇佣契约。企业对职工遵守内容规章制度的情况有进行奖惩单单方权力。本案中，上诉人对郑文财等工人没有考勤管理制度，上、下班时间都是自行安排，上诉人对于工人迟到、早退等更没有罚款等惩罚措施。对于工人完成工作的好与坏也没有奖惩制度。第四，在劳动合同中，用人单位必须严格按《劳动法》和国家有关规定合理安排劳动者的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如果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在法定休息休假时间劳动的，必须按照法律规定支付额外的加班工资等。对于劳务合同或雇佣合同而言，除双方另有约定以外，劳务提供者可以自行安排提供劳务的时间。至于是否在法定节假日提供劳务，每天提供多少时间的劳务等问题，双方可以自行约定；双方没有约定的可以根据《民法典》合同编第五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处理，本案中，郑文财等工人的工作时间并不固定，有时早上六点就去客户处维修空调，下班时间有时会到晚上十点钟，也不区分周末和其他法定节假日，更没有额外的加班报酬。以上事实可以确定上诉人与郑文财并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结果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除了认定事实错误外，适用法律程序也存在错误，在仲裁阶段申请人只有王素芝一人，在一审开庭时原审法院发现申请人缺少郑立志，在开庭时直接将郑立志作为本案被告，上诉人认为在程序上不合法，应由郑立志作为申请人立案，再到一审法院进行审理，因劳动争议案件，劳动仲裁是前置程序，郑立志没有经过仲裁程序，直接作为劳动争议案件的当事人出现在一审中，上诉人认为这个程序错误，请法院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王素芝、郑立志辩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理应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因上诉人在原审中处于原告的法律地位，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为需追加另外一名被告即郑立志，因郑立志在本起案件中对郑文财一案具有重大利害关系，所以，依据民事诉讼法，人民法院依法追加郑立志作为原审被告之一程序合法，且适用法律正确。凌河区睿诚空调维修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原告与郑文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决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凌河区睿城空调维修中心系个体工商户，注册日期为2017年8月7日。被告王素芝系郑文财之妻，被告郑立志系郑文财与王素芝之子。原告注册个体工商户之后，郑文财在原告处做空调维修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每天的工作内容由原告经营者王振宇安排。2020年4月后，王振宇按月将郑文财的工资打到郑文财的工资卡上，郑文财2020年4月至7月每月的工资均为4500元，7月、8月每月5000元。郑文财于2020年11月3日在维修空调时受伤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应举证证明郑文财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情况，根据原告为郑文财支付的工资明细，应认定郑文财在原告处每月享有固定的工资收入，故对原告提出的郑文财按每日提供的劳动获取工资的主张不予采信。郑文财在原告处工作，每天的具体工作受原告指派、安排，工作时间由原告确定，每月工资由原告按固定标准发放，所提供的劳动系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原告与郑文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承认开店郑文财既过来帮原告，原告2017年8月7日个体工商户注册，2018年正式工作，且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应提交证据证明郑文财工作的起始时间，不能提交该项证据，故郑文财在原告处的起始工作时间应按被告的主张计算，因此，应认定郑文财于2018年1月至2020年11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凌河区睿城空调维修中心与郑文财在2018年1月至2020年11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不当问题；二、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凌河区睿诚空调维修中心与郑文财在2018年1月至2020年11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劳动者死亡的，由其近亲属或者代理人参加仲裁活动确认劳动关系。本案的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确认的是劳动者郑文财生前与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所以，死者的近亲属的任何一人申请确认死者的劳动关系均符合法院解决劳动争议案件前置程序的规定，无需所有继承人参加，但在赔偿请求时应当把所有继承人列明，而确认劳动关系最终要解决的是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故一审法院据此追加死者的另一继承人郑立志参加诉讼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因劳动争议案件，劳动仲裁是前置程序，郑立志没有经过仲裁程序，直接作为劳动争议案件的当事人出现在一审中属程序错误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或雇佣关系在表现形式方面有许多相似之处，但有本质区别。《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郑文财虽然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一审法院从死者郑文财与上诉人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郑文财每天的具体工作受上诉人指派安排、接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其提供的劳动是上诉人的主营业务、从事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每月享有上诉人给付的固定工资收入的事实，判决确认凌河区睿诚空调维修中心与郑文财在2018年1月至2020年11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不是劳动关系是劳务关系或雇佣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凌河区睿诚空调维修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岩审判员 李 梅审判员 王争妍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敬敬书记员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