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8民终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俊岭，男，1989年2月3日出生，汉族，司机，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伟，男，198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司机，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啸峰，北京市新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俊岭因与被上诉人李洪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21）黑0803民初2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俊岭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按每日60元支付租金；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自愿恢复营运协议》合法有效，既然合法有效就应该继续履行，反之则是无效。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应该裁决终止、撤销，或者解除《自愿复工协议》。一审法院称至2020年8月1日本市处于疫情防控阶段，风险等级明显降低。疫情对于本市经济影响明显小，《自愿恢复营运协议》签订的基础条件发生了重大变化，如继续按复运协议每天60元的标准缴纳承包费，对原告及车主来说显失公平。因此对《自愿恢复营运协议》中确定承包费的价格，应根据具体情况决定变更为140元每日。从事实上推翻了《自愿复工协议》的合法有效性，变更了《自愿复工协议》。《自愿复工协议》不再具有法律效力，不再起任何作用，形同废纸。1、自愿复工协议符合民法典自愿的原则。被上诉人自愿签署《自愿复工协议》并无人强迫，现又反悔，出尔反尔，背信弃义，无基本的商业诚信。根据民法典第502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即生效。直至现在《自愿复运协议》也是合法有效的。2、概念混淆。这里偷换了概念，疫情等级调整并不等于疫情结束。疫情等级的调整降低或者提高，说明疫情存在。而《自愿恢复运营协议》中有明确的时间约定。《自愿恢复营运协议》的结束时间是疫情结束，而不是疫情等级的调整，降低或者提高。《自愿恢复运营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恢复营运之日起，自政府通告解除疫情止，此协议起止时间明确。根据《国家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预案》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治法》，疫情应急响应级别确实分为四级。一级特别重大，二级重大，三级较大，四级一般，但不论国家还是省市，并没有明确明文规定。每级疫情的不同，规定出租车交纳承包费的标准金额。2020年6月23日，佳木斯市交通局回复网友的一份公开函，明确答复疫情结束是指国家发布全部解除疫情应急响应的时间。国家卫生部依照职责和《国家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预案》的规定，在国务院统一领导下，负责组织协调全国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处理工作。并根据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处理工作的实际需求，成立全国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指挥部，统一指挥全国个省市疫情防控工作。在此背景下，海南省卫健委2020年2月26日在媒体，网络、公开、公示、发声。“海南省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三级响应。应急响应级别调整不等于疫情结束”。在全国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指挥部的统一指挥下，着重强调了应急响应级别调整不等于疫情结束，应急响应级别调整不等于疫情结束。3、显失公平。上诉方认为60元每天的承包费标准公平、公正、合理，并有合同约定，且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显失公平，其依据是什么？要有证据来支持显失公平。4、自由裁量权。一审法院适用自由裁量权，酌定为140元每天。自由裁量权的使用首先应该建立的事实认定准确的基础之上。也就是说应该建立在有准确证据的情况之下，请一审法院出示依据标准，不能随口定价。同时应该注意到，自由裁量权不应该凌驾于国家法律的硬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之上，与价格法相冲突，代替物价部门定价。5、酌定时间。自《自愿复工协议》签订以来，时至今日，被答辩人无法提供政府解除疫情公告，属举证不能。一审酌定140元每日。应从判决之日起，即时生效，而不是2020年8月1日。2020年8月1日是被上诉人单方撕毁《自愿恢复运营协议》，擅自提高已商定的承包费价格，按原合同75%收取，并强制执行。不收取按自愿恢复运营协议约定的疫情期间承包费，造成自愿恢复运营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并反诬上诉人拒不缴纳承包费的日期。一审法院不应该采取此日期，自双方签订自愿复运协议起，至一审法院判决之日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任何形式的协议。因此在此期间，自愿复工协议合法有效且正在履行时期。因此根据民法典第502条之规定，140元每日应从判决之日起即时生效，而不是从2020年8月1日开始生效，一审法院适用日期错误。李洪伟辩称，第一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客观的事实。上诉人从8月1号以后就没有支付费用。所以说要求驳回一审请求是一种逃避责任、违背契约精神做法。第二点，上诉人认为事实不清，一审事实清楚，因为双方签订的车辆外包合同继续有效，疫情不会影响原合同目的的最终实现。所以说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三点，事实很清楚，佳木斯至疫情发生以来，并无一例本地的病例，所以已经对合同的影响是非常小的，这个事实是公开的，确实的。第四点，疫情已经得到有效控制。上诉人却借助疫情为理由和借口，来获得非法的利益，至今不履行合同的义务，每一天认为支付60元就可以，连基本的成本都不够，显失公平。上诉人的要求是违背法律规定的。第五点，疫情发生以后，政府为了照顾上诉人，已经减免了一些费用，被上诉人也减免了一些费用。被上诉人已经损失了30000多元的承包费，并且对于一审的判决，整个执行下来，被上诉人将损失50000元多，即便这样，被上诉人以大局为重，愿意接受一审的判决。第六点，真实的事实是导致上诉人一再的上诉，是因为时代变迁了，私家车增加了，生意因为时代的进步，收入少了一点点，就转嫁损失，以疫情为借口来转嫁损失，恰好体现了上诉人丧失商业信誉，违背契约精神，本质上就是想违约，又想借疫情来不承担违约责任。第七点，我们知道诉争的出租车被上诉人是以530000元购置的，上诉人想以每天60元的承包费来实现自己的不当利益，既违背了法律的公平性，也是属于对方重大误解，认为疫情结束才能够重新来商谈承包费，这是完全错误的。我们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是清楚的，证据也是确实充分的，至今上诉人也没有举出新证据，或者是对新的事实有什么意见，一审法庭是认真负责的，经过多次的听证和研讨，做出这样的判决，是党和国家各方面的一个利益的权衡，所以我们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李洪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签订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继续履行；2、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出租车承包费用165元×31天×75%+165元×30天=8786.25元（2020年8月1日-9月30日），165元×92天=15180元（2020年10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继续支付承包费165元/天直至原承包合同结束之日止；3、判令被告吴俊岭支付逾期不履行的违约金30000元；4、判令被告支付自2020年10月1日起到实际支付所欠承包费用之日止，以8786.25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4倍计算的利息损失，自2021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5180元为基数，按照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5、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4日，原告李洪伟与被告吴俊岭签订《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原告李洪伟提供车牌号为黑Ｄ×××××号的大众牌小型轿车，被告吴俊岭用于出租汽车营运；承包经营期限自2018年8月15日起至2023年3月1日止；承包费165元/天，于每月15日交纳；原告一次性收取保证金30000元。2020年2月4日，市区内出租汽车辆暂停营运。停运期间，被告未交承包费。2020年4月，双方签订《自愿恢复营运协议》，同意恢复营运，承包费调整为60元/天。被告按该标准交纳承包费2020年7月31日。2020年7月27日，佳木斯市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协会发布《关于制定市区出租汽车承包费阶段性标准的通知》，内容为：自2020年8月1日起，按照原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费标准的75％比例进行调整，该标准视疫情形势变化和行业实际情况适时进行调整。另查明，佳木斯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交通运输组于2020年2月4日发布（2020）7号文件《关于做好市区出租汽车停运相关工作的通知》，要求自2月4日18时起，暂停市区出租汽车营运，停运期间，市区出租汽车班费、服务费、委托管理费停收。2020年3月2日，佳木斯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发布第15号公告，内容为“自2020年3月3日零时起，市区符合疫情防控标准的出租汽车恢复营运”。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爆发后，原、被告签订《自愿恢复营运协议》恢复营运，并按该协议约定履行至2020年7月31日。虽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2020年8月1日起，本市疫情风险等级降低，疫情对于行业收入的影响明显减轻，《自愿恢复营运协议》签订的基础条件发生了重大变化，因此对协议中确定承包费的价格，应根据具体情况酌定变更。考虑到本市疫情防控程度，全市各行业恢复生产状态及全市出租车行业运行状况，对双方协议约定承包费予以调整，自2020年8月1日至解除新冠××疫情防控之日止，承包费调整为140元/天。原告诉请的费用收取标准因缺少法律依据且不符合本市疫情防控整体情况，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逾期不履行合同的违约金及未付承包费利息的诉请，系因原被告双方就疫情发生后承包费按何种标准计算存在争议，才导致未能履行给付承包费的义务，故法院对上述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条、第五百三十三条、第五百四十三条、第五百九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俊岭自2020年8月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140元/天标准向原告李洪伟给付承包费，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判决生效次日至解除新冠××疫情防控之日止，被告吴俊岭按140元/天标准向原告李洪伟给付承包费，给付时间按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给付承包费时间执行；二、驳回原告李洪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0元，减半收取385元，由被告吴俊岭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期的2020年1月下旬，本市发生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属于全国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也属不可抗力事件。但疫情期间，佳木斯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发布通知暂停出租车营运，停运期间为一个月，且要求在此期间停收市区出租汽车租金。2020年2月29日，佳木斯市交通运输局下发（2020）18号《关于印发佳木斯市市区出租客运公交客运恢复运营方案的通知》及2020年3月2日，佳木斯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第15号公告，自2020年3月3日零时起至解除新冠××疫情防控之日止，市区符合疫情防控标准的出租汽车恢复营运。双方签订《自愿恢复营运协议》恢复营运。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自愿恢复营运协议》，约定日租金为60元。但原审法院参考佳木斯民商事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处理本市出租汽车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对新冠××疫情防控期间出租车租金的履行标准及佳木斯市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协会下发的《关于制定市区出租汽车承包费阶段性标准的通知》精神，依据本市新冠××疫情防控等级的变化，及疫情防控对本市出租车行业的不利影响程度，综合多种因素确定案涉出租车日租金标准：自2020年8月1日起至解除新冠××疫情防控之日止每日出租车租金140元，该标准符合出租车行业协会制定的阶段性标准要求，即自2020年8月1日起按照原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费标准的75%比例进行调整。因此，原审判决对2020年8月1日起按每日140元标准交纳租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吴俊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0元，由上诉人吴俊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军审判员  梁劲松审判员  王首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