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1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明德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嘉祥县金屯镇河清口村北800米。法定代表人：乔秀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国平，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媛，嘉祥护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瑞意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新驿镇店子村。法定代表人：蔡爱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珍，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祖，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胡春兰，女，196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原审被告：张勇，男，1970年3月7日出生，汉族，系胡春兰配偶，住济宁市任城区。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杰，男，199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系胡春兰、张勇之子，住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济宁明德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宁瑞意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意公司）及原审被告张勇、胡春兰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2民初3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德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0）鲁0812民初36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金额140967.85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程序严重违法，具体事由如下：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却未查明合同是如何签订的，亦未查明双方具体的权利义务。一审判决既认定明德公司与瑞意公司通过张某签订合同，却又认定张某接收的合同不能约束瑞意公司，自相矛盾，事实是张某接受订单后将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瑞意公司。证人张某在庭审中作虚假陈述，其是涉案加工合同的签订代理人、合同履行的参与人。明德公司与鸿远制衣（张某）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是双方对于合同条款无异议，且已实际履行合同，显然并非张某所说的没签字就没生效。明德公司与张某之间存在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关系。瑞意公司应受明德公司与张某签订的加工合同的约束。明德公司在与张某签订合同后，张某联系瑞意公司作为其合作公司，由瑞意公司完成明德公司的订单，根据瑞意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张某在微信群里说蔡经理这边再做8000件有把握，通过该聊天可以看出，瑞意公司承接了原本张某接受的13544件订单，并承诺再做8000件。关于加工费单价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原先加工费为44元一件，后期瑞意公司承诺能再加工8000件，故更改为后8000件为46元每件。明德公司并未明确全部订单更改为46元一件，而是在各方谈论再多做8000件的问题的时候表明更改为46元一件，显然仅限于增加的8000件订单。瑞意公司在一审起诉的诉状陈述其实际加工14973件，被告应付加工费686550元。但是14983×46为689218元。瑞意公司当庭变更了总额为689218元，显然不是计算错误，是瑞意公司在起诉时计算方法是有部分按44元一件计算的。这也能侧面印证瑞意公司自己也认可并非所有订单统一按46元一件来计算。关于合同履行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瑞意公司存在违约情形，并提交了微信群聊天记录等证据。但是一审法官无视该证据，仅凭瑞意公司一句不认可就置之不理。瑞意公司除第一批衣服按照交期交付外，其余批次均严重逾期。瑞意公司应返还剩余原料或在加工费中扣除相应款项。二、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出反诉为由对于瑞意公司的违约行为不予审查，且判令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在结算加工费时扣除相应的费用，其实质上就是主张抵销，上诉人在一审正式答辩中亦明确主张抵销，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提出反诉，显属法律适用错误。明德公司主张的违约责任与瑞意公司主张的加工费系同一法律关系所产生的债权。明德公司主张瑞意公司违约责任，亦可抗辩其支付加工费的诉求。故瑞意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情形是本案必须审查、不可回避的事实。一审判决判令明德公司自2020年11月26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既然认定了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那么明德公司何来逾期之说。本案一审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明德公司尚未收到相关法律文书，即便瑞意公司有权随时要求支付，亦应给明德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一审判决以一审立案时间为应付款时间节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侵害了上诉人的程序权利。上诉人已书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却以证人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为由不予准许证人出庭作证，亦严重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瑞意公司当庭申请的证人张某系本案的关键人物，但是该证人证言均为虚假陈述。庭后，上诉人以邮寄方式将补充提交的证据以及代理意见邮寄给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置之不理。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就草率结案，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瑞意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明德公司造成的损失远高于明德公司应付的加工费，明德公司为节省司法资源，在一审答辩中明确提出暂不提出反诉，主张等额范围内抵销。一审法院既然认为明德公司应以反诉的形式提出，应该就该问题向明德公司释明，一审法院未尽释明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诚实信用、公平原则是民事活动及民事审判均应遵循的基本原则，通过明德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瑞意公司严重违约，明德公司有权扣减加工费，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无视上诉人的合法抗辩权，将双务合同纠纷按照单务合同来审理，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裁判瑞意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一、案外人张某并非将其与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上诉人与张某之间的合同既未成立也未履行。张某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只是介绍人角色，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内容系双方当事人口头或通过微信直接议定，张某并未参与。上诉人关于单价的上诉主张纯属其主观臆断，与证据证明的事实及双方的实际约定不符。二、被上诉人不存在逾期交货等违约情形，货物均系由上诉人方检验后发出。发货后初期上诉人仅以资金紧张拖延支付，后期却以莫须有的发货逾期等各种理由拒绝支付，逃避债务之心昭然若揭。被上诉人处并无上诉人多余物料，上诉人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物料存在或价值几何，上诉人抵销或反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三、上诉人一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证人参与了结算过程，被上诉人认为即便证人参与了结算过程，手工结算单系由上诉人己方出具，上诉人不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推翻其出具的手工结算单。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的目的与本案诉请或争议无关，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不不当。证人张某系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朋友，庭审笔录及庭审直播均可见，张某出庭作证的庭审表现及证言内容均客观中立，不偏不倚。上诉人认为张某所述与事实一致，而上诉人对张某出具的证言内容，仅对对其有利的部分予以认可，对对其不利的部分均予否认，上诉人的行为不符诚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庭依法予以驳回。原审被告胡春兰、张勇无陈述意见。瑞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瑞意公司支付服装加工费147507.85元，裁剪费7600元，毛条加工费900元，合计156007.85元及利息(利息以156007.85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保险公司担保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张某与瑞意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爱民及被告胡春兰系朋友关系。胡春兰系被告明德公司业务经理。2020年4月30日，被告明德公司人员（监事）即胡春兰之子张俊杰与张某（微信昵称为“鸿远制衣张某”）通过微信聊天建立联系，张俊杰将拟好的一份服装《加工合同》通过微信发送给张某，合同要约为由鸿远制衣为明德公司加工款号为2173的男上衣1万件，加工费每件44元，由明德公司提供原料。张某并未在合同上签字，而是将上述订单介绍给瑞意公司裁剪制作。张俊杰、胡春兰、张某、蔡爱民等6人组建了一个名为“2173兖州沟通群”，对于加工制作服装事宜进行沟通。2020年7月10日，张某、胡春兰、蔡爱民等人组建了名为“2173蔡经理群”，明德公司追加2173款男上衣8000件，张某在该群里回复胡春兰说“胡姐，蔡经理这边后边再做8000件有把握；蔡经理2173现在单机做不出来，胡姐这边给公司协商了一下由原来的44元更改为46元；加工费包括来回去嘉祥调料送货的费用，裁剪包装缝纫，增值税发票”。胡春兰在该群里回复：“蔡经理，更改为46（元），含税，含来我们厂调料，送货；前期调的料，今天我让他们在群里给你发个明细；大车送货到你们厂，费用是我们的”。之后，明德公司向瑞意公司提供了服装加工原料，由瑞意公司进行加工制作，双方通过微信“2173兖州沟通群”，对制作工艺、交期、包装等事宜及时进行了沟通。明德公司分别于2020年8月12日给瑞意公司转账汇款56718元、同年8月28日转账汇款200008元、同年9月17日转账汇款250010元。2020年10月5日，胡春兰将其手工制作的“2173款兖州清账”结算清单拍照后发送至微信“2173蔡经理群”，该结算清单显示：1、总件数为14783件，价款13544件*44=595936元，1239件*46=56994元，总款为652930元；2、已付506736元；3、补料及各项费用扣款113879.85元；4、应再付款32314.15元（10月5日付）。张某立即在该群里质疑胡春兰加工单价问题，胡春兰回复：上面还有后面再做8000件的前提。明德公司于2020年10月5日将32314.15元转账汇入瑞意公司账户。瑞意公司认为实际为被告加工了14983件服装，单价应按变更后的每件46元计算，对于被告单方制作的补料及各项费用扣款113879.85元不予认可。瑞意公司还主张在双方合作期间另为明德公司裁剪面里料3800件，每件裁剪费2元，被告应付裁剪费7600元；为被告加工毛条300件，每件加工费3元，被告应付毛条加工费900元。被告对此均不予认可，瑞意公司未能提交证据对此两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予以证实。双方因协商未果，致纠纷。诉讼过程中，本院依瑞意公司申请对被告采取了相关保全措施，瑞意公司交纳了保全申请费1300元。另查明，明德公司成立于2019年4月2日，有两名自然人股东，即法定代表人乔秀霞及公司监事张俊杰。一审法院认为，瑞意公司与被告明德公司通过微信群聊天订立了服装加工合同。明德公司虽将拟好的一份服装《加工合同》通过微信发送给案外人张某，并由张某将订单介绍给瑞意公司，但瑞意公司并未在该《加工合同》上签字盖印。故不能以该合同的全部内容对双方进行约束，应通过双方在相关微信群聊天的实际内容，来确定双方加工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对于2173款服装加工单价问题，胡春兰代表明德公司于2020年7月10日在“2173蔡经理群”中已经明确承诺由原来的每件44元变更为46元，因此应按照每件46元计算实际的加工费。对于瑞意公司实际加工服装数量问题，胡春兰在其手工制作的“2173款兖州清账”结算清单中认可瑞意公司加工了14783件，瑞意公司主张实际加工了14983件，但瑞意公司未能举证证实，故本院确认瑞意公司实际加工了14783件。故被告明德公司实际应向瑞意公司支付服装加工费为14783件*46元=680018元。明德公司已经支付了539050.15元，明德公司应向瑞意公司再支付140967.85元。对于付款期限问题，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故应由明德公司在瑞意公司起诉后再支付相关逾期付款利息。对于明德公司抗辩主张的补料及各项费用扣款113879.85元以及因瑞意公司违约应向其支付违约金问题，明德公司提出以此对瑞意公司行使抵销权，抵充瑞意公司的全部诉求，瑞意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因瑞意公司未在胡春兰手工制作的“2173款兖州清账”结算清单上签字，而明德公司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故应由明德公司另行主张相关权利。瑞意公司另外主张的裁剪费7600元及毛条加工费900元，因被告不予认可，瑞意公司无证据证实，故本院均不予支持。瑞意公司认为被告胡春兰系明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厂长，要求被告胡春兰及其夫张勇与明德公司共同承担偿付加工费的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明德公司偿付所欠瑞意公司服装加工费140967.8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20年11月26日起至被告偿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瑞意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710元，由瑞意公司承担150元，明德公司承担1560元；诉讼保全费1300元，由瑞意公司承担75元，明德公司承担12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明德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173兖州沟通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证人张某在一审庭审中作虚假陈述，张某并非是单纯的中间人，而是本案涉案订单的承揽方；瑞意公司构成违约等事实。证据二、电话录音（胡春兰与蔡爱民，2020年9月30日），证明：蔡爱民与证人张某系合伙关系，印证一审庭审中张某作虚假陈述，张某是本案涉案订单的承揽方，明德公司用微信向张某发送的加工合同已合法成立并生效。瑞意公司质证意见：一、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主张的观点，本证据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二、对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且录音内容与文字材料不一致，双方在一审时均认可最后一批发货时间为9月6日，发货前已经过上诉人方检验合格，按照双方约定上诉人方即应尽早付款。本录音明显体现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款，上诉人以各种理由逃避债务，张某仅系介绍人。原审被告胡春兰、张勇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结合举证、质证意见与本案案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当事人双方是否形成加工合同关系，上诉人明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涉案加工费用及具体数额；二、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抗辩抵销权是否成立；三、一审法院未同意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是否违法。对于焦点一，上诉人明德公司提供原料，被上诉人瑞意公司依据明德公司要求进行裁剪制作成衣，明德公司已向瑞意公司支付加工费539050.15元，双方形成加工合同关系。胡春兰代表明德公司在其手工制作的“2173款兖州清账”结算清单中认可瑞意公司加工了14783件；胡春兰于2020年7月10日在“2173蔡经理群”中明确承诺加工费由原来的每件44元变更为46元。据此，明德公司应向瑞意公司支付服装加工费为：14783件*46元/件-539050.15元=140967.85元。故，明德公司主张不应支付涉案加工费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二，明德公司一审抗辩主张瑞意公司支付补充原料、各项费用扣款113879.85元及因违约所需支付的违约金，据此对瑞意公司行使抵销权，抵充瑞意公司的全部诉求，瑞意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因瑞意公司未在胡春兰手工制作的“2173款兖州清账”结算清单上签字，对该扣款113879.85元及违约金均不认可，违约金数额不明确具体，明德公司亦未在一审中提出反诉。故一审法院未支持明德公司该抗辩主张，要求其另行主张相关权利，并无不当。对于焦点三，本院认为，瑞意公司要求明德公司支付涉案加工费的基本事实已经查清，一审法院依据案件的具体情况未准许明德公司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明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9元，由上诉人济宁明德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鲁军审判员  席建霞审判员  陈茂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韩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