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0民终1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跃堤，男，197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昭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永浩，新疆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犁州广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昭苏县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昭苏县解放街402号。 负责人：孙亚，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中明，男，198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昭苏县。 上诉人王跃堤因与被上诉人范中明、被上诉人伊犁州广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昭苏县分公司（下称“伊犁广进公司昭苏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昭苏县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18日作出（2021）新4026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8日、6月11日、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跃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永浩，被上诉人范中明，被上诉人伊犁广进公司昭苏分公司的负责人孙亚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跃堤上诉请求：1、撤销（2021）新4026民初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伊犁广进公司昭苏县分公司对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判决被上诉人伊犁广进公司昭苏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是错误的。伊犁广进公司昭苏分公司系涉案工程中标承建公司，被上诉人范中明作为实际施工人与其是挂靠关系，范中明没有劳务承包资质，范中明欠款系纯劳务费，即工人的劳务工资。本案系建设施工合同，上诉人的劳务费就是人工工资，范中明因没有劳务承包资质，其挂靠合同无效，该涉案工程用人单位应当是伊犁广进公司昭苏分公司，工程的受益人也是该公司，应对工程的人工费用承担最终付款保障义务；2、一审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77条和579条的规定，却未支持利息损失是错误的。本案欠条的形成时间为2016年11月5日，上诉人每年多次在向被上诉人索要欠款，但至今未归还，上诉人的利息损失是客观存在的；3、一审法院没有同案同判。一审法院审理的同类案件中，裁判结果有用人单位承担连带责任或者全部责任，而本案没有采用统一的司法裁判观点。 被上诉人范中明辩称：欠款属实，与被上诉人伊犁广进公司昭苏县分公司结算完后再支付给上诉人。 被上诉人伊犁广进公司昭苏分公司辩称：我公司不认可上诉人欠条的真实性和算账的金额，也不认可范中明出具的欠条与我公司有关联。 王跃堤一审起诉称：1、被告支付劳务费53，000元并支付拖欠期间的利息（以欠款53，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6年11月5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查明：2016年，昭苏县广进公司中标承建昭苏县察汗乌孙乡小学教学楼建设项目。后昭苏县广进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范中明承建。在施工期间，范中明将该项目中的水、电、暖的劳务交由王跃堤施工。2016年11月5日，王跃堤经与范中明结算，范中明拖欠王跃堤劳务费53，000元，范中明向王跃堤出具欠条一份，并载明：“今欠王跃堤察汗乌孙乡小学教学楼水电暖工程款53，000元（伍万叁仟元）”。 一审认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王跃堤为范中明提供劳务，范中明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劳务费，因范中明对拖欠劳务费的数额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王跃堤请求被告承担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一审认为，雇佣劳务合同系王跃堤与范中明，依据合同的相对性，承担责任的主体为王跃堤与范中明。王跃堤称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处理的诉讼请求，一审认为，从内容上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针对的是建筑工程，而劳务合同针对是劳务、劳动成果、劳务作业等；从完成的角度和管理的内容上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单位完成工程内容除了原材料、设备、管理等外还包括劳务，而单独劳务合同是承包人直接提供劳动力；从结算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工程总价款，劳务合同结算的是工费，显然本案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跃堤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认为，因为欠条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债权人可以随时请求履行，但是应给予对方一定的准备时间，一审据此确定王跃堤主张权利时间为起诉时间。付款的准备时间为判决生效后的十五日内，对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第四项、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范中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内支付原告王跃堤劳务费53，000元；二、驳回原告王跃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3元，由被告范中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跃堤、被上诉人范中明未提供新证据，被上诉人伊犁广进公司昭苏分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被上诉人范中明书写的5张欠条（复印件），证明范中明给案涉工程中其他分项工程中欠工人的劳务费，所欠数额超出了其公司的工程款预算。范中明对上述5张欠条真实性认可，认为没有超出工程款预算，且与公司无关。上诉人王跃堤对5张欠条的真实性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2、《关于调整执行建设工程定额人工费的事实意见》（造计（2012）25号文），证明范中明给对方所写欠条的计算依据错误，被上诉人范中明对文件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王跃堤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与其无关；3、昭苏县教育局与被上诉人伊犁广进公司昭苏分公司签订的承建昭苏县察汗乌苏乡小学的建设施工合同，证实案涉工程总价款2，616，000元；4、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付款凭证10份，证明其公司从2014年1月至2015年8月合计支付工程款2，670，215元，范中明至今未到公司对该工程进行清算，是因为还有税金、管理费、审计费、预算费、资料费等及因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等各项费用未付清。被上诉人范中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该案涉工程的总价款2，616，000元，确实从公司先后七次领取了工程款2，544，800元，及公司代付的法院执行款125，415元，合计2，670，215元，但工程还未结算，还有剩余工程款，该项目的实际工程款超过了合同价款；上诉人质证认为，对支付工程款的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包括该工程的附属工程室外地坪及电缆等工程，该工程也是上诉人施工的。伊犁广进公司昭苏分公司给范中明支付该工程款不具有合法性，工程款中包含工人工资，不应支付给项目经理，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5、2019年12月15日被上诉人伊犁广进公司昭苏分公司的负责人孙亚与王某某签订的合同，证实案涉工程开始时是范中明与王某某合伙的，王某某通过伊犁广进公司昭苏分公司账户向昭苏县教育局交纳261，600元的履约保证金，后昭苏县教育局退还了该款，伊犁广进公司昭苏分公司将该款支付给了范中明后，王某某持交款票据向公司索要该款，公司负责人孙亚与王某某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偿还了该笔履约保证金。上诉人王跃堤与被上诉人范中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事实认可。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伊犁广进公司昭苏分公司提供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付款凭证、以物抵债协议等证据，是证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是否付清的主要依据，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应予以采信。对上诉人提供的范中明书写的5张欠条（复印件）及造计（2012）25号文，虽然真实性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但与伊犁广进公司昭苏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 在一审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另查明，案涉的昭苏县察汗乌孙乡小学教学楼项目工程，总价款2，616，000元，于2013年10月始施工，至今未进行决算，自2014年1月13日开始，伊犁广进公司昭苏分公司分七次向范中明支付工程款2，540，800元，代付应由范中明支付的法院执行款125，415元，共计支付范中明2，670，215元，已超付了合同价款。另上诉人王跃堤庭审中认可，范中明所写欠条中53，000元劳务费中有案外工程的劳务费8，000多元，其进行的水暖电施工按面积计算，每平方米60元，由其带领工人施工。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伊犁广进公司昭苏县分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范中明，范中明将其中的水暖电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了王跃堤，双方约定按照面积计算费用，由王跃堤带领工人进行施工，故本案应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性质，亦即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分包合同是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派生出来的合同关系，无论从内容上还是性质上劳务分包合同均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既不是劳动合同，也不是在发包人和承包人之间劳务关系的合同。本案中，上诉人所从事的水暖电工程的劳务作业是案涉建设工程中的人工部分，应区别于一般情况下按天工计算报酬的劳务关系。一审将本案认定为劳务合同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王跃堤主张的由被上诉人伊犁广进公司昭苏县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我国法律规定，连带责任承担方式只有两种形式，即由法律规定或由当事人约定。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王跃堤所主张的是案涉工程中由其承包的水暖电工程中劳务部分的工程款，范中明给王跃堤出具的欠条中也写明是工程款，而非范中明直接雇佣王跃堤产生的劳动报酬，故不同于一般意义上农民工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明确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未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法律对此没有做出明文规定，而且本案也不存在对连带责任进行了约定的情形。另一方面，王跃堤、范中明对伊犁广进公司昭苏县分公司已经超付了工程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且依据王跃堤的自认，其所主张的劳务费中有部分劳务费系案涉工程之外的，据此，上诉人王跃堤主张由被上诉人伊犁广进公司昭苏县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在范中明出具的欠条中，双方既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也未对利息进行约定，且该欠款中有部分劳务费系案涉工程之外的，一审已经判决由范中明承担全部付款责任，事实上已经相当于弥补了上诉人的利息损失，上诉人再行主张利息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虽然对案件的性质认定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王跃堤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跃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学珍 审 判 员 田金华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邹 涛 书 记 员 闫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