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迪尔特抛丸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西团镇工业园区（规划路1号）。法定代表人：李凤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锦凤，盐城市大丰区新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文权，男，1963年6月4日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艳，盐城市大丰区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盐城迪尔特抛丸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尔特公司）与被上诉人吕文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5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迪尔特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531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部分起诉，判决只支付工资1496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公司员工，系代账会计。被上诉人实际并不受我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支付报酬也非我公司支付，系李某个人行为。即便构成劳动关系，也不应当支付双倍工资，其主张已过仲裁时效。吕文权辩称：1.答辩人系上诉人公司员工，并非上诉人陈述的系代账会计。在一审法庭调查阶段，答辩人向法庭举证了工作证、记账凭证封面、报销表、考勤记录等，足以证明答辩人系上诉人公司员工，答辩人提供的劳动系上诉人公司业务组成部分且在工作过程中受上诉人管理、指挥、监督等。2.李某作为上诉人公司监事，其向答辩人转账发放工资的行为应视为上诉人公司行为。并非上诉人陈述李某支付工资的行为系李某的个人行为。3.答辩人于2019年4月至上诉人公司上班，2020年8月离开上诉人公司，但上诉人一直未与答辩人签订劳动合同，按照法律规定上诉人应于2019年5月6日前与答辩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上诉人未与答辩人签订劳动合同，依据法律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应支付答辩人2019年5月6日至2020年3月期间未交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上诉人陈述不应当支付双倍工资，其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无法律依据。双倍工资中属于用人单位法定赔偿金的部分，劳动者申请仲裁的时效适用《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即从用人单位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结束之次日开始计算一年;如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已经满一年的，劳动者申请仲裁的时效从一年届满之次日起计算一年。故答辩人主张双倍工资没有超过仲裁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吕文权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迪尔特公司向某权支付2020年4月至2020年8月15日工资22500元；2.判决迪尔特公司向某权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5000元；3.判决迪尔特公司向某权支付2019年5月至2020年3月份双倍工资47440元；4.判决迪尔特公司向某权支付赔偿金1368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由迪尔特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吕文权于2019年4月到迪尔特公司上班，职务为会计，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年薪为50000元。迪尔特公司监事李某通过转账方式于2019年8月7日、2019年9月30日、2019年12月6日、2020年1月20日、2020年5月19日分别向某权发放工资10000元、5000元、5000元、21600元、10000元。迪尔特公司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记账凭证封面的装订人为吕文权；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10日、金额为1267元及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25日、金额为500.5元的迪尔特公司的旅差费报销表的会计均为吕文权；移交日期为2020年8月14日的迪尔特公司8月份收到进项发票明细的移交人为吕文权。迪尔特公司的钉钉考勤载明吕文权2020年：2月份迟到5次、早退1次、缺卡1次、旷工1天；3月份迟到1次、早退4次、缺卡3次、旷工2天；4月份迟到3次、早退2次、缺卡2次、旷工2天；5月份迟到3次、早退2次、缺卡7次、旷工1天；6月1日-7日迟到1次、早退0次、缺卡2次、旷工0天，6月8日-14日迟到0次、早退3次、缺卡4次、旷工0天，6月15日-21日迟到2次、早退1次、缺卡1次、旷工0天，6月22日-28日迟到0次、早退0次、缺卡0次、旷工0天；7月份迟到0次、早退0次、缺卡0次、旷工0天；8月3日至8月9日迟到0次、早退0次、缺卡0次、旷工0天。迪尔特公司向某权发放的工作证（牌）载明：吕文权所属部门为财务部、职务为会计、编号为02003。吕文权于2020年9月3日向盐城市大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9月14日，因该委收到申请已超过5日，征询吕文权是否同意继续由该委审理，吕文权表示不同意，后吕文权于2020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吕文权与迪尔特公司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是否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根据吕文权提交的工作证、记账凭证封面、报销表等证据，能够认定吕文权在迪尔特公司财务部从事会计工作，而会计工作是迪尔特公司工作内容的重要组成部分；根据吕文权提交的2020年2月至8月9日的钉钉打卡记录，吕文权虽偶有迟到、早退、旷工的情形，不影响吕文权工作日基本正常出勤的事实；李某作为迪尔特公司监事向某权转账发放工资的行为应视为公司行为。综上，吕文权、迪尔特公司之间构成劳动关系。迪尔特公司抗辩吕文权为代账会计，但未能提供代账协议等有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后，吕文权、迪尔特公司均依法享有相应的权利，履行相应的义务。根据吕文权的主张，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一审法院对吕文权主张的各项损失作出以下认定：1、吕文权要求迪尔特公司支付2020年4月至2020年8月15日的工资22500元，关于吕文权的工资标准，虽然吕文权、迪尔特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双方口头约定为50000元/年且吕文权对其2019年的工资已按4160元/月发放表示认可，故吕文权主张的未发工资的工资标准亦应按4160元/月计算。迪尔特公司于2020年5月19日向某权发放10000元，吕文权主张其2020年的工资标准提高至5000元/月，认为此10000元为2020年2月份和3月份的工资，迪尔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又因吕文权的工资不是按月亦或规律发放，故其据此主张2020年的工资标准为5000元/月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吕文权未发工资的计算区间，吕文权主张为2020年4月至2020年8月15日，关于吕文权的离职时间，吕文权陈述其于2020年8月14日离开迪尔特公司单位，吕文权提交的《迪尔物8月份收到进项发票明细》显示吕文权工作交接时间为2020年8月14日，结合吕文权8月份的钉钉打卡记录，一审法院认定吕文权的离职时间为2020年8月14日。吕文权作为与迪尔特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的员工，迪尔特公司应及时全额发放吕文权的工资，另吕文权虽偶有迟到、早退、旷工的情形，吕文权解释为出外勤，结合吕文权的工作性质其解释较为合理，加之迪尔特公司未举证上述情形会扣工资，又因迪尔特公司2020年5月份已向某权10000元，故迪尔特公司还应向某权发放2020年4月至2020年8月14日的工资16838.71元（4160元/月×6月+4160元/月×14/31月-10000元）。迪尔特公司抗辩吕文权间为2020年7月底，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吕文权要求迪尔特公司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5000元，因吕文权未举证其符合支付代通知金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3、吕文权要求迪尔特公司支付2019年5月至2020年3月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7440元，根据法律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法律亦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吕文权陈述2019年4月6日到迪尔特公司单位上班，吕文权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吕文权的入职时间为2019年4月6日，故迪尔特公司应于2019年5月6日前与吕文权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现吕文权主张11个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迪尔特公司应向某权支付2019年5月6日至2020年3月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为45089.03元（4160元/月×26/31月+4160元/月×10月）。4、吕文权要求迪尔特公司支付赔偿金13680元，吕文权主张赔偿金的依据为2020年8月4日因为开票问题跟公司监事李某之间发生争执，李某要辞退吕文权并让其移交材料给季晔会计，但吕文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迪尔特公司抗辩吕文权离职的原因为与公司监事李某因为开票问题出现了矛盾后吕文权自己不做了但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依法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迪尔特公司应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结合吕文权在迪尔特公司处工作的时间、应发工资标准等，一审法院支持经济补偿金6240元（4160元/月×1.5月）。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1.盐城迪尔特抛丸设备有限公司向某权支付2020年4月至2020年8月14日的工资16838.71元、支付双倍工资差额45089.03元、支付经济补偿金6240元，合计68167.7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2.驳回吕文权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诉称及被上诉人的辩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吕文权与迪尔特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迪尔特公司支付劳动者双倍工资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本院认为，关于吕文权与迪尔特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关系建立的标志是用工，劳动关系的表现形式按照有无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为标准，表现为劳动合同关系与事实劳动关系。有劳动合同的可以较为直观的判断是否有劳动关系，对于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根据吕文权提交的工作证、记账凭证封面、报销表等证据，能够认定吕文权在迪尔特公司财务部从事会计工作，而会计工作是迪尔特公司工作内容的重要组成部分；吕文权提交了2020年2月至8月9日的钉钉打卡记录，迪尔特公司向某权发放工资的事实，说明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在吕文权承担初步证明责任，即劳动者只要有基本证据证明自己与用人单位有劳动关系，证据并不一定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在劳动者完成初步证明责任后，就应当举证责任倒置，由用人单位举证否认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否认不了的，就应当确认劳动关系。综上，吕文权、迪尔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迪尔特公司支付劳动者双倍工资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现吕文权于2020年9月3日向盐城市大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在仲裁的时效期间之内，迪尔特公司上诉称支付双倍工资超过仲裁时效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盐城迪尔特抛丸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盐城迪尔特抛丸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卫权审 判 员 俞静云审 判 员 朱 倩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吴珺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