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申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昆山开发区前进中路68号。法定代表人：宋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秉，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神州数码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科发路8号金融服务技术创新基地2栋11B1单元。法定代表人：郭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俊超，广东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普天信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二街6号17层。法定代表人：吕卫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北京市齐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新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8号F座5层505B室。法定代表人：边伟，董事长。上诉人昆山市申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申昌公司）、上诉人神州数码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数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普天信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普天公司）、原审被告北京新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新富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昆山申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秉，上诉人神州数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俊超、李楠，被上诉人中国普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北京新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山申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昆山申昌公司在代垫资金本息共计6025万元范围内，对于深圳市生物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物港公司）在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深中法委执字第539号执行案项下对中国普天公司的债务经强制执行不能清偿的部分（以数额不超过68125175.36元为限）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和第四项[即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中国普天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损失68125元]，并驳回中国普天公司对昆山申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国普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对中国普天公司是否是借款实际使用人进行实质性审理，并错误地认为实际资金流向不影响中国普天公司的追偿权。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民生银行案及其他案件的判决结果中未明确认定中国普天公司系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的事实作为其裁判依据，但是上述案件并非是解决中国普天公司和生物港公司之间的纠纷，而是解决其他外部法律关系纠纷，因此根本不需要也不可能涉及认定中国普天公司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的事实，故本案应当对此进行审查及认定。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民生银行案的判决主文所谓的“追偿”仅仅是享有追偿程序，而非判定追偿内容。本案生物港公司行使抗辩权并非是否认最高人民法院的已生效判决，而是在追偿程序中行使正当的诉讼权利。本案中，昆山申昌公司正是代表生物港公司行使针对中国普天公司追偿程序中应有的抗辩权，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已生效判决内容的具体解释，故不能因为最高人民法院已生效判决主文载明追偿权而否定生物港公司的抗辩权。2.即使不考虑贷款资金的实际使用人，一审法院也忽视了中国普天公司在贷款及贷款资金使用过程的过错，中国普天公司应当根据其过错自行承担代偿损失。中国普天公司在相关民生银行案中自认贷款的使用方案是对其下属巨龙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巨龙公司）的增资款，自认贷款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亦明知生物港公司不具备贷款资格，故中国普天公司清楚地知道生物港公司在贷款过程中仅仅是一个工具，生物港公司根本没有能力归还银行贷款，中国普天公司设计了整个贷款的借款及归还的路径，如果最后因为资金在使用路径上失控而没有回到生物港公司账户，不能归还银行借款，那么中国普天公司也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责任。3.一审法院并未对昆山申昌公司的法律责任进行实质性审理，仅仅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北大未名案已生效判决即作出认定，缺乏法律依据。生物港公司成立时的财务制度不健全，导致无法举证证明相关资金往来关系，但从生物港公司的年检材料可以看出，其存在大量的对外投资，可以证明昆山申昌公司对生物港公司的出资未被抽逃，或即使抽逃资金，事后已经以其他形式补足，上述事实均应在本案中进行查明。关于一审法院判决昆山申昌公司承担代垫资金责任，依据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下称公司法解释三）相关规定，代垫资金责任是指代垫第三方连带承担发起人股东应承担的相应法律责任。据此，发起人股东应是主债务人，代垫资金方只是从债务人。本案中国普天公司未向发起人股东北京德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恒公司）主张抽逃出资责任，而直接向代垫资金方即昆山申昌公司主张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依据公司法解释三关于股东出资义务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的规定，未支持昆山申昌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系适用法律错误。昆山申昌公司承担代垫资金责任属于侵权责任，不同于股东法定出资义务，仍应受诉讼时效限制，中国普天公司在代偿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深圳分行）借款后未在诉讼时效内向昆山申昌公司主张权利，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4.一审法院判决昆山申昌公司承担中国普天公司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并非是诉讼支出的必要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但并未规定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提供担保，一般是申请人自行提供财产担保。中国普天公司有足够能力提供财产担保，故其自行委托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相关保险费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中国普天公司针对昆山申昌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1.昆山申昌公司关于本案应审查和认定中国普天公司是否为9750万元款项的实际使用人的上诉主张与本案无关，超出本案审理范围。第一，9750万元款项相关的事实在已生效裁判文书中均已有明确的事实查明和认定，本案一审判决亦有明确认定。中国普天公司只是根据监管协议的约定提供账户对款项的特定用途进行监管，并非相关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第二，昆山申昌公司提出的实质性审查要求，超出其民事诉讼权利的行使范围。昆山申昌公司不是9750万元款项的权利人，无权行使案外人的民事权利；第三，本案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主要是股东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纠纷，不是普通的债权债务纠纷。对于9750万元款项如何使用、由谁使用的实质性审查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第四，在已生效裁判文书对9750万元款项进行过事实认定的情形下，昆山申昌公司再次要求法院对9750万元款项的实际使用人进行实质性审查，违反了民事诉讼案件“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2.根据已生效裁判文书查明认定的事实，中国普天公司在民生银行深圳分行借贷纠纷、巨龙公司投资协议纠纷案中均不存在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下称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直接采信并引用已生效裁判文书查明的事实及裁判结果，符合法律规定，故本案一审判决依法予以引用没有任何问题。3.昆山申昌公司抽逃出资提供验资资金的违法行为，已在多个民事诉讼程序中进行过查明和认定，均已有生效裁判文书。故昆山申昌公司再次主张在本案中进行实质性审查，违反民事诉讼案件“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其实质是要求对其他人民法院的司法裁判行为进行审查，没有法律依据。昆山申昌公司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中国普天公司的债权在强制执行程序中本身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的法律责任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随时可以主张。昆山申昌公司抽逃资金的法律责任已于2017年8月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生效判决确认，中国普天公司是2018年提起本案诉讼，故没有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4.最高人民法院对于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负担有明确规定，本案一审判决予以适用正确。神州数码公司针对昆山申昌公司的上诉请求述称：没有意见。神州数码公司上诉请求：1.将一审判决第三项[即神州数码公司在代垫资金本息共计3512万元范围内，对于生物港公司在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深中法委执字第539号执行案项下对中国普天公司的债务经强制执行不能清偿的部分（以数额不超过68125175.36元为限）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变更为：神州数码公司在代垫资金本息共计2100万元范围内，对于生物港公司在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深中法委执字第539号执行案件项下对中国普天公司的强制执行不能清偿部分（以数额不超过68125175.36元为限）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2.依法改判驳回中国普天公司对神州数码公司的其他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中国普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中国普天公司对生物港公司负有到期债务，一审法院在确定中国普天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6）民二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可向生物港公司行使追偿权的剩余追偿金额时，未依法抵销中国普天公司应付生物港公司的债务本息。2.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终1130号案的争议事实与本案有显著不同，本案一审判决仅以（2016）苏民终1130号民事判决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应的再审裁定为依据确定神州数码公司的责任，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有严重错误。第一，本案中国普天公司对其诉请神州数码公司给予补充清偿的所谓“损失”负有全部过错。一审法院对此不作区分，完全照搬（2016）苏民终1130号民事判决，是导致其错误判决神州数码公司应为生物港公司向中国普天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重要原因。第二，本案一审判决未对神州数码公司是否存在代垫资金行为、应否承担何种代垫资金责任作出任何说理和评析，仅以（2016）苏民终1130号民事判决书在判决主文中对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抽逃出资、代垫资金的行为性质、责任性质以及本息责任数额等予以确定为由，认为“本案应据此确定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的责任”，判决依据不足、说理不充分。第三，本案一审时，神州数码公司已经提供了本公司自2001年4月26日起开始实施的公司《章程》，其中第八十二条明确规定“未经公司章程规定或者董事会的合法授权，任何董事不得以个人名义代表公司或者董事会行事。”公司法第六十条规定：“董事、经理不得挪用公司资金或者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据此，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仅因神州数码公司部分时任董事、高管与昆山申昌公司、生物港公司有重合，将神州数码公司部分董事、高管未经上市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同意，擅自于2001年7月19日将2500万元汇入时任控股股东昆山申昌公司账户，致使上市公司资金被股东非法占用的被侵权行为，认定为神州数码公司与昆山申昌公司、生物港公司合谋代垫出资并予抽逃的侵权行为，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照搬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未采信神州数码公司早在2001年12月30日已向生物港公司返回2000万元款项的证据，判决神州数码公司在代垫资金本息3512万元范围内为生物港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显属错误。4.一审法院未支持神州数码公司提出的中国普天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适用法律错误。神州数码公司不是生物港公司的股东，公司法解释三的相关规定对神州数码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援引公司法解释三的相关规定驳回神州数码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适用法律错误。神州数码公司在（2016）苏民终1130号案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不等于神州数码公司在本案中不能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是否认定神州数码公司的法律责任，与中国普天公司在本案起诉神州数码公司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无关。5.中国普天公司在本案中有与生物港公司原代理人恶意串通，制造虚假诉讼的重大嫌疑。6.神州数码公司与中国普天公司于2020年11月18日已达成《民事和解协议》，约定在该和解协议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2100万元补充赔偿款支付至中国普天公司账户，如果神州数码公司付清2100万元，中国普天公司将放弃对神州数码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时，中国普天公司应及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神州数码公司的银行账户和一切财产的查封措施，且中国普天公司今后不得再按本案一审、二审民事判决将神州数码公司列为被执行人，追索其他判决款项，亦不得再以其他任何理由要求神州数码公司为生物港公司承担任何责任或支付任何款项。中国普天公司与神州数码公司因本案所发生的纠纷再没有其他争议，已经全部了结。另外，2020年11月23日，神州数码公司已将该和解协议项下约定的2100万元款项足额支付至中国普天公司的账户，且中国普天公司也向神州数码公司出具了补充赔偿款结清证明。中国普天公司针对神州数码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中国普天公司确认神州数码公司所陈述的相关和解事实。基于本案二审开庭前，中国普天公司与神州数码公司已就本案上诉争议自行达成了和解，且神州数码公司已全面履行完毕和解协议项下的义务，并将和解协议款项付清证明作为新证据提供给本案二审法院的事实，中国普天公司认为，由于中国普天公司与神州数码公司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自行解决了双方的争议，对神州数码公司上诉主张的处理，应以双方签署的和解协议内容为准。对神州数码公司的上诉，在本案二审程序中应终止审理。昆山申昌公司针对神州数码公司的上诉请求述称：中国普天公司与神州数码公司自行达成和解系将神州数码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限额降低，变相导致昆山申昌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份额的上升、提高，损害了昆山申昌公司的合法权益，故对于中国普天公司与神州数码公司达成的和解，包括神州数码公司变更上诉请求内容均有异议，不予确认。北京新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中国普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新富公司在其抽逃出资3660万元本息（即本金3660万元，截至2017年10月31日利息3678万元，利息取万位整数，下同，扣减其已承担的1500万元赔偿责任后，剩余5838万元）范围内，对生物港公司在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深中法委执字第539号执行案项下之未能清偿的债务106777309.39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判令昆山申昌公司在其抽逃出资1000万元本息（即本金1000万元，截至2017年10月31日利息1005万元，全额扣减昆山申昌公司已承担的3000万元赔偿责任后，剩余0元）范围内，对生物港公司在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深中法委执字第539号执行案项下之未能清偿的债务106777309.39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备注：在昆山申昌公司抽逃出资、提供验资帮助资金赔偿责任同时存在的情况下，对昆山申昌公司已承担的3000万元赔偿责任，中国普天公司同意昆山申昌公司的要求，先全额扣减昆山申昌公司1000万元抽逃出资本息赔偿责任，再扣减其验资帮助资金赔偿责任，并在此基础上计算确定其验资帮助资金赔偿责任限额，即中国普天公司第3项诉讼请求）。3.判令昆山申昌公司在其提供的3500万元验资帮助资金本息（即本金3500万元，截至2017年10月31日利息3520万元，扣减其已承担的995万元赔偿责任后，剩余6025万元）范围内，对生物港公司在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深中法委执字第539号执行案项下之未能清偿的债务106777309.39元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神州数码公司在其提供的2500万元验资帮助资金本息（即本金2500万元，截至2017年10月31日利息2512万元，扣减其已承担的1500万元赔偿责任后，剩余3512万元）范围内，对生物港公司在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深中法委执字第539号执行案项下之未能清偿的债务106777309.39元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万元由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中国普天公司对生物港公司的债权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05）粤高法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以下事实：2003年1月2日，民生银行深圳分行与生物港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生物港公司向民生银行深圳分行借款1亿元；借款利率为5.49%，合同期内到期应付未付的利息计收复息，逾期未还的借款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逾期利息，同时对逾期利息根据逾期天数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复息；因生物港公司违约致使民生银行深圳分行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生物港公司应承担民生银行深圳分行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民生银行深圳分行与中国普天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中国普天公司对生物港公司的上述1亿元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及其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合同签订的当日，民生银行深圳分行即委托属下的洪湖支行将1亿元贷款划付给生物港公司，生物港公司在借款借据上盖章确认。2005年1月2日，借款到期后，生物港公司未能偿还借款本金1亿元，中国普天公司亦未履行保证责任。根据生物港公司、中国普天公司提供的资金共同监管协议及中国普天公司、生物港公司、北京邦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盛公司）、巨龙公司、北京博恒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北京大平石油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统称为博恒公司）、北京兴昌达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昌达博公司）等相互之间的协议书、借款协议、投资协议及往来函件等显示，民生银行深圳分行均不是上述合同文件的签约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1.生物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偿付借款本金1亿元及余下的利息、复息[从借款之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日止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复息，生物港公司已经偿还的9584254.21元应冲抵偿还之日计付的借款利息]和律师代理费16.3万元给民生银行深圳分行。迟延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执行。2.中国普天公司对生物港公司的上述债务向民生银行深圳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民生银行深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6058元、财产保全费516568元由生物港公司承担，中国普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中国普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关于该案有关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效力问题，对于中国普天公司上诉所提出的该案借款合同项下1亿元资金实际使用和流向，即借款的真实目的在于由生物港公司将其所借的款项拆借给邦盛公司，再由邦盛公司用之完成对巨龙公司的增资扩股义务，对此有关当事人并不存在争议。因为这种企业间的拆借以及利用银行贷款资金进行股本权益性投资是为现行法律所禁止的，所以中国普天公司上诉认为在此情况下，借贷双方仍然以流动资金贷款为由签订借款合同，明显属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予认定该案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无效。但是，问题的关键在于贷款人民生银行深圳分行在与生物港公司、中国普天公司分别签订该案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时，是否已经明知或者应当知道该笔贷款只是假借生物港公司名义进行借款，目的是为了实现其他公司的出资义务。中国普天公司上诉虽然称贷款人民生银行深圳分行派人参加了该笔贷款真实使用目的方案的谈判过程，但中国普天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于民生银行深圳分行有关人员在中国普天公司与生物港公司签订的《资金共管监督协议》上签字认可一事，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并不能证明民生银行深圳分行对其向生物港公司该案所贷款项的真实用途是明知的或者能够推定其应当知道。因此，不能由此认定民生银行深圳分行是在明知或者应当知道的情况下，仍然与生物港公司、中国普天公司假借贷款合同的形式帮助他人实现企业之间进行资金拆借并完成对其他公司的出资义务。至于民生银行深圳分行对生物港公司的中期流动资金贷款的主体资格是否已经尽到审慎审查的注意义务，民生银行深圳分行是否存在违规贷款的情形及其发放贷款之后是否履行了按照有关规定对借款人执行借款合同的情况包括贷款资金的流向、用途等及借款人的经营及财务状况等进行跟踪调查和检查等问题，应该认为这些方面的有关规定对于贷款人而言，性质上属于风险控制条款，即使民生银行深圳分行没有尽到相关义务，对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的效力以及借款人的偿还责任不应产生任何影响。同样，民生银行深圳分行向生物港公司发放贷款的划账过程及环节，也不应影响该案有关合同效力和当事人的偿还责任。原审判决关于该案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确认合法有效的认定，是正确的，对此予以维持。普天公司关于该案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且无效过错责任在于民生银行深圳分行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最高人民法院于2006年6月7日以（2006）民二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驳回中国普天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中国普天公司为生物港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了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生物港公司追偿。上述判决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中国普天公司向民生银行付款共计112918272.95元。2006年8月4日，民生银行深圳分行出具代偿证明，内容为：中国普天公司为生物港公司在该行贷款1亿元提供担保，至2006年8月3日中国普天公司已代偿112918272.95元，代偿款项为：本金1亿元，利息12401704.95元，财产保全费516568元。支付上述款项后，中国普天公司已履行了全部的担保义务。2007年2月1日，中国普天公司以生物港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3月5日作出（2007）粤高法执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最高人民法院（2006）民二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指定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2007年3月23日，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执行案件立案为（2007）深中法委执字第539号。2009年3月10日，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深中法委执字第539-3号民事裁定书，载明该案被执行人目前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且申请执行人在指定期限内不能提供财产可供执行。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二、中国普天公司对生物港公司的债权受偿情况（一）中国普天公司要求博恒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的债权受偿情况：博恒公司偿还了中国普天公司为生物港公司债务向民生银行深圳分行承担担保责任项下的反担保款项9093097.59元。2006年8月，中国普天公司就其与博恒公司于2002年12月26日签订的《反担保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06年11月6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06）京仲裁字第1094号裁决书，查明事实：2002年12月26日，中国普天公司作为质权人与博恒公司作为出质人签订《反担保合同》，合同的前言中写有：博恒公司作为兴昌达博公司的股东，持有该公司总股本80%的股权。博恒公司同意将该股权质押给中国普天公司，作为中国普天公司为生物港公司的1亿元借款的保证担保提供反担保。合同第三条约定：上述股权质押的担保责任范围为中国普天公司依担保合同（包括担保合同项下人民法院已生效的判决书、裁定书、仲裁机构的仲裁书等）承担的对债权人的担保责任或赔偿责任而实际产生的经济损失以及质权人实现质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税费、律师费）。第四条约定：质押期间为自质押股权的出质在质押股权所在公司的股东名册上登记之日至担保合同解除为止的期间。第五条约定：出质人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公司法的规定就股权质押在质押股权所在公司的股东名册上进行登记。2002年12月26日，博恒公司作为出质人在兴昌达博公司的股东名册上将持有的该公司总股本80%的股权质押给中国普天公司作为生物港公司1亿元借款的保证担保提供反担保依法进行了登记。2003年6月24日，博恒公司将出质的股权以8000万元的对价擅自转让给了北京东方达博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达博公司）和自然人黄师，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中国普天公司曾于2004年12月20日函告博恒公司要求其将非法转让的股权恢复原状，但未予答复。中国普天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和2006年7月24日的付款通知书于2006年7月27日向民生银行深圳分行实际承担了112918272.95元的保证责任。仲裁庭裁决：博恒公司赔偿中国普天公司因承担保证责任而发生的部分经济损失800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损失、律师费100万元、保全费460520元、仲裁费446382.41元等费用。2012年6月22日，博恒公司与新华书店总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新华出版物流通有限公司6.1333%股权以1100万元价格转让给新华书店总店。2012年7月31日，新华书店总店代博恒公司向中国普天公司支付北京仲裁委员会（2006）京仲裁字第1094号裁决书项下的执行款1100万元。本案一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表示确认：上述执行款1100万元，扣除律师费100万元、保全费460520元和仲裁费446382.41元后，剩余的9093097.59元系偿还中国普天公司为生物港公司债务向民生银行深圳分行承担担保责任的部分款项。另查，关于博恒公司依据上述仲裁裁决所承担的债务，中国普天公司曾起诉要求兴昌达博公司、北京兴昌高科技发展总公司、东方达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19日作出（2008）高民终字第1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东方达博公司在北京仲裁委员会（2006）京仲裁字第1094号裁决认定的8000万元损失范围内与博恒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中国普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09年12月1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一中执字第68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高民终字第154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终结。（二）中国普天公司要求北京北大未名生物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未名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的债权受偿情况：北大未名公司偿还了中国普天公司为生物港公司债务向民生银行深圳分行承担担保责任项下的反担保款项3570万元。2006年11月，中国普天公司依据其与北大未名公司2002年12月26日签订的《反担保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07年6月20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07）京仲裁字第0522号裁决书，查明事实：2002年12月26日，中国普天公司作为质权人与北大未名公司作为出质人签订了《反担保合同》，合同约定：北大未名公司将其持有的北京科兴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兴公司）45%的股权质押给中国普天公司，担保中国普天公司因承担担保责任或赔偿责任，而实际产生的经济损失以及实现质权的费用。签订合同的当天，股份质押事项即记载于科兴公司的股东名册。但股权质押事项既未报审批机关批复，也未报工商机关备案。2004年6月2日，科兴公司增资扩股，北大未名公司出质的股权稀释为38.17%。2004年8月12日，北大未名公司将出质股权的9.73%（相当于1300万元）转让给了中维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维科公司），并办理了工商登记，北大未名公司所持科兴公司的股份由此变更为28.44%。中国普天公司曾于2004年12月20日函告北大未名公司要求其将非法转让给中维科公司的9.73%的股权恢复原状，但未予答复。2006年11月15日，北大未名公司与厦门北大之路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公司）签订了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延续2002年11月26日签订的《股权抵押合同》，北大未名公司以其持有的科兴公司28.44%股权及其派生的权益作为上述借款的抵押。并于2006年11月29日办理了股权质押的批复手续，2006年11月30日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备案。上述协议的签订、申报、批复、备案均是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厦门公司系北大未名公司的关联公司。仲裁庭认为，北大未名公司在本案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对本案合同的履行不能，合同目的的无法实现，应承担主要的法律责任。中国普天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对北大未名公司的承诺和保证、质押股权的登记与保管等条款没有尽到谨慎审查的注意义务，对由此产生的后果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中国普天公司应自行承担5100万元经济损失的30%即1530万元，北大未名公司应承担5100万元经济损失的70%即3570万元。北大未名公司的主张应在案件的执行程序中加以解决[即本案和（2006）京仲裁字第1094号裁决书、（2006）京仲裁字第1315号裁决书所裁决因承担担保责任而清偿和赔偿总额应在112918272.95元范围内执行]。北大未名公司还应承担财产保全费、仲裁费、律师费等费用。据此裁决：1.北大未名公司赔偿中国普天公司因承担保证责任而发生的部分经济损失3570万元[本案的执行额和（2006）京仲裁字第1094号、（2006）京仲裁字第1315号因承担担保责任而清偿和赔偿的执行总额，应在中国普天公司已承担的112918272.95元的保证范围内]；2.北大未名公司补偿中国普天公司支付的保全费190520元；3.北大未名公司补偿中国普天公司因该案支出的律师费40万元；4.驳回中国普天公司其他仲裁请求；5.该案仲裁费293912.08元（已由中国普天公司全部预交），北大未名公司承担70%即205738.46元，直接向中国普天公司支付。2008年1月4日，中国普天公司（甲方）与北大未名公司（乙方）根据北京仲裁委员会（2007）京仲裁字第0522号裁决书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乙方应于2007年7月17日向甲方支付36496258.46元。2008年1月16日，北大未名公司向中国普天公司付款18653760元；2008年2月27日，北大未名公司向中国普天公司付款19295805.47元，以上两笔共计37949565.47元。本案一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上述执行款37949565.47元，扣除保全费190520元、律师费40万元、仲裁费293912.08元及相应利息，剩余的3570万元为偿还中国普天公司为生物港公司债务向民生银行深圳分行承担担保责任的部分款项。（三）中国普天公司要求邦盛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但债权未受清偿的情况2006年8月，中国普天公司就其与邦盛公司于2002年12月26日签订的《反担保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06年12月20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06）京仲裁字第1315号裁决书，查明事实：邦盛公司系巨龙公司的合法股东，其出资额为1亿元，占该公司总股本的15.27%。2002年12月26日，中国普天公司与邦盛公司签订《反担保合同》，邦盛公司同意将上述15.27%的股权质押给中国普天公司为生物港公司的1亿元借款的保证担保提供反担保，并已记入在巨龙公司的股东名册中。合同第六条第一项约定，当依第三条约定，质权人的实际经济损失已发生时，质权人有权依照本合同规定实现质押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已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中国普天公司已向主债权人民生银行深圳分行承担了112918272.95元的保证责任，已发生了经济损失。2004年7月26日，邦盛公司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关于诉讼请求的事项中，包括了“解除关于重组巨龙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投资协议”，未明确其是否继续持股的认定请求。仲裁庭认为，中国普天公司的实际经济损失已发生，按照《反担保合同》的约定，中国普天公司实现质权的条件已成就，质权人有权依照本合同约定实现质押权。因此，中国普天公司在申请仲裁时申请依法拍卖出质人的股权清偿其债权的请求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中国普天公司请求实现质权的数额仅是其承担保证责任中部分的利息损失和补偿的律师费共计220万元，仲裁庭只能在其请求数额的范围内支持此项请求。据此裁决：1.邦盛公司对中国普天公司所支出的律师费20万元（补偿）和已承担担保债权中的利息200万元（清偿）承担担保责任；2.中国普天公司对上列第1项裁决的内容在邦盛公司持有的巨龙公司质押股权依法拍卖后所得价款享有补偿权和清偿权；3.本案仲裁费42950元，全部由邦盛公司承担，直接向中国普天公司支付。该裁决书生效后，中国普天公司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07年该院作出（2006）一中执字第326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执行中，该院依法轮候查封了被执行人邦盛公司在巨龙公司所持有的15.27%股权，邦盛公司的年利润为负值，且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因轮候查封的原因，对查封的资产目前暂时无法处理，中国普天公司亦不能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线索。据此裁定：北京仲裁委员会（2006）京仲裁字第1315号裁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终结。三、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应对生物港公司承担的法律责任及执行情况2015年，北大未名公司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案件，请求：1.北京新富公司在其抽逃4000万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生物港公司在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一中民初字第7985号民事判决（下称7985号判决）项下不能清偿的41220424.85元赔偿义务及逾期给付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神州数码公司对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2.德恒公司在其抽逃3500万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生物港公司在7985号判决项下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神州数码公司对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昆山申昌公司在其抽逃10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生物港公司在7985号判决项下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神州数码公司对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4.昆山申昌公司在其提供的4500万元验资帮助资金范围内，对生物港公司在7985号判决项下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5.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在其提供的45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范围内，对生物港公司在7985号判决项下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6.神州数码公司在其提供的2500万元验资帮助资金贷款范围内，对生物港公司在7985号判决项下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7.神州数码公司在其帮助转移、抽逃的9660万元注册资本金本息范围内对生物港公司在7985号判决项下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苏中商初字第00145号民事判决：1.北京新富公司在抽逃出资的1160万元及以此为本金自2001年8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范围内，对于生物港公司在7985号判决中对北大未名公司的债务经强制执行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昆山申昌公司在抽逃出资1000万元及以此为本金自2001年8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范围内，对于生物港公司在7985号判决中对北大未名公司的债务经强制执行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神州数码公司在900万元及以此为本金自2001年8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范围内，对于生物港公司在7985号判决中对北大未名公司的债务经强制执行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驳回北大未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一审判决后，北大未名公司、北京新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6）苏民终113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第一，生物港公司对北大未名公司的债务。2011年9月2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北大未名公司与生物港公司、东方达博公司、王宪平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作出7985号判决，认定北大未名公司就生物港公司的借款债务向中国普天公司履行了上述反担保责任，其有权根据《偿债协议书》要求生物港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并要求东方达博公司、王宪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北大未名公司已经支付中国普天公司的执行款项37949565.47元及执行费、评估费359696元，生物港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判决：1.生物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北大未名公司38309261.47元；2.生物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北大未名公司支付上述第1项赔偿款的违约金（自2009年6月1日起至2011年4月30日止，以38309261.47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3.东方达博公司、王宪平对上述第1项、第2项判项确定的生物港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该案执行程序中，2014年10月2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3）一中执字第1134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生物港公司、东方达博公司、王宪平应承担的给付北大未名公司38309261.47元及违约金、案件受理费的义务均未履行，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第二，生物港公司设立及各股东出资事实。2001年4月16日，北京新富公司与德恒公司、北京金冠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冠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签订股东协议书，约定共同投资设立生物港公司，公司注册资本1亿元。后，相关银行转账凭证、深圳巨源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及相关设立登记申请书证明，生物港公司股东北京新富公司出资4000万元，占40%；德恒公司出资3500万元，占35%；金冠公司出资1500万元，占15%；昆山申昌公司出资1000万元，占10%。生物港公司营业期限自2001年7月31日至2050年7月31日。第三，生物港公司资金转出事实。2001年8月8日，生物港公司验资账户向该公司在原深圳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深发行）香蜜支行结算账户转入1亿元。同日，生物港公司验资账户销户，销户通知书中销户原因载明“验资成功销户”。同日，生物港公司开出支票从结算账户向神州数码公司原深发行账户转入4500万元。同日，神州数码公司原深发行账户收到生物港公司4500万元款项后向昆山申昌公司开出支票向其出资账户转入4500万元；同日，昆山申昌公司出资账户收到神州数码公司汇款4500万元后，向原深发行归还2001年7月19日的借款4500万元。2001年8月13日，生物港公司开出支票从结算账户向神州数码公司原深发行账户转入5160万元。相关电汇凭证显示，神州数码公司原深发行账户收到上述5160万元款项后，于当日向金冠公司在华夏银行建国门支行的账户汇入5160万元。第四，其他事实。原深发行与平安银行于2012年4月26日合并，原深发行业务由平安银行继受。生物港公司成立时，北京新富公司持有昆山申昌公司51%的股份，昆山申昌公司持有神州数码公司24.32%的股份；北京新富公司持有案外人北京德惠俱乐部有限公司80%的股份，北京德惠俱乐部有限公司持有神州数码公司15.95%的股份；案外人惠州市富隆房地产开发公司持有北京新富公司40%的股份。2003年7月21日，生物港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金冠公司将其占公司15%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博恒公司，于2003年8月7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2003年9月23日，生物港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北京新富公司将其占公司40%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博恒公司，于2003年10月31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2003年11月10日，生物港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德恒公司将其占公司35%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北京兴邦投资有限公司，于2003年12月17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该案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对生物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宪平进行调查，王宪平称：本人现就职于博恒公司，任董事长。生物港公司成立时，任该公司董事长，同时也是北京新富公司的副董事长和昆山申昌公司的董事长。生物港公司设立的过程，当时本人与北京新富公司的董事长王福生商量在深圳设立生物港公司，找了几个股东，一个是本人的同学韩家乐主持的公司就是德恒公司，还有昆山申昌公司、北京新富公司、金冠公司。德恒公司只出名不出钱，昆山申昌公司、金冠公司都是北京新富公司控制的公司。金冠公司是北京新富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但由自然人代持股份。昆山申昌公司是北京新富公司控股，北京新富公司从李金龙手里收购，给他留了些股份。对于资金来源，当时北京新富公司把钱给了神州数码公司，打过去了一笔资金大概是4500万元或者5500万元。首先北京新富公司和神州数码公司把总计5500万元打到了昆山申昌公司的账户上，昆山申昌公司用自己账户里的5500万元质押向原深发行贷款4500万元。这个过程本人清楚，也同意这样做。当时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拿到总计1亿元的资金来验资。后来昆山申昌公司把其他三个股东的出资款分别打到了他们的账户里，就完成了出资和验资。上述过程原深发行是知道的，当时是昆山申昌公司的龚军和陈建明去办理的。本人作为北京新富公司的副董事长和授权人对出资过程是清楚的，金冠公司事实上是北京新富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该公司也是清楚的。德恒公司对于出资过程应该是清楚的，当时可能派了一个叫安晓峰的来处理德恒公司的出资事项，他在生物港公司做了一段时间就回去了，本人不清楚德恒公司有无授权安晓峰处理出资事项。案涉的几个公司在原深发行开户的过程是陈建明办的，具体本人不清楚。对于德恒公司和北京新富公司在原深发行留下的印鉴卡上本人的人名章真实性予以认可，因为当时本人是北京新富公司的授权代表，为了资金安全，德恒公司和北京新富公司的出资账号就留了本人的人名章，由我们来控制。对于生物港公司完成验资后的8月8日转出的4500万元的资金，具体情况不太清楚，但是还贷款的这笔钱就是当初为了验资而借的那笔。神州数码公司、昆山申昌公司对于生物港公司转出资金过桥的情况是清楚的，因为这两个公司就是一拨人管理的两个公司，其中有李金龙、李金禄两兄弟，陈怀志在两家公司交叉任职，陈建明即是神州数码公司的财务总监，又控制着昆山申昌公司的财务，他和陈怀志也都在生物港公司任职，并且昆山申昌公司就是用这笔钱还款的。对于8月13日生物港公司打给神州数码公司的5160万元再转给金冠公司的这笔资金情况，本人是清楚的，因为北京新富公司本来想把这笔钱抽回去，通过金冠公司把钱转出，目的是为了到二级市场做股票，北京新富公司当时通过关联公司持有神州数码公司的非流通股，又通过金冠公司去购买神州数码公司的流通股。神州数码公司和金冠公司对于抽回资金都是清楚的，北京新富公司也是明知的。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北京新富公司抽逃出资3660万元；昆山申昌公司抽逃出资1000万元并提供验资资金3500万元；神州数码公司代垫验资资金2500万元并抽回，上述主体应依法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据此，该院作出（2016）苏民终1130号民事判决：1.撤销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苏中商初字第00145号民事判决；2.北京新富公司在抽逃出资的3660万元及以此为本金自2001年8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范围内，对于生物港公司在7985号判决中对北大未名公司的债务经强制执行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昆山申昌公司在抽逃出资的1000万元及以此为本金自2001年8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范围内，对于生物港公司在7985号判决中对北大未名公司的债务经强制执行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在代垫资金3500万元及以此为本金自2001年8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范围内，对于生物港公司在7985号判决中对北大未名公司的债务经强制执行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神州数码公司在代垫资金2500万元及以此为本金自2001年8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范围内，对于生物港公司在7985号判决中对北大未名公司的债务经强制执行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驳回北大未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神州数码公司、北京新富公司分别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分别于2017年12月20日、2018年6月7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4642号民事裁定书以及（2018）最高法民申7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神州数码公司及北京新富公司的再审申请。2017年12月6日，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5执455号结案通知书，载明：在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昆山申昌公司已经履行4500万元，其中1500万元系替北京新富公司垫付，神州数码公司已经履行1500万元，余款申请执行人北大未名公司自愿放弃。执行费127400元由北大未名公司自愿负担。至此，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民终1130号民事判决书已执行完毕，现予以结案。四、本案其他事实（一）涉及生物港公司向民生银行深圳分行借款中的9750万元款项及邦盛公司与中国普天公司等合同纠纷案的事实2014年3月，邦盛公司以合同纠纷为由，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中国普天公司、北京兆维电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兆维电子公司）、普天东方通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天东方公司）、郑州中州电子技术研究所（以下简称中州电子研究所）、郑州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通信公司）、深圳市信诺电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信诺公司），请求判令中国普天公司等6被告退还邦盛公司投资款1.975亿元及利息损失。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4）一中民初字第313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巨龙公司股东情况中，中国普天公司出资449401500元、出资比例81%等。2001年10月24日，中国普天公司等6被告及重庆普天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普天公司）共7家公司作为巨龙公司的全体股东（甲方）与邦盛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协议》，约定巨龙公司的股份制改造，巨龙公司拟采取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由甲方和乙方共8个企业法人单位作为发起人，以发起方式设立股份有限公司；甲方各单位以持有的巨龙公司股权，按巨龙公司经审计、评估的净资产值，以1：1的比例折算为巨龙股份公司的股份，乙方以3000万元现金出资，认缴巨龙股份公司的股份；如该净资产值在巨龙公司改制中经评估核实并得到财政部门确认，甲方各单位折算的巨龙股份公司股份总额即271870000股，乙方认缴的巨龙股份公司股份为282970000股；评估结果经财政部门确认之日起7日内，甲、乙双方根据得到确认的巨龙公司净资产值，按照甲方以现巨龙公司评估后净资产共认缴巨龙股份公司49%股份，乙方以3亿元现金认缴巨龙股份公司51%股份的原则，最终设定巨龙股份公司发行股份总额和股份结构。2002年7月18日，中国普天公司等6被告及重庆普天公司共7家公司作为巨龙公司的全体股东（甲方）与邦盛公司（乙方）签订第二份《投资协议》（下称“718协议”），约定巨龙公司重组内容，本协议签署后的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巨龙公司出资1亿元（下称第一期出资）；本协议签署后的30个工作日内，乙方向巨龙公司出资1.5亿元（下称第二期出资）；本协议签署后的50个工作日内，乙方向巨龙公司出资5000万元（下称第三期出资）；乙方完成第三期出资后，甲方占注册资本的49%，乙方占注册资本的51%。除不可抗力原因外，如乙方未能按期支付第二期出资或第三期出资，除甲乙双方另有约定外，乙方应当继续履行出资义务，否则，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要求乙方向甲方支付500万元违约金并承担违约责任。2002年7月29日，中国普天公司等6被告及重庆普天公司（甲方）与邦盛公司（乙方）签署《补充协议》（下称“729协议”），对“718协议”作出补充。同日，巨龙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决议确认“718协议”有效；确认接纳邦盛公司为巨龙公司新股东，首期出资金额为1亿元，占股17%；确认“729协议”全部内容。同日，巨龙公司7家股东修改巨龙公司章程，确认邦盛公司为巨龙公司股东。2002年8月29日，邦盛公司出具给中国普天公司《关于提请确认执行中有关问题的备忘》，提出其已履行了出资1亿元的义务；邦盛公司提出建议：将“718协议”原定的第二期出资变更为“于2002年9月10日一次性出资2亿元”。邦盛公司出资后，暂不进行验资和巨龙公司的变更登记，待巨龙公司与主要债权人就债务达成协议，设立D公司的条件具备等再进行验资等工作。2002年9月25日，巨龙公司董事会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书，确认邦盛公司于2002年8月1日以货币缴纳出资1亿元，占巨龙公司注册资本金15.27%。上述增资变更后，巨龙公司股东情况中，中国普天公司出资449401500元、出资比例68.63%；邦盛公司出资1亿元、出资比例15.27%等。2002年12月26日，邦盛公司、生物港公司、中国普天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生物港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民生银行深圳分行借款1亿元向邦盛公司融资，由邦盛公司向巨龙公司增资扩股，以履行第二期投资1亿元的义务；中国普天公司作为巨龙公司的控股股东同意为生物港公司上述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生物港公司及邦盛公司同意，上述借款自汇入中国普天公司指定的银行账号之日起，即被视为邦盛公司依约定向巨龙公司第二期1亿元的投资款，且不得撤资；巨龙公司对该1亿元投资暂不验资、暂不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手续，具体变更时间由中国普天公司决定；该款项存放于中国普天公司指定账号期间将全部用于巨龙公司经营或重组所需，中国普天公司作为控股股东有权依据巨龙公司章程及其他内控制度，通过巨龙公司股东会和董事会监督巨龙公司对该款的使用。2003年1月2日，生物港公司与民生银行深圳分行签订1亿元《借款合同》；同日，中国普天公司与该行签订《保证合同》为前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上述1亿元汇入生物港公司账户。2003年1月18日，邦盛公司、生物港公司、巨龙公司及博恒公司签订“四方协议”，约定生物港公司与博恒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生物港公司将该1亿元以支付货款名义借给博恒公司；同时博恒公司与邦盛公司签订《投资协议》，博恒公司将该1亿元对邦盛公司增资扩股，并由生物港公司将该1亿元汇入博恒公司指定账户（即中国普天公司账户）；邦盛公司确认该1亿元投资于巨龙公司，在巨龙公司完成增资扩股登记手续之前，双方之间为债权债务关系即巨龙公司从邦盛公司借1亿元资金，并存放于巨龙公司指定的账户（中国普天公司账户）。同时约定了资金的具体走向。为履行“四方协议”，2003年1月19日，生物港公司与博恒公司签署《借款协议》，约定生物港公司将1亿元借给博恒公司。同日，生物港公司致民生银行深圳分行《关于使用贷款的申请》，申请将其向该行贷款1亿元存放于博恒公司指定的中国普天公司账户内。同日，博恒公司、邦盛公司原股东（蒲圻特惠发展有限公司、王瑛、陶进）、邦盛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约定博恒公司对邦盛公司增资扩股1亿元，且各方同意在邦盛公司就该1亿元投资办理完毕注册资本变更登记手续之前，博恒公司与邦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即邦盛公司从博恒公司借款1亿元，借款不计利息。同日，巨龙公司与邦盛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约定依据“729协议”，邦盛公司决定于2003年1月以现金方式向巨龙公司投资第2亿元，作为履行向巨龙公司分期分批投资的二期1亿元投资，该1亿元投资在变更登记完成之前，双方之间为债权债务关系，即巨龙公司从邦盛公司借1亿元资金，办完手续后该债权自动终止。同日，巨龙公司与邦盛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巨龙公司借给邦盛公司1亿元用于邦盛公司完成自身增资扩股验资及相关事宜，不得挪作他用；该借款不计利息，邦盛公司完成验资及注册资本变更手续后5日内全部偿还巨龙公司。巨龙公司与兴昌达博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巨龙公司同意借给兴昌达博公司5000万元。2003年1月27日，巨龙公司召开董事会会议并形成董事会决议，追认2003年1月18日的“四方协议”，追认巨龙公司和邦盛公司的《投资协议》《借款协议》，追认巨龙公司和兴昌达博公司的《借款协议》。2003年1月19日，中国普天公司、邦盛公司、巨龙公司、博恒公司依据“三方协议”和“四方协议”共同签署《确认书》，确认：中国普天公司同意接受博恒公司、邦盛公司、巨龙公司三方委托，以中国普天公司名义开设专用账户，用于存放上述“三方协议”和“四方协议”项下1亿元资金，该1亿元资金最终由巨龙公司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和巨龙公司的内控程序使用。该《确认书》并确认了博恒公司将其在生物港公司和兴昌达博公司的股权质押给中国普天公司的事实。2003年1月20日，中国普天公司在民生银行开立账户，各方均确认该账户即为“四方协议”约定的专用账户。2003年2月10日，生物港公司汇入中国普天公司账户9750万元，用途为往来款。同日，巨龙公司根据其与邦盛公司2003年1月19日《借款协议》约定申请中国普天公司将该9750万元支付于邦盛公司，中国普天公司于当日将款项划至邦盛公司指定的博恒公司。2003年2月12日，博恒公司将上述9750万元及自有资金共计1亿元汇至邦盛公司，完成对邦盛公司的增资。2003年2月22日，邦盛公司与中国普天公司签订《关于1亿元资金担保事项的协议书》，载明：截至本协议签署日，邦盛公司对巨龙公司二期投资1亿元尚未进入中国普天公司监管账户，巨龙公司未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因而尚未完成实际出资，该增资工作正在进行中。约定：（1）邦盛公司承诺继续履行“四方协议”，在邦盛公司增资扩股验资登记手续完成后，将该1亿元还给巨龙公司指定账户（中国普天公司账户）；（2）邦盛公司承诺将促使其股东即博恒公司在新股东收购邦盛公司或对邦盛公司增资入股时，将博恒公司处置其所持有的邦盛公司股份所得款项中的1亿元汇入邦盛公司、中国普天公司及巨龙公司三方共同监管的账户，用于归还生物港公司根据前述借款协议向民生银行深圳分行的借款，以解除中国普天公司的担保责任，同时也解除邦盛公司、博恒公司对中国普天公司的反担保责任。2003年2月23日，中国普天公司与邦盛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书》，载明：中国普天公司提供担保的1亿元的投资尚未进入巨龙公司实际控制的账户，尚未办理工商登记的注册资本变更手续，因而尚未实际完成出资，该增资工作目前正在进行中。因此，邦盛公司尚未按《投资协议》约定完成全部出资义务。在巨龙公司债转股实施完成前，邦盛公司对巨龙公司的投资额不低于3亿元（含本协议书签署之前邦盛公司对巨龙公司已完成的1亿元投资）。邦盛公司增资扩股的方式为，新投资人设立全国性的邦盛投资公司，收购邦盛公司或对邦盛公司增资扩股，承继邦盛公司的债权债务，继续执行重组巨龙公司的“729协议”等相关协议，完成邦盛公司对巨龙公司其他股东承诺3亿元中尚未完成的2亿元的投资。2003年3月12日，邦盛公司根据巨龙公司指示将4000万元支付给北京巨龙东方国际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2003年4月17日巨龙公司致函邦盛公司认为1亿元用于邦盛公司办理增资扩股后，已经归还4000万元，另5000万元（于2003年3月11日）邦盛公司代巨龙公司借给兴昌达博公司，剩余1000万元未归还，故要求邦盛公司归还该1000万元。2003年4月24日邦盛公司致函巨龙公司，要求巨龙公司尽快归还4000万元借款。另查，2004年7月26日，邦盛公司以中国普天公司等7名原巨龙公司股东以及巨龙公司根本违约为由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718协议”，并要求中国普天公司等7名原巨龙公司股东及巨龙公司返还投资款1.975亿元并支付利息2500万元。中国普天公司等6名原巨龙公司股东及巨龙公司反诉请求继续履行出资协议，邦盛公司完成后续2亿元出资义务，邦盛公司向中国普天公司等6名原巨龙公司股东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后邦盛公司于该案判决作出前，撤回了其本诉请求，该案仅针对反诉进行审理。该院经审理作出（2004）一中民初字第11639号民事判决：驳回中国普天公司等6名原巨龙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中国普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高民终字第11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普天公司不服上述终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0年6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09）民申字第15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2011年5月11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高民再终字第17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07）高民终字第1148号民事判决及（2004）一中民初字第11639号民事判决，发回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重审认为，“718协议”“729协议”约定的邦盛公司出资条件、期限和金额没有经由该协议的全体当事人认可的书面修改和变更，两份协议中并未约定承债公司D的设立是邦盛公司投入第二、三期资金的必要条件，“三方协议”“四方协议”及战略合作协议的签订主体并非“718协议”“729协议”的签订主体，故其既不是对“718协议”“729协议”的变更，也不是对“718协议”“729协议”的补充；邦盛公司未依据上述协议约定履行后续第二期、第三期出资义务，已经构成违约；邦盛公司以承债公司D未能设立为由，主张其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投资协议项下的出资义务，因缺乏事实与法律根据，不予支持。鉴于各方在诉讼中均明确表示同意不再继续履行“718协议”“729协议”，法院不持异议。关于终止履行协议后的后续问题，由当事人另行解决。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6日作出（2011）一中民再初字第159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终止履行“718协议”“729协议”；2.邦盛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国普天公司等6名原巨龙公司股东支付500万元违约金；3.驳回中国普天公司等6名原巨龙公司股东的其他诉讼请求。邦盛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日作出（2013）高民再终字第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2011）一中民再初字第15950号民事判决。再查，邦盛公司、中国普天公司、兆维电子公司及普天东方公司均确认邦盛公司现已不再持有巨龙公司的股权。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一中民初字第313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关于9750万元部分，根据邦盛公司与巨龙公司、生物港公司及博恒公司“四方协议”约定，邦盛公司确认该1亿元投资在巨龙公司完成增资扩股登记手续之前双方之间为债权债务关系，即巨龙公司从邦盛公司借1亿元资金，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巨龙公司就该1亿元资金办理增资和登记手续，故根据“四方协议”的上述约定，该笔资金在性质上仅为邦盛公司与巨龙公司之间的借款，邦盛公司要求中国普天公司等6被告予以返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此外，（2011）一中民再初字第15950号民事判决书及（2013）高民再终字第79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邦盛公司并未履行“718协议”和“729协议”约定的第二期出资义务，并由此认定邦盛公司违约，需向中国普天公司等股东承担违约责任，在生效判决已经确认邦盛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邦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上述认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案亦认定邦盛公司并未履行9750万元的出资义务，亦不存在返还的前提，故对邦盛公司关于返还9750万元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邦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民初字第3136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二）本案中国普天公司的诉讼请求内容1.在本案一审审理中，中国普天公司明确表示其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06）民二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其“有权向生物港公司追偿”，主张偿还生物港公司在第539号执行案项下未能清偿的债务。2.关于中国普天公司主张的生物港公司在第539号执行案项下未能清偿的债务数额，中国普天公司主张为106777309.39元。中国普天公司称该数额包括截至2014年6月30日的剩余债权本金83210358.59元和剩余一般债务利息23566950.8元。中国普天公司并表示：其在本案中不主张加倍债务利息及2014年6月30日之后的一般债务利息。在本案一审审理中，经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中国普天公司就生物港公司在第539号执行案项下未能清偿的债务数额提供了三份不同计算方法的明细表：第一种计算方法为博恒公司、北大未名公司已偿还部分先减利息、再减本金，据此计算生物港公司未能清偿的债务数额为106777309.39元。第二种计算方法为博恒公司、北大未名公司已偿还部分先减本金、再减利息，据此计算生物港公司未能清偿的债务数额为104574580.93元。第三种计算方法为博恒公司、北大未名公司已偿还部分只减本金，因最高人民法院（2006）民二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并未判决中国普天公司有权追偿承担连带责任后的一般债务利息，本案不应计算并扣减一般债务利息。据此计算，因中国普天公司代生物港公司向民生银行深圳分行偿还债务112918272.95元，生物港公司欠中国普天公司债务本金112918272.95元，扣减北大未名公司对该债务本金的还款3570万元及博恒公司对该债务本金的还款9093097.59元后，剩余生物港公司未能清偿的债务数额为68125175.36元。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审理中表示：对上述三种计算方法明细表的计算公式及数据本身无异议。中国普天公司主张按照第一种计算方法确定生物港公司未能清偿的债务数额。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则表示不同意承担责任，但如果本案法院判决其承担责任，应按照第三种计算方法确定生物港公司未能清偿的债务数额。经一审法院询问，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表示：无证据证明生物港公司或其他第三人向中国普天公司偿还了其他款项。3.关于北京新富公司抽逃出资的本息数额。中国普天公司提交计算明细表，北京新富公司抽逃出资本金3660万元，截至2017年10月31日利息3678万元，扣减北京新富公司由昆山申昌公司垫付向北大未名公司承担的1500万元后，计算得出北京新富公司剩余抽逃出资本息数额为5838万元。中国普天公司主张北京新富公司在该数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对上述明细表的计算公式及数据本身无异议。北京新富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抽逃出资的法律责任，但向一审法院表示本案提供的证据并无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终1130号案件及之后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案件中未提供的新证据。4.关于昆山申昌公司抽逃出资及提供验资帮助资金的本息数额。在本案一审审理中，中国普天公司与昆山申昌公司达成一致意见，表示：若昆山申昌公司抽逃出资、提供验资帮助资金的赔偿责任同时存在，昆山申昌公司向北大未名公司已履行的3000万元，先全额扣减昆山申昌公司1000万元抽逃出资本息赔偿责任，再扣减昆山申昌公司3500万元验资帮助资金本息赔偿责任。按照上述扣减顺序，中国普天公司提交计算明细表：昆山申昌公司抽逃出资本金1000万元，截至2017年10月31日利息1005万元，全额扣减昆山申昌公司向北大未名公司承担的3000万元赔偿责任，计算得出昆山申昌公司剩余抽逃出资本息数额为0元。昆山申昌公司提供验资帮助资金本金3500万元，截至2017年10月31日利息3520万元，扣减昆山申昌公司向北大未名公司承担的3000万元赔偿责任剩余的995万元后，计算得出昆山申昌公司剩余提供验资帮助资金本息数额为6025万元，中国普天公司主张昆山申昌公司在该数额范围内承担责任。昆山申昌公司、北京新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对上述明细表的计算公式及数据本身无异议。昆山申昌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抽逃出资及提供验资帮助资金的法律责任，但向一审法院表示本案提供的证据并无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终1130号案件中未提供的新证据。5.关于神州数码公司提供验资帮助资金的本息数额。中国普天公司提交计算明细表：神州数码公司提供验资帮助资金本金2500万元，截至2017年10月31日利息2512万元，扣减其已向北大未名公司履行的1500万元，计算得出神州数码公司剩余提供验资帮助资金本息数额为3512万元。中国普天公司主张神州数码公司在该数额范围内承担责任。神州数码公司、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对上述明细表的计算公式及数据本身无异议。神州数码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提供验资帮助资金的法律责任，向一审法院提交转款凭证作为证据，用以证明2001年12月30日其向生物港公司转回200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载明款项用途为往来款，不能反映出与上述验资帮助资金有关联性，且神州数码公司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终1130号案件中亦提出该主张，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所作生效判决及之后的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案件均未予以支持。6.关于诉讼财产保全费及保险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中国普天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担保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连带责任保证方式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依法就财产保全作出（2018）京02民初344号民事裁定书。中国普天公司提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为此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交纳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万元。中国普天公司另为此向一审法院预交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2006）民二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是生效判决，依法具有法律效力。该判决第二项确认中国普天公司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对生物港公司享有追偿权。现中国普天公司要求依照该判决第二项执行，于法有据。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关于中国普天公司不能依据该生效判决向生物港公司追偿的抗辩主张，不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无法采纳。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还提出生物港公司向民生银行深圳分行借款中有9750万元进入中国普天公司账户，以中国普天公司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由，据此主张生物港公司对中国普天公司不负有债务。第一，关于生物港公司汇入中国普天公司账户9750万元的事实，当事人在民生银行深圳分行起诉借款担保合同纠纷案件中已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在（2006）民二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中亦认为对于借款合同项下1亿元资金实际使用和流向，有关当事人并不存在争议，但仍判决中国普天公司有权对生物港公司进行追偿。据此可见，在该案中，该事实并不影响中国普天公司对生物港公司进行追偿。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现以该事实对生效判决的判决内容提出抗辩，依据不足。第二，从生效的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3）高民再终字第79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民初字第3136号民事判决反映的事实看，生物港公司将9750万元汇入中国普天公司账户后，该款又汇入其他案外人账户，生效判决并未认定中国普天公司是上述借款资金的使用人。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主张应由中国普天公司自行还款、生物港公司不负债务，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第三，现有事实不能证明生物港公司曾向中国普天公司主张返还9750万元，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生物港公司对中国普天公司就上述汇款享有债权，其以中国普天公司对生物港公司负有债务为由要求行使生物港公司的抗辩权，缺乏事实基础。综上，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国普天公司行使追偿权后，如有证据证明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或与其他案外人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应另行解决。关于中国普天公司得向生物港公司追偿的债务数额，第一，根据查明的事实，中国普天公司代生物港公司向民生银行深圳分行偿还112918272.95元，包括借款本金1亿元、利息12401704.95元及财产保全费516568元。因最高人民法院（2006）民二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中国普天公司为生物港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生物港公司追偿，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财产保全费系该案判决确定的“本案债务”，属于中国普天公司的追偿范围。第二，中国普天公司在本案主张的生物港公司未能清偿的债务数额除上述其实际向民生银行深圳分行偿还的部分外，还包括偿还之后发生的一般债务利息。但是，该一般债务利息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2006）民二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本案债务”，该判决并未确定中国普天公司有权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参照上述规定，中国普天公司向生物港公司追偿一般债务利息的诉讼请求，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中国普天公司已获清偿的数额，在本案一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北大未名公司偿还的款项中有3570万元属于偿还中国普天公司代偿的112918272.95元范围之内，博恒公司偿还的款项中有9093097.59元属于上述112918272.95元范围之内，应予扣除。据此计算，生物港公司未清偿的债务余额为68125175.36元。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国普天公司还实际获得清偿了其他款项，故其关于中国普天公司还可能获得其他清偿款项的抗辩主张，缺乏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中国普天公司应对生物港公司在第539号执行案项下之未能清偿的债务（以数额不超过68125175.36元为限）主张权利。关于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是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根据2009年3月10日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深中法委执字第539-3号民事裁定书，生物港公司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第539号执行案已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上述事实证明生物港公司未能向中国普天公司清偿上述债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终1130号民事判决书在判决主文中对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抽逃出资、代垫资金的行为性质、责任性质以及本息责任数额等予以确定。该判决系生效判决，依法具有法律效力，且最高人民法院亦裁定驳回当事人的再审申请。本案应据此确定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的责任。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主张本案不应依据该生效判决确定其责任，既未提出充分的事实依据，亦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的本息责任数额，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终1130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北京新富公司已承担了1500万元赔偿责任，昆山申昌公司已承担了3000万元赔偿责任，神州数码公司已承担了1500万元赔偿责任。上述数额应从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息范围内扣除。在本案一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就具体扣除的计算方式及数据达成一致，确认扣除已承担责任部分之后，北京新富公司剩余抽逃出资本息数额为5838万元，昆山申昌公司剩余抽逃出资本息数额为0元，昆山申昌公司剩余提供验资帮助资金本息数额为6025万元，神州数码公司剩余提供验资帮助资金本息数额为3512万元。一审法院对上述数额不持异议。据此，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应当在上述本息数额范围之内，对生物港公司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昆山申昌公司经扣减后剩余抽逃出资本息数额为0元，昆山申昌公司不再承担抽逃出资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责任的性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终1130号民事判决主文确认为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中国普天公司在诉讼请求中要求北京新富公司就抽逃出资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要求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就提供验资帮助资金承担连带责任，但实质均系要求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在生物港公司不能清偿的情况下与生物港公司承担补充的、连带的赔偿责任，二者并无实质不同，故一审法院对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承担的责任性质统一确定为补充赔偿责任。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终1130号民事判决主文将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提供验资帮助资金表述为代垫资金，二者并无本质不同。为与生效判决保持一致，一审法院在本判决主文中对此统一表述为代垫资金。关于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提出的中国普天公司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超过诉讼时效一节，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的规定，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其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股东以出资义务或者返还出资义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并且，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终1130号民事判决书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判决确定了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的责任，中国普天公司于2018年11月向一审法院起诉，亦未超过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提出的时效期间。故对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上述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国普天公司还提出其因诉讼财产保全而交纳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万元应由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据此，中国普天公司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因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在生物港公司设立过程中存在抽逃出资、提供验资帮助资金的不当行为，损害债权人利益，引起本案诉讼，中国普天公司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属因诉讼支出的必要费用损失。综合考虑中国普天公司诉讼保全标的金额及本案判决认定的债务金额，一审法院酌定中国普天公司支出的保险费中有68125元属于合理的必要费用损失，由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共同负担，剩余部分由中国普天公司自行承担。虽然中国普天公司未申请保全北京新富公司的财产，但北京新富公司与其他当事人在生物港公司设立过程中共同发生了上述不当行为，且北京新富公司亦对本案承担责任，故北京新富公司应与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共同给付中国普天公司上述68125元保险费损失。关于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应依法负担。综上，中国普天公司所提之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应予支持，不合理的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1.北京新富公司在抽逃出资本息共计5838万元范围内，对于生物港公司在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深中法委执字第539号执行案项下对中国普天公司的债务经强制执行不能清偿的部分（以数额不超过68125175.36元为限）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昆山申昌公司在代垫资金本息共计6025万元范围内，对于生物港公司在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深中法委执字第539号执行案项下对中国普天公司的债务经强制执行不能清偿的部分（以数额不超过68125175.36元为限）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神州数码公司在代垫资金本息共计3512万元范围内，对于深圳市生物港投资有限公司在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深中法委执字第539号执行案项下对中国普天信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经强制执行不能清偿的部分（以数额不超过68125175.36元为限）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中国普天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损失68125元；5.驳回中国普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神州数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与中国普天公司达成的《民事和解协议》，并出具《补充赔偿款结清证明》，用于证明神州数码公司已向中国普天公司履行了《民事和解协议》项下应由神州数码公司承担的法律义务。中国普天公司亦据此主张对神州数码公司的上诉应当终止审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定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一、关于昆山申昌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1.关于本案应否就中国普天公司是否为借款实际使用人进行实质性审查，以及中国普天公司在生物港公司向民生银行借贷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第一，在与中国普天公司对生物港公司成立基础债权的相关案件中，最高人民法院（2006）民二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认定：对于民生银行深圳分行与生物港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1亿元资金的实际使用和流向，即借款的真实目的在于由生物港公司将其所借的款项拆借给邦盛公司，再由邦盛公司用之完成对巨龙公司的增资扩股义务的事实，有关当事人并不存在争议。中国普天公司以此主张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借款合同及其保证合同无效。但是，问题的关键在于贷款人民生银行深圳分行在与生物港公司、中国普天公司分别签订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时，是否已经明知或者应当知道该笔贷款只是假借生物港公司名义进行借款，目的是为了实现其他公司的出资义务。中国普天公司虽然称贷款人民生银行深圳分行派人参加了该笔贷款真实使用目的方案的谈判过程，但中国普天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于民生银行深圳分行有关人员在中国普天公司与生物港公司签订的《资金共管监督协议》上签字认可一事，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并不能证明民生银行深圳分行对其向生物港公司本案所贷款项的真实用途是明知的或者能够推定其应当知道。因此，不能由此认定民生银行深圳分行是在明知或者应当知道的情况下，仍然与生物港公司、中国普天公司假借贷款合同的形式帮助他人实现企业之间进行资金拆借并完成对其他公司的出资义务。至于民生银行深圳分行对生物港公司的中期流动资金贷款的主体资格是否已经尽到审慎审查的注意义务，民生银行深圳分行是否存在违规贷款的情形及其发放贷款之后是否履行了按照有关规定对借款人执行借款合同的情况包括贷款资金的流向、用途等及借款人的经营及财务状况等进行跟踪调查和检查等问题，应该认为这些方面的有关规定对于贷款人而言，性质上属于风险控制条款，即使民生银行深圳分行没有尽到相关义务，对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的效力以及借款人的偿还责任不应产生任何影响。同样，民生银行深圳分行向生物港公司发放贷款的划账过程及环节，也不应影响本案有关合同效力和当事人的偿还责任。据此终审判决维持一审法院对生物港公司向民生银行深圳分行偿还相关借款债务、中国普天公司承担相关连带保证责任的判决内容。同时，终审判决中国普天公司为生物港公司的该案债务承担了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生物港公司追偿。据此，最高人民法院该已生效终审判决，已经就中国普天公司是否为借款实际使用人及中国普天公司在生物港公司向民生银行借贷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等问题进行了实质性审查和认定。第二，已生效的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民初字第3136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2003年2月10日，生物港公司汇入中国普天公司账户9750万元，用途为往来款。同日，巨龙公司根据其与邦盛公司2003年1月19日《借款协议》约定申请中国普天公司将该9750万元支付于邦盛公司，中国普天公司于当日将款项划至邦盛公司指定的博恒公司。2003年2月12日，博恒公司将上述9750万元及自有资金共计1亿元汇至邦盛公司，完成对邦盛公司的增资。该判决据此认定：关于9750万元部分，根据邦盛公司与巨龙公司、生物港公司及博恒公司“四方协议”约定，邦盛公司确认该1亿元投资在巨龙公司完成增资扩股登记手续之前双方之间为债权债务关系，即巨龙公司从邦盛公司借1亿元资金，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巨龙公司就该1亿元资金办理增资和登记手续，故根据“四方协议”的上述约定，该笔资金在性质上仅为邦盛公司与巨龙公司之间的借款，邦盛公司要求中国普天公司等6被告予以返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此外，（2011）一中民再初字第15950号民事判决书及（2013）高民再终字第79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邦盛公司并未履行“718协议”和“729协议”约定的第二期出资义务，并由此认定邦盛公司违约，需向中国普天公司等股东承担违约责任，在生效判决已经确认邦盛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邦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上述认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案亦认定邦盛公司并未履行9750万元的出资义务，亦不存在返还的前提，故对邦盛公司关于返还9750万元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了邦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此，根据上述已生效判决的认定，生物港公司将9750万元汇入中国普天公司账户后，该款又汇入其他案外人账户，但并未认定中国普天公司是该笔借款的使用人。且现有事实不能证明生物港公司曾向中国普天公司主张返还9750万元，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生物港公司对中国普天公司就该笔款项享有债权。故一审法院对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以中国普天公司对生物港公司负有债务为由要求行使生物港公司的抗辩权，同时提出生物港公司向民生银行深圳分行借款中有9750万元进入中国普天公司账户，中国普天公司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生物港公司对中国普天公司不负有债务的抗辩理由均不予支持，是正确的。第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终1130号民事判决对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抽逃出资、代垫资金的行为性质、责任性质以及本息责任数额等均已予以详细明确的认定。该判决已依法发生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亦裁定驳回当事人的再审申请，且该判决已执行完毕。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对此未能提出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已生效判决。故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的法律责任，并对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关于本案不应依据该生效判决确定其责任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是正确的。综上，昆山申昌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对中国普天公司是否是借款实际使用人进行实质性审理，并错误地认为实际资金流向不影响中国普天公司的追偿权；一审法院忽视了中国普天公司在贷款及贷款资金使用过程的过错，中国普天公司应当根据其过错自行承担代偿损失；一审法院并未对昆山申昌公司的法律责任进行实质性审理，仅仅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案件已生效判决即作出认定，缺乏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昆山申昌公司承担代垫资金责任是否应受诉讼时效限制的问题。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6）苏民终1130号民事判决，明确认定：北京新富公司抽逃出资3660万元；昆山申昌公司抽逃出资1000万元并提供验资资金3500万元；神州数码公司代垫验资资金2500万元并抽回，并据此确定了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中国普天公司于2018年11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且，依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其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股东以出资义务或者返还出资义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在有关股东出资责任包括代垫资金的出资人责任之诉中，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提出的时效期间，是正确的。昆山申昌公司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昆山申昌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中国普天公司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据此，中国普天公司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诉讼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中国普天公司因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在生物港公司设立过程中存在抽逃出资、提供验资帮助资金的不当行为受到利益损害，进而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一审审理中，中国普天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并实际向保险公司支付了保全保险费10万元，故该项费用系中国普天公司为实现其诉讼权利所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中国普天公司产生的经济损失，应由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共同承担。且一审法院在认定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的金额承担时，已考虑中国普天公司诉讼保全标的金额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债务金额，并酌定中国普天公司自行承担一部分保全保险费。故一审法院判决由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共同负担68125元保全保险费损失，并无不妥。昆山申昌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中国普天公司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神州数码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1.神州数码公司上诉主张：第一，中国普天公司对生物港公司负有到期债务，一审法院在确定中国普天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6）民二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可向生物港公司行使追偿权的剩余追偿金额时，未依法抵销中国普天公司应付生物港公司的债务本息；第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终1130号案的争议事实与本案有显著不同，本案一审判决仅以（2016）苏民终1130号民事判决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应的再审裁定为依据确定神州数码公司的责任，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有严重错误；第三，一审法院未支持神州数码公司提出的中国普天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适用法律错误。神州数码公司的该三项上诉理由与上述昆山申昌公司的相应上诉理由相同，对此，本院不再赘述。神州数码公司的该三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神州数码公司向生物港公司转入的2000万元款项是否属于转回的验资款项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认定及本院二审核查的事实，神州数码公司于2001年12月30日向生物港公司转入2000万元，但相关转款凭证上载明的款项用途为往来款，不能反映出该笔款项与验资款项具有关联性。神州数码公司主张该2000万元属于其向生物港公司转入验资款项，但其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未将该2000万元认定为神州数码公司向生物港公司转回的验资款项，是正确的。神州数码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未采信神州数码公司早在2001年12月30日已向生物港公司返回2000万元款项的证据，判决神州数码公司在代垫资金本息3512万元范围内为生物港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显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神州数码公司上诉主张中国普天公司在本案中有与生物港公司原代理人恶意串通，制造虚假诉讼的重大嫌疑，但其未提交任何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神州数码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4.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中国普天公司提出其已与神州数码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对神州数码公司的上诉应终止审理。对此，本院认为，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该类赔偿责任的法定实质是连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认定并判决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于生物港公司在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深中法委执字第539号执行案项下对中国普天公司的债务经强制执行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中国普天公司在未与北京新富公司、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共同达成和解协议的前提下，仅与神州数码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其结果必然会损害其他赔偿责任人的合法利益，故中国普天公司要求终止审理对神州数码公司的上诉，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昆山申昌公司、神州数码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1131.26元，由昆山市申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43390.63元（已交纳）；由神州数码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17740.63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容 红审 判 员  夏林林审 判 员  魏 欣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陈旭云书 记 员  闫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