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男，196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巴彦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殿峰，男，196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建昌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晋生，辽宁千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鸣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高新区6所2-2号。法定代表人：王鸿儒，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富奎宁，辽宁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学、肖殿峰因与被上诉人鞍山鸣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3民初3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学、肖殿峰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晋生，被上诉人鞍山鸣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鸿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富奎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学、肖殿峰上诉请求：1、撤销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3民初346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立即给付上诉人工程尾款82,900元。2、请求法院判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上诉人是农民工，于2019年10月20日与被上诉人签订一份康乐园养老康复中心（鞍山市铁西区共同小学后养老院）消防水池及泵房施工合同，合同总价35万元（上诉人包工，包辅料，包主材），两上诉人带领农民工按期完工，消防验收合格后，养老院的消防水池和泵房投入使用，一审判决认可这一事实，但是被上诉人在两上诉人在施工后期和完工后，鸡蛋里挑骨，找几个小毛病，仅支付工程款271,600元，尚欠82,900元（包括两上诉人额外支付的打井款4500元)。二、两上诉人承包工程水池、泵房为总长22000mm,宽9240mm，深5000mm，泵房部分长5400m宽9240m,因为有积水坑深6650m，这个消防水池，泵房是地面以下一体的，两者中间有混凝土隔断墙中间有通水口，这个工程的泵房是专指安装水泵水池，不是地面以上挡雨棚。三、被上诉人在原审辩称：在原告施工范围内又支付开槽费用51,634元，完成防水工程支付15,000元，完成消防泵小房施工支付15,500元，另行支付共计82,134元，再加上被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271,600元，合计353,734元，超出了合同总价，因此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事实是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271,600元（包括开槽费用26,000元，因当时被上诉人替上诉人垫付给开槽的机械和人工费），而被上诉人在原审辩称另付开槽费51,634元，显然违背事实，两上诉人包这项工程是包工包料，开槽是大宗费用，被上诉人不可能在开工开槽之初就出钱雇工，然而原审判决予以支持，就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电话录音都承认欠我们4万元，而不是82,134元，显然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再则被上诉人在原审辩称完成消防泵房小房施工支付15,500元，事实是上诉人承包工程按图纸施工所谓消防泵房专指安装水泵的水池而非地面上的小房，被上诉人买砖雇工砌墙是指用炭化搭建的地面挡雨棚里面的砖墙，是上诉人承包工程之外的工程，上诉人是包工包料，双方的简易决算书（对账单）如果是上诉人承包工程，必然有买砖，买水泥，买河沙的预算，但是决算书里根本没有，可见被上诉人在原审辩称该笔主张显然违背事实。另，被上诉人在原审辩称自己完成防水工程支付15,000元，上诉人认为事实是，防水工程根本不是上诉人承包项目，所谓防水是指整个消防水池，泵房完成后在地面以下四周涂沥青。同理，上诉人是包工包料，如果是上诉人的工程在决算书中，必然有购买沥青及油毡纸之类的原材料，水池泵房4面计312平方米，也是大宗材料，但决算书中没有，足以证明，防水工程不是上诉人承包工程的内容，然而这三笔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答辩，都得到判决书认可，被上诉人在工程施工后期及完工后通过微信找上诉人的小毛病，并威胁扣工程款，而这三笔大宗费用82,134元却一字未提，可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承包工程后期和完成之后找小毛病，要扣工程款，后甲方对上诉人完成工程予以认可，消防部门也予以验收，被上诉人就采取这种偷换概念，在原审庭审中答辩辩称这三笔工程款82,134元，以达到赖账的目的，这也是工程总承包人对农民工承包项目，一贯的赖账方式。然而就被上诉人这种方法，竟然得到原审判决的支持，足以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照事实和法律依法予以改判。鞍山鸣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辩称，服从原审判决。王学、肖殿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给付所欠原告工程款82,9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从2019年10月2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给付。2、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二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装修装饰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建鞍山市铁西区共同小学后养老院消防水池及泵房。工程内容及做法：根据甲方图纸及要求制作消防水池及泵房，其中主材部分如混凝土、钢筋等乙方必须根据甲方要求采用国标合格产品，必须确保质量并同步提供质检报告。乙方包工、包辅料、包主材。工程总造价为：350,000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乙方进场施工前，甲方付工程总款项的10%工程款为35,000元。乙方开槽完成后甲方付工程总款的10%工程款为35000元，乙方钢筋绑完后支付10%工程款为35,000元，乙方打完伐板支付10%工程款为35,000元，乙方绑完墙体钢筋支付10%工程款为35,000元，乙方支完木模支付10%工程款为35,000元，乙方立模拆除后支付10%工程款为35,000元，乙方顶板钢筋绑完后支付10%工程款为35,000元，乙方打完顶盖混凝土支付10%工程款为35,000元，整体完工后乙方通知甲方验收并试水，如合格甲方付工程款总款5%为17,500元，次年5月份甲方二次验收，如无任何质量问题付工程尾款5%为17,500元。保修期，结构及防水整体保修一年，如人为损坏有偿维修。质量标准，按现行国家标准《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执行，确保达到优良工程标准，以发包方验收合格为准。合同签订后，二原告进场施工。至原告起诉，被告支付二原告各种款项271,600元。另查，被告因该工程开槽挖土石方另行支付51,634元，完成防水工程支付15,000元，完成消防泵房小房施工支付15,500元。另查，2019年10月7日，被告与鞍山市铁西区康乐园养老康复中心签订装修装饰施工合同，约定被告承建鞍山市铁西区共同小学后养老院消防水池及泵房。工程内容及做法：根据甲方图纸及要求制作消防水池及泵房，其中主材部分如混凝土、钢筋等乙方必须根据甲方要求采用国标合格产品，必须确保质量并同步提供质检报告。乙方包工、包辅料、包主材。工程总造价为：470,000元。另查，该消防水池及泵房已经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装修装饰施工合同涉及建设工程的施工建设，原告作为自然人，没有建设工程施工的资质，故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装修装饰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涉及工程已经投入使用，被告有义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与被告就工程款约定为固定总价，即350,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71,600元，尚欠78,400元。被告在支付原告工程款外，在原告施工范围内又支付开槽费用51,634元，完成防水工程支付15,000元，完成消防泵房小房施工支付15,500元。另行支付总计82,134元，合计已经支付原告的款项，已经超过约定的350,000元，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支付打井钱4500元一节，原告就此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需要由被告承担，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学、肖殿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3元(原告已预交)，由二原告承担。二审中，上诉人王学、肖殿峰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学、肖殿峰提交证据：1、设计图纸、泵房照片各一张，欲证明：上诉人施工内容为消防水池和泵房的地下工程，地面以上泵房挡雨棚不是上诉人的施工范围。2、2019年12月29日收据、铁西养老院消防水池支付明细各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已支付上诉人工程款271,600元，还差82,900元未付，案涉工程包工包料，对于支付明细中未记载的购买材料所对应的工程不是上诉人施工范围。3、上诉人王学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鸿儒手机通话录音，欲证明被上诉人承认欠上诉人钱，但没有承认具体数额。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设计图纸中存在地面以上的泵房小房，属于上诉人的施工范围。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收到工程款271,600元,其中包括甲方垫付开槽费26,000元以及开槽不是由上诉人实际施工，另外，合同对防水工程保修进行约定，上诉人施工范围应包含防水工程。3、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装修装饰施工合同》约定“1.2工程内容及做法：根据甲方图纸及要求制作消防水池及泵房……”，结合设计图纸中存在消防泵房地面挡雨棚等内容，因此，上诉人施工项目范围应包含消防泵房地面挡雨棚，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对证据2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施工范围应以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设计图纸为依据，购买材料明细并不能必然得出其应施工工程具体项目的结论，因此，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3、对证据3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从双方谈话内容中可以反映出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鸿儒认可欠付上诉人部分工程款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另查，被告因该工程开槽挖土石方另行支付51,634元，完成防水工程支付15,000元。”的事实因无证据不予认定。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鞍山鸣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欠付上诉人王学、肖殿峰工程款的事实是否存在？对此，首先，根据上诉人王学、肖殿峰与被上诉人鞍山鸣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装修装饰施工合同》第一条“1.2工程内容及做法：根据甲方图纸及要求制作消防水池及泵房，其中主材部分如混凝土、钢筋等乙方必须根据甲方要求采用国际合格产品，必须确保质量并同步提供质检报告。”约定，结合案涉工程设计图纸中存在地面挡雨棚等设计内容，本院认为，案涉消防泵房地面挡雨棚应属上诉人王学、肖殿峰承包工程的施工范围，鉴于被上诉人鞍山鸣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已就该施工部分向案外人支付工程费用15,500元，故就该部分工程款被上诉人不应再向上诉人支付；其次，关于被上诉人鞍山鸣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其因案涉工程开槽挖土石方另行支付案外人孙林51,634元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被上诉人已付上诉人271,600元工程款中包括开槽费26,000元，现被上诉人虽主张其在与上诉人协商好的情况下又另行支付案外人孙林51,634元并电话告知了上诉人，但上诉人对此表示不知情亦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该事实成立，故无论是否存在被上诉人支付案外人孙林51,634元的事实，均与上诉人无关。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因案涉工程开槽挖土石方另行支付51,634元不当，二审不予认定；最后，关于被上诉人鞍山鸣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其就案涉防水工程支付案外人15,000元问题，虽然在双方签订合同第三条中约定：“保修期，结构及防水整体保修一年，如人为损坏有偿维修。”但从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图纸中，双方均认可反映不出包含防水工程的施工内容。二审中，被上诉人主张“在签订合同后，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找人施工防水，然后被上诉人找到王建进行施工。”，对此，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该事实成立，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因案涉防水工程支付案外人15,000元不当，二审亦不予认定。关于上诉人王学、肖殿峰主张被上诉人应支付打井费用4500元一节，因双方签订的《装修装饰施工合同》中并无打井施工项目约定，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对上诉人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以上几点，结合上诉人王学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鸿儒手机通话录音中王鸿儒认可欠付上诉人部分工程款的事实，本院认定，被上诉人鞍山鸣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已付上诉人王学、肖殿峰工程款271，600元情况下，尚欠上诉人工程款62,900元（350,000元-271,600元-15,500元=62,900元）。一审对此认定有误，二审予以纠正。关于利息如何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本案二审中，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完工日期为2019年11月29日。被上诉人虽表示记不住了且上诉人未完工，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现双方均认可上诉人进场施工时间为2019年10月30日，则结合施工合同中“总工期为25天”的约定，本院认定案涉工程竣工交付日期为2019年11月29日。据此，依据双方合同第二条“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相关约定，对被上诉人尚欠利息应分段计算为宜，即扣除质保工程尾款17,500元，至2019年11月29日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工程款数额为45,400元（62,900元-17,500元=45,400元），至2020年5月1日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工程款数额为62,900元。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此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学、肖殿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3民初3468号民事判决；二、鞍山鸣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王学、肖殿峰工程款62,9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自2019年11月30日至2020年4月30日，以本金45,400元为基数计付；自2020年5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本金62,900元为基数计付）；三、驳回王学、肖殿峰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3元，由王学、肖殿峰负担452元，由鞍山鸣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3元，由王学、肖殿峰负担452元，由鞍山鸣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娟审判员  霍健审判员  周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越书记员赵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