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负责人：周立德，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飞，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丽，女，汉族，1978年6月1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春燕，广东敏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茵，女，汉族，1976年3月2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安家不动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Q-1、Q-2幢一层06号商铺法定代表人：徐曼曼，经理。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林丽、林茵、湛江市安家不动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802民初204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飞、被上诉人林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春燕、被上诉人林茵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湛江市安家不动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丽的诉讼请求；2、判令林丽承担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情况查明不清晰，林丽与林茵存有债权债务关系，恶意串通逃避银行债务嫌疑明显。根据林丽提供的第12组证据显示，林茵与彭湛早在2017年5月27日共同向林丽现金借款人民币10万元，借款于2018年5月27日到期后林茵没有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出现违约。这证明双方不是简单的房屋买卖关系，双方本为亲姐妹且有经济纠纷，林丽在一定程度上是知道林茵经济存在困难(借款到期不还)。其次，从涉案房改房被查封的关联案件((2018)粤0802民初3072号民事判决)可知，湛江市锋耀贸易有限公司(下称：锋耀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在广发行开立编号为GDBZYYLC1800014的进口信用证一笔，金额为188.895万美元。该笔进口信用证于2018年8月10日到期后，锋耀公司无法支付开立信用证的款项，上诉人垫付了141.35万美元。而林茵作为锋耀公司贷款的保证人，在2018年8月10日单笔借款到期后迅速转让其名下财产，这明显属于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最后，林丽作为与林茵有经济纠纷并与其相熟的债权人，却仍通过经纪方安家公司进行协商达成买房致意见明显不符合常理，而且双方在2018年9月1日签订协议，至9月28日短短二十多天完成了其所称的分期付款、还贷及交房等房屋买卖相关所有手续，这也明显超出了一般人的正常交易习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林丽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合法占有涉案的房屋。一审判决仅凭上诉人林丽提供的林茵个人主观作出的一份《声明》就认定涉案房屋已经交付明显错误，明显偏袒林丽。林茵作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到期债务的保证人刻意转移财产逃避金融债务，其出具的对自己可供执行的财产已转让交付的自证材料并无证明力，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涉案房屋如果涉及交付使用应当有正常的交付过程。涉案房屋交易前是由何人居住使用、居住人是何时搬迁腾空房屋、林丽与林茵如何交接房屋，如涉及搬迁又是如何搬迁、搬迁证明材料、房屋涉及的水电、物业等变更情况如何，林丽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情况即不能证明其已合法占有房屋，因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第三条之(二)约定“卖方交付物业予买方使用之日期为交税过户当日。”而该房屋至今未过户，且林丽并未能提交缴交物业费、水电费等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占有涉案房改房。该事实不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法院予以支持的所有规定，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三、林丽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支付全部价款。首先，林丽与林茵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金融债务的可能性，因此其在本案提供的林茵相关现金收款凭证、借3据等不应单独据以证明其已支付相应款项的事实，应当严格审查其主张的相应付款事实。其次，林丽与林茵双方约定其中29万元首期款由林丽直接存入林茵的还款银行卡用于办理提前还贷，但其提供的银行凭证明显与此约定不符。其中一张任心田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任心田于2018年9月19日支付一笔80000元至林茵账号为6217281××××××××6646的银行账户。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任心田与林丽两人关系，亦无证据证明任心田划付的8万元属于其向林茵支付的房屋买卖款。一审判决并未严格审核林丽与林茵双方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涉案房屋交付、占有情况，仅根据林丽与林茵之间的相互证明就错误地认定其双方之间关于涉案房屋(林丽名下可供执行财产)的买卖关系是真实合法有效且已实际交付使用涉案房屋，显属不当。被上诉人林丽辩称，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认为林丽与林茵存在恶意串通逃避银行债务的嫌疑是其推测，林丽与林茵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我方补交了林茵、彭湛向林丽借款时候的银行凭证，房屋买卖关系也是真实存在，林丽与林茵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没有规定说姐妹之间不能借款，不能建立房屋买卖关系。林丽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其实际占有了涉案房屋，所谓的占有就是根据最高院的判例，是指实际控制，与是否入住、搬家没有关系，缴交物业费、水电费不是法定条件。一审中林丽补交的交接清单，充分说明该房屋已经由林丽实际控制。至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第三条，卖方交付物业与买方实用期为交税当天，不是一成不变的，合同是可以变更的，只要双方达成合意就行，交清房款后就交房，符合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习惯，所以林丽与林茵之间以实际行动改变了房屋买卖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的约定是合法的，不能以此说明房屋没有交给林丽。林丽的行为符合最高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关于执行异议与复议案件若干问题28条的四种情形，其理由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林茵辩称，当时林茵借了农村信用社的钱，到期没有钱还，所以把房子卖掉，林丽知道后说让林茵将房子卖给她，因为林茵也欠林丽借钱，就找了一个中介帮我们处理手续问题。林丽交了2万元定金给林茵，后来再给29.3万元，再交税，然后林茵就将房子给林丽了。后来发现房子不能过户，一查才知道房子给法院查封了。被上诉人湛江市安家不动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林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林丽以50万元受让位于湛江市赤坎区×××××816房合法有效；2、撤销（2020）粤0802执异64号执行裁定书，停止执行并解封湛江市赤坎区×××××816房；3、本案诉讼费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林茵、湛江市安家不动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位于湛江市赤坎区×××××816房[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湛江CQ字第010XXXXX号，2011年11月29日产权登记]，登记产权人为被告林茵，房屋性质为房改房(出售单位为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赤坎分局)。2018年9月1日，以湛江市安家不动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作为经纪方，林丽与林茵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林茵将位于湛江市赤坎区×××××816房转让给林丽，房款500000元。签订合同时支付定金20000元，定金自动转为房款。首期房款由林丽为林茵垫资290000元，林丽在还贷日直接存入林茵还款银行卡用于办理提前还贷款之用，该垫资款作为首付款。房价余款190000元在林茵新证当日或交楼当日一次性支付。”。签订合同当日，林丽支付现金20000元给林茵作为购房定金。2018年9月19日，林丽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13000元给林茵，又由任心田通过银行转账支付80000元给林茵。林茵当日出具《收款收据》给林丽，确认收到首期房款290000元。2018年9月25日，林丽支付现金50000元给林茵作为购房款，同时双方同意以林茵、彭湛欠到林丽的借款本金100000和利息32400元共132400元等额抵销剩余房款。同时，林茵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林丽。2018年9月26日，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赤坎分局在《湛江市房改房上市交易征询意见表》上确认对涉案房屋不予优先购买。2018年9月28日，林丽向税务机关缴交涉案房屋办证相关契税10498.84元。因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查封涉案房屋，故林丽未能继续办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手续。又查明：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与湛江市锋耀贸易有限公司、彭湛、林茵、彭羽丰、郑嘉裕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粤0802民初3072号]，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立案审理。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于2018年9月2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当日作出（2018）粤0802财保67号民事裁定书，于2018年9月29日查封林茵名下位于湛江市赤坎区×××××816房。2019年8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802民初307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于2019年11月5日发生法律效力，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于2020年3月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20）粤0802执411号]。2020年3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0802执4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变卖林茵名下位于湛江市赤坎区×××××816房。林丽于2020年6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位于湛江市赤坎区×××××816房的查封。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粤0802执异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林丽的异议。林丽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所规定的案外人对于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而提起的异议之诉，其审理的焦点应是当事人对法院的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林丽作为异议人，如果要排除人民法院对位于湛江市赤坎区×××××816房的执行，必须同时符合上述规定的要求。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粤0802财保67号民事裁定书，于2018年9月29日查封涉案房屋。林丽已于2018年9月1日与林茵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当日支付20000元购房定金，于2018年9月19日银行转账293000元给林茵,又于2018年9月25日支付50000元给林茵，剩余房款以林茵所欠借款予以抵销。至此，林丽已全部付清房款给林茵，而林茵在收齐房款后亦同时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林丽。至于林丽如何使用涉案房屋，并不影响林丽已收房的事实。关于林丽对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是否自身原因造成的。林丽在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过程中，首先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赤坎分局于2018年9月26日确认对涉案房屋不予优先购买，然后林丽于2018年9月28日向税务机关缴交契税10498.84元，但因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查封涉案房屋，导致林丽未能及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因此，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明显不是林丽自身原因造成的。综上，林丽请求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林丽请求确认林丽以50万元受让位于湛江市赤坎区×××××816房合法有效、撤销（2020）粤0802执异64号执行裁定书，并解除对湛江市赤坎区×××××816房的查封，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故本案不予审理。湛江市安家不动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一审法院判决：一、不得执行湛江市赤坎区×××××816房（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湛江CQ字第010XXXXX号）；二、驳回林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负担。二审期间，林丽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交易明细，证明林丽因同意借款给彭湛及其妻子林茵，于2017年5月27日从其本人在建设银行的个人存款账户里提取现金20万元，并于当日将提取的10万元现金借款给了彭湛和林茵夫妻两人；提供了结婚证复印件，证明任心田与林丽是夫妻关系。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质证意见：对于林丽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交易明细，只能看出是前一天汇入，第二天就拿出去了，具体作用是什么无法确定。林茵质证意见：林丽是从银行提款借了10万元给林茵。对于林丽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交易明细，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林丽提交的结婚证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任心田与林丽系夫妻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林丽对湛江市赤坎区×××××816房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对林丽的异议是否符合上述四个条件作了充分分析、详尽论述，理由充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林丽对湛江市赤坎区×××××816房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具体理由本院不再赘述，详见原审判决。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上诉主张林丽与林茵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恶意串通逃避银行债务嫌疑明显，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上诉主张的林丽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已合法占有涉案的房屋，不能证明已支付全部价款的问题，原审判决已作详尽的论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志清审 判 员 罗勇峰审 判 员 吴春蕾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麦国艳书 记 员 沈小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