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8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降初扎西，男，1986年11月出生，藏族，四川省木里县人，住四川省木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欣宇，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昌市金鼎兴交通设施经营部。经营场所：四川省西昌市三岔口南路292号州***旁。 经营者：丁寿林，男，1969年2月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平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降初扎西因与被上诉人西昌市金鼎兴交通设施经营部（以下简称金鼎兴经营部）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木里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2民初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降初扎西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木里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2民初288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西昌市金鼎兴交通设施经营部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降初扎西与被上诉人西昌市金鼎兴交通设施经营部之间并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错误，且没有任何证据支撑。案涉公路的交安设施安装属于建设工程施工，一审法院对案涉公路的交安设施安装的发包人、承包人、分包人均未进行审查，径直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查明的《赔偿协议》内容第一条的约定是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进行协议以及赔偿的，被上诉人西昌市金鼎兴交通设施经营部与死者之间系劳动关系，而非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死者系雇佣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本案工伤、工亡事件发生后，相关部门应当依职权对此生产安全事故进行调查，并作出调查报告明确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各方的过错。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调查报告的基础上，仅仅依靠原告提交的报告就认定“被告操作不当，吊起的标志牌触碰路面上空的高压线，导致标志牌导电将地面四名工人击倒……”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的认定没有任何证据支撑，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西昌市金鼎兴交通设施经营部与死者、伤者系劳动关系，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却依据该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与法律规定不符。案涉公路交安设施的安装本身就是要完成的建设施工任务，上诉人出租吊车、交付承租人使用，与承揽合同的定义不符。3.本案工亡事件的发生，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追偿权是法定的权利，合法的追偿权是在追偿权利人无过错、无违法行为的条件下产生的。政府职能部门介入调查时，仅仅是要求上诉人配合调查，政府协调没有要求上诉人参与。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当庭补充上诉理由：一审证人李某出庭证实是按照天数向上诉人支付租赁费，而不是按照劳动成果向上诉人支付定做费用。一审法院包括原告没有提交公安、应急管理局等相关部门的事故报告，没有查清死者的死亡原因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金鼎兴经营部答辩：1、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正确。双方之间没有人身依附属性的管理和控制关系，不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更不是租赁关系，双方的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承揽合同的要素特征，依法是属于承揽合同关系。2.答辩人与死者吉木日罗之间属于是雇佣劳务关系，不是固定的劳动关系。本案中死者是答辩人临时雇佣的工人，事故发生后，由于上诉人躲避不出面解决，基于死者长期在城镇务工，答辩人作为雇主出面按照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对死者家属进行了赔付。3.本案吉木日罗的死亡是由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过错行为）造成的，上诉人在高压线下吊装作业，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错。所以，本案的伤亡结果是上诉人的过错行为造成的，依法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4.本案中答辩人向上诉人行使追偿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第十一条之规定，本案的赔偿责任应当依法由上诉人承担，答辩人不存在过错行为，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当庭补充答辩理由：死者吉木日罗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去年的标准计算为723，080.00元，抚养费母亲为42，165.5元，三个未成年子女为228，410.00元，以上合计1，028，289.00元，再加上精神抚慰金达成协议的金额为103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金鼎兴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关于死者吉木日罗及伤者仁青扎西、吴金银的赔付费和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共计1，111，448.30元。2、请求依法判决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降初扎西系川Ｗ×××××号吊车车主，专门从事吊装业务。2020年8月21日，金鼎兴经营部的员工李某与降初扎西达成口头协议：由降初扎西承揽吊装金鼎兴经营部在木里县Ｇ227线巴亨垭口至桃巴段改造工程路面的4个交通标志牌，金鼎兴经营部支付报酬2800.00元。双方达成协议当日，降初扎西和一名安全员驾驶川Ｗ×××××号吊车来到安装现场开始吊装作业。金鼎兴经营部安排了四名工人在地面确定安装点位协助降初扎西吊装。在吊装最后一个标志牌时，因第一次吊装标志牌未能与地面点位衔接，降初扎西操作吊车又将标志牌吊起准备重新与地面点位对接。但因降初扎西操作不当，吊起的标志牌触碰路面上空的高压线，导致标志牌导电将地面四名工人击倒，其中吉木日罗经抢救无效死亡，另两名工人受伤。事故发生后，金鼎兴经营部的员工李某拨打了报警电话，降初扎西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死者吉木日罗及两名伤者被急救车送至木里县人民医院。后金鼎兴经营部将死者遗体安置到木里县殡仪馆，接待死者家属。将两名伤者送医治疗，并垫付医疗费4171.35元。2020年9月15日，金鼎兴经营部与死者家属在木里县信访局签订了赔偿协议书。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一、乙方（指金鼎兴经营部）一次性赔偿甲方（指死者家属）关于吉木日罗的死亡赔偿款总计：壹佰零叁万元整（此赔偿款包括死者吉木日罗的工亡赔偿金，丧葬费，吉木日罗生前供养亲属吉吉尔石、吉木子达、吉木尔达、吉木尔夫的一次性供养亲属抚恤金，甲方精神抚慰金，甲方处理吉木日罗死亡事宜的交通、食宿等一切费用）；二、乙方此前支付的死者遗体整容费（买衣服），甲方人员的食宿费，以及甲方人员打伤乙方所产生的医疗费均由乙方自行承担；死者遗体停放殡仪馆的费用和火化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赔偿协议书并对赔偿支付方式及其他相关事项作了约定。赔偿协议签订后，金鼎兴经营部按约定分六次向死者家属进行转账、汇款，足额支付了赔偿金。死者妻子于2020年9月20日向金鼎兴经营部出具了《收条》。2020年10月28日，金鼎兴经营部诉至该院，要求判令降初扎西支付其对死者吉木日罗及伤者仁青扎西、吴金银赔付的费用和赔偿其的经济损失共计1111448.30元，并判决由降初扎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金鼎兴经营部、降初扎西之间达成合意，由降初扎西带着吊车为金鼎兴经营部安装道路标志牌的工作进行吊装作业，金鼎兴经营部支付降初扎西吊装费。对此事实，金鼎兴经营部亦认可，故金鼎兴经营部、降初扎西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降初扎西在吊装作业过程中吊装标志牌过高致触碰高压线，导致标志牌导电将地面四名工人击倒，最终导致一人死亡、二人受伤，依法应当由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降初扎西辩解“自己是受雇于金鼎兴经营部，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金鼎兴经营部作为死者及伤者的雇主，事故发生后，以雇主的身份承担了赔偿责任，但因本案是降初扎西侵权所致，金鼎兴经营部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金降初扎西追偿。鼎兴经营部向金降初扎西行使追偿权，依法应予支持。依照金鼎兴经营部提交的赔偿清单及该院采纳的证据，金鼎兴经营部向降初扎西追偿其支付的救护车费2，800.00元、死亡赔偿金1，030，000.00元、伤者住院医疗费4，171.35元，该院依法予以支持；金鼎兴经营部主张的伤者误工费、护理费3，000.00元，金鼎兴经营部的医疗费、误工、停业损失费用30，000.00元，因未提交相关证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降初扎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西昌市金鼎兴交通设施经营部支付的救护车费2，800.00元、死亡赔偿金1，030，000.00元、伤者住院医疗费4，171.35元，共计人民币1，036，971.35元；2.驳回原告西昌市金鼎兴交通设施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402.00元，由原告西昌市金鼎兴交通设施经营部负担336.00元，由被告降初扎西负担7，066.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案涉事故发生后，金鼎兴经营部在与死者吉木日罗的亲属协商赔偿事宜时，吉木日罗的亲属提交了吉木日罗生前所在美姑县合姑洛乡沙洛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和吉木日罗及其亲属的身份证、户口簿，证实吉木日罗及其亲属的出生年月及吉木日罗长期在外务工，且所在村已无承包土地，吉木日罗生前赡养人员有其母亲及三个儿子，其母亲共有子女四人。其中吉木日罗出生于1979年2月9日、其母亲吉吉尔石出生于1952年5月6日、其长子吉木子达出生于2007年8月15日、其次子吉木尔达出生于2010年9月5日、其三子吉木尔夫出生于2014年8月5日。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的时间为2020年12月1日，2019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154.00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5，367.00元；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69，267.00元。吉木日罗的死亡赔偿金为723，080.00元（36，514.00元/年×20年=723，080.00元），丧葬费为34，633.50元（69，267.00元/年÷12个月×6个月=34，633.50元）；吉木日罗的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分别为，其母亲吉吉尔石的生活费76，101.00元（25，367.00元/年×12年÷4=76，101.00元），其三个儿子的生活费152，202.00元（25，367.00元/年×12年÷2=152，202.00元。死者吉木日罗的亲属应获赔偿费共计为986，016.50元（723，080.00元+34，633.50元+76，101.00元+152，202.00元=986，016.50元）。 另查明，被上诉人金鼎兴经营部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李某系其雇佣的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的经营者系连襟关系。该证人当庭证实上诉人吊装道路标志牌的费用，不管吊多少都是一天2800.00元。吊装时是上诉人一方的人员一个吊、一个指挥。 再查明，2020年9月14日，木里县***出具的《死亡证明书》证明吉木日罗的死亡原因为“电击死亡”。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案涉经济损失。 首先，上诉人提出其不应承担案涉赔偿责任的理由之一是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是租赁关系，并非承揽关系。根据上诉人使用吊车为被上诉人吊装道路标志牌，被上诉人按天向上诉人支付报酬，且在现场安装时，由被上诉人雇佣的工作人员配合放入点位，并完成最后固定工作的事实，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间不具备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间构成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提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系租赁关系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系承揽关系错误。其次，上诉人提出其不应承担案涉赔偿责任的理由之二是被上诉人与死者吉木日罗系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是按《工伤保险条例》对死者进行赔偿。但此理由，上诉人除依据被上诉人与吉木是罗的亲属签订的《赔偿协议书》中关于吉木日罗死亡赔偿款中备注了是吉木日罗的“工亡赔偿金”的内容外，未再举出其他证据证实案涉事故中伤亡的人员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案涉事故中死亡的吉木日罗和受伤的仁青扎西、吴金银仅是被上诉人临时雇佣的人员，被上诉人与吉木日罗、仁青扎西、吴金银之间系雇佣关系。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与案涉事故中死伤的人员之间系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再次，上诉人提出其不应承担案涉赔偿责任的理由之三是案涉事故的发生责任在被上诉人，因现场吊装时是被上诉人的人员在负责指挥。被上诉人却辩称是上诉人的人员负责指挥。对此，除被上诉人申请了其雇员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外，双方均未举示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即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造成其雇员人身损害的责任主体就是上诉人。案涉事故中死者吉木日罗和伤者仁青扎西、吴金银系被上诉人的雇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关于：“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之规定，被上诉人对其雇员在安装案涉交通标志牌中所遭受的人身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是租赁关系，且案涉道路标志牌的安装点位系之前就预留，上诉人仅按预留的固定点位吊装，但案涉租赁的吊车系特种机械，需具备相应资质和技能的专业人员驾驶和操作。在吊装案涉标牌时系上诉人一方的专业人员驾驶操作，在安装现场的高压线下吊装作业，却未尽到安全注意和合理操作的义务，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上诉人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酌定案涉事故所造成被上诉人的雇员遭受人身损害的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由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损失包括依法应赔偿吉木日罗亲属的吉木日罗的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合计986，016.50元和伤者仁青扎西、吴金银的医疗费4，171.35元，以及救护的车费2，800.00元，三项共计992，987.85元。其中由上诉人承担198，597.57元，由被上人承担794，390.28元。对被上诉人在与吉木日罗的亲属签订的《赔偿协议书》中约定支付的超过法定范围的费用，系被上诉人自愿，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降初扎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木里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2民初288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降初扎西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西昌市金鼎兴交通设施经营部损失198，597.57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西昌市金鼎兴交通设施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804.00元，减半收取7，402.00元，由上诉人降初扎西负担2，136.00元，由被上诉人西昌市金鼎兴交通设施经营部负担5，26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4.00元，由上诉人降初扎西负担4，272.00元，由被上诉人西昌市金鼎兴交通设施经营部负担10，53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发蓉 审 判 员 郑 坚 审 判 员 刘志涛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杨 波 书 记 员 殷任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