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30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祁晓亚，女，198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灵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河北冀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丘市京肤堂化妆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任丘市文化道东侧梅园新村住宅小区1号楼1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82MA0CTLMP8H。 法定代表人：郭建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亚茹，女，198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系该公司销售总监。 上诉人祁晓亚因与被上诉人任丘市京肤堂化妆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肤堂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2民初2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祁晓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被上诉人京肤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建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亚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祁晓亚的上诉请求：1、撤销(2020)冀0982民初297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祁晓亚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京肤堂公司负担(争议金额两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首先，祁晓亚与京肤堂公司签订的加盟合同，加盟的是祛斑产品，不是技术。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部分为“被告给付原告部分产品，并对于产品的操作流程进行了培训”，本院认为部分“2、按《京肤美肌加盟合同书》约定，被告到原告处对产品的使用操作进行了相关的培训，因原告在石家庄，被告培训人员必然产品一定的费用”。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法律原则，京肤堂公司并未对上述培训内容进行举证，一审法院据此推断“必然会发生一定费用”，属于主观臆断。京肤堂公司只来过一次石家庄，且只是来签订合同，自此并未对祁晓亚进行过培训。一审法院据此扣除理应返还祁晓亚的加盟费，于法无据。关于产品，京肤堂公司在庭审中称“公司出货都有证明的单据”，但并未向法庭提供相应单据，故据此扣除应返还被上诉人的加盟费于法无据。其次，京肤堂公司未能向祁晓亚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合格产品、检测报告、备案材料等，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院认为部分“3、被告向原告配送了部分产品，原告主张被告产品不合格，但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主张，而被告提供的检测报告能够证实其产品属于合格产品”。《化妆品卫生监督条例》第十条规定“生产特殊用途的化妆品，必须经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批准，取得批准文号后方可生产。特殊用途化妆品是指用于育发、染发、烫发、脱毛、美乳、健美、除臭、祛斑、防晒的化妆品”。根据《化妆品卫生监督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化妆品标签上应当注明产品名称、厂名，并注明生产企业卫生许可证编号；小包装或者说明书上应当注明生产日期和有效使用期限。特殊用途的化妆品，还应当注明批准文号。对可能引起不良反应的化妆品，说明书上应当注明使用方法、注意事项”。在庭审中京肤堂公司自认带有“京肤美肌”字样的产品为其公司产品，且该产品显示为祛斑产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祛斑产品为特殊用涂的化妆品，而京肤堂公司提供的产品没有上述法规规定的检测报告，且庭审中提供的检测报告，根本不是其给祁晓亚产品的检测报告，产品外包装上没有批准文号，不符合上述法规规定，且京肤堂公司提供的产品小样为三无产品。二、祁晓亚在全案中并无过错，京肤堂公司并未履行合同义务，应全额退还加盟费39800元。在合同签订之前，京肤堂公司为了更好的开展经营，便找京肤堂公司要产品的检测报告，京肤堂公司称商标还没有下来，以及在合同签订一年多时间里，祁晓亚分别多次催要，京肤堂公司仍不能提供合规产品、注册商标证明和特许经营的管理注册商标等，致使祁晓亚无法办理营业手续，不能开展经营。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 上诉人京肤堂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2民初297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祁晓亚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祁晓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京肤堂公司与祁晓亚签订的《京肤美肌加盟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祁晓亚为了加盟，自2018年3、4月份就开始考察加盟事宜，不仅从石家庄到任丘亲自尝试京肤堂公司的美容技术服务，还带着自己的朋友一起感受加盟技术服务，京肤堂公司为了便于祁晓亚更加充分、清晰的了解合作加盟事宜，提前让祁晓亚加入了“加盟商联络交流群”了解情况，告知“加盟的是美容技术，不是加盟卖产品”，京肤堂公司先后3次派专业技术人员到石家庄为祁晓亚提供技术指导支持，传授加盟技术。祁晓亚在充分考察了解7个月后，非常满意的情况下才签订的《京肤美肌加盟合同书》。加盟合同签订后，为了有利于祁晓亚加盟业务的开展，京肤堂公司配送给祁晓亚价值39800元的系列产品试用。并派专业人员前去石家庄对祁晓亚进行业务培训，在任丘举办的技术培训也多次通知祁晓亚参加，祁晓亚在掌握了京肤堂公司的美容技术后违约解除合同是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祁晓亚无权要求退还加盟费（区域代理费）。2、一审判决以“综合考虑上述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返还原告2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京肤堂公司与祁晓亚签订的《京肤美肌加盟合同书》第一条约定，本合同自2018年11月1日起生效，双方无违约行为则合约有效期自动延续。第三条约定，祁晓亚支付的39800元为区域代理费，不予退还。加盟前京肤堂公司就明确告知了加盟的是美容技术，而不是加盟的卖产品。加盟后，祁晓亚已经学到了美容技术，可以说京肤堂公司的美容知识财富已经被祁晓亚掌握，故无论加盟时间长短都应当遵守合同中区域代理费不予退还的约定，否则将造成京肤堂公司的美容技术权利无法得到保护，造成市场混乱，也不符合公平原则，在双方合同有明确约定“不予退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当采取酌定的方式处理案件。其次，合同解除的过错责任全部应由祁晓亚承担，京肤堂公司没有任何过错。京肤堂公司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拥有的直营店不止2个；双方签订的加盟合同并没有约定京肤堂公司传授给祁晓亚的美容技术系被国家有关机构认证的专有技术，京肤堂公司已经传授给祁晓亚技术是不争的事实。京肤堂公司配送给祁晓亚价值39800元的系列产品，祁晓亚在诉状中是认可的，一审判决认为没有证据证实是错误的，因为祁晓亚已经在诉状中自认。第三，京肤堂公司认为不论单方要求解除合同，还是双方要求解除合同，均不影响合同中“加盟费不予退还”的约定。本案关键是祁晓亚已经掌握了加盟技术，配送给祁晓亚的美容辅助产品也已被使用获利。如果解除合同双向返还的话，祁晓亚不仅应当返还给京肤堂公司配送的产品，还应当返还已经学到的美容技术，如果返还不了美容技术，就不应当返还加盟费。祁晓亚为了达到恶意违约解除合同的目的，恶意诋毁京肤堂公司的商业信誉，在网络散布不实言论，是京肤堂公司同意解除合同的原因，京肤堂公司被动接受解除合同。第四，祁晓亚缴纳39800元区域代理费，第一个目的是学习美容技术，第二个目的是为独占石家庄地区市场资源，不允许京肤堂公司在石家庄另设其他加盟分店，限制经营，因此，京肤堂公司除祁晓亚外石家庄地区至今没有设其他加盟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京肤堂公司返还祁晓亚加盟费2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撤销，改判驳回祁晓亚的诉讼请求。 祁晓亚针对京肤堂公司的上诉辩称，祁晓亚是基于对京肤堂公司的信任，才签订的加盟合同。祁晓亚没有多次去任丘考察，也从来没有带朋友去感受过，京肤堂公司说的技术培训等全都是无稽之谈，只是不想退钱的借口，京肤堂公司从来没有对祁晓亚进行过技术培训，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一说法。进群是因为交了5000元押金之后，京肤堂公司把祁晓亚拉到了群里，京肤堂公司从来没有在群里传授过技术，从祁晓亚提交的群内聊天信息可知，群里并没有进行技术培训。祁晓亚加盟的是祛斑产品，不是技术，无论是从聊天记录还是从签订的加盟合同，均能证明加盟的是祛斑产品。在合同签订前，祁晓亚就问京肤堂公司要过产品检测报告，但是京肤堂公司称商标没有下来，药液也没有检测报告，祁晓亚仅是出于信任才与京肤堂公司签订了加盟合同，在签订合同长达一年的时间，祁晓亚几十次找京肤堂公司要检测报告，及根据法律规定办理营业执照所需的备案手续等，京肤堂公司始终无法提供。致使，祁晓亚无法办理营业执照，更不可能获利。祁晓亚从来没有认可全部收到了京肤堂公司价值39800元的产品。签订合同时京肤堂公司只拿来了一些没有外包装的三无产品，从一审证据第9页、第33页可知，京肤堂公司没有一次性交付配送价值39800元的产品。而京肤堂公司除了给祁晓亚的一些没有合格外包装的三无产品，还有两瓶印有“京肤美肌净化液”（该证据一审已经提交28页、29页、30页）。京肤堂公司称公司产品出库有正规单据，但是没有提交证明其已经向祁晓亚交付了价值39800元的产品，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向祁晓亚交付的产品到底价值多少钱。这些产品都是不合法的，其中没有外包装的产品，系三无产品。而京肤美肌净化液，外包装显示有祛斑功能，但是没有国家法律规定的批准文号，也属于不合格产品。一审庭审中京肤堂公司已经自认祁晓亚提交的“京肤美肌净化液”系其公司产品。后来经了解，京肤堂公司给祁晓亚的产品其实是酸，使用了是会让人毁容的，是不符合国家法律规定的。合同签订后，祁晓亚无法办理营业执照，多次找到京肤堂公司协商要求解除合同，京肤堂公司一直推辞，后多次到任丘找京肤堂公司无果，实属无奈才诉至法院，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京肤堂公司针对祁晓亚的上诉辩称，祁晓亚方提出技术人员去过一次，与事实不符。一审过程中，已经记录去过三次。祁晓亚从未在京肤堂公司进货过任何产品，从何谈商品不合格，京肤堂公司的产品都是有商标和合格证的。祁晓亚说没有培训过，京肤堂公司人员去过她店里，做过顾客。 祁晓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令解除祁晓亚与京肤堂公司之间的加盟合同；2、判令京肤堂公司退还加盟费398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京肤堂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祁晓亚为加盟京肤堂公司，经过考查，于2018年10月18日向京肤堂公司支付项目定金5000元。2018年11月1日，京肤堂公司（甲方）与祁晓亚（乙方）签订《京肤美肌加盟合同书》，主要内容约定：一、合同期限自2018年11月1日起生效，双方无违约行为则合约有效期自动延续。二、授权内容：1、甲方授权乙方代理销售甲方“京肤堂配方”产品，甲方积极协助乙方开展产品推广活动，并为乙方提供产品信息，市场经营信息及推广信息；2、甲方授权乙方为甲方“加盟商”产品在河北省石家庄市的指定代理，乙方享有甲方授权代理区域所有实际出货“京肤堂配方产品”销售业绩的分红；……。三、授权条件：1、乙方首批一次性支付人民币（大写）叁万玖仟捌佰元区域代理费给甲方，此费用为区域代理费，不予退还。甲方配送乙方零售价（大写）叁万玖仟捌佰元系列产品，后期享受进货4折扣。甲方配送给乙方的产品可以由乙方自选，乙方可以将产品暂时寄存甲方仓库代管，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2、按本合同的约定，乙方购买的所有甲方产品（除甲方产品有质量问题之外）不予退货……。四、双方权利义务：1、甲方负责全国性宣传，并有义务协助乙方进行市场策划与经营指导。2、……。3、甲方长期提供技术指导、培训、咨询服务。合同签订后，祁晓亚支付加盟费30300元，后通过案外人王雪梅给付加盟费4500元。京肤堂公司给付祁晓亚部分产品，并对于产品的操作流程进行了培训。后祁晓亚未能办理加盟店的营业执照。另查明，京肤堂公司成立于2018年10月19日。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祁晓亚提供的《京肤美肌加盟合同书》、银行及POS机转账记录、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微信聊天记录、产品实物（已拍摄照片），京肤堂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微信聊天记录、产品检测报告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被许可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的经营活动。本案中祁晓亚与京肤堂公司签订《京肤美肌加盟合同书》，约定京肤堂公司授权祁晓亚在石家庄区域代理销售“京肤堂配方”产品，并协助祁晓亚进行市场策划与经营指导，祁晓亚按要求开展相关经营，并向京肤堂公司支付加盟用，故双方形成特许经营合同。祁晓亚主张解除双方签订《京肤美肌加盟合同书》，京肤堂公司亦要求解除，故双方就合同解除达成合意，法院确认自2020年9月16日起双方签订的《京肤美肌加盟合同书》予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助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合同，但对于合同解除后是否应返还加盟费不能达成一致，结合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综合考虑。1、《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许可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能力，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京肤堂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19日，至双方签订《京肤美肌加盟合同书》时尚不足一年，故京肤堂公司尚不具备许可原告加盟的条件。2、按《京肤美肌加盟合同书》约定，京肤堂公司到其祁晓亚处对于产品的使用操作进行了相关的培训，因祁晓亚在石家庄，培训人员必然发生一定的费用。京肤堂公司辩称祁晓亚已学会操作技术，不同意退还加盟费，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指称的操作技术系被国家有关机构认证的专有技术，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3、京肤堂公司向祁晓亚配送了部分产品，祁晓亚主张京肤堂公司产品不合格，但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主张，而京肤堂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能够证实其产品属于合格产品。京肤堂公司辩称配送的产品价值39800元，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综合考虑上述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等因素，法院酌定京肤堂公司返还祁晓亚20000元。京肤堂公司辩称依据《京肤美肌加盟合同书》约定加盟费不退还，因双方均要求解除合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项约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祁晓亚与任丘市京肤堂化妆品销售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的《京肤美肌加盟合同书》自2020年9月16日起予以解除；二、任丘市京肤堂化妆品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祁晓亚加盟费20000元；三、驳回祁晓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8元，由祁晓亚负担198元，任丘市京肤堂化妆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祁晓亚提交证据如下：祁晓亚与吕亚茹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京肤堂公司没有对祁晓亚进行过任何技术培训。 京肤堂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微信聊天记录是在技术老师给祁晓亚培训三次后，邀请祁晓亚来公司进行培训，但是祁晓亚并没有来。技术老师给祁晓亚妈妈治疗过，也是给祁晓亚培训。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同意解除案涉合同后，京肤堂公司是否应退还祁晓亚加盟费，如应退还，需退还的加盟费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案涉合同双方均已经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的部分义务，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履行情况，合同约定等全部案情，根据合同的公平原则酌定京肤堂公司退还祁晓亚加盟费20000元并无不当。双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自己的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祁晓亚负担300元，由任丘市京肤堂化妆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友僧 审判员  刘晓莉 审判员  毕文娟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军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