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士明，男，195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长江，北京市盈科（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怡霖，北京市盈科（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喜文，男，1956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山东剑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林，山东剑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士明因与被上诉人肖喜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1）鲁1082民初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士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肖喜文诉讼请求。3.判令肖喜文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王士明已在多次庭审中表明，已支付给肖喜文及案外人徐新喜购车款共计1671657元，远远超过其应支付的购车款。王士明在一审中提供的由肖喜文出具的收据中未标明购车款合计为21万元，王士明与肖喜文之间除车辆买卖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2.王士明向案外人徐新喜支付的购车款561657元系支付王士明购买肖喜文五辆斯泰尔车的款项。一审笔录第七页“证人说明了，刚才证据中所述的宝马抵顶45万是抵顶的于录海欠的斯泰尔车款”，该证据系虚假陈述。3.王士明在一审中提交有肖喜文签字的收款单据30份共计110万元中包含注明利润款10万元，一审法院在未查清王士明具体付款金额的基础上，认定王士明欠肖喜文款项58万元，明显认定事实不清。4.肖喜文在(2020)鲁1082民初553号（以下简称553号）案件第一次庭审中认可其提交单据都是购车款(对其中未注明购车款的单据但系肖喜文签字的也表示认可)，但在第二次庭审中王士明又找出了三份单据，肖喜文看到数额明显比协议书数额多，又辩称只有标明车款的才是购车款，没有标明车款的是购买零件及工资。肖喜文前后表述不一致，一审法院更应在查清单据事实的基础认定双方之间账务金额。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王士明与肖喜文及案外人徐新喜之间除了五辆斯太尔车之外没有任何经济往来，肖喜文收取的款项系购车款，不存在其他可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试行)》，“谁主张，谁举证”，王士明在本案中主张已支付肖喜文购车款，并提供由肖喜文签字的单据加以证明，已尽到相应举证责任，肖喜文反驳其未标明购车款的单据系其工资以及购买零件的款项，应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为王士明工作或购买相应材料的事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一审法院在肖喜文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的前提下，认定没有标明车款的款项难以认定，在王士明无需举证的前提下又将举证责任错误推给王士明，明显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肖喜文主张利息请求无法律依据。《还款协议书》系针对王士明与肖喜文之间的购车款，王士明早已超额支付完毕，因此肖喜文并不存在逾期利息损失。肖喜文自认为发生了抵顶房屋的事实，但《还款协议书》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并不产生抵顶房屋的事实，且《还款协议书》中也未约定具体交房时间以及还款日期，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利息没有约定，肖喜文主张自2005年5月10日开始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肖喜文辩称，本案中王士明欠款58万的事实，经荣成市人民法院553号民事判决以及(2020)鲁10民终2424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了欠款事实，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肖喜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士明支付欠款58万元及自2005年5月1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王士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1月，肖喜文将其所有的5辆“斯太尔”车出卖给王士明，每辆30万元，总购车款为150万元。肖喜文与王士明于2005年5月10日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载明，王士明欠肖喜文斯太尔车作价款，壹佰伍拾万元整，(5台×30万元)，王士明已偿还柒拾陆万元整，尚欠肖喜文柒拾肆万元(人民币)。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王士明以清河村楼房偿还，房屋面积400多平方米，作价伍拾捌万元抵顶欠款。二、用房产偿还后，欠肖喜文壹拾陆万整。肖喜文与王士明于2005年11月13日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载明，王士明欠肖喜文斯太尔车作价款，壹佰伍拾万元（5台×30万元），王士明已偿还壹佰叁拾肆万元，尚欠肖喜文壹拾陆万元整（人民币），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王士明从崖头镇政府欠王士明的工程款中支付给肖喜文壹拾陆万元偿还欠款，此笔欠款还完，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结清，合同终止。肖喜文称王士明已向其交付案涉房屋钥匙，但肖喜文并未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王士明不认可2005年5月10日签订的协议。但荣成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日作出的553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上述两份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签订。553号民事判决认定，以房抵债协议虽然是肖喜文、王士明的真实意思表示，因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不能自由流转，王士明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将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抵偿给非清河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肖喜文，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物抵债协议无效。因5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以物抵债协议无效，肖喜文认为王士明应当支付之前抵顶房屋的58万元购车款，遂成诉。王士明称其已付清全部购车款，并提交由肖喜文出具的收据一宗，其中标明系收车款的收据金额合计为78.3万元（2005年5月10日前标明系收车款的收据金额合计为62.3万元，2015年11月13日付车款16万元）；标明系收利润款的收据金额为10万元；未标明收款事由的收据金额合计为21万元。王士明提交的上述证据在553号案件中均已提交，553号民事判决已对上述证据作出如下认定：对王士明提交的未标明系车款的收据及标明系利润款的收据，不予认定为系支付车款，2005年5月10日前，王士明已付车款为76万元，加之2005年11月13日王士明付车款16万元，王士明总计付车款92万元。在本案中王士明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未标明车款的系支付购车款，故依据现有证据，王士明实际向肖喜文支付的购车款为92万元。对于王士明提交的案外人徐新喜、汤元波代徐新喜出具收款收据四张，2003年5月16日付车款5万元，2004年4月15日用宝马车抵车款45万元，2004年4月15日付车款5万元，2004年5月21日汤元波代徐新喜收宝马车保险单金额为11657.46元收据一张，拟证明其支付给徐新喜的车款，系付给肖喜文的，肖喜文对此不予认可。王士明提交的此组证据，在553号案件中已提交，因买卖车辆的合同相对方是肖喜文与王士明，王士明应向肖喜文履行付款义务，其将车款交付给案外人徐新喜，不能认定其已交付给了肖喜文，553号民事判决书中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此组证据的时间均在2005年5月10日之前，与案涉还款协议中载明的还款情况不符，王士明亦未作出合理解释，对此证据亦不予采信。王士明对553号民事判决不服，上诉于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认定王士明实际支付车款92万元，尚欠58万元的事实，重新确认涉案购车款已超额支付，维持驳回肖喜文全部诉请的判决结果。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2020)鲁10民终2424号终审民事判决书，驳回王士明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现55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另查，1.2018年12月13日，肖喜文、案外人徐爱荣与案外人于振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将案涉房屋出卖给于振光，于振光交付房款后，肖喜文向于振光交付房屋钥匙及王士明与肖喜文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后因王士明占有房屋并提出异议，导致案涉房屋未能交付给于振光【（2019）鲁1082民初1505号案件中已查明的事实】。2.王士明于2021年3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肖喜文返还肖喜文所出具收据中未载明系车款的31万元及利息，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3.王士明2021年3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徐新喜返还其收取的561657.46元及利息，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存在真实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肖喜文履行了交付车辆的义务，王士明应当履行及时支付货款的义务。虽然肖喜文、王士明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但该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已被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无效，但原买卖合同关系未消灭，王士明仍应履行原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付款义务。本案中，王士明称其已全额支付购车款，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2005年5月1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之前向肖喜文支付的未标明购车款的付款系支付的购车款，无确切有力的证据推翻已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之后又履行了支付58万元购车款的义务，故对王士明已支付全部购车款的抗辩不予采信。对于王士明辩称的其向案外人徐新喜支付的561657元款项系向肖喜文支付的购车款，因与本案无关，故对王士明的上述抗辩亦不予采信。肖喜文要求王士明支付购车款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肖喜文要求王士明支付自2005年5月10日起利息的诉请，双方于2005年5月10日签订还款协议，以案涉房屋抵顶车款58万元，王士明自2005年5月10日签订协议之日起就应当支付购车款，以房抵债协议已经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应自始无效。肖喜文主张的利息实质为王士明未支付58万元购车款造成的损失，自2005年5月10日，肖喜文因王士明未支付58万元购车款，确有利息损失产生。故本院认为王士明应承担自2005年5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肖喜文的诉请，事实清楚，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王士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肖喜文支付购车款58万元及利息（以58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00元（系减半收取），由王士明负担。本院二审过程中，王士明提供由于录海签字的标有车款的收据一宗，结合553号案件中已经审查过的由徐新喜签字的王士明持有的标有车款的收据78万元，由肖喜文签字的未标明车款的收据共计33万元，由徐新喜签字的标有车款的收据561657.46元，上述四宗收据，拟证实王士明支付的十台斯太尔车的购车款已经远远超过了约定的购车款290万元，该十台斯太尔车是由徐新喜分别卖给肖喜文与于录海各五台，肖喜文和于录海再全部卖给王士明。经质证，肖喜文认为上述收据是案外人于录海签字，故对真实性不清楚，上述收据与本案无关，本案仅涉及肖喜文卖给王士明的五台车，于录海卖给王士明的五台车，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因此不予质证；另外在王士明分别起诉徐新喜与肖喜文的案件，王士明也提到了于录海的收款。本院认为，王士明并未主张上述收据记载款项系支付本案购车款，且上述证据从形式上看均系案外人出具，肖喜文亦表示不清楚证据的真实性，故对上述证据的效力本院不作认定。本院二审中，王士明以553号案件中对《还款协议书》“王士明”署名字迹作出的鉴定意见因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而无法令人信服为由，申请本院通知在553号案件中对《还款协议书》“王士明”署名字迹作出鉴定意见的鉴定人出庭，并申请对《还款协议书》中的“王士明”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认为，在553号案件中，经肖喜文申请，法院已经委托鉴定机构对《还款协议书》中“王士明”的署名字迹作出鉴定意见，王士明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应在553号案件中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或申请重新鉴定，但其在该案中并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亦未申请重新鉴定。现上述鉴定意见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王士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故对王士明在本案中提出的上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士明、肖喜文于2005年5月10日和2005年11月13日分别签订还款协议书，对王士明已还款数额、欠付数额及后续还款方式，均进行了约定；且经生效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无效，但基于原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债务未消灭，王士明仍应履行原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付款义务。王士明主张其已超额支付购车款，应提供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的证据予以证实。王士明所提供的561657.46元收据、标明利润款的10万元收据及未标明款项性质的21万元收据，在553号案件中均已提交且进行质证，其主张上述款项系支付购买肖喜文五台斯太尔车辆的车款。但上述561657.46元收据系案外人徐新喜出具，出具时间在2005年5月10日之前，且肖喜文对此不予认可，王士明亦已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徐新喜返还上述款项，故对王士明关于该561657.46元收据系支付肖喜文购车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10万元收据出具时间在2005年11月13日协议书达成之日，且已标明系利润款，未标明款项性质的收据出具时间在2005年11月13日还款协议书签订之前，王士明主张上述31万元为已付肖喜文购车款，与其达成的协议书内容不符；且王士明也已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肖喜文返还上述31万元款项，故一审法院关于王士明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2005年5月10日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前向肖喜文支付的未标明购车款的付款系支付购车款，无确切有力的证据推翻已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的认定，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认证规则，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尚欠购车款的利息，王士明、肖喜文在两份还款协议中对双方债权债务数额、房屋抵债价款以及抵债后尚欠款项数额均作出明确约定，并约定欠款还完后双方债权债务结清，合同终止。因以房抵债协议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一审法院认定自达成以房抵债协议之日起计算该房屋原抵顶购车款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士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王士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王 慧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