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20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爱民，男，满族，1972年9月17日出生，住岫岩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喜华，男，满族，1958年8月4日出生，住岫岩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宏志，辽宁德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桂英，女，满族，1962年8月17日出生，住岫岩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宏志，辽宁德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爱民因与被上诉人夏喜华、孙桂英民间借贷纠纷纠纷一案，不服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辽0323民初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爱民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朱爱民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用由夏喜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主要体现在以下两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为按月息二分计算的利息，但双方之间的借款凭证中对利息没有约定，夏喜华对原告主张的利息说法亦不予认可，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即夏喜华转给原告的87100元均为偿还的借款本金，故夏喜华应当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为22,900元。”朱爱民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本案是明显的‘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案件，由于以买卖房屋的名义实施借贷的事实就需要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房款收据、欠据等，因此从表面上就不能再签订借款合同或借据，也无法约定借款利息、借款期限等条款。不是像一审所说没有约定，而是不能在表面上约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在房产管理部门备案就是为了保证借款人夏喜华能够按期偿还借款利息及本金，如不按期给付利息，则朱爱民可以随时主张交付房屋，也正是有鉴于此，夏喜华一直按月息2分每月支付利息，之所以夏喜华现在能够不付利息并且否认2分利息的事实，就是其断定即使不给朱爱民利息，朱爱民也不敢以房屋买卖合同起诉，那样的话朱爱民就构成虚假诉讼了。事实上利息确实存在，否则朱爱民凭什么把钱放到夏喜华处，做了一整套买房手续，然后让夏喜华每月5000元还回来，2019年7月23日夏喜华还款14万元，尚欠11万元，每月支付2200元利息。如果不是为了利息又能够为什么呢？夏喜华每个月都按本金数的百分之二支付款项，本身也证明了借款有利息，并且是月息2分(2%)。这一点夏喜华己经自己提交证据证明。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请求被告孙桂英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虽然二被告为原告出具收到购房款的收据，但原告与被告夏喜华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借款，其与被告孙桂英之间并未形成房屋买卖合意，原告主张被告孙桂英以此种形式为其提供担保，其提供的房屋备案手续不能证明孙桂英有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孙桂英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朱爱民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这一事实错误。既然一审己经认定本案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案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在房产管理部门备案就是为了保证借款人夏喜华能够按期偿还借款利息及本金，如不按期给付利息，则朱爱民可以随时主张交付房屋。对于这一点，孙桂英是明知的，他就是夏喜华借款的保证人。即如不能保证偿还本金及借款，她就有可能失去房屋。所以孙桂英与朱爱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出具收据并到房产备案，就证明孙桂英有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孙桂英就是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朱爱民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二审法院应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朱爱民的诉讼请求。夏喜华、孙桂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爱民主张借款的依据是夏启华2012年5月29日出具的欠据。欠据上没有约定利息。朱爱民在向一审法院递交的起诉状中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部分也没有陈述说约定和给付了利息，在庭审时变更诉讼请求才说约定了利息，并在庭审中说给付的87100元是利息，朱爱民的这一说法没有任何证据和证明支持，是其自我陈述。朱爱民自己这一陈述在上诉理由中再次提出，是一种推断。每月偿还一定数额的借款就是给付利息，没有证据证明和支持。二孙桂英没有担保的意思表示，孙桂英承担保证责任的依据就是2012年5月29日出具的收据，收据上写的是收到付房款25万元，这个收据实际是房屋买卖的收据。本案不是房屋买卖，一审法院对孙桂英不承担保证责任的认定是正确的。朱爱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夏喜华偿还借款本金11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孙桂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诉讼费用由夏喜华和孙桂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29日，夏喜华向朱爱民借款25万元，并向朱爱民出具欠据一份，欠据中载明：“贰拾伍万元”，无利息及还款期限内容。同日，夏喜华、孙桂英为朱爱民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付房款贰拾伍万元”。朱爱民与孙桂英于同日在岫岩满族自治县房地产管理处办理房屋所有权备案登记。借款后，夏喜华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向朱爱民转款合计87100元。其中，2018年6月23日至12月23日间，夏喜华分别按月向朱爱民邮政银行卡转款5000元，合计转款4万元；2018年2月14日至2020年6月1日，夏喜华向朱爱民的农业银行卡转款11笔合计36000元，转款记录为：2018年2月14日转款5000元、2019年2月23日转款5000元、2019年3月23日转款2500元、2019年7月1日转款5000元、2019年7月23日转款5000元、2019年8月23日转款2000元、2019年12月31日转款2200元、2020年1月22日转款2700元、2020年4月1日转款2200元、2020年4月30日转款2200元、2020年6月1日转款2200元；微信转账6笔合计11100元，其中2018年5月23日转款300元、2019年10月23日转款2200元、2020年6月30日转款2000元、2020年7月31日转款2200元、2020年9月1日转款2200元、2020年9月30日转款2200元。夏喜华于2019年7月23日一次性偿还朱爱民借款本金14万元（通过农业银行转账），朱爱民为其出具收条。夏喜华共计偿还朱爱民借款227100元，尚欠借款22900元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夏喜华向朱爱民借款，应当按照约定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合法的利息。鉴于双方之间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朱爱民可随时向夏喜华主张权利。朱爱民请求夏喜华返还借款本金11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根据夏喜华的提供的证据，其已经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的方式陆续转给朱爱民87100元，该款朱爱民主张为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但双方之间的借款凭证中对利息没有约定，夏喜华对朱爱民主张的利息说法亦不予认可，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即夏喜华转给朱爱民的87100元均为偿还的借款本金，故夏喜华应当偿还朱爱民的借款本金为22900元；鉴于双方对逾期利率亦没有约定，被告逾期偿还借款属于违约，应当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朱爱民的损失相当于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即起诉之日2021年1月20日)参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标准计算的利息，故朱爱民关于利息主张的合理请求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朱爱民请求被告孙桂英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虽然夏喜华、孙桂英为朱爱民出具收到购房款的收据，但朱爱民与夏喜华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借款，其与孙桂英之间并未形成房屋买卖合意，朱爱民主张孙桂英以此种形式为其提供担保，其提供的房屋备案手续不能证明孙桂英有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即朱爱民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孙桂英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故朱爱民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夏喜华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朱爱民借款本金22900元，并自2021年1月20日起至借款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支付上述借款本金的利息；二、驳回朱爱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朱爱民负担990元，由夏喜华负担26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问题。朱爱民与夏喜华之间的借款凭据是夏喜华出具的欠据，该欠据仅写明欠款金额，并未约定利息。朱爱民主张，双方约定了月利息2分的利率，其主要理由是从夏喜华的还款金额看，之前每月还款5000元，2019年7月23日夏喜华还款14万元，尚欠11万元，每月支付2200元利息，证明约定的利息确实是月息2分。本院认为，双方欠据于2012年5月29日签订，从现有转账记录看，2018年6月开始夏喜华还款，没有证据证明夏喜华之前是否按月还款及还款金额。并且从2018年6月23日后，虽然总体看夏喜华按照每月等额予以还款，但2018年11月其还款10000元，2018年12月23日其还款5000元，2019年3月其还款2500元，后直至2019年7月1日才还款5000元。故夏喜华每月还款并不固定，与朱爱民主张的每月2分的利息存在一定差距。在双方的欠据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年1月实施）第二十四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之规定，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利息约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的尚欠本金数额亦无不当。关于孙桂英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孙桂英及夏喜华共同出具了收条，就案涉款项写明收到付房款25万元。孙桂英以其自有房产在房产部门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备案登记。夏喜华在询问中称夏喜华要和别人借钱，让孙桂英签字，孙桂英就签字了。孙桂英代理人回复法庭询问称孙桂英到房产办理登记不明白是什么性质，不懂这些。从以上行为及各方陈述可知，孙桂英出具收据及办理房屋相关登记是与本案夏喜华借款相关，房屋办理备案登记及出具付房款收据可以起到一定的担保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之规定，案涉房产登记，出具收条是以房屋买卖形式作出，其真实意思表示是为了案涉借款做担保，故孙桂英与朱爱民之间存在抵押担保的法律关系，但房屋抵押权因未登记而未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九十四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财产。”，第四百零二条“以本法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之规定，孙桂英与朱爱民之间的抵押权并未设立，故朱爱民有权要求孙桂英在原担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朱爱民系要求孙桂英承担连带责任，但其对孙桂英提出了承担责任的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之规定，朱爱民认定的法律关系与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法院可以根据实际法律关系作出裁判。一审法院认定孙桂英不承担任何给付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朱爱民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三百九十四条、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辽0323民初6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夏喜华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朱爱民借款本金22900元，并自2021年1月20日起至借款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支付上述借款本金的利息；二、撤销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辽0323民初6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朱爱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孙桂英对本判决确定的第一项给付内容，在夏喜华不履行债务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朱爱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夏喜华未按判决限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朱爱民承担990元，夏喜华负担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8元，由朱爱民承担1780.2元，孙桂英承担197.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90元朱爱民已经垫付，二审案件受理费1978元朱爱民已经垫付，夏喜华、孙桂英在履行本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加付相应款项给朱爱民。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安审判员 秦长虹审判员 王 瑶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小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