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9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天津南街102号。法定代表人：牛永富，该单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绅，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景龙，男，198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勇，辽宁元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辽宁元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城市建设管理学校，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北海街205号。法定代表人：赵国军，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辉，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景龙、沈阳市城市建设管理学校（以下简称城建学校）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3民初16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和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3民初16217号民事判决；2.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万和公司已将案涉工程劳务费全部支付给案外人沈阳鼎和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和劳务），万和公司未拖欠任何劳务费。针对案涉工程劳务费一事，上诉人万和公司已与鼎和劳务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沈阳市城市建设管理学校沈河小区整体改造工程教学楼改造工程的劳务部分全部分包给鼎和劳务，固定总价为人民币908800元。《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万和公司已经将上述合同约定的劳务费全部付清。故上诉人已全额支付案涉工程的劳务费，不存在拖欠劳务费情况。被上诉人不应向上诉人再次主张劳务费。二、本案中原审法院并未审查被上诉人城建学校与上诉人万和建设就案涉工程的总造价、已付款及未付款项。上诉人在庭审中多次表示案涉工程正在最终结算当中，城建学校是否尚欠万和建设工程款数额尚无法确认，本案不具备判决条件，应当等待案涉工程最终结算完毕后再做判决。但原审法院在未等待最终结算情况下做出判决，并未判决城建学校承担支付款项义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三、王大权去世情况下权利义务应由其继承人承担，原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承担属法律适用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李景龙系为王大权提供劳务，故其应直接向王大权主张劳务费。在王大权死亡的情况下，应由王大权的法定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但原审法院认定在王大权死亡的前提下应由上诉人万和公司承担劳务费支付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本案被上诉人加盖的公章并非上诉人真实公章，故上诉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王陆并非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能代表或代理答辩人对外签订合同，该加盖虚假公章行为的效力不应及于上诉人。李景龙持此“结算单”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李景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上诉人所述不属实，因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认可案外人王大权借用上诉人万和公司施工，一审判决后又以另签订劳务合同上诉有伪造证据虚假陈述，建议法庭不采纳。2、该劳务分包合同，不属于新证据，不同意质证，不应采纳。3、一审法院责令城建学校提交结算凭证，城建学校没在规定期限内提交，上诉人以此作为拒付劳务费的理由不成立，该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不利后果。4、王大权用资质施工，法律后果应由被挂靠单位即万和公司（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5、被上诉人李景龙与项目部所盖公章系王大权使用，并用此公章与我方进行结算，另一审我方已经提交了王大权以上诉人名义使用该公章与建设方请款、结算、给付工程款等均使用该公章，可证明上诉人万和公司与被上诉人城建学校对此公章认可的，能够代表上诉人万和公司，城建学校对此予以认可。城建学校辩称，1.我校不应向被上诉人李景龙支付劳务费。我校与上诉人万和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由万和公司承包我校教学楼改造工程的施工工作。如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案涉工程现正在最终结算过程中，我校现支付的款项已达到初步结算数额的85%，现阶段付款义务履行完毕，后续应如何进行付款需待最终审计结果作出后才能确定。故在上述情况下，我校不应向包括被上诉人李景龙在内的任何主体支付费用。2.我校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在我校与上诉人万和公司合同中，我校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无论万和公司是否具有向李景龙进行付款的义务，均与我校无关。上诉人要求我校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李景龙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被告一给付工程款230796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1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市场报价利率）；二、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二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王大权（2020年9月上旬去世）挂靠在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下，承包沈阳市城市建设管理学校装修改造工程。2019年1月10日，被告沈阳市城市建设管理学校作为发包人与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沈阳市城市建设管理学校沈河校区整体改造工程教学楼改造工程。2019年6月1日，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李景龙作为乙方签订劳务协议书，约定原告承包沈阳城建管理学校装修改造工程中的水电工程的劳务部分，承包范围为于本项目工程相关的入场至退场期间及质保期内所有水电劳务用工（甲方另行委托的专业分包工程除外），合同类型为全费用单价包干，按建筑面积73元/平方米计算（其中水暖35元/平方米；电气38元/平方米），最终以核定后建筑面积为准。付款方式约定为：电气管路、桥架敷设完毕后付50%，线缆、灯具、电气调试完毕后付70%，竣工验收后付95%，剩下5%为质保金；水暖管道敷设完毕后付60%，洁具安装及水暖调试完毕后付70%，竣工验收后付95%，剩下5%为质保金。保修金在工程保修期满以后30天扣除保修期间发生的修理费用后支付。保修金不计息。若在保修期内发生的工程质量问题在保修期满后仍未解决的，保修金将延续至问题解决后的25天内支付。质量保修期从建设方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案外人王大权作为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在合同落款处署名。2019年12月22日，原告与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署水电人工费对账单两份。其中一份由原告李景龙自行在日记本中手写施工工程项目、数量、对应工程款数额、付款情况，该项目现场经理王陆确认工程欠款为230796元。此对账单王陆于当日通过微信照片形式发送给王大权。另一份对账单为打印版，该对账单记载：建筑面积5296㎡×73元/㎡=386608元，额外零工、计时工：20200元，共计水电人工费406808元。已转款29万（其中由李景龙代替支付二次：第一次电箱款53988元，第二次窗款11万，已知李景龙代替支付6万，后来韩龙转述又付给他5万）未支付406808-29＋53988＋6万=230796元（其中不包括韩龙转述5万）。该对账单下方甲方处加盖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章，该项目现场经理王陆在此签署姓名。庭审中，原告自认其向案外人韩龙垫付5万元用，王大权已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其偿还。沈阳市城市建设管理学校教学楼改造工程于2020年2月11日竣工验收，在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中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王大权作为主管，王陆作为工程代表签署姓名，庭审中，王陆陈述王大权的签字由其代签。根据被告沈阳市城市建设管理学校与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王大权作为负责人）于2020年7月23日签订的阶段付款建议记载，累计审定金额4588619.95元（财审未完毕，此非最终审定金额），截至2020年7月23日已付款总额为2526267.86元，原告为索要劳务费，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本案中案外人王大权挂靠在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下与被告沈阳市城市建设管理学校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李景龙作为自然人无承包建设工程劳务施工的资质，其与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亦属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承包的劳务部分施工已经过竣工验收合格，王大权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向原告承担给付劳务费的义务。诉争工程为政府采购工程，工程款的给付方式为先给付至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次再由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给付至王大权，但因王大权已经去世，因诉争工程产生的承包方的义务由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接，故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劳务费用。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可待与实际施工人王大权的继承人结算时将此部分劳务费从中扣除。关于被告辩称的工程质量问题，因该工程处于质保期内，被告可要求原告履行质保义务。关于劳务费的金额问题。案外人王大权为实际施工人，案外人王陆为诉争工程的，对于原告已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现场负责人王陆已经于2019年12月22日进行了确认，对对账单记载的金额230796元予以认可，实际施工人王大权对此无异议，该数额具有客观性，对此数额予以确认。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后付95%，剩下5%为质保金。保修金在工程保修期满以后30天扣除保修期间发生的修理费用后支付。”故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支付除质保金外的劳务费386468元（406808元×95%），因原告为实际施工人垫付该工程的其他工程款，被告应一并予以返还，故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此次应向原告支付费用共计210456元（386468元-290000元＋113988元）。根据建设部门关于装修工程质保期的规定，另外5%的劳务费须待竣工验收之日起2年后，即质保期满以后支付，故对原告主张此部分劳务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后付95%，剩下5%为质保金。保修金在工程保修期满以后30天扣除保修期间发生的修理费用后支付。保修金不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诉争工程于2020年2月11日竣工验收，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此日向原告支付至劳务费的95%，即支付至386468元，被告应就实际支付的差额96468元（386468元-290000，另外163988元原告代替王大权垫付的电箱款和窗款因不属于劳务费，属于借贷范畴，未约定利息故不计息）向原告支付利息。关于被告沈阳市城市建设管理学校是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所涉的装修工程为政府采购工程，工程结算方式应为以财审定价为准，财审未最终完毕，工程总造价无法确定，无法确定被告沈阳市城市建设管理学校是否欠付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沈阳市城市建设管理学校承担给付劳务费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告李景龙劳务费及垫款共计210456元；二、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告李景龙劳务费96468元的利息（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2月1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李景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62元减半收取2381元，由原告李景龙负担210元，由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71元；保全费1720元，由被告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万和公司提交了劳务分包合同书及付款凭证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景龙、城建学校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时，万和公司和城建学校均认可城建学校向万和公司的已付款数额为3900326.69元。本院认为，本案中，李景龙对涉案工程的相关劳务进行了实际施工，有权主张相应的劳务费及利息。关于万和公司主张其已将案涉工程全部劳务费支付给案外人鼎和劳务，不应再由其承担劳务费给付的问题。万和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鼎和劳务与王大权之间的关系，也未能证明该劳务公司与李景龙存在关联性。万和公司与王大权系挂靠关系，其亦在与李景龙的劳务协议及对账单上盖章确认，故原审判令其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万和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合同上其公章为假章的问题，本案中，李景龙提交的劳务协议书、对账单及向发包方出具的付款建议表格，都体现的是该公章，且城建学校对其收到的万和公司付款建议表格真实性无异议，故对万和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万和公司提出王大权去世应由其继承人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因本案审理中，万和公司称其与王大权针对涉案工程并未结算，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和王大权结算时扣除本案款项并无不当，对万和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万和公司提出城建学校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万和公司和城建学校均认可双方尚未结算完毕的事实，且李景龙只施工了部分劳务，故一审法院对此项问题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62元，由上诉人沈阳万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孙菁蔓审判员 陈 铮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吕慧子书记员张紫涵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