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洪泽区越城公墓经营服务中心，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高良涧街道越城村8组。法定代表人：陈军，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江苏泽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聪，男，198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樟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新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王子庙社区王子路98号502室。法定代表人：李海霞，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霞，女，198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时正新，男，197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上诉人淮安市洪泽区越城公墓经营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越城公墓）因与被上诉人范聪、南京新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霞公司）、李海霞、时正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3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越城公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新霞公司、李海霞、时正新应付工程款本息的连带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本案债务不属于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联营债务或共同经营债务，而是新霞公司、李海霞、时正新的个人债务，即便认定是共同债务，亦应按出资比例承担；2．新霞公司、李海霞、时正新均未出庭应诉，相关的协议和承诺书的真实性均无法认定，且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进行结算，对尚未结算的工程款不应得到支持；3．一审判决送达后，被上诉人通过洪泽区治欠办协调，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3万元作为发放工人工资的款项，如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请求将该3万元在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内予以抵充。范聪辩称，2018年8月份上诉人开始对外张贴公告销售骨灰存放格位，被上诉人范聪有理由相信骨灰存放格经营权人是越城公墓，越城公墓有承担本案债务及连带清偿责任的义务。上诉人称工程没有验收交付、结算及无法使用的理由不能成立，越城公墓对工程项目进行销售及管理，实际是默认工程质量合格的事实。2018年4月清明节前完工后，新霞公司就再也没有任何负责人露面，我方与其沟通，新霞公司总是推脱不付钱，现上诉人作为骨灰存放格位工程的产权人及实际受益人，理应负连带责任。另对于上诉人陈述的代付3万元，我方认可。范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霞公司、李海霞、时正新共同支付越城公墓骨灰存放格项目工程款1287552元，违约损失补偿款30万元，处罚违约金1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加付利息（以1687552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1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26万元）；2.李海霞对新霞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越城公墓对时正新、新霞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确认范聪上述工程款及利息对越城公墓工程项目的收益款项、拍卖或折价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5.原审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1日，范聪（乙方）与新霞公司（甲方）签订《协议》，约定由范聪安装位于洪泽区境内的骨灰存放架箱，该项目由范聪提供平面设计图、实物样品、产品效果图（鸟瞰图、局部图）、客户选号图给新霞公司，新霞公司认定后范聪可施工，主要材料由新霞公司认可后进场，范聪必须确保生产的产品与样品一致。新霞公司计划先期给范聪安装格位约15000个（按实际格位结算，视情落实第二期）。范聪生产的产品以其提供的技术参数作为验收标准，验收合格的产品以单个格位或双个格位来进行计量。单个格位148元，双格位248元，其它与样品不符格位的价格，双方可用补充协议进行完善。付款方式：范聪在施工过程中根据新霞公司提出的以下付款方式支付，完成总数量的30%支付总货款的30%，完成总数量的60%支付总货款的60%，完成100%支付100%，每期付款扣10%作为质量保证金，此款一年内退还。履约保证：“甲乙双方约定在签订协议的同时，乙方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十五万元，由甲方开收据为凭，此款在协议签订后汇到甲方账户，如果没有打履约保证视为无效协议，如到账，协议生效，此款在乙方进场施工十五天内无条件退还，在收到履约保证金后30天内甲方通知乙方进场施工，遇到特殊情况双方协商解决。以上条款希望双方共同遵守，如有一方违约，处罚违约方十万元违约金给另一方。协议签订后，范聪进行施工。2017年7月2日，时正新出具《收条》两张，载明共计收到范聪保证金150000元，该保证金后退还给范聪。2017年8月15日，乙方江西顾特乐精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顾特乐公司）与甲方时正新签订《合同书》，由顾特乐公司承建越城公墓存放架样品间，价格43000元。2018年9月19日，新霞公司、时正新向范聪出具《承诺书》，载明“南京新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范聪在洪泽越城公墓做骨灰存放架，关于工程结算作如下付款承诺：1.在2018年11月15日之前付款30万元；2.在2018年12月15日之前付清全部余款；3.在第一次付款时，双方将按合同约定把账结算清楚。如果不能按时去结算，将处罚南京新霞公司十万元违约；4.除了结算工程外，南京新霞公司另外增补叁拾万元，给范聪作为损失补偿费用。5.如果南京新霞不能按时支付上述款项，将按双方合同总额的月息千分之三计算处罚，同时范聪有权去法院用法律途径解决，特此承诺”。该承诺加盖新霞公司公章，并由时正新签字确认。2019年12月16日，新霞公司的邱士林向范聪出具证明，证明范聪工程量即双门共计4353个，单门共计921个。2020年1月3日，新霞公司向劳动监察大队出具委托书，即“委托邱士林代表公司处理范聪跟公司在越城公墓安装骨灰盒存放架，关于安装工资少多少进行当面协调决定，因为邱总是现场施工主要负责，对现场情况比较了解，可以直接代表我公司决定你方的工资数量”。2020年1月6日，新霞公司（甲方）与范聪（乙方）签订协议书：甲方于2020年1月20日之前支付给乙方工人工资8万元，其余工程款在2020年3月10日结算支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范聪自认收到时正新涉案工程款39200元。一审另查明，2017年5月8日，越城公墓（甲方）与新霞公司（乙方）签订《洪泽区越城公墓老楼修改建存放骨灰盒项目合作协议书》，共同合作开发灵骨堂项目：甲方提供原有公墓内骨灰寄存处三层楼，乙方对修扩建项目及骨灰架、室内装修进行所有资金投入。甲方负责格位销售和经营管理，乙方协助甲方销售格位，骨灰格位销售价格由甲、乙双方协调随市场定价，宣传、推销等相关活动费用由乙方负责。该项目由乙方投资施工，乙方保证项目在施工中确保施工工期、施工安全、施工质量等问题。甲、乙双方投资资本比例确定为5:5，甲方以原有公墓内骨灰寄存处三层楼作为投资资本，乙方外部改造投资资本约686万元，室内骨灰存放格位及装修按实际决算为准（均以乙方提供的完税发票为准）。不管乙方投入多少资金，双方投资的资本比例不再调整。双方约定存放骨灰盒格位销售及格位管理费收入均按5:5比例进行收入分配。该项目建成后，合作经营管理期限为15年，自格位销售之日起开始计算，到期后自动终止本协议，乙方所投入建设资产将自动转为甲方所有。对于涉案工程交付时间，范聪陈述是2018年底，越城公墓陈述是2019年下半年对外销售。一审再查明，新霞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李海霞为其自然人独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李海霞、时正新、新霞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后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且没有说明存在不能到庭参加诉讼的正当理由，应当承担由此可能引发的不利法律后果。本案范聪作为无施工资质的个人承接涉案工程施工，故其与新霞公司签订的《协议》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范聪可以主张相应工程款。后范聪与时正新、新霞公司协商，由新霞公司、时正新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8年11月15日前付款30万元，2018年12月15日前付清全部余款，并承诺把账结算清楚及损失补偿等。根据邱士林出具的工程量确认，结合范聪与新霞公司签订的协议，范聪所做工程价款为4353个*248元+921个*148元＝1215852元，扣减时正新已给付的39200元后为1176652元。范聪与时正新签订的承诺书关于10万元违约金及补偿30万元，系违约金约定，由于范聪与新霞公司签订的《协议》无效，故范聪要求新霞公司承担违约金损失补偿款30万元、处罚款10万元，不予支持。范聪与新霞公司2020年1月6日约定，2020年1月20日前给付工人工资80000元，其余工程款在2020年3月10日结算支付，故范聪主张利息应分别从2020年1月21日、3月11日开始计算。时正新并非新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承诺书》上签字确认，故范聪主张时正新给付相应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范聪主张新霞公司给付越城公墓存放架样品间43000元，因签约主体乙方是顾特乐公司而非范聪，对范聪这一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范聪另外主张的转角、侧板、拆装等费用，因未提供充分证据，不予支持。范聪请求确认对越城公墓工程项目拍卖或折价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涉案工程不宜折价、拍卖，对其请求，不予支持，要求对项目收益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无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新霞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其在营业执照中载明为自然人独资，李海霞为自然人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海霞未能举证证明其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范聪主张李海霞对新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由联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的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新霞公司与越城公墓签订的《洪泽区越城公墓老楼修改建存放骨灰盒项目合作协议书》属于合作开发、共同投资、共享利润的协议，系合伙型联营，即二者属于共同经营行为。因此，新霞公司作为合作一方与范聪签订的涉案工程合同，对作为合作的另一方越城公墓亦产生法律效力，即越城公墓对新霞公司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新霞公司将其应从越城公墓处获取的工程款，采取投资方式与越城公墓进行合作，越城公墓免去了直接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且新霞公司与越城公墓均从涉案工程项目中实际获益，故越城公墓应对新霞公司欠付范聪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应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4日开始承担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时正新、新霞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范聪支付工程款1176652元及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9665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李海霞对上述新霞公司给付范聪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越城公墓对新霞公司给付范聪的工程款1176652元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117665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9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范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审理中越城公墓补充提交被上诉人2021年1月29日范聪向上诉人提交的承诺书及银行付款凭证各一份，证明越城公墓代付农民工工资3万元。范聪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意该款在本案欠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范聪补充提交证据：1、越城公墓骨灰盒工程验收证明，证明产品质量过关；2、工程结算书，主张工程结束后其一直找新霞公司负责人进行工程结算，但是新霞公司一直推脱不签，证明因新霞公司原因导致工程未结算，责任在新霞公司；3、越城公墓张贴的公告照片一组，越城公墓从2018年8月份已经对没有结算的工程进行对外销售，证明越城公墓默认工程完工并质量合格。越城公墓质证：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均是范聪单方制作，但该两组证据反而证明被上诉人一直认可合同相对方及义务主体是新霞公司，与上诉人无关的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范聪所做的工程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也没有履行相关验收、结算手续，上诉人发公告是基于范聪与新霞公司在验收及工程款结算上互相扯皮，仅就一楼部分已完工的骨灰格对外公告进行销售，是为了防止损失的扩大，但不能证明上诉人认可工程合格和交付。本院经审查，对越城公墓补充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范聪补充提供的工程验收证明和工程结算书，因均是其单方制作，越城公墓亦不予认可，对越城公墓没有约束力。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一审判决后，为解决农民工工资，越城公墓代范聪支付农民工工资3万元。该款应从其连带责任中予以扣减。本院认为，越城公墓以其不动产，新霞公司以建设资金作为双方共同合作开发灵骨堂项目的投资，双方对项目形成后的收益约定了分配比例，即双方前期的投资成本通过后期的利润分配方式予以回报，双方之间是典型的合伙型联营。新霞公司在建设中将工程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范聪施工，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无效，但范聪对其完成的工程量享有主张工程价款的权利，鉴于新霞公司未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作为联营一方的越城公墓对外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对内其可根据各自投资和约定与新霞公司按份承担责任。关于范聪完成的工程量认定，诉讼中，范聪提供了新霞公司邱士林向范聪出具的工程量证明和新霞公司出具的委托邱士林代表公司与范聪结算的授权委托书，新霞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对工程量签字认可，视为双方的结算行为，尽管诉讼中李海霞、时正新、新霞公司消极应诉，但不影响人民法院依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对证据效力作出判断和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新霞公司欠付范聪工程款事实清楚。关于越城公墓代为支付农民工工资3万元系在一审判决送达后，本院审理中，范聪认可并同意在执行程序中予以扣减，是当事人自由处分其诉权行为，本院予以照准。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审理费14090元，由淮安市洪泽区越城公墓经营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东新审判员  马玉宝审判员  陶 锐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余宛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