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长利，男，197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璐莹，女，1983年9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长利（系李璐莹丈夫），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泽仁，男，201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法定代理人：林长利（系林泽仁父亲），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法定代理人：李璐莹（系林泽仁母亲），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淑梅，女，1940年2月11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勇（系毛淑梅女婿），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吉林法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金，男，194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吉林市船营区正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林长利、李璐莹、林泽仁因与被上诉人毛淑梅、赵玉金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4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长利、李璐莹、林泽仁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毛淑梅对林长利、李璐莹、林泽仁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毛淑梅、赵玉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有关赵玉金的事实认定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十四条规定：“监护人依法履行监护职责产生的权利，受法律保护。”林长利、李璐莹认为赵玉金用推车把的方式教车十分危险，享有对赵玉金教车的同意权、拒绝权，监护人行使这些权利时，其他人不得侵害或者剥夺。在李璐莹明确拒绝赵玉金教车后，赵玉金擅自主动教车，系侵权行为，并非好意帮助。视频中13:21:49-21:59记录了监护人不让赵玉金教车的过程。2.赵玉金主动教林泽仁骑车，在教车过程中没有确保安全义务和最大注意义务，发生意外事故，赵玉金有重大过失，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赵玉金明知林泽仁低速行车就已经车把摇晃，没有快速行车时独立控制车把的能力，在距离毛淑梅很近的情况下突然松开车把，导致车把左侧力量失衡。赵玉金明知林泽仁自己不能扶正车把，随时会发生意外事故，没有立即采取措施终止教车，违反了安全行车常识，未尽到最大注意义务以及确保安全的义务，是导致本案损害后果的直接原因和主要原因，赵玉金对本案发生的具有重大过失。（二）一审判决认定林泽仁未尽到注意义务，具有过失错误。1.林泽仁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赵玉金主动教车是否属于善意，对教车的行为是否危险及可能产生的后果没有辨别和认知能力。2.由于林泽仁没有快速行车时独立控制方向的能力，视频显示他已经尽自己最大能力停住自行车，因此林泽仁并无过失。（三）视频中没有显示自行车与毛淑梅身体是否存在碰撞接触点，毛淑梅亦未举证证明。一审判决在未查明该事实的情况下，免除毛淑梅举证责任，直接认定林泽仁骑自行车将毛淑梅撞倒，确认林泽仁骑自行车与毛淑梅倒地受伤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不足。1.毛淑梅对跌倒存在过失，毛淑梅自身患有脑萎缩、多发性脑梗塞后遗症，其在现场若能遵循公序良俗原则，尽到瞭望和注意义务，就能及时发现赵玉金向其推车和自行车失控，从而躲避风险，避免本案事件发生。2.毛淑梅对右股骨骨折、位移伤情的发生和扩大有重大过失。股骨骨折并发生位移，必然疼痛剧烈不能站立，而视频中28:46-29:02、30:16-30:23显示，毛淑梅可以轻松站立，多次剧烈甩动右腿后还能任意走动，说明跌倒时没发生骨折位移。毛淑梅自身患有严重的骨质疏松症，病历记载为骨质稀疏，毛淑梅跌倒后随意走动、剧烈甩动右腿，是严重不符合医疗救助常识的行为，与骨折位移存在因果关系。毛淑梅的上述两个过失，一审判决均漏审、漏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3.毛淑梅针对自身疾病使用包括丹参多酚盐酸注射液等八种药物，产生费用6,648.98元，根据在百度上查询的药品说明，上述均为非外伤用药，属于无适应症用药。毛淑梅针对自身疾病进行心脏彩超、肺部CT、头部CT、四肢血管单肢静脉彩超等各项检查，产生费用3,986.60元，均为无适应症检查，上述费用与毛淑梅诊治外伤之间无因果关系，不应支持。（四）一审判决免除毛淑梅依法负有的举证责任，违反法定程序。1.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2.2条、《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1.3.3条、第3.1.3条的规定，毛淑梅应申请损伤参与度和护理依赖程度鉴定，一审判决免除毛淑梅证明责任，直接认定护理期150日均为全部护理错误。2.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4.3条的规定，毛淑梅应申请伤病因果关系和参与度鉴定，鉴定意见认为股骨头置换可以适用髋关节置换条款，构成九级伤残，属于鉴定依据错误，一审判决免除毛淑梅补充鉴定责任错误。3.一审判决免除毛淑梅碰撞接触点的举证责任，直接认定系自行车将毛淑梅撞倒错误。4.一审判决改变案由，剥夺和限制了林长利、李璐莹、林泽仁基于新案由依法享有的举证权和辩论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赵玉金在监护人拒绝其教车后，擅自主动教车，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十四条规定的侵权行为。在教车过程中，赵玉金用抓车把、推车把方式教车，对自行车和林泽仁形成绝对控制，林泽仁的行为并非其自己独立实施的行为，不符合监护人责任构成要件。一审判决确认林长利、李璐莹承担无过错的全部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毛淑梅辩称，毛淑梅是一名80岁的老人，2020年6月10日14时左右在小区广场散步时，被林泽仁骑自行车从后侧撞倒在地，李璐莹第一时间将毛淑梅扶起，以上事实均有视频为证。随后毛淑梅家属赶到现场，看到李璐莹扶着毛淑梅，让毛淑梅试着走走，但毛淑梅的右腿不敢着地。李璐莹承认是林泽仁将毛淑梅撞倒，并提出找救护车送毛淑梅去医院，毛淑梅家属考虑大家都不容易，救护车还要费用等问题，就用自家车辆将毛淑梅送到吉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急诊。李璐莹支付了挂号及拍片的费用，片子显示毛淑梅右股骨骨折，李璐莹想离开被毛淑梅家属制止后给林长利打电话，林长利到医院后和毛淑梅家属协商称：“我家孩子把老人撞倒，如果没有大的伤害，三千、两千的费用我可以赔偿，但现在给老人造成这么大的伤害，我一分钱不能给，你们该给老人治疗就治疗，然后到法院起诉，法院判我赔偿多少我就赔偿多少。”在这期间，毛淑梅的家属报了警，但派出所民警称双方为民事纠纷未予处理。李璐莹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林泽仁的监护人，应第一时间在事发现场进行监护，且小区广场是居民休闲场所，而非练习骑车的场地。监控视频清晰的显示林泽仁在骑行过程中，有腿部加速的行为，且自行车前轮明显撞到毛淑梅左腿部，毛淑梅手术当天左腿有明显被自行车撞到后的淤青。事发当时毛淑梅在广场正常行走，林泽仁在毛淑梅后侧将毛淑梅撞倒，毛淑梅已经尽到瞭望和注意义务。另外，林长利、李璐莹、林泽仁主张毛淑梅存在多发性脑梗塞后遗症系无中生有。毛淑梅住院期间的治疗均按医生医嘱进行，林长利、李璐莹、林泽仁在毛淑梅住院期间对其不闻不问，系对毛淑梅生命的漠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林长利、李璐莹、林泽仁的上诉请求。赵玉金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赵玉金无侵权行为，并以此判令赵玉金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对此部分予以维持。二、关于林长利、李璐莹、林泽仁其他的上诉请求，基于案涉赔偿款与赵玉金无关，故赵玉金不发表答辩意见。毛淑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长利、李璐莹、赵玉金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医疗费35,629.94元、门诊费1,250.80元、门诊病床一次性皮肤吻合器323元、助疗器1980元、药费657.58元、外购药1668元、伙食补助费1800元、护理费4,168.53元、交通费290元、残疾赔偿金32,299元、出院后护理费21,374.76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2500元、鉴定检查费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18,526.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0日下午，毛淑梅在吉林市船营区涉案路涉案小区广场散步时，被林泽仁骑自行车从后侧撞倒，致毛淑梅入院治疗18天。林泽仁于2010年2月16日出生，系林长利、李璐莹婚生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监控录像显示，林泽仁骑自行车将毛淑梅撞倒，应确认林泽仁骑自行车与毛淑梅倒地受伤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林泽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一定的辩别和认知能力，其在骑自行车的过程中将毛淑梅撞倒在地，未尽到注意义务，具有过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林泽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承担的侵权责任由其监护人林长利、王璐莹承担。另，赵玉金虽在事发小区与林泽仁或林泽仁骑行的自行车有接触，但无证据显示赵玉金有唆使帮助改变林泽仁的骑车方向，赵玉金并无侵权行为，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针对毛淑梅的诉讼请求，经过审核计算，确定其赔偿项目、赔偿范围及赔偿数额如下：（一）医疗费：经审核，毛淑梅医疗费为38,548.74元（其中包括门诊检查费1,250.80元、白蛋白及硫酸亚铁缓释片1668元），属于合理支出，予以支持。（二）营养费：参考吉博信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涉案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毛淑梅营养期限自伤后150日，对其请求营养费4500元（30元／天×150天），予以支持。（三）护理费：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二〇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护理人员154.39元／天标准，并参考吉博信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涉案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毛淑梅护理期限自伤后150日，故其护理费为23,158.50元（154.39元／天×150天）。（四）住院伙食补助费：毛淑梅住院治疗费18天，对其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18天×100元／天），予以支持。（五）交通费：考虑实际支出，酌情支持200元。（六）残疾赔偿金：参考吉博信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涉案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毛淑梅伤害构成九级伤残一处，（其评残时已年满80周岁）对其请求残疾赔偿金32,299元（32,299元×5／年×20％），予以支持。（七）鉴定及鉴定检查费：1985元（扣除后续治疗费的评定费用600元），属于合理支出，予以支持。（八）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毛淑梅的伤残程度及本地区生活水平，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关于毛淑梅主张的门诊病床及一次性皮肤吻合器、助行器及吉林市定点药店外购药，因无相关医嘱佐证，故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零三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千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林长利、李璐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毛淑梅医疗费38,548.74元、护理费23,158.50元、残疾赔偿金32,299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鉴定及鉴定检查费1985元，合计109,491.24元；二、驳回毛淑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4元（毛淑梅已预交），由毛淑梅负担89元，由林长利、李璐莹负担124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审理过程中，经毛淑梅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毛淑梅，右股骨颈骨折，并行右人工股骨头置换术，评定玖级残，护理期限自伤后始150日，营养期限自伤后始150日，不支持后续治疗。本院认为，林长利、李璐莹、林泽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林长利、李璐莹、林泽仁主张赵玉金存在教车行为，但林长利在庭审中陈述并未与赵玉金协商由赵玉金教授林泽仁骑车，仅凭现场视频中林泽仁在骑车过程中与赵玉金存在10-11秒的接触，本院无法确认赵玉金存在教林泽仁骑车的行为，故林长利、李璐莹、林泽仁主张赵玉金存在教车行为并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从本案事发现场的视频可以确认毛淑梅系被林泽仁骑车撞倒，林泽仁应对毛淑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林泽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林泽仁的赔偿责任由其监护人林长利、李璐莹承担。本案事件发生后，经医院检查，毛淑梅骨折并住院治疗，毛淑梅本身是否存在其他疾病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过错，不能因此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林长利、李璐莹、林泽仁主张毛淑梅自身存在过错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毛淑梅提起诉讼后，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结论，林长利、李璐莹、林泽仁并未提供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结论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林长利、李璐莹、林泽仁上诉对毛淑梅的用药合理性提出异议，但其在一审中并未对毛淑梅的用药合理性申请鉴定，故本院对其此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林长利、李璐莹、林泽仁主张的案由问题，根据规定，人民法院在民事立案审查阶段，可以根据原告诉讼请求涉及的法律关系性质，确定相应的个案案由。本案中，毛淑梅因身体受到伤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依据毛淑梅的诉讼请求确定案由并无不当。因侵权人林泽仁系未成年人，依据法律规定，未成年人存在侵权行为的，依法由其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针对林泽仁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已经进行了充分的调查与法庭辩论，故林长利、李璐莹、林泽仁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林长利、李璐莹、林泽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0元，由林长利、李璐莹、林泽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洁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重阳（本件共11页，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