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树林，男，195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林，男，196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建国，男，195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闵政军，男，195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家祥，男，195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守东，男，195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道玲，女，196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启艳，女，195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以上八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亮,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八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太和，男，194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玉潭，江苏柏玉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树林、周林、冯建国、闵政军、杨家祥、王守东、沈道玲、夏启艳因与被上诉人张太和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2020）苏0831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树林、周林、冯建国、闵政军、杨家祥、王守东、沈道玲、夏启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两次股权转让价格的差价属于上诉人的可得利益损失，上诉人依据公司法解释四第二十条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其行使反悔权导致的上诉人可得利益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1.公司法解释四第二十条规定赔偿的合理损失不局限于一审所理解的直接损失，而应包括“可得利益损失”，或者应接近于“履行利益损失”。2.本案诉请的差价损失之所以是应当赔偿的“合理损失”，是因为该可得利益损失“必然发生"，且双方“均可预见”。一审未能根据本案事实的特殊性认识到该损失的“合理性”，属事实认定错误。案涉股权实际价值远高于第一次转让价格，若张太和未反悔，上诉人能以更高价转卖给王增明从而获得该差价利益。故该差价损失是双方均可预见到的可得利益损失。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能合理地预见今后可以更高的价格转让给王增明。3.股东优先购买权类似于承租人的优先购买权，相应的赔偿范围也具有可参考性。承租人优先购买权受损时，可获得的赔偿范围包括差价利益等可得利益。张太和辩称：1.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阐述的理由不成立，对该理由不予认可；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相关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2019年1月1日被上诉人发出的股权转让通知程序不合法，不发生股权转让效力。对该转让通知各上诉人及其他股东并没有在法定期限内答复，也没有出具书面回复，所以没有达成股权转让协议；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商谈股权转让事宜，但因多方面权利义务并没有确定，故双方并没有形成合意，更谈不上形成股权转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树林、周林、冯建国、闵政军、杨家祥、王守东、沈道玲、夏启艳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张太和赔偿沈树林、周林、冯建国、闵政军、杨家祥、王守东、沈道玲、夏启艳损失合计1508544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LPR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由张太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树林、周林、冯建国、闵政军、杨家祥、王守东、沈道玲、夏启艳与张太和及案外人王福祥、黄卫东、周宝华、黄开林、于书洁、刘仁秀、房启华、徐加兴、郁德祥均为商业大厦公司的股东。2019年1月1日，张太和向金湖县商业大厦有限公司发出股权转让征求意见的通知，载明“金湖县商业大厦有限公司及其各位股东：本人张太和拟将持有的商业大厦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或“商业大厦”）6.96%股权对应出资额人民币8万元作价合计240万元转让给王增明，王增明受让6.96%的股权（出资8万元），作价24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于《股权转让协议》生效之日起7内一次性全部付清。根据《公司法》及《金湖县商业大厦有限公司章程》的规定，现向公司其他股东征求意见，其他股东若同意本次股权转让并放弃同等条件下优先购买权或不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请在下面回执签字，并请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30日内书面答复本人以明示答复受让意向，并将签字的书面回执原件交给本人。若在接到本通知之日满30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上述股权转让事宜并放弃同等条件下优先购买权。不同意的股东应当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若同意在同等下优先购买的，请自收到本通知后35日内，以书面形式并按上述同等条件与本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十日内请予以答复，谢谢”。该通知书送达给了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股东的冯建国，送达通知书时沈树林、杨家祥在场，周林得知后赶到现场。2019年2月2日周林通过微信与张太和商谈转股事宜，2019年2月3日沈树林通过电话与张太和商谈股权转让事宜，均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签订书面协议。2019年5月9日，张太和再次发出《股权转让征求意见的通知》，载明：“金湖县商业大厦有限公司及其各位股东：本人张太和拟将持有的金湖县商业大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或“商业大厦”）6.9565%股权对应出资额人民币8万元作价合计400万元转让给王增明和茆春林，其中王增明受让3.47825%的股权（出资4万元），茆春林受让3.47285%的股权（出资4万元），各作价200万元，合计400万元。上述股权转让价款中本人应交纳的个人所得税由王增明、茆春林承担。股权转让价款于《股权转让协议》生效之日起7内一次性全部付清。现向公司其他股东征求意见，其他股东若同意本次股权转让并放弃同等条件下优先购买权或不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请在下面回执签字，并请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30日内书面答复本人以明示答复受让意向，并将签字的书面回执原件交给本人。若在接到本通知之日满30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上述股权转让事宜并放弃同等条件下优先购买权。不同意的股东应当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张太和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全体股东进行了送达。因在规定的期限内未收到书面回复，2019年6月29日张太和与王增明、茆春林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张太和将在金湖县商业大厦持股的6.9565%各半转让给二人，作价分别为200万元，于协议签订后7日内付清款项；合同签订后十日内张太和协助王增明和茆春林办理变更登记。张太和的个人所得税及受让人王增明和茆春林受让产生的税费由王增明和茆春林负担。后王增明和茆春林已支付了转让款。2020年1月6日沈树林、周林、冯建国、闵政军、杨家祥、王守东、沈道玲、夏启艳以及商业大厦公司的另5名股东黄卫东、周宝华、于书洁、王福祥、黄开林起诉张太和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并于2020年7月1日作出（2020）苏0831民初9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其诉讼请求。后冯建国、沈树林、闵政军、杨家祥、王守东、周林、沈道玲、夏启艳、黄卫东、周宝华、于书洁不服提起上诉，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于2020年10月14日作出（2020）苏08民终19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另查明：2020年7月29日王增明、茆春林分别起诉张太和、商业大厦公司，要求张太和、商业大厦公司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10月30日分别作出（2020）苏0831民初2288号、（2020）苏0831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张太和、商业大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商业大厦公司对上述民事判决书不服提起上诉，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12月31日分别作出（2020）苏08民终3555号、（2020）苏08民终35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转让股东，在其他股东主张优先购买后又不同意转让股权的，对其他股东优先购买的主张，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其他股东主张转让股东赔偿其损失合理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该条赋予了股东转让的反悔权，同时也赋予了其他股东主张转让股东赔偿其合理损失的权利，但该合理损失应为其他股东为行使优先购买权所做的准备而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张太和在第一次股权转让通知书发出后，部分股东与其商谈以240万元转让股份事宜，并发出股权转让协议书，张太和未签署，即表明其已反悔，该部分股东可以主张张太和承担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履行产生的正当性和合理性的损失，现沈树林、周林、冯建国、闵政军、杨家祥、王守东、沈道玲、夏启艳主张的则为张太和两次股权转让价格的差价，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且在第二次转股中沈树林、周林、冯建国、闵政军、杨家祥、王守东、沈道玲、夏启艳放弃行使优先购买权，故对沈树林、周林、冯建国、闵政军、杨家祥、王守东、沈道玲、夏启艳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太和提出的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意见，因为王增明、茆春林与张太和、商业大厦公司股权转让纠纷已经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且与本案无关联，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张太和提出的第一次股权转让通知书未送达每一位股东而程序不合法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股权转让通知书载明“金湖县商业大厦有限公司及其各位股东”，表明张太和有向全体股东征求意见的意思表示，且也已向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股东）冯建国送达，股东沈树林、杨家祥、周林当时也已知晓，故张太和已经履行了书面通知的程序，对张太和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张太和提出的未在通知书要求的三十日内书面答复以及因沈树林、周林、冯建国、闵政军、杨家祥、王守东、沈道玲、夏启艳原因未能达成协议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张太和于2019年1月1日向公司及股东冯建国、沈树林、杨家祥、周林送达股权转让通知书，根据周林与张太和2019年2月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2019年1月31日有周林在内的四人与张太和协商购买股权事宜，虽然沈树林、周林、冯建国、闵政军、杨家祥、王守东、沈道玲、夏启艳未按通知书要求的书面回复，但双方进行协商已表明周林等股东愿意行使优先购买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也未对股东答复作出强制性要求，故周林等已作出了答复。同时周林于2019年2月3日向张太和发出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购买股权的股东为沈树林、周林、冯建国、闵政军、杨家祥、王守东、沈道玲、夏启艳及案外人王福祥，但张太和未签署，现张太和提出因沈树林、周林、冯建国、闵政军、杨家祥、王守东、沈道玲、夏启艳原因未能签署，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沈树林、周林、冯建国、闵政军、杨家祥、王守东、沈道玲、夏启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减半收取9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600元，由沈树林、周林、冯建国、闵政军、杨家祥、王守东、沈道玲、夏启艳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诉争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转让股权是否给上诉人造成了可得利益损失。本院认为，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转让股东，在其他股东主张优先购买后又不同意转让股权的，对其他股东优先购买的主张，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其他股东主张转让股东赔偿其损失合理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的规定，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可得利益损失即两次股权转让差价。依照该规定，转让股东在其他股东主张优先购买后又不同意转让股权时，对其他股东造成的合理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与股权受让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得到生效判决的确认，系合法转让。即，第一次转让股权时，八位上诉人中的周林、沈树林等人与被上诉人商谈股权转让事宜，均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签订协议；被上诉人遂第二次发出转让通知，但公司其他股东放弃了优先购买权，案外人受让了股权。被上诉人有权利以一定的价值转让自己的股权，其第一次转让股权未果是对其权利的合法支配；在第二次转让时，其他股东未在同等条件下行使优先购买权，是对其权利的放弃。因此，被上诉人不存在上诉人主张优先购买后又不同意转让股权的情形，上诉人以张太和两次股权转让价格的差价主张被上诉人转让股权造成其可得利益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沈树林、周林、冯建国、闵政军、杨家祥、王守东、沈道玲、夏启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沈树林、周林、冯建国、闵政军、杨家祥、王守东、沈道玲、夏启艳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炜审 判 员  马作彪审 判 员  朱 佩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濮雪妍书 记 员  孙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