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4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南松路1号。法定代表人：唐万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秋，辽宁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志红，男，1970年9月2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慧，辽宁生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岩，女，1984年4月12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成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志红、原审被告张岩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1)辽0211民初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筑成集团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被上诉人于志红以案外人大连筑成建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筑成设计公司)的名义与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签订《施工改造合同》，工程完工后，为开具发票，被上诉人向张岩的浦发银行账户存款27779.00元，该款是筑成设计公司为开具发票应向税务机关缴纳的税款，筑成设计公司在办理缴税中出现差错，该笔税款没有缴纳，保存在张岩的浦发银行账户中。2019年11月11日，张岩离职，将其浦发银行账户内余额56234.69元，全部转入大连筑成华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筑成劳务公司)账户内。一、上诉人与筑成设计公司、筑成华宇公司是不同的民事主体，权利义务关系不能混同，被上诉人于志红支付给筑成设计公司的款项，最终转入筑成华宇公司的账户，与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没有得到该笔款项，也没有获得利益，不构成不当得利。二、张岩的浦发银行账户，不是专属于上诉人一家公司的专有账户，筑成设计公司也在使用该账户，于志红存入该账户的款项，不能够证明就归上诉人所有。实际上，上诉人也没有占有、使用该笔款项。三、案外人徐淑清在案涉款项存入及转出期间，是上诉人、筑成设计公司、筑成劳务公司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三家公司享有经营管理权，对张岩浦发银行账户使用也存在共同使用情形，因此，不能证明存入张岩浦发银行账户的款项就归上诉人，由上诉人占有使用，上诉人从中受益。四、被上诉人于志红的损失，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也没有得到利益，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于志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认为自己未获得利益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的两笔款项进入张岩的涉案账户中后，此笔款项并不是封存不动，而是进出流动，此时这两笔款项就与账户中的其他的进出资金相混同，在之后的交易中无法分辩出哪两笔是被上诉人的，哪笔款项是上诉人的。自2019年6月被上诉人两笔款项进入涉案账户至2019年11月11日，涉案账户存在几十笔交易，其中包括有几笔支取现金和上诉人对外交易支付，上诉人称其没有获得利益违背客观事实，无事实依据。此外，上诉人在关联案件庭审中其代理人明确否认筑成设计公司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案涉款项，而在本案中上诉人却认为筑成设计公司也可能收到并使用了被上诉人的款项，两者陈述相互矛盾。最后，上诉人主张三家公司共同使用涉案账户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在本案中如果认为其与筑成设计公司、筑成劳务公司三家独立的法人共同使用了涉案的账户，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明显没有完成该证明义务。涉案账户资金最终流向筑成华宇公司存在多种可能，上诉人认为筑成华宇公司获得利益，自己没有获得利益需要有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承认涉案账户为其使用，而该账户收了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这是没有争议的事实。上诉人想要排除自己使用该笔款项，没有获得利益，首先需要证明此笔款项与账户中其他款项能够区分开来，如果有证据证明能够区分开，那么接下来证明该款项最终被哪个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才可能最终排除上诉人获益，但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被告张岩述称，税务局专管员在审核材料时，发现于志红准备的材料有问题，要求他回去整改，改正后再去税务局开票。但是在改的过程中，因为筑成集团公司和筑成设计公司两家公司欠税严重，导致税务局拒绝给筑成设计公司开票。之后张岩多次联系于志红返钱，但于志红没有及时领款，后来其离职了。其此前没有陈述过账户有几家公司共同使用。于志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返还27,779元及利息1,440元（利息1,440元是暂计至2020年10月20日止，利息计算方式：以27,779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LPR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甲方）与筑成设计公司（乙方）签订《施工改造合同书》，约定由乙方负责中国电信各营业厅装修改造工程。原告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2018年6月30日，被告筑成集团公司向被告张岩出具《授权书》一份，载明“兹授权张岩的浦发银行卡（卡号为62×××78）作为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用于资金往来及经营使用，在账内管理，作为公司的临时账户。特此授权。”该授权书尾部盖有被告筑成集团公章及时任法定代表人徐淑清的方形名章。被告张岩另提供了一份《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为“本公司于2018年7月22日在大连市甘井子区会，全体股东出席会议，会议决议如下：由于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公账户冻结，为了保证公司的经营能够正常运行，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张岩的浦发银行东方卡作为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基本户使用，户名：张岩，开户行：上海浦发银行大连民主广场支行，账号：62×××78。”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22日，全体股东签字处有徐淑清的签名。3.2019年6月24日，原告向被告张岩尾号为9078的浦发银行账户转入19,259元。2019年6月25日，原告再次向该账户转入8,520元。以上两笔转款合计27,779元。原告自述该两笔款项系按照被告张岩指示汇入，用来支付案涉工程发票开具所需税款，但原告至今未获得发票，也未取回该27,779元。被告张岩对原告的该陈述予以认可，但认为系公司收款，而非其个人收款。4.被告张岩于2019年11月11日从被告筑成集团公司离职，并办理了工作交接。至2019年11月11日，其名下尾号为9078的浦发银行卡内余额为56,234.69元，已于2019年11月11日全部转入大连筑成华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账户内。5.原告曾经将被告张岩和筑成设计公司起诉至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20）辽0213民初3688号，筑成设计公司在该案庭审中辩称筑成设计公司并未收到案涉款项。后原告撤诉，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不当得利应当同时具备以下要件:一方取得利益、另一方受损、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受损与取得利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否则,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向被告张岩尾号9078的浦发银行卡转款27,779元，被告张岩的该账户系被告筑成集团公司实际使用，故该笔款项的实际收取人为被告筑成集团公司，被告筑成集团公司取得27,779元的利益；其次，原告汇款的目的是为了取得筑成设计公司为其开具其实际施工的中国电信改造工程的工程款结算发票而交缴的税费，但原告至今既未收到发票，也未取得其已经支付的税费，原告实际遭受到了27,779元的损失；再次，原告系依据其与筑成设计公司的承包关系支付该笔款项，与被告筑成集团公司并无法律关系，被告筑成集团公司收取该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因被告筑成集团公司使用的账户收取了该笔款项，导致筑成设计公司未收到该款项，拒绝向原告开具发票，被告筑成集团公司收取款项的行为与原告遭受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被告筑成集团公司收取案涉27,779元构成不当得利，应当承担向原告返还该笔款项的责任。被告张岩未实际收取案涉27,779元，未取得利益，不构成不当得利，不应承担返还责任。至于被告筑成集团公司辩驳被告张岩的账户收到案涉款项无法证明是以被告筑成集团公司名义收取、其并未收取该款项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岩提供的授权书中有被告筑成集团公司的公章和时任法定代表人徐淑清的方形名章，故该授权书的出具应当视为筑成集团公司的法人行为，被告筑成集团公司虽然对被告张岩提供的授权书和股东会决议不予认可，但是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其他股东要求撤销该股东会决议的相应证据，故对被告筑成集团公司的该辩驳不予认可。至于被告筑成集团公司公司辩驳款项已经转移至大连筑成华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账户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张岩认可其在离职交接工作时向筑成劳务公司账户转入的款项包含本案案涉27,779元，但是被告张岩交接工作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向筑成劳务公司转款的行为应视为被告筑成集团公司的法人行为，现被告筑成集团公司对其向筑成劳务公司转款的原因未向法院作出合理说明，故虽然案涉款项流入筑成劳务公司的账户，但不能据此认定筑成劳务公司收款的行为属于获益行为，最终受益人仍应为被告筑成集团公司。故对被告筑成集团公司的该辩驳不予认可。至于原告诉请要求的利息，被告筑成集团公司实际占有案涉27,779元，且至今未返还原告，势必会给原告造成利息损失，现原告要求按照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LPR利率计算，该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的诉请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原告于志红27,779元及利息（以27,779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LPR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于志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志红之间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于志红为了取得筑成设计公司为其开具其实际施工的中国电信改造工程的工程款结算发票而交缴税费故而向张岩银行卡转款27,779元，根据上诉人筑成集团公司向原审被告张岩出具的《授权书》，张岩的该银行卡由上诉人使用。于志红至今既未收到发票，也未领回其已经支付的税费，遭受到了损失，上诉人因此而获得利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并无不当。关于张岩离职时按公司指令将卡内余额56,234.69元于2019年11月11日转入筑成劳务公司，上诉人据此称筑成劳务公司为实际受益人，其不构成不当得利问题。对此，本院认为，由于金钱为特殊的种类物，自进入上诉账户之日起即为上诉人的财产，之后该账户款项的转入转出属上诉人与相关人间的经济往来，不能以账户余额款项进入筑成劳务公司而否认上诉人收到款项并获益的事实。关于上诉人称案涉张岩的银行卡不是专属于上诉人一家公司的专有账户，筑成设计公司也在使用该账户问题，一是上诉人对其主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二是在（2020）辽0213民初3688号案件中，筑成设计公司（该公司诉讼代理人同为本案上诉人代理人）否认收到案涉款项。故上诉人以此否认其构成不当得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0元，由上诉人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高明伟审判员  王 虹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彦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