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金秋农业研究所，经营场所吉林市九站街道十四委十组。经营者：张增明，男，195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联盟街30-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海，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宝海，男，196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基敏，磐石市东宁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吉林市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金秋农业研究所（以下简称金秋研究所）因与被上诉人田宝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4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秋研究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田宝海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16日，经销金秋研究所“春承501”稻种的磐石市吉昌镇天元农资商店（以下简称天元农资商店）的业主李某同其父一起到金秋研究所。以2019年经销该水稻品种出现稻瘟病减产，需补充农民损失为由，要求金秋研究所与其签订补偿协议。由金秋研究所在2020年免费提供稻种，李某赊账化肥，秋后金秋研究所按当地价加一毛钱收购60万斤水稻。当日双方共同制定300余份空白合作协议。其后应李某的要求，金秋研究所发给其5000余斤“春承501”稻种，履行补偿协议。2020年3月23日，李某以微信方式告诉金秋研究所：你种子也发下去了，化肥他们也在我这领着，可是他们（指稻农）的种子都买完了，有的签的“稻花香”订单、有的签的“吉宏6”订单、还有买的“688”这个品种。全完事了，全买完了，也就是咱们这个“春承501”高低不种了。李某表示将收到的4000多斤“春承501”种子钱给金秋研究所，同时称：人家种的是“稻花香”“吉宏6”，到秋也不用咱们收。2020年8月13日，李某快递寄来合作协议46份。2020年10月11日，在张增明去辽宁出差时，李某打电话让其去当地评估李庆田水稻产量。2021年1月23日，冯娟、于喜安以收粮的名义打电话给田宝海，田宝海在电话中明确说：“他家的稻子都磨成大米卖了。”在签订合作协议没有到法院起诉的41户稻农中，有电话号码的27户，冯娟和于喜安拨打了21户。其中2户电话是空号，2户种的是“688”，4户称种的是“吉宏6”，5户是在磐石市买的种子，1户2020年没有种地，1户不接电话，1户打通后不吱声，还有1户电话号与本人不符。其中1户叫刘刚的接电话后不说活，后来回电话的是李某本人。金秋研究所认为，李某于2020年1月16日与其商定的由金秋研究所免费提供种子补偿农民，是诱导金秋研究所提供300多份空白合作协议，要求金秋研究所提供5000余斤种子。2020年3月23日，李某告知金秋研究所，虽然已经将4000多斤种子下发给农民，但收到“春承501”种子的农民并不种植该种子，并且承诺4000多斤种子的钱会给金秋研究所。李某明确表示种子不给农民了，肥料也不给农民了。播完种后，李某没告诉金秋研究所补偿了多少人家、种子是多少斤、种植多大面积。田宝海也从未打过一个电话，也未说过水稻生长情况。金秋研究所认为不给种子也不给化肥也就自动解除了补偿合同。2020年10月11日，李某明知张增明在辽宁出差去不了磐石，却通知其当天去磐石评估一下产量，而不是收粮，也没有任何农民通知张增明去当地技术指导和收粮。2020年10月23日，是霜降的节气，农民都知道霜降之前是水稻的生长期，水分在28％-30％之间，霜降之后是水稻降水期。2020年的初霜在11月14日，农民售粮和商家收粮均在初霜后，因在初霜后水稻水份在15％-17％之间，否则水稻不易保管和储存。稻农不可能在10月23日之前将粮食收割，收粮人也不可能在霜降之前收粮。综上所述，田宝海的起诉，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诚实信用原则，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如涉嫌虚假诉讼，应将本案移送侦查机关。田宝海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虚假诉讼。2020年3月31日，金秋研究所的代理人天元农资商店与田宝林签订合作协议。2020年9月17日，李某与金秋研究所进行了微信通话，通话内容是告知其水稻长势不好，可能大幅度减产。2020年10月11日，李某又一次与金秋研究所微信通话，通话内容是让金秋研究所马上来现场评估、实测产量及商谈按合同收购的相关事宜，但是金秋研究所始终未派人到场。田宝海无奈，于2020年10月16日雇佣机械进行了收割，李某在现场进行了监督并在《补充2019年减产情况声明》上对实测产量进行了签字确认。2.金秋研究所称农民卖粮日期应在10月23日霜降之后，田宝海于10月14日（实际为16日）卖粮这一事实不真实。凡是农民都知道一般阴历8月15日都能吃上新大米，田宝海在10月16日收割并在同一天卖粮符合常理，符合逻辑，符合科学常识。3.李某等人没有进行虚假诉讼，这是对李某等人的污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宝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依法判令金秋研究所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2,30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宝海于2019年年初在磐石市吉昌镇天元农资商店购买了金秋研究所生产的水稻种子“春承501”。因种植后水稻长势不好，田宝海向天元农资商店索要赔偿。后经天元农资商店经营者李某与张增明沟通，金秋研究所与田宝海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1.甲方提供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水稻种子，2020年3月20日凭2019年购种发票在天元农资商店免费领取同等数量的水稻种子（原发票收回附在协议上，没发票的此协议不生效）、化肥每亩赊销一袋，价格130元（4月20日发放）……3.甲方接到乙方卖粮电话后，前去进行质量检测。合格的按当地普通小粒粮食价格每斤加一角钱现金收购……5.假如乙方通知甲方拉粮，各种原因引起的甲方没有及时到场收购，产生价格下滑而引起的差价，由甲方负责补上……9.为了合作持久顺畅，保证乙方基本利益，甲方负责技术指导，乙方严格按技术规程操作，产量定在1500斤／1000平方。低于这个产量由甲方补上（不按技术指导操作和自然灾害造成的减产除外）……”协议底部有田宝海签名及金秋研究所签章。2020年田宝海按约定种植金秋研究所的水稻种子，金秋研究所未提供相关技术指导，水稻最终产量共34,290斤，每亩1270斤。后经案外人李某通知金秋研究所，其未按约定对水稻进行收购，田宝海遂将水稻按照每斤1.33元的价格将水稻卖给中粮米业（磐石）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田宝海、金秋研究所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田宝海种植水稻种子后产量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每亩1500斤的标准，金秋研究所亦未按照协议约定进行技术指导和收购水稻履行义务，最终致使原告合同目的实现不能，因而田宝海诉请解除案涉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规定，故对于田宝海该项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金秋研究所应按双方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按照每斤水稻1.43元的标准，赔偿田宝海经济损失12,309.3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田宝海与金秋研究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金秋研究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田宝海赔偿经济损失12,309.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秋研究所提交录音光盘及对应的文字材料、通话记录单，欲证明：金秋研究所虽然向农民发放了稻种，但是收到稻种的农民并没有实际种植春承501，田宝海并没有将粮食卖给中粮米业（磐石）有限公司。田宝海质证：对光盘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整理的文字材料有异议，文字材料与光盘内容不一致。金秋研究所打电话时说是收稻子，我是社主任，我是帮社员联系卖稻子的，我的稻子早就卖了。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相关证明问题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评判。另查明：田宝海于2019年年初在磐石市吉昌镇天元农资商店购买的水稻种子为“吉农大603”。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秋研究所与田宝海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作协议签订后，金秋研究所已经按照协议约定通过天元农资商店向农户交付了“春承501”稻种。自2020年9月17日李某向张增明反馈水稻长势出现问题，至2020年10月11日李某向张增明反映农户要求回收水稻事宜，张增明从未对农户种植的是否为“春承501”稻种问题提出异议，反而询问其他农户水稻生长情况。在农户将涉案水稻出售后，金秋研究主张农户没有种植其提供的“春承501”稻种明显与事实不符，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秋研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元，由吉林市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金秋农业研究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浩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刘 卓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赵 鹏（此件共7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