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8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商业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鑫，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芳，山东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全，山东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胜，男，汉族，1964年2月27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万**，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新，山东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东商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龚爱国，执行董事。上诉人山东商业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商职学院）因与被上诉人李忠胜及原审第三人山东商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苑物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3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职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商职学院不支付给李忠胜经济补偿金和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2.一、二审涉诉费用由李忠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商职学院与李忠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商职学院2008年6月将传达、保洁等辅助工作承包给了山东明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李忠胜系山东明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招用后派遣至商职学院，商职学院于2016年9月将水电暖保安等辅助工作承包给了商苑物业公司至今，李忠胜提交的银行发放记录可以证实。李忠胜提供的劳务不属于商职学院业务组成部分，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法定要素标准。本案中，李忠胜在值班期间，不受商职学院的的正常排班管理，商职学院的劳动规章制度对其没有约束力，不具有从属性。商职学院是一所高等学校，李忠胜提供的劳务不属于业务组成部分，对商职学院的经营不是不可或缺的，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商职学院不应支付给李忠胜经济补偿金和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李忠胜辩称，李忠胜担任校警职务，商职学院支付劳动报酬。李忠胜是达到法定年龄、具有劳动能力、符合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者。商职学院是符合劳动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商职学院为李忠胜统一制作上岗证，统一配发工装，统一制作执勤袖章，李忠胜按照商职学院规定的上下班时间签到交接工作，按商职学院的要求进行着装，完成各项工作，接受商职学院的监督、管理、考核。李忠胜归商职学院的安全保卫处管理，因此，李忠胜提供的劳动是商职学院业务组成部分。李忠胜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李忠胜与商职学院存在劳动关系。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的一部分；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李忠胜提起诉讼没有超过仲裁时效。李忠胜、商职学院都具备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李忠胜服从商职学院的安排管理，遵守商职学院的规章制度，李忠胜从事商职学院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李忠胜提供的劳动是商职学院业务的组成部分，一审法院认定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李忠胜每天上班12个小时，有4个小时的加班费，超时加班，法定休假日，双休日正常工作，李忠胜在商职学院工作期间，商职学院一直未与李忠胜签定书面劳动合同，商职学院亦没有为李忠胜缴纳社会劳动保险，侵害了李忠胜的合法权益。商苑物业公司未作陈述。商职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济劳人仲案（2019）726号仲裁裁决书，依法判决商职学院不支付李忠胜二倍工资差额23625.6元及未休年休假工资4140元；2.诉讼费用由李忠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8日，李忠胜以商职学院、商苑物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裁决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补偿金2011年7月至2019年8月双倍工资26334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法定休假日，双休日以及工作日延长劳动时间的加班工资，合计405864元；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19152元；5.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1年7月至今的带薪年休假11445元；6.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2011年7月至2019年8月未缴纳的社会劳动保险；7.两被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仲裁庭审中，李忠胜撤回第一、第四项仲裁请求。变更第二项请求为商职学院向李忠胜支付2011年8月7日至2012年7月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6334元；明确第三项请求为商职学院向李忠胜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8016元，休息日加班工资228672元，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139176元，合计405864元；明确第五项请求为商职学院向李忠胜支付2011年7月7日至2019年8月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1392.5元。明确第七项请求为商苑物业公司对全部仲裁请求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12月30日，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劳人仲案[2019]726号仲裁裁决书。李忠胜与商职学院均不服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商苑物业公司未提起诉讼。商职学院抗辩称，李忠胜的各项请求均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商职学院、商苑物业公司对未与李忠胜签订劳动合同、未给李忠胜缴纳社会保险均无异议。对双方有争议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李忠胜与商职学院、商苑物业公司对双方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存有争议。李忠胜主张其与商职学院存在劳动关系，提交证据如下：1.李忠胜的上岗证照片打印件，编号为ZA0012号，其上加盖有商职学院保卫处公章，证明李忠胜是商职学院保卫处的校警；2.李忠胜穿着工装照片、李忠胜在商职学院集训合照，证明李忠胜遵守商职学院制定的各项工作规章制度，按照商职学院的要求进行着装，服从商职学院的安排管理，李忠胜与商职学院存在劳动关系；3.商职学院的执勤袖章照片打印件，证明商职学院统一制作执勤袖章，李忠胜按照商职学院的要求执勤时佩戴；4.李忠胜在商职学院的签到、岗位安排表，证明李忠胜长期稳定的在商职学院工作；5.李忠胜在济南农商银行的银行流水明细（2011年11月11日-2019年11月22日），证明李忠胜在2011年11月11日至2012年5月29日工资由山东明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代发，之后至2016年11月2日工资由商职学院委托济南农商银行发放工资，2016年11月3日后是商苑物业公司代商职学院发放工资。李忠胜陈述其工资发放是一个月压一个月的，由商职学院存入李忠胜的存折内。商职学院和商苑物业公司的共同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岗证、服装、执勤袖章是商职学院为方便识别工作人员身份及方便校园管理由商苑物业公司制作，不能说明李忠胜与商职学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签到、岗位安排表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任何单位的盖章，也没有商职学院工作人员的签字；对银行流水明细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能证明李忠胜自工作开始至2016年8月的工资由山东明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发放，2016年9月之后的工资由商苑物业公司发放。一审法院认为，商职学院、商苑物业公司不认可证据1-3的证明目的，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或反驳的证据，其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证人证言及李忠胜所述工资发放相关事实及全案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并认定李忠胜工作地点在商职学院，工作岗位是商职学院保卫处校警，入职时间为2011年10月。关于山东明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商苑物业公司向李忠胜发放工资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工资可由用人单位直接发放，也可委托其他单位代为发放，商职学院、商苑物业公司仅仅以工资发放事实抗辩或主张李忠胜与商苑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得到支持。李忠胜与商职学院、商苑物业公司对李忠胜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存有争议。庭审中，李忠胜陈述其工作至2019年10月26日离职。商职学院与商苑物业公司均认可李忠胜工作至2019年10月底，2019年11月1日通过商苑物业公司邮寄了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一审法院结合证人证言及李忠胜提供的录音等证据综合认定，因商职学院拟对校警人员和工作重新进行调整和减员，并要求李忠胜等与相关物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致使李忠胜自2019年10月26日之后不再到岗上班。根据商职学院与李忠胜的陈述，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自2019年10月26日解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李忠胜请求商职学院向其支付2011年7月至2012年7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商职学院抗辩该项请求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李忠胜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劳动者未休年休假工资属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者应该享有的法定报酬，不受上述一年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商职学院的相关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商职学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忠胜已休年休假和不符合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条件的事实，应由商职学院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和《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规定，李忠胜自2015年至2018年每年可享受年休假天数为5天，2019年可享受4天。商职学院应按照上述天数依法向李忠胜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山东商业职业技术学院不支付李忠胜二倍工资差额23625.6元；二、驳回山东商业职业技术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商职学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忠胜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李忠胜在商职院工作的视频录像，证明李忠胜的工作时间是上班12小时，休息12小时，存在加班行为。证据2.特勤巡逻时间表。证据3.2019年11月19日校警签到表，共同证明李忠胜存在加班行为。商职学院质证称，证据1.视频录像不能确定值班人员身份、时间、关系，不能证实证明目的。证据2.及证据3.特勤巡逻时间表以及2019年11月19日校警签到表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单位公章也没有工作人员的签字。不能证实李忠胜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实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李忠胜从事校警工作，该工作是商职学院进行教育教学的辅助性工作，亦不可或缺，商职学院以李忠胜的工作不属于其业务组成部分而主张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信。李忠胜在商职学院工作期间，山东明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商苑物业公司虽向李忠胜发放过工资，但李忠胜的工作地点及内容均无变化，在山东明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商职学院合同附件中有代发工资约定，在商职学院与商苑物业公司合同中亦有共同考核的约定，因此，商职学院以山东明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商苑物业公司向李忠胜发放工资为由主张商职学院与李忠胜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系商职学院与李忠胜之间因劳动关系的解除而发生的纠纷。一审法院业已充分听取各方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准确认定了案件事实，依法阐明了判决理由，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商职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相关理由与一审相同，二审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商职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商业职业技术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韦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