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88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辰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科创园区创新中心2号楼326室。法定代表人：王垒，总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垒，男，汉族，1986年4月4日出生，四川省盐亭县三元乡会仙村3组。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19号1610室。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董事长。上诉人四川辰虹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辰虹公司）、王垒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华视聚合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546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辰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垒到庭参加诉讼。华视聚合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辰虹公司、王垒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华视聚合公司获得授权证据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被上诉人未按正常流程取证，下载涉案APP未进行互联网连接真实性检查，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华视聚合公司非合理维权，属于恶意诉讼。华视聚合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辰虹公司、王垒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华视聚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辰虹公司与王垒立即停止通过其所经营的公众号“悦客淘APP”提供《大鱼海棠》（下称涉案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辰虹公司与王垒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45000元；3、判令辰虹公司与王垒承担本案的律师费2000元、诉讼费及公证费1080元等华视聚合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所支付的一切费用；4、判令王垒对上述第二项、第三项承担连带责任。华视聚合公司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华视聚合公司是电影《大鱼海棠》在中国大陆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权利人，并享有对于侵权行为依法维权的权利。华视聚合公司发现辰虹公司与王垒未经授权，通过其经营的“悦客淘APP”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华视聚合公司认为辰虹公司与王垒非法提供该影视作品在线播放的行为侵害了华视聚合公司对涉案影视作品享有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华视聚合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王垒作为辰虹公司的唯一股东，华视聚合公司有权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影视作品片头显示，公映许可证电审故字[2016]第013号，出品单位彼岸天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北京光线影业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彩条屋影业有限公司。片尾显示，本片著作权由彼岸天（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享有。2016年7月1日，彼岸天（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记载，授权给霍尔果斯彩条屋影业有限公司独占性享有涉案影视作品《大鱼海棠》的全部著作权（含转授权、维权权利），授权期限为自本授权书签发之日起生效，至影片取得公映许可证之日起的第50年的12月31日止，授权地域为全世界所有国家和地区。以上内容由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7619号公证书予以证明。2016年7月8日，霍尔果斯彩条屋影业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记载，授权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独占专有形式享有涉案影视作品《大鱼海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转授权权利，授权期限自2016年8月22日至2026年8月21日，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境内（不含香港、澳门、台湾）。以上内容由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64770号公证书予以证明。2019年1月1日，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记载，授权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独占形式享有涉案影视作品《大鱼海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转授权权利，授权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6年8月21日，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境内（不含香港、澳门、台湾）。微信公众号更多资料显示，涉案微信号账号主体是四川辰虹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8月8日，经华视聚合公司申请，江苏省常州市常州公证处对相关手机取证操作过程进行公证，使用公证处经过清洁性检查的摄像机对操作全过程进行摄像，并出具（2019）常常证经内字第2893号公证书。公证书记载，对取证手机进行恢复出厂设置后，连接公证处网络，下载“微信”并登录，关注“悦客淘”公众号。进入公众号，在界面下方点击“悦客淘下载”、点击“悦客淘APP”，根据界面提示，选择浏览器打开，选择“Android版本下载”，下载安装后登录。点击屏幕底部位置的“发现”，点击“免费电影”，进入新界面的最上方显示“辰虹影视”，搜索栏左侧显示“辰虹科技”字样及图表，下方显示首页、电影、剧集、综艺、动漫、娱乐等分类，下拉界面可可看到近日更新、电影推荐等板块，以及若干影视作品海报。在搜索栏中搜索涉案影视作品，出现海报及主要演员名字，点击“立即播放”进入播放界面。在播放界面最上方显示“大鱼海棠第1集”，下方搜索栏左侧显示有“辰虹科技”字样及logo，影片播放框下方显示有“公告：影片资源采集于网络内置的垃圾广告千万不要相信”“若播放失败请刷新页面，或切换来源”，播放量3，评论条，拖动进度条可完整播放。经公证的相关作品共25部。为了证明涉案影视作品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以及侵权行为给华视聚合公司造成的损失，华视聚合公司提交了关于涉案影视作品的百度百科、猫眼网的网页截图。为了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华视聚合公司提交了公证费发票，显示货物或应税劳动、服务名称是“*鉴证咨询服务*公证费”，销售方是江苏省常州市常州公证处，价税合计是1080元。为证明辰虹公司是网络服务提供者，“悦客淘APP”上的免费影院系接入的第三方链接，且辰虹公司已支付了费用，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辰虹公司提供了“悦客淘APP”服务后台截屏、云久公众号淘客系统售后及付款截图。另查，王垒是辰虹公司的唯一股东。以上事实，有公证书、授权书、网页截图、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华视聚合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涉案影视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根据华视聚合公司取证的公证书及视频截图显示，辰虹公司是涉案微信公众号“悦客淘”和客户端“悦客淘APP”的运营者，关注并进入该微信公众号后，可点击下载“悦客淘APP”。在“悦客淘APP”中可搜索涉案影视作品，点击“立即播放”可直接播放，播放过程未发生跳转，拖动进度条可完整播放。至此，华视聚合公司已完成了辰虹公司侵犯其对涉案影视作品享有对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初步证明责任。辰虹公司称涉案“悦客淘APP”中“免费影院”系接入的第三方链接，在悦客淘APP服务后台运营，在悦客淘APP客户端隐藏了第三方链接跳转，并提供了“悦客淘APP”服务后台截屏和售后及付款截图。首先，上述证据并不能看出辰虹公司与第三者之间是否真实存在相关协议、协议的具体内容、涉案影视作品播放界面所对应的网址与服务后台截屏显示的链接是否具有一致性等，故不足以证明辰虹公司的上述主张。其次，辰虹公司作为涉案“悦客淘APP”的实际运营主体，对于APP内部的各项功能和板块应当知晓和熟悉。从“辰虹影视”界面内容来看，主要是提供电影、剧集等影视作品。如前所述，辰虹公司亦表示“免费影院”系向第三方购买获得链接，可知辰虹公司对于不特定公众可通过“悦客淘APP”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在线观看涉案影视作品是明知的。最后，虽然从涉案影视作品的播放界面看到，“影片资源采集于网络”、“若播放失败请刷新页面，或切换来源”等文字内容，但不足以认定涉案影视作品的播放源是其他主体。综上，辰虹公司对于网络用户通过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悦客淘”下载其运营的“悦客淘APP”后，可通过APP内部“免费电影”获得涉案影视作品在线播放服务是明知的。上述行为未经合法授权亦未支付相应费用，侵害了华视聚合公司享有的关于涉案影视作品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辰虹公司应承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根据在案证据不能确认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情况。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影视作品的知名度、辰虹公司与王垒的侵权性质情节等各类因素，对华视聚合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酌情予以支持。华视聚合公司华视聚合公司提供了公证费发票，其中合理和必要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华视聚合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垒是辰虹公司的唯一股东，未能举证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辰虹公司和王垒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辰虹公司和王垒赔偿华视聚合公司合理支出300元；三、王垒对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华视聚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王垒、辰虹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为悦客淘APP为淘客系统，为证明仅凭APP名称难以确定其经营者。证据2为华视聚合公司下载悦客淘APP过程，为证明取证过程不合法。证据3涉案公证书，为证明公证书存在疑点，辰虹公司注册资本是500万并非1000万。证据4-6为在先案例，未证明华视聚合公司恶意诉讼且曾出现取证过程不合法的情形。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二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涉案作品权属的认定是否正确；二、涉案公证行为是否合法；三、涉案侵权行为是否成立；四、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一、一审法院对涉案作品权属的认定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华视聚合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的公映许可证、授权书等，根据上述规定，在王垒、辰虹公司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华视聚合公司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涉案公证行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王垒、辰虹公司认为公证书内容存在错误，辰虹公司注册资本与事实不符等，据此否认公证书效力。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公证过程系使用公证处电脑，在两名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进行的保全操作，上述公证过程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公证书用以固定的系公证过程发生的事实，辰虹公司注册资本情况并非对上述公证过程的记载，该瑕疵并不足以构成推翻上述公证证明的相反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此外，王垒、辰虹公司提交的其他案件情况与本案事实并不相同，不能构成本案公证程序违法的依据。三、涉案侵权行为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举证证明责任即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时，需要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的责任。不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一方当事人亦有权提供证据。本案中，涉案公众号、客户端显示其运营主体是辰虹公司，在其中可搜索涉案影视作品，点击“立即播放”可直接播放，播放过程未发生跳转，拖动进度条可完整播放。故华视聚合公司已完成了辰虹公司侵犯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初步举证责任。辰虹公司如不认可，应当提交反证。根据辰虹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首先，后台截屏和售后及付款截图并不能看出辰虹公司与第三者之间是否真实存在相关协议、协议的具体内容、涉案影视作品播放界面所对应的网址与服务后台截屏显示的链接是否具有一致性等，故不足以证明涉案作品系链接至第三方网站。其次，即使如辰虹公司所述，其“免费影院”系向第三方购买获得链接，但该链接亦为定向链接，辰虹公司对此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其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辰虹公司二审阶段否认其为涉案APP的运营主体，但其提交的淘宝截图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关于辰虹公司的涉案行为侵害了华视聚合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王垒是辰虹公司的唯一股东，未能举证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王垒与辰虹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影视作品的知名度、辰虹公司与王垒的侵权性质情节等各类因素酌定经济损失的数额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确定合理支出数额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元，由王垒、四川辰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夏旭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吴桐书 记 员 刘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