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时赛军，男，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杨，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诺，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树春，男，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仁，江苏民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时赛军因与被上诉人金树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4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时赛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后合同行为足以证实讼争150万元股权交易款已经付清。案涉股权对价款的支付分为三个部分：200万元现金、750万元贷款和750万元商品砼抵债。根据现在已经查明的事实，存在争议的是第一部分中的150万元。当事人双方对后两部分均没有争议，而其中750万元商品砼抵债的履行可以证实此前的150万元交易款已经支付完毕。在上述约定750万元的商品砼交付完成后，750万元股权对价付清之后，金树春于2017年5月22日、2018年2月8日、2019年2月2日分别支付砼款20万元、40万元、40万元。2019年2月5日，金树春出具欠条证实其欠上诉人货款164800元，上述行为足以证实案涉1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完毕。另有所谓金树春支付股权转让前连云港宏玛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玛公司）遗留的债务，如果上诉人未付清案涉150万元，金树春完全可以要求上诉人代位履行，但金树春并未主张。2.根据证据盖然性规定，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根据本案其他相关证据可以查明案件事实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证据优势规则、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规则，依法作出判决。本案中，上诉人的证据较被上诉人的证据明显具备优势。3.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断错误。被上诉人金树春辩称，1.上诉人所述其已将案涉股权转让款200万元中剩余的150万元向被上诉人进行了支付，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称2015年9月7以现金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50万元，但未能举证证明，该50万元的收条与有备注的50万元收条系同一比款项，上诉人利用了被上诉人的疏忽而意图不承担债务。双方之间后续的商品砼买卖中的付款行为与本案股权转让行为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并非一定要进行抵充。上诉人对宏玛公司遗留债务的理解偏差，宏玛公司债务系被上诉人之前的转让人赵红军所欠债务，不存在也没有可能让上诉人代为履行的问题。2.本案的股权转让款一直因为转让的宏玛公司存在严重债权债务纠纷的不确定性，导致上诉人给付剩余转让款的拖延。后宏玛公司债务问题解决，但被上诉人仍然拖延不履行。金树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时赛军给付金树春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0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履行完毕）；诉讼费用由时赛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树春与时赛军于2015年9月8日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金树春将100%的股权以1700万元(含资产)转让给时赛军，款项支付方式为过户成功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金树春现金200万元，银行抵押贷款750万元折算转让款750万元，由时赛军负责偿还；时赛军生产的混凝土供货给金树春，该混凝土抵作股权转让款750万元。金树春于2015年9月7日已协助时赛军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时赛军于2015年8月24日转账给金树春50万元冲抵200万元股权转款，并于2015年9月7日出具收条一张交时赛军收执，并在条据上作了标注，尚欠150万元未给付，金树春和证人尹某、宋某曾于2017年中秋节前一两天至时赛军处索要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股权转让关系受法律保护。金树春与时赛军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金树春将宏玛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时赛军，金树春已按约定变更工商登记，时赛军已支付50万元转让款。金树春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股权交付义务，时赛军已给付转让价款50万元，尚余150万元未付，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时赛军对所欠款项负有清偿义务，故对金树春诉请时赛军给付转让款150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2015年9月7日出具的没有备注的50万元收条，时赛军陈述是借贷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同时时赛军也予以否，本案不作理涉，时赛军另案主张；至于时赛军已支付另外100万元的辩解，时赛军先是陈述有10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给金树春，但没有找到底根，后又陈述是付给了案外人付某1，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涉嫌虚假陈述，同时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时赛军上述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时赛军抗辩该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双方约定于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之日起一个月内给付股权转让款，金树春于2017年中秋节前一两天向时赛军主张权利，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故对时赛军辩称金树春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信。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未约定支付款项的逾期利息，但约定时赛军应于双方变更工商登记后一月内付款，工商变更登记日期为2015年9月7日，即从2015年10月8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主张亦未超过法律规定,但根据相关规定，从2019年8月30日起调整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所述，对金树春要求时赛军给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时赛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金树春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0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以上计息以150万元为本金）。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50元，由时赛军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时赛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现金付款凭证两份，证明时赛军于2015年9月8日支付金树春股权转让款44万元，该款项由付某2代领；时赛军与2015年9月19日支付给金树春股权转让款6万元，该款项由付某3代领。2.时宽明代付证明及时宽明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时赛军于2015年9月18日转账支付股权转让款19万元，该款项由时赛军委托时宽明代位支付给付某1，付某1代位领取。3.对账单一份，证明截止2019年2月5日，金树春尚欠时赛军商品砼款164800元。4.证人付某2、付某3证言，证明2015年9月8日，金树春、付某3、于文兵三人在金树春位于灌南县新港小区的家中打牌，时赛军打电话让金树春拿钱，付某2受金树春的委托到时赛军办公室领取了44万元现金后，交给了金树春。2015年9月19日，时赛军向付某3交付了6万元现金，因金树春欠付某36万元，故该6万元系时赛军向金树春支付的股权转让款。5.证人付某1证言，证明金树春从付某1处借款100万元，时赛军于2015年9月18日至9月23日分四次向付某1转账61万元，案外人时宽明于2015年9月18日代时赛军向付某1转账19万元。此外时赛军还用175万元的混凝土冲抵金树春欠付某1的款项。时赛军共向付某1支付了现金及混凝土255万元，时赛军欠付金树春的股权转让款已支付完毕。被上诉人金树春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被上诉人与灌南金圆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签订的租房协议及房屋租金收据一份，证明金树春所有的位于灌南县××镇×××小区的住宅于2015年6月出租给案外人灌南金圆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使用，故证人付某2、付某3所称2015年9月8日金树春与付某3、于文兵在该住宅打牌的证言不实。2.被上诉人与付某1、被上诉人与于文兵的的电话录音，证明付某1自认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以及于文兵不知晓金树春与时赛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3.（2021）苏0723民初47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证人付某3与金树春之间存在利害冲突，其证言不应采信。针对被上诉人金树春提交的租房协议及房屋租金收据，上诉人时赛军补充提交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灌南金圆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证明该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成立，该公司不可能于2015年6月30日使用备案公章与金树春签订租房协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金树春于2015年9月7日出具的两张收条是否针对同一笔款项；2.时赛军是否通过向案外人付某1支付现金和交付混凝土的方式完成了案涉股权转让款支付；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金树春与时赛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金树春于2015年9月7日出具的两张收条并非针对同一笔款项，理由如下：金树春主张其于2015年9月7日在时赛军办公室出具了不含有备注的收条后，为了进一步明确收条所指向的款项，故又出具了含有备注的收条，只是忘记收回不含有备注的收条。本院认为，如果上述两张收条指向同一笔款项，则在出具含有备注的收条后，金树春具有充足的时间收回原收条，且其陈述为了进一步明确收条所指向的款项而重新出具收条，表明其已具备充分风险防范意识。在此情况下，金树春称因疏忽而忘记收回原收条显然不符合常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金树春于2015年9月7日向时赛军出具了不含有备注的收条，且目前仍由时赛军持有，足以证明时赛军在2015年8月24日向金树春支付了50万元后，又另行向金树春支付了50万元股权转让款。关于争议焦点2。时赛军称其通过向付某1支付现金和交付混凝土的方式完成了案涉股权转让款支付。本院认为，付某1作为证人陈述金树春欠其100万元，但未能举证证明，且金树春举证的金树春与付某1的电话录音中，付某1否认了其与金树春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时赛军无法证明其通过向付某1支付现金和交付混凝土的方式完成了案涉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赛军主张金树春自2019年仍然向其支付混凝土款并出具欠条，足以证明其已经完成了案涉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与金树春、时赛军之间的混凝土买卖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时赛军未能证明双方约定可以通过混凝土货款抵充《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200万元现金股权转让款。故本院对时赛军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时赛军应当向金树春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一审中，证人尹某、宋某证明二人曾与2017年中秋节前后与金树春向时赛军催要案涉股权转让款，该催要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一审法院认定金树春就本案的诉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时赛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4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二、时赛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金树春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金树春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50元，由金树春负担3050元，时赛军负担6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金树春负担6100元，由时赛军负担12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林 龙审 判 员 仕玉发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冲书 记 员 孙海茗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