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02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深圳市友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荔村社区振兴路120号赛格科技园2栋西6层1号D4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8EJE59。 法定代表人：莫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东，四川森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攀枝花金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机场路3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686139313X。 法定代表人：邓勉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穆。 再审申请人深圳市友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信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攀枝花金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川0402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向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7日作出（2020）川04民申2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友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东、被申请人金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友信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程序不合法。原审法院未按友信公司营业执照上的地址和友信公司与金海公司签订的《写字楼房屋租赁合同》所留地址邮寄诉讼文书。公告送达是通过四川省法制日报，而友信公司的所在地为深圳。原审法院的送达程序违反了法律规定，导致友信公司未收到相关诉讼文书而无法出庭应诉，剥夺了其诉讼权利。二、因审理程序不合法，致使本案部分关键事实没有查清，存在错判。1.关于合同解除情况。根据《写字楼房屋租赁合同》，友信公司拖欠房租超过30日，金海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友信公司于2018年10月开始与金海公司协商退租事宜，也从此时未支付租金，本着损失最小化原则，案涉合同解除时间应为2018年11月。2.关于返还租赁房屋和支付房屋占用费问题。按照《写字楼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关规定，友信公司从2018年10月开始未支付租金，在此情况下，金海公司在2018年11月就可以收回案涉房屋，事实上金海公司也早已收回了案涉房屋，《写字楼房屋租赁合同》于此时因友信公司违约而解除，金海公司按照约定有权随意处置案涉房屋留置物品，不存在房屋占用费问题。3.金海公司在友信公司明确表示退租且未支付租金的情况下，仍然向法院主张友信公司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房屋租金，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审判决有失公平、公正。友信公司因此提起再审申请，请求：依法撤销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对该案进行再审。 金海公司辩称，友信公司主张的均不是事实。友信公司并未与金海公司协商解除合同事宜，而解除合同权利是赋予守约方，守约方有权选择解除或者不解除合同，在金海公司发现案涉房屋内长时间没有工作人员，合同上载明的对方联系人也无法联系到，金海公司在此情形下采取诉讼方式维护双方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审查原审送达程序的合法性。综上，友信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 原审原告金海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金海公司和友信公司签订的《写字楼房屋租赁合同》；2.判令友信公司向金海公司支付欠缴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租金86785.20元；3.判令友信公司向金海公司交还租赁房屋，并按照日租金标准482元/日向金海公司支付合同解除后其实际占用期间的房屋占用费至房屋实际交还之日止；4.判令友信公司向金海公司支付违约金43392.60元；5.判令友信公司向金海公司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83313.79元；6.本案诉讼费由友信公司承担。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7年3月22日，金海公司和友信公司签订了一份《写字楼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友信公司承租金海公司位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路××号（金海大厦）9层913号房部分区域（产权面积56.66平方米）914号房（产权面积113.31平方米）、915号房（产权面积共计71.10平方米）用于办公，租赁期限为3年（2017年4月1日～2020年3月31日），首期月租金为14464.20元（60元／平方米／月×241.07平方米）；该合同约定租金交纳方式为：“乙方（被告友信公司）按6月／期支付租金，第一期租金应于2017年4月1日前支付，即：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共计￥86785.20元（大写：捌万陆仟柒佰捌拾伍元贰角整）。除第一期租金外，乙方应于每期租金届满10日之前将下期租金交付给甲方，甲方须在收到乙方付款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出具相应金额的符合国家要求的正式房屋租赁发票。”该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其中乙方的违约责任为：“16.2.1、在租赁期限内，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收回该租赁场所，并按本合同16.2.2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甲方全部损失。……④、拖欠租金、物业服务费、电费累计30日以上的。16.2.2、在租赁期限内，乙方因违约或未经甲方同意中途擅自退租的，乙方应按当时月租金的3倍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若支付的违约金不足抵付甲方损失的，乙方还应负责赔偿。……17.3.1、因租赁期限届满、甲方违约或不可抗力引起的合同提前终止或解除，甲方在交还期限内不收取占用费；因乙方违约导致合同提前终止或解除，在交还期内，乙方应按合同终止或解除时的日租金标准及实际占用天数的乘积向甲方支付占用费。17.3.2、无论因何种原因引起的合同终止或者解除，如在交还期届满后乙方仍未交还租赁场所的，乙方应按照合同终止时租金的2倍标准及实际天数向甲方支付占用费，从交还期限届满次日起付至实际交还之日止。”同时，该合同还约定：“21.3、通知：任何与本合同有关的通知均应当以书面形式并以传真或快递服务的方式送达至如下联系方式（甲、乙双方确认该等联系方式均为正确并可以有效送达）。传真以发出之日视为收悉日，快递以送达之日视为收悉日，以多种形式发送的，以较快送达者为收悉日。甲方通讯地址：攀枝花市东区机场路333号邮编：617099传真：0812-3359246乙方通讯地址：深圳市××街道××路××大厦××室××，应及时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并在对方签收确认后方为有效。如前述联系方式不准确或无法有效送达或一方联系方式发生变更未按前述约定有效通知对方的，则由此而引发全部责任和损失均由该方自行全部承担，且对方的所有通知均视为已合法送达。”合同签订后，金海公司按约向友信公司交付了出租房屋，友信公司也按约承租使用合同约定的房屋并向金海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15000元以及房屋租金。2018年9月30日前，友信公司履行了向金海公司支付房屋租金的义务；2018年9月30日起，友信公司既未履行缴纳房屋租金的义务，也未退还其所承租房屋。由此，双方酿成纠纷。 本院原审认为，本案金海公司和友信公司自愿签订的《写字楼房屋租赁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友信公司未按约履行支付租金等义务，有违诚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友信公司未按约支付房屋租金且已累计超过30日，金海公司可根据合同约定要求解除合同。金海公司虽未通知友信公司解除合同，但可按本案公告送达民事诉状副本等诉讼文书时为通知解除合同之时。因此，案涉《写字楼房屋租赁合同》于2019年8月20日解除。金海公司提出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写字楼房屋租赁合同》并返还案涉租赁房屋，且要求友信公司支付欠缴的租金86785.20元，并按照日租金标准482元支付解除合同后房屋实际占用期间的房屋占用费等诉讼请求，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金海公司要求友信公司支付违约金43392.60元（扣除履约保证金15000元后，还应支付28392.60元）等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金海公司要求友信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83313.79元，属重复主张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友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对本案原告金海公司主张的事实以及为证明该事实成立而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反驳、抗辩等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 本院原审判决：一、金海公司、友信公司自愿签订的《写字楼房屋租赁合同》于2019年8月20日解除；二、友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金海公司位于攀枝花市东区××路××号××大厦××层××号房××号房屋（产权面积共计241.07平方米），并按照日租金标准482元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合同解除之日）起至上述房屋返还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三、友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金海公司支付租金86785.20元、违约金28392.60元，合计115177.80元；四、驳回金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8年10月1日起，友信公司既未履行缴纳房屋租金的义务，也未退还其所承租的案涉房屋。 2017年3月22日，金海公司与友信公司签订的《写字楼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友信公司的通讯地址为深圳市南山区××街道××路××大厦××室，该地址亦是友信公司当时的工商登记地址。2018年3月16日，友信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变更为深圳市南山区××街道××路××号××大厦××室；2018年5月24日，友信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变更为深圳市南山区××路××号××大厦××室；2018年12月21日，友信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变更为深圳市福田区××街道××村××路××号××栋××层××号××；2019年5月10日，友信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变更为深圳市福田区××街道××村××路××号××栋××层××号××；2020年1月14日，友信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变更为深圳市南山区××街道××路××号赛百诺ＣＭＰ厂房Ｂ栋405；2020年12月10日，友信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变更为深圳市南山区××街道××路××号××栋××；2021年3月2日，友信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变更为深圳市福田区××街道××路××号荣超经贸中心Ａ308Ｅ25。 本院于2019年4月2日收到金海公司提交的原审起诉材料，经审查符合受理条件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情形，在金海公司同意适用先行调解程序，因无法联系友信公司调解无果，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并于同日通过邮政快递（法院专递）向友信公司当时的工商登记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街道××村××路××号××栋××层××号××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传票，联系电话一栏写明的电话“0755-3688××××”亦是当时友信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企业联系电话”查询结果。其后，因该邮件未邮寄送达到，本院在人民法院司法送达网上向友信公司公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合议庭组成人员告知书、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并明确了开庭时间、地点及未到庭的后果。2019年9月24日，本院按照公告开庭时间、地点依法缺席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川0402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11月1日，通过在四川法制报刊登公告的方式向友信公司送达了上述判决书。 本案审理过程中，金海公司陈述原审判决生效后，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金海公司自愿就房屋占用费计算至2020年4月20日，并于此时收回案涉房屋；本院在执行过程中通知友信公司领取执行相关文书，友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20年5月8日到本院后，在《送达回证》上备注“因不清楚判决内容不予签收执行文书”。该案执行到位款项共计208093元，分别于2020年6月16日扣划友信公司130000元，于2020年7月14日扣划友信公司78093元；上述执行款项到账后，本院依法扣取1628元支付执行费、4502元支付诉讼费，剩余的201936用于清偿友信公司应支付金海公司的债务，于2020年7月17日支付给金海公司。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审送达程序是否合法；二、原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判决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第八十八条规定：“直接送达诉讼文书有困难的，可以委托其他人民法院代为送达，或者邮寄送达。”第九十二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从上述规定看，在直接送达、留置送达、邮寄送达等方式无法送达时，可以采用公告送达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公民的住所地是指公民的户籍所在地，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住所地是指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不能确定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注册地或者登记地为住所地。”本案中，虽然本院向友信公司邮寄送达的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的地址与该公司在案涉《写字楼房屋租赁合同》中所留通讯地址不符，但是本院邮寄送达的地址为友信公司当时工商登记的住所地，本案查明的友信公司工商登记地址情况可以明确该公司在近三年时间变更工商登记住所地多达七次，《写字楼房屋租赁合同》签订日距起诉日已两年多，在起诉时早已不是《写字楼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通讯地址，考虑到被送达人友信公司的地址、联系方式可能发生变化，且友信公司对自己的涉诉情况并不知情而没有及时确认送达地址，法院在未查明的情况下就依据合同约定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可能导致友信公司难以主张诉讼权利，因而即便在约定了送达地址的情况下，本院通过工商登记情况确认友信公司的住所地已经历经四次变更，早已不是合同约定地址，在确认起诉时友信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后，以该地址为送达地址，并在邮寄面单上列明友信公司在工商登记时留存的联系电话，是为了充分保障友信公司的诉讼权利，在送达未果且无其他送达法律文书方式的情形下，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并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但是友信公司住所地在深圳市，原审以在四川法制报上刊登公告的方式向友信公司送达民事判决书，因该报纸未覆盖被告住所地，故该送达程序不当，本院予以指出并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金海公司和友信公司自愿签订的《写字楼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友信公司未按约履行支付租金等义务，有违诚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友信公司未按约支付房屋租金且已累计超过30日，金海公司可根据合同约定要求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而直接以提起诉讼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就本案而言，金海公司未通知友信公司解除合同，原审以公告送达民事诉状副本等诉讼文书时确认合同解除之日并无不当。友信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10月向金海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且案涉合同已于2018年12月解除，但是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18年10月已向金海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且未得金海公司认可，本院对友信公司提出的合同解除时间不予确认。金海公司提出要求返还案涉租赁房屋以及要求友信公司支付欠缴的租金86785.20元，并按照日租金标准482元支付解除合同后房屋实际占用期间的房屋占用费等诉讼请求，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予以支持。金海公司要求友信公司支付违约金43392.60元（扣除履约保证金15000元后，还应支付28392.60元）等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应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送达程序虽有不当，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川0402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长  付思雨 审判员  陈雨婷 审判员  刘学明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谭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