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2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伟，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恩，河南明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东艳印刷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邙山镇。法定代表人：吴艳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元遇、韩乐飞（实习），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艳丽，女，197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元遇、韩乐飞（实习），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东新，男，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上诉人王振伟、洛阳市东艳印刷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艳印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艳丽、杜东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21)豫0302民初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艳印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洛阳巿老城区人民法院（2021）豫0302民初1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吴艳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振伟借款425352元，东艳印刷公司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王振伟承担。事实与理由：有两笔借款王振伟不能记忆清楚，金额也与举证数额不符。而且提供的证据前后有误差，唯一的凭据是借条，东艳印刷公司有会计，有出纳，经历了这么多年，东艳印刷公司账上一直没有记录，该款项与东艳公司无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2017年5月28日至2018年5月2日期间东艳印刷公司偿还的13万元借款的性质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双方2017年5月10日进行对账，确认截止2017年5月10日东艳印刷公司尚欠王振伟借款本息5084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同日，东艳印刷公司向王振伟出具了借条，载明借款期限1年，双方未约定支付利息的期限。东艳印刷公司于同年5月28日、7月3日、12月24日、2018年5月2日共计向王振伟还款13万元。本案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应当按照实际借款的期间计算利息。从还款的时间来看，该13万元的转款时间均在借款期限届满前，应属于提前还款，在双方未约定支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的情况下，应当依据法律规定，按照实际借款的期间计算利息，该段时间的本金和利息均应分段计算，并按照先息后本计算出每次支付利息后，折抵借款本金。东艳印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还款明细，并计算出了每次的还款情况以及每次还款后剩余的借款本金。2018年5月2日还款后，东艳印刷公司尚欠借款本金425352元，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一审法院未分段计算上诉人借款期间内的利息，对于应当折抵的本金未予抵扣，而是笼统地将13万元还款全部按本金508400元计算2017年5月11日至2018年5月10日期间的利息，导致对该13万元借款的性质认定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该借款没有用于东艳印刷公司的经营，虽然加盖有东艳印刷公司的公章，但是没有经过全体股东同意，没有经过公司授权，东艳印刷公司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应由吴艳丽承担。二审中，东艳印刷公司又称本案借款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吴艳丽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于借款人的认定正确，但对于应偿还本金及利息的数额认当不当。王振伟辩称，1、借款是东艳印刷公司和吴艳丽共同向王振伟所借，东艳印刷公司和吴艳丽认为借款没有经其全部股东同意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2、本案王振伟的诉求依法应予支持。2018年5月24日借款及还款协议的数额是吴艳丽与王振伟共同对账后确定的金额，2017年5月10日和2018年5月24日中间还款的13万元没有扣除的理由。一审中，王振伟提交了还款记录，在2017年5月10日本息的金额应是639443.13元，而不是508400元，由于吴艳丽承诺短期内偿还部分本息，王振伟才未将31万元条子中的部分金额计入508400元的欠款金额中。吴艳丽在该期间偿还的13万元，正是偿还31万元中的部分本息，与2017年5月10日约定的508400元的本息无关。因此，东艳印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吴艳丽述称：同意东艳印刷公司的上诉意见。杜东新述称：同意东艳印刷公司的上诉意见。王振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东艳印刷公司、吴艳丽、杜东新归还王振伟借款本金508400元及利息205482元（暂计算至2009年9月30日），合计713882元，自2009年10月1日起是2020年8月19日，以5084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以508400元为基数，按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东艳印刷公司、吴艳丽、杜东新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振伟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借款系吴艳丽与东艳印刷公司共同借款，一审法院以吴艳丽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定其系职务行为无事实依据。王振伟向法院提交的借条及续借及还款协议，吴艳丽在借款人处签字，款项也是打入吴艳丽个人账户，吴艳丽与杜东新系夫妻关系，东艳印刷公司的股东为吴艳丽、杜东新。王振伟出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杜东新依法对本案借款有偿还义务。二、一审法院将2018年6月至12月吴艳丽的还款从其承诺还款金额中扣除没有依据，也与双方当事人对账金额不符。应以吴艳丽和东艳印刷公司出具的续借及还款协议依法确定应偿还的本息数额。2017年由于王振伟孩子在郑州上学花费较大，要求吴艳丽及东艳印刷公司将两张借条金额分别为30万元、31万元的款项还清。吴艳丽提出由于分期购买设备需要偿还贷款，资金压力大，只能清偿部分款项，吴艳丽将31万元借条中的本金208400元与30万元借条合并，续借一年，2017年5月10日出具了508400元的借条，并承诺剩余本息短期内归还。2018年5月24日，王振伟与吴艳丽及其弟吴向辉三人在吴艳丽的办公室协商还款事宜，确认至2018年5月9日本息合计金额为630416元。王振伟向吴艳丽及东艳印刷公司借款70万元，吴艳丽所有还款均以转账方式交付，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两分。至2017年4月17日，东艳印刷公司及吴艳丽、杜东新欠本金611916.80元，利息18451.45元，本息合计630368.25元，2017年4月18日至2017年5月10日利息为8974.78元，至2017年5月10日本息合计金额为639343.03元，而不是508400元，正是由于吴艳丽承诺短期内偿还部分本息，故双方确认借条金额才为508400元。吴艳丽2017年5月10日至5月9日偿还的是31万元中的部分本息，故2018年5月24日确认的至2018年5月9日的本息合计630416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王振伟的合法权益。王振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艳印刷公司、吴艳丽、杜东新偿还借款630416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10日起分别按月息2%、年息15,4%分段算至付清借款之日止，暂算至2020年12月4日的利息为194168元）；2.本案诉讼费由东艳印刷公司、吴艳丽、杜东新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艳丽是东艳印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2014年5月12日王振伟向吴艳丽账户转款40万元，2015年4月9日王振伟从自己银行卡中提取现金30万元，当天存入吴艳丽账户。2014年11月24日至2017年4月17日，吴艳丽七次共计还款459899元。2017年5月10日，王振伟与东艳印刷公司进行对账，双方确认截止2017年5月10日东艳印刷公司尚欠王振伟借款本息508400元，并出具了借条，约定借期1年，月息2%，吴艳丽和东艳印刷公司在借条上签字、盖章。庭审中，王振伟与吴艳丽均解释不清508400元中含本金和利息的具体金额。2017年5月28日、同年7月3日、同年12月24日、2018年5月2日，吴艳丽分别还款5万元、5万元、1万元、2万元，上述合计13万元。2018年5月24日，东艳印刷公司出具续借还款协议载明：截止2018年5月9日共欠本息630416元（其中本金508400元、一年的利息122016元），月息2%，2018年6月至同年9月每月月底前还款2万元、2018年10月至同年12月每月月底前还款不少于3万元、2019年1月起每月月底前还款不少于5万元等内容。上述还款协议出具后，吴艳丽自2018年6月至同年12月每月还款数额分别为：20000元、15000元、5000元、10000元、10000元、5000元、5000元，2019年1月、2月、3月、5月、9月还款数额分别为：5000元、5000元、5000元、11000元、10000元，上述合计106000元。诉讼过程中王振伟申请财产保全支出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1.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利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法人承担民事责任后，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可以向有过错的法定代表人追偿。吴艳丽作为东艳印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王振伟借款、出具借条、出具还款计划的行为后果，应由东艳印刷公司承担。王振伟与东艳印刷公司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东艳印刷公司应向王振伟偿还借款本息。王振伟要求吴艳丽直接承担还本付息责任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2.本案法律事实引发的纠纷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2021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结合东艳印刷公司每次还款的时间、金额，按先息后本的顺序核算其拖欠本息的数额如下：①根据双方举证的各自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单、东艳印刷公司出具的借条，认定截至2017年5月10日东艳印刷公司拖欠王振伟借款本息508400元，并认定之后计息基数为508400元；②东艳印刷公司2017年5月10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期1年，但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支付利息的期限，应在借款期限满1年时支付2017年5月11日至2018年5月10日的利息122016元（508400元*2%*12）。该公司自2017年5月28日至2018年5月2日共还款130000元，按先息后本折抵后，尚欠本金500416元，之后计息基数为500416元[508400元-（130000元-122016元）]；③东艳印刷公司2018年5月24日出具的还款协议载明，自同年6月起，每月月底前还本付息至借款清结。本院逐月计算2018年5月11日至2019年9月30日每月应支付的利息数额后，结合其当月还款数额，按上述方法对其2018年6月至2019年9月共计还款106000元进行折算后，认定东艳印刷公司截至2019年9月30日尚欠本金492038元、利息66774元；④东艳印刷公司还应支付2019年10月1日以后的利息如下：以49203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月息2%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以492038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算至还清492038元之日止的利息。王振伟主张利息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4.王振伟要求杜东新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缺乏事实依据，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依照规定,判决：一、东艳印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振伟借款492038元；二、东艳印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振伟支付截至2019年9月30日前的利息66774元；三、东艳印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振伟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以49203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月息2%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492038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算至还清492038元之日止）；四、驳回王振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23元（已减半收取），王振伟负担903元、东艳印刷公司负担51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东艳印刷公司负担。二审中，东艳印刷公司提交了吴艳丽交通银行尾号为7777的银行账户交易清单一份，拟证明30万元的借款事实不存在，王振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本院申请开具律师调查令，调取了2015年4月9日吴艳丽尾号为7777的银行账户从“家易通POS待清算款项（实时）”转入的30万元的款项来源账户为62×××17，对于该两份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一致外，另查明，2015年4月9日吴艳丽尾号为7777的银行账户从“家易通POS待清算款项（实时）”转入的30万元的款项来源账户为62×××17。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借款主体及欠款金额问题。东艳印刷公司否认其2015年4月9日收到王振伟转款30万元，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5年4月9日吴艳丽尾号为7777的银行账户从“家易通POS待清算款项（实时）”转入的30万元的款项来源账户为62×××17，一审时吴艳丽提交的其交通银行尾号为7777的账户向王振伟转款的交易清单显示“对方账号：62×××17”，62×××17系王振伟银行账户，说明该30万元王振伟已实际交付。本案王振伟共向吴艳丽账户转款70万元，吴艳丽也偿还了部分款项，2017年5月10日双方经对账后出具借条，显示截至2017年5月10日，东艳印刷公司尚欠王振伟借款本息508400元。2017年5月28日、7月3日、12月24日、2018年5月2日，吴艳丽合计还款13万元，吴艳丽主张每次还款的数额应先支付利息，如有剩余再充抵借款本金，王振伟对此不认可，并讲明具体辩理理由，对此，本院认为，前述13万元发生在2018年5月24日东艳印刷公司出具借条之前，如该13万元系偿还2017年5月10日双方确认的本息508400元，则2018年5月24日东艳印刷公司再次出具借条时不应仍对508400元予以确认，且王振伟一审时提交了前述30万元和31万元借条原件的照片予以佐证，因此，本院认为王振伟的辩解具有一定合理性，应予采信，东艳印刷公司主张将13万元充抵借款本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东艳印刷公司应偿还的本息数额应以2018年5月24日该公司出具的《续借还款协议》确认的为准，即截止2018年5月9日共欠本息630416元，应以508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8年6月至12月间吴艳丽共计偿还的106000元在执行时予以扣除。关于吴艳丽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2017年5月10日的借条、2018年5月24日的《续借还款协议》落款处均为借款人吴艳丽并同时加盖东艳印刷公司的印章，且本案借款均转入吴艳丽的账户，吴艳丽还通过其银行账户向王振伟还款，吴艳丽虽为东艳印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在借条上并未注明其法定代表人身份，即便本案仅有东艳印刷公司一名借款人，吴艳丽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也无义务用其个人账户接收款项、偿还借款，因此，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应认定吴艳丽和东艳印刷公司为共同借款人，二者应共同向王振伟偿还借款本息。关于杜东新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杜东新虽为东艳印刷公司股东，王振伟主张杜东新与吴艳丽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但未提交能够证明二者是夫妻关系的证据，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振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东艳印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21）豫0302民初145号民事判决；二、洛阳市东艳印刷设计有限公司、吴艳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振伟借款508400元并支付利息（2018年5月9日之前的利息122016元，2018年5月10日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间以5084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以508400元为基数按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息的四倍即15.4%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吴艳丽已支付的106000元在执行时予以扣除）；三、驳回王振伟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23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523元，由洛阳市东艳印刷设计有限公司、吴艳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681元，由洛阳市东艳印刷设计有限公司、吴艳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卫淑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