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14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根保，男，197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根宗，男，198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宿州市盛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开发区外环南路北侧（安徽省宿州市新北方服饰有限责任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邱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松，安徽百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春林，男，197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现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锋，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根保、马根宗、宿州市盛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悦公司）与被上诉人邵春林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20）皖1302民初756号民事判决，邵春林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皖13民终205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4日作出（2020）皖1302民初9716号民事判决，马根保、马根宗、盛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根保、马根宗、盛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马根保、马根宗、盛悦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邵春林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盛悦公司股东马根保持公司51%股权,马根宗持公司49%股权,2019年10月25日,马根宗和盛悦公司向马根保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马根保代为签订盛悦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代为领取转让款，代为调解、协商公司整体转让相关事宜等。马根保有权代表马根宗和盛悦公司与邵春林签订公司整体转让合同,2019年11月1日马根保与邵春林签订的《公司整体转让合同》及《补充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2019年11月1日签订《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中虽然没有马根宗的签字和盛悦公司的公章,但马根保持有马根宗和盛悦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邵春林在签订合同时也没对马根保的代理身份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马根保与邵春林2019年11月1日签订《公司整体转让合同》及《补充条款》没有马根宗的签字和盛悦公司的公章,合同不成立,明显存在错误。且本案原一审判决已对马根保、马根宗、盛悦公司与邵春林之间签订的合同予以认定。2.一审法院未查明2019年10月25日马根宗和盛悦公司向马根保出具《授权委托书》的事实,错误的认定马根保与邵春林签订的合同不成立,导致一审法院在查明邵春林于2020年11月1日撤离公司的情况下,仍然驳回马根保、马根宗、盛悦公司要求邵春林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严重的损害了马根保、马根宗、盛悦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邵春林辩称，1.马根保、马根宗、盛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马根保与邵春林之间的转让合同不能成立，因合同未成立，不存在违约问题，更不存在马根保、马根宗、盛悦公司提出的损失的诉求。2.马根保、马根宗、盛悦公司称原一审判决对马根保与邵春林之间的合同予以认定的理由不能成立，该判决已经被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撤销。3.本案中盛悦公司的主体不适格，因盛悦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马根保、马根宗、盛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2019年11月1日马根保、马根宗、盛悦公司与邵春林签订的公司整体转让合同；2.判令邵春林向马根保、马根宗、盛悦公司支付违约金48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合计6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邵春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1日，马根保、马根宗、盛悦公司与邵春林签订了《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以200万元的价格将盛悦公司的全部股权等整体转让给邵春林，双方对转让内容、转让价格、付款方式、资产交接、债权债务、违约责任等均作出约定。2019年11月1日，马根保与邵春林又签订一份《公司整体转让合同》及《补充条款》，以160万元的价格将盛悦公司的全部股权等整体转让给邵春林，并约定2019年10月31日签订的《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作废，但该转让合同没有马根宗的签字及盛悦公司的公章。合同签订后，双方因在交接过程中产生纠纷，邵春林于2019年11月7日撤离公司。马根保、马根宗、盛悦公司认为邵春林违反合同约定，给马根保、马根宗、盛悦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故提起民事诉讼。另查明，盛悦公司于2020年7月已转让给他人，法定代表人已变更。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本案中，马根保与邵春林于2019年11月1日签订的《公司整体转让合同》及《补充条款》，没有马根宗的签字和盛悦公司的公章，邵春林也未实际履行，故该合同不成立。邵春林于2019年11月1日签订合同，于11月7日撤离公司，双方未办理交接手续，马根保、马根宗、盛悦公司要求邵春林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因未提供有效证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马根保、马根宗、盛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马根保、马根宗、盛悦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判决书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9年11月1日《公司整体转让合同》（甲方马根保、马根宗、盛悦公司，乙方邵春林）第三条资产交接明细和范围第二款约定：本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应在3个工作日内，按照双方已确认的资产明细表进行交割，交割工作在本合同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在此期间甲乙双方共同保证移交财产的安全，完整，交割过程中双方应互为对方工作提供便利条件。第六条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第1款约定：任何一方擅自终止履行协议内容的，应向协议相对方支付终止合同造成的损失按照转让金额100%赔偿，同时负担守约方由此而支出的全部费用。 本院认为，意思表示是将欲发生一定法律效果的意思表示出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具体到本案，对于双方争议的案涉《公司整体转让合同》是否成立，应当从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进行判断。首先，虽然马根保、马根宗、盛悦公司提供的签订于2019年11月1日的《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上未加盖盛悦公司的公章，马根宗也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或者按指印，但盛悦公司、马根宗出具给马根保授权委托书载明马根保有权代为签订盛悦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代为领取转让费、代为调解，协商公司整体转让相关事宜，上述事实表明马根保、马根宗、盛悦公司有转让公司股权和公司整体转让的意思表示；其次，该合同约定，邵春林在合同签订后，依法享有盛悦公司100%的股权及对应的股东权利、公司所有权和管理权，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马根保、马根宗、盛悦公司将转让公司股权和公司整体转让的意思表示通过合同的形式予以明确，邵春林能够通过该合同了解盛悦公司整体转让及马根保、马根宗转让公司股权的意思表示，且马根保短暂进驻盛悦公司的行为也能体现出邵春林不仅了解合同相对方存在股权转让及公司整体转让的意思表示，而且同意该意思表示。因此，根据《公司整体转让合同》约定，该合同已经马根保、邵春林于2019年11月1日签字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不成立，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马根保、马根宗、盛悦公司要求解除该合同，邵春林也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合同。经核实，马根保、马根宗已将盛悦公司100%股权转让他人，该合同在本案当事人之间没有履行的可能，故没有解除的必要,本院对马根保、马根宗、盛悦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邵春林是否构成违约及应否向马根保、马根宗、盛悦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的问题。审理认为，案涉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本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应在3个工作日内，按照双方已确认的资产明细表进行交割，交割工作在本合同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从该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对交接内容、交接日程安排等进行了约定，并对资产交接明细表进行了确认。合同签订后，马根保、马根宗、盛悦公司为履行合同做了必要的准备，在邵春林不主动履行合同时，马根保通过短信等方式联系邵春林，要求其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交接。虽邵春林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部分义务，但其在短期入驻后即离开盛悦公司，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合同约定“任何一方擅自终止履行协议内容的，应向协议相对方支付终止合同造成的损失按照转让金额100%赔偿，同时负担守约方由此而支出的全部费用”，邵春林擅自终止履行协议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驳回马根保、马根宗、盛悦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双方虽约定了违约金的标准为转让金额的100%，但约定标准明显过高，且该标准针对的是守约方因终止合同造成的损失，考虑到邵春林并未实际参与经营，马根保、马根宗、盛悦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因邵春林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了实际损失，且邵春林明确要求减少违约金，本院根据上述事实，酌定由邵春林支付马根保、马根宗、盛悦公司违约金5万元。马根保、马根宗、盛悦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马根保、马根宗、盛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裁判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9716号民事判决； 二、邵春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马根保、马根宗、宿州市盛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违约金5万元； 三、驳回马根保、马根宗、宿州市盛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马根保、马根宗、宿州市盛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300元，由邵春林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马根保、马根宗、宿州市盛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300元，由邵春林负担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昊彧 审 判 员 杨俊举 审 判 员 李 震 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王珊珊 书 记 员 夏春秋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