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豫民申310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温磊，男，汉族，1979年3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冯保秀，女，汉族，1980年3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行，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濮上路与黄河路交叉口往南199号。 负责人：郭伟，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传广，男，该分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巴晓文，河南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温磊、冯保秀因与被申请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濮阳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9民终2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温磊、冯保秀申请再审称，一、被申请人邮储银行濮阳分行提出的借款提前到期、单方解除合同等诉讼主张，违反了国家关于禁止金融机构对中小微企业、民营企业盲目抽贷、断贷的金融支持政策，原审判决依据无效的格式条款、并错误适用《合同法》第94条，支持了被申请人要求解除合同、借款提前到期的无理主张，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同时，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判决解除《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判决两名申请人提前偿还全部借款本息，是依据《个人额度借款合同》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但是《个人额度借款合同》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系被申请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且被申请人未采用合理的方式对这些格式条款向两名申请人进行提示和说明，且这些格式条款加重了申请人温磊的责任、排除了申请人温磊可以分期还款的主要权利，无论是依据《合同法》第40条的规定，还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496条、497条的规定，该格式条款属于无效条款，或者该条款不能成为合同的内容。2、2018年8月18日，中国银保监会办公厅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做好信贷工作提升服务实体经济质效的通知》中第一条明确提出“进一步疏通货币政策传导机制，满足实体经济有效融资需求。根据企业生产、建设、销售的周期和行业特征，合理确定贷款期限、还款方式，适当提高中长期贷款比例，合理确定考核指标，避免贷款在同一时间特别是月末、季末集中到期而引发企业资金紧张。对符合授信条件但遇到暂时经营困难的企业，要继续予以资金支持，不应盲目抽贷、断贷。”温磊经营的河南红香行科技有限公司从事的是实体经济行业，温磊向邮储银行濮阳分行贷款35万元，也是为了经营自己开办的企业，虽然暂时经营困难，但是仍然具有发展潜力，此外，温磊也提供了足额的抵押物作为借款担保且符合授信条件，按照国家金融支持政策，要继续予以资金支持，不应盲目抽贷、断贷。但是，邮储银行濮阳分行要求单方面解除合同、借款提前到期的行为，明显属于盲目抽贷、断贷，违反金融支持政策，依法不应支持。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10条还规定：“对于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较大的行业，以及具有发展前景但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暂遇困难的企业特别是中小微企业所涉金融借款纠纷，人民法院在审理中要充分考虑中国人民银行等五部门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强化金融支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的通知》等系列金融支持政策：对金融机构违反金融支持政策提出的借款提前到期、单方解除合同等诉讼主张，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温磊经营的河南红香行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一家小微民营企业，在本身已经资金紧张的情况下，2020年和2021年又受到新冠肺炎疫情的重大影响，导致温磊及河南红香行科技有限公司经营遇到困难，资金更加紧张。根据最高法司法解释规定，金融机构违反金融支持政策提出的借款提前到期、单方解除合同等诉讼主张，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原审判决却错误地支持了邮储银行濮阳分行的无理主张，明显适用法律错误。4、双方约定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方式，对于未到期的借款本息，不应判决申请人偿还。二、对于2017年3月10日的这笔35万元借款，温磊已经偿还借款本息合计132263.28元，在未经司法会计鉴定或者审计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仅凭邮储银行濮阳分行的单方陈述认定截止至2020年9月15日剩余贷款本金为270434.07元、欠付利息为34909.16元，明显缺乏证据支持，且两名申请人对此数额不予认可，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在邮储银行濮阳分行未申请司法鉴定或审计的情况下，邮储银行濮阳分行对于欠款金额这一基本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申请人冯保秀仅是抵押人，不是共同借款人。本案35万元借款属于温磊个人债务，原审判决冯保秀与温磊共同偿还35万元借款的剩余全部本息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无论是《个人额度借款合同》，还是《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均明确约定温磊自己一人为借款人，均明确约定35万元借款属于温磊个人债务，冯保秀仅是以借款人配偶的名义在《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上签字，不能据此认定冯保秀是共同借款人，更不能据此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正是因为债权人邮储银行濮阳分行与债务人温磊明确约定本案贷款属于温磊个人债务，所以冯保秀才在合同上签字表示同意。冯保秀并不是以共同借款人名义签字，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判决冯保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根据《合同法》第91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57条、第559条的规定，合同解除的，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债权债务终止时债权的从权利同时消灭。本案中，如果判决解除《个人额度借款合同》和《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那么邮储银行濮阳分行与温磊、冯保秀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终止，邮储银行濮阳分行基于《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取得的抵押权（从权利）也应当同时消灭。既然邮储银行濮阳分行取得抵押权（从权利）失去了权利基础和权利来源，故原审再判决邮储银行濮阳分行对涉案房屋的拍卖、变卖价款及折价享有优先受偿权，属于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温磊向邮储银行濮阳分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149049元（截止至一审判决之日2020年9月25日已经到期的未付借款本息之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邮储银行濮阳分行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再审申请依法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邮储银行濮阳分行起诉请求解除案涉借款合同，并要求申请人立即偿还剩余借款本息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温磊、冯保秀与邮储银行濮阳分行签订的《个人额度借款合同》第四十二条第一项和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四项明确约定，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到期未清偿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及其相关协议、文件，支用单约定的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属于借款人构成违约的情形之一。当借款人发生违约情形时，邮储银行濮阳分行有权宣布直接或间接源于本合同的一切债务提前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且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本案中，申请人自2019年3月份起即未足额清偿邮储银行濮阳分行本金及利息，构成违约，邮储银行濮阳分行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申请人立即清偿剩余本息，原审法院判决支持邮储银行濮阳分行上述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申请人关于上述合同条款是无效的格式条款，邮储银行濮阳分行的行为违反了国家金融政策的再审申请理由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二、关于剩余贷款本息数额问题。本院审查阶段，邮储银行濮阳分行向本院提交了本案中温磊未还本息明细表，温磊对明细表中其偿还的7000元系罚息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温磊未按时偿还借款本息，邮储银行濮阳分行收取罚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三、关于冯保秀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本案借款发生于温磊与冯保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冯保秀对其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签字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证明其对本案借款知情且认可。结合其在案涉抵押合同中签字同意以其与温磊共有的房产为本案债务进行抵押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系温磊、冯保秀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四、关于邮储银行濮阳分行是否对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案涉借款合同第四十七条第九项约定，借款人违约时，邮储银行濮阳分行有权处分抵押财产，实现抵押权。邮储银行濮阳分行的该项权利可以与其享有的单方解除合同、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借款权利同时行使。申请人关于借款合同解除后，邮储银行濮阳分行享有的抵押权同时消灭的再审申请理由与上述约定不符。综上，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温磊、冯保秀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申希江 审判员  杨 帆 审判员  常若琼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