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3民终46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梁建安，男，198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莫崇行，男，1966年2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贵，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柳萍，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梁建芳，男，196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梁建安因与被上诉人莫崇行、一审被告梁建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3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梁建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作出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借款合同系被上诉人提供，为统一格式合同，虽借条上借款数额是100000元，但被上诉人预扣了利息6000元，担保人梁建芳的借款20000元也计算在上诉人的借款总额内，因此本案的借款本金是74000元，上诉人已通过银行转账归还了7500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有预扣利息的行为，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条款是职业放贷人的做法，被上诉人向多人放贷，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本案的借款合同应无效。即使合同有效，被上诉人主张的本金、律师费等其他费用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被上诉人一并主张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总计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全部费用年利率不超过16%，以此计算，最后欠款数为27894.92元。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被上诉人近年来在一审法院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数量、相关诉讼材料以及2016年前后三年内被上诉人银行卡交易明细，但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调取，违反了法律的规定。 被上诉人莫崇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为100000元，即使借款时预先扣除了第一个月利息5000元，那借款本金也是95000元。从上诉人每月支付5000元的利息看，也是根据合同约定的每月5%计算，按照5%计算，本金是100000元，一审法院已将还款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部分冲抵了借款本金。被上诉人起诉的时间是2020年6月16日，应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被上诉人已足额向上诉人出借了借款，上诉人也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利息，因此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已查明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数量，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是从事经营性的贷款业务或从事职业放贷的行为，被上诉人本身做生意，因此银行资金流水多也属正常。 一审被告梁建芳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莫崇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梁建安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2.判决梁建安支付利息52339.70元（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4月12日起暂计至2020年6月15日止，具体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3.判决梁建安支付违约金46740元（按每日100元，从逾期还款之日2016年3月11日起暂计至2020年6月15日计算，共计1558天，合计155800元，违约金按30%计算）；4.判决梁建安赔偿莫崇行为实现债权的律师服务费损失9458.6元；5.判决梁建芳对前述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承担连带偿还责任；6.由梁建安、梁建芳承担本案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7日，梁建安向莫崇行借款。为此，莫崇行于同一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梁建安支付了借款本金74000元，莫崇行陈述另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借款本金26000元。2016年1月10日，莫崇行作为出借人（甲方）与梁建安作为借款人（乙方）、梁建芳作为担保人（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三个月，从2016年1月10日至3月10日；借款月利息2.5%，月管理费2.5%，综合费用5%，每月5000元，先付息后用款；乙方逾期三天不能付清利息及管理费即属违约，除按上述约定计付利息及管理费外，还应每天另支付100元违约金，如超过五天仍未付清所欠利息及管理费，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如乙方在还款日当日未能将所借借款本金以及应付利息、管理费付清，除应按原定利息及管理费计付外，须按每日100元计付违约金；因乙方违约所造成的的各项费用（包括诉讼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不动产或其他财产处置费等甲方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丙方自愿为乙方按时归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管理费及支付违约金、甲方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等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直至还清甲方的全部债务及所有费用为止；双方借款、抵押事宜以本合同为准；合同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 梁建安借款后，分别于2016年2月16日、2016年9月4日、2016年10月25日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尾号2309银行卡向莫崇行支付了5000元、15000元、5000元，小计25000元；分别于2016年4月1日、2016年6月24日、2016年7月15日通过其广西来宾桂中农村合作银行尾号6376银行卡向莫崇行支付了5000元、10000元、5000元。梁建芳于2018年4月11日向莫崇行支付了30000元。此后，梁建安、梁建安未再向莫崇行支付任何款项，莫崇行多次催促还款未果，诉至一审法院。 根据梁建安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莫崇行在一审法院以其名义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数量。根据调取的三年内数据，包括本案在内，莫崇行在一审法院以其名义提起的民间借贷案件数量有两件，另一件为（2020）桂1302民初26号莫崇行诉蒙治贵、刘秋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另有（2020）桂1302民初26号莫德才诉莫崇台以及第三人莫崇行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数据材料以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莫崇行在三年内向梁建安、莫崇台、莫凤荣等三人出借款项。 2020年6月18日，莫崇行作为甲方与广西万益（律师）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因与梁建安、梁建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委托乙方代理本案诉讼，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莫贵、廖柳萍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一审阶段，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详见委托书），律师代理费为9458.60元。《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当日，莫崇行依约支付了律师代理费9458.60元，广西万益（律师）律师事务所所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律师代理费增值税普通发票。 莫崇行于2020年7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请求查封、扣押、冻结梁建安、梁建芳名下价值152339.7元的财产，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来宾中心支公司提供不可撤销保函提供担保，保全期间从人民法院作出财产保全裁定之日起至财产保全期限届满或财产保全措施被人民法院撤销、解除时止，保险金额152339.7元。根据莫崇行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20）桂1302民初3894号民事裁定书，并据此分别查封了梁建安名下的丰田牌桂Ｂ×××××车辆、梁建芳名下的帕萨特牌桂Ｇ×××××车辆，查封期限均为二年。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于2020年7月2日立案，依法应适用相关法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6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进行审理。莫崇行与梁建安、梁建芳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除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条款无效外，其他条款继续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以借款实际交付为要件。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及综合费用5000元/月，先付利息后使用，结合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借款金额、支付方式、交易习惯等情形，一审法院确认，莫崇行在支付借款时已预先扣除了首月利息5000元，当事人之间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定为95000元。梁建安关于借款本金为74000元的辩解，主张借款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6日发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根据2015年8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了借款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据此，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月利率2.5%，月管理费2.5%，综合费用年化利率60%，同时当事人约定借款逾期的，借款人按100元/日支付违约金，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部分无效，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已支付的款项，依法按年利率36%扣除利息后，超出部分用于抵扣本金。自2016年1月10日至2016年4月9日期间，梁建安应付利息为8550元（95000×36%÷12×3），已付款项10000元，多付部分1450元，尚欠借款本金93550元；自2016年4月10日至2016年7月9日期间，梁建安应付利息为8419.50元，已付款项10000元，多付部分1580.50元，尚欠借款本金91969.50元；自2016年7月10日至2016年8月9日期间，梁建安应付利息为2759.09元，已付款项5000元，多付部分2240.92元，尚欠借款本金89728.59元；自2016年8月10日至2016年9月9日期间，梁建安应付利息为2691.86元，已付款项15000元，多付部分12308.14元，尚欠借款本金77420.44元；自2016年9月10日至2016年11月9日期间，梁建安应付利息为4645.23元，已付款项5000元，多付部分354.77元，尚欠借款本金77065.67元；自2016年11月10日至2018年5月9日期间，梁建安按年利率36%应付利息为41615.46元，梁建安按年利率24%应付利息为27743.64元，其已付款项30000元介于41615.46元～27743.64元之间，尚欠借款本金77065.67元。此后，梁建安、梁建芳未再偿还任何款项，梁建安依法应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莫崇行支付借款利息，从应付未付利息之日即2018年5月10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6月15日计2年1个月6天为38836.87元（77065.67×24%×2＋77065.67×24%÷12×1＋77065.67×24%÷365×6）。一审法院判决梁建安按年利率24%从应付未付利息之日起计付利息给莫崇行，莫崇行再主张要求梁建安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莫崇行与梁建安、梁建芳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已对律师费的负担进行了约定，现莫崇行为起诉梁建安、梁建芳与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代理本案，并交纳了律师服务费9458.6元，没有超过《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规定的最高限额。根据法庭调查查明的事实与前述规定，梁建安依法应承担莫崇行为实现债权的律师服务费损失5715元。 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上约定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期限为直至全部债务及所有费用还清为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之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主债务于2016年4月9日到期，担保期限至2018年4月9日止。在此期间，莫崇台作为债权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对梁建芳提出主张，提起诉讼或者仲裁等情形，现莫崇行诉请要求梁建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6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梁建安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归还给莫崇行借款本金77065.67元；二、梁建安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莫崇行借款利息38836.87元（暂计至2020年6月15日，此后的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20年6月16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三、梁建安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莫崇行为实现债权的律师服务费损失5715元；四、驳回莫崇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8元，保全费1282元，合计5710元，由莫崇行负担2380元，梁建安负担333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梁建安与被上诉人莫崇行签订《借款合同》，莫崇行亦向梁建安转账支付了74000元，故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梁建安主张借条中的另外20000元系担保人梁建芳所借，但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签订、转账以及利息支付等情况综合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95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利息问题，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发生在2016年1月，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7月2日，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6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判决正确，梁建安主张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梁建安主张的借款合同无效问题，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莫崇行是职业放贷人，也无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合同存在其他无效之情形，因此一审法院未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梁建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8元，由上诉人梁建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永魁 审 判 员 黄月秀 审 判 员 韦玉娟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卢小敏 书 记 员 卓秋雄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