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力超，女，1977年8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启光（梁力超之父）,1948年9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德，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易通信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西路16号2号楼6层709。法定代表人：刘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宜前，北京市中盾（赤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梅，女，1952年2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忠，男，1949年5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博（张红梅、杨忠之子），1978年3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梁力超、北京易通信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通信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红梅、杨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6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通信佳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宜前，上诉人梁力超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启光、李恒德，被上诉人张红梅，杨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力超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张红梅、杨忠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张红梅、杨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梁力超和易通信佳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认定梁力超不属于善意受让人是错误的。一审认定事实人购房过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况，真实情况是梁力超患有疾病，全权委托梁启光购买房屋，梁启光通过吕某1获得房源信息，后与吕某1和单某去看房子，审查了房产证、公司营业执照，并现场查看房源。后来与易通信佳公司签订合同买房。一审对于白某的证言断章取义。对于白某与梁启光见面时间一审没有查清。实际上两人见面时间在办理完购买手续之后，房屋已经过户的时候。白某承认2015年没有见过梁启光。对于两人见面时房屋的实际情况没有查清。实际上梁启光在看房子的时候，房屋和墙上没有还钱的大字。白某的一审证言前后关系矛盾。梁力超方在入住装修的时候才见到白某。三、梁力超没有损害张红梅、杨超的利益。张红梅、杨忠就恶意串通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法院认定恶意串通也仅仅为推定，缺少客观证据支持。3.房屋评估报告中评估对象的价格时点为2016年2月1日，但实际上梁力超在2016年2月1日之前就看房了。评估报告中没有将小区环境改善、装修增值的部分没有减掉。该评估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张红梅、杨忠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实和理由：这几次交易张红梅、杨忠没有参与，都是他人代理的行为。1.同意易通信佳公司与梁力超双方属于恶意串通。一审各次庭审中梁力超关于交易过程的陈述都是不一致的，不符合逻辑，其没有陈述真实的事实，其不属于善意受让人。2.易通信佳公司欺诈导致涉案房屋被卖，易通信佳公司借出售涉案房屋再次转卖，导致张红梅、杨忠无法正常取回房屋。3.白某是张红梅、杨忠的邻居，作证的时候离事实发生时间比较久了，但基本事实是正确的。证言中提到的2015年6月的大字是张红梅、杨忠方写的。白某对大字印象比较深，所以庭审的时候提到这一点，但是对时间记忆可能比较模糊。实际上，是在2015年的12月26日之后不久碰到的梁启光。2016年2月15日是张振博跟梁启光见面的时间。4.张红梅、杨忠认可评估结果，评估报告权威公正。易通信佳公司辩称，同意梁力超的上诉意见。事实和理由：1.对于评估意见同我方上诉状一致。2.关于恶意串通，同意梁力超意见。虽然易通信佳公司与张红梅合同关系解除，但本案是合同效力的确认。认可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3.关于评估价格，鉴定的依据、时间点不科学，该评估报告是按照房屋最佳条件进行的评估，与房屋实际价值不符。一审以评估价格高出309元的价格就认定房屋交易高于市场价格，不够严谨。易通信佳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明事实基础上改判驳回张红梅、杨忠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评估费、保全费由张红梅、杨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涉案房屋评估程序违法。北京京城捷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不具有二手房价格认定资质。一审法院应该在案件审理中查清梁力超获知售房信息时间点，并以该时间点为参照，通过合理方式确定同时期、同地段、同类房屋交易价格。该评估采用的评估办法不当，未对住房配套设施、环境等影响真实交易价格的因素进行考虑。2.举证责任分配有违法律规定，本案张红梅、杨忠，应对合同存在无效情形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没有提供足够证据支持其诉讼请求。张红梅、杨忠主张诉争房屋当时房价至少230万元以上，并未能举证证明，且明显高于其申请鉴定得出的房屋市场价值。一审其关于交易习惯的推断缺乏依据。二、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对于梁力超何时开始与易通信佳公司洽谈房屋买卖事宜没有查清，该时间涉及确定涉案房屋正常市场交易价格的时间节点。2.梁力超根本无法知晓该房屋存在所谓争议。3.梁力超代理人在一审开庭时已经70余岁，出于其年龄偏高、身体状况原因考虑，结合其不是专业法律工作人员又没有庭审经验，其在法庭紧张、对于一些事情经过、细节一时无法说清，情有可原。一审法院据此推断梁力超与易通信佳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梁力超不构成善意缺乏依据。4.张红梅、杨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署这些手续时对于内容的含义及相应可能引发的法律后果应该可以遇见，相应法律后果其应该承担。5.从鉴定价格结论来看，也仅仅比分界点高出309元。6.张红梅、杨忠与易通信佳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被法院判决撤销，但是撤销该合同的判决生效是在2018年以后，在本案涉案房产交易发生时张红梅、杨忠与易通信佳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尚未被撤销。7.对于一审中认为易通信佳公司与梁力超之间关于房屋买卖有关过程无法给出合理解释、说明的问题，当事人也可以给出合理的解释与说明。一审法院据以推断易通信佳公司与梁力超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及梁力超不构成善意，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梁力超辩称，同意易通信佳公司上诉意见，其他意见同梁力超的上诉意见。杨忠、张红梅辩称，答辩意见同一审意见。张红梅、杨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确认易通信佳公司与梁力超于2016年2月1日签订关于北京市朝阳区×102号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将该房屋恢复登记至张红梅、杨忠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红梅、杨忠系夫妻关系。北京市朝阳区×102房屋（以下简称102房屋）所有权人原登记在张红梅名下，房屋建筑面积58.41平方米。2015年3月20日，张红梅、杨忠为案外人张某出具经公证的委托书，委托事项包括以合理的市场价格出售102房屋。张红梅、杨忠主张其系因与案外人海洋之间存在100万元的借款关系而为张某出具了委托书。张红梅、杨忠提交其签字的处分房产承诺书复印件，内容为：借款人于2015年3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及房地产抵押合同，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人用102房屋为上述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现抵押房屋产权人、产权共有人自愿做出如下承诺：如果借款人发生不能按抵押合同或借款合同还款的情况，产权人及共有权人承诺，自愿将所抵押房产委托张某以不低于市场价70%价格在1个月之内出售偿还债务。2015年6月9日，张某代理张红梅作为出卖人，易通信佳公司作为买受人，双方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向买受人出售102房屋，成交价格115万元。2015年6月9日，张某代理张红梅作为出卖人，易通信佳公司作为买受人，双方签订网签版本《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约定出卖人向买受人出售102房屋，成交价格115万元。2015年6月9日，102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易通信佳公司名下。2016年2月1日，易通信佳公司作为出卖人、梁力超作为买受人，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向买受人出售102房屋，房屋建筑面积58.41平方米，房屋性质为商品房，成交价格160万元，过户当日一次性向出卖人之委托代理人支付全部购房款，出卖人应当在过户当日将该房屋交付给买受人，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双方共同向房屋权属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本合同及附件共4页，一式贰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其中出卖人1份，买受人1份，双方办理转移登记时，应向房屋权属登记部门提交主合同一份。2016年2月1日，易通信佳公司作为出卖人、梁启光代梁力超作为买受人，双方另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向买受人出售102房屋，房屋建筑面积58.41平方米，房屋性质为商品房，双方通过房地产经纪机构居间介绍成交，机构名称为创联世纪（北京）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联公司），成交价格160万元，出卖人应当在过户当日将该房屋交付给买受人，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双方共同向房屋权属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本合同及附件共11页，一式三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其中出卖人一份，买受人一份，居间方一份，双方办理转移登记时，应向房屋权属登记部门提交网签合同一份；购房首付款150万元于完成权属转移登记（过户）当日内买受人之委托代理人向出卖人之委托代理人支付；待买受人取得新所有权证l0日内，买受人将户口迁入本房产地址当日，买受人之委托代理人向出卖人之委托代理人支付购房款2万元；剩余购房尾款3万元，于出卖人完成对出售此房屋前自建小瓦房（属于违建）完全拆除后3日内买受人之委托代理人向出卖人之委托代理人支付；买卖双方协商一致并于签定本合同当日，完成本次二手房交易的网上签约备案，生成网签合同，且双方协商按已成交价115万元计算。2016年2月1日，易通信佳公司作为出卖人、梁力超作为买受人，双方签订网签版本《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约定出卖人向买受人出售102房屋，成交价格115万元，双方通过房地产经纪机构居间介绍成交，房地产经纪机构名称创联公司。2016年2月15日，梁力超给付易通信佳公司委托代理人孙某购房款155万元。易通信佳公司于当日为梁力超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梁力超（梁启光代）交与本人款项160万元整；注：购102房款。一审审理中，梁力超主张因102房屋旁有违建垃圾棚且不知道能否迁入户口，故先支付购房款155万元，其于2016年2月底户口迁入后给付孙某现金2万元；另3万元尚未支付。易通信佳公司认可收到2万元。2016年2月15日，102房屋的所有权人转移登记至梁力超名下。当日，易通信佳公司向梁力超交付102房屋，该房屋现由梁力超使用。一审审理中，经张红梅、杨忠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京城捷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102房屋于2016年2月1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评估意见为2000309元。张红梅为此支付评估费7501元。张红梅、杨忠主张其原打算以102房屋抵押借款养老，但由于自身文化水平低，对公证、房产委托没有概念，实际上办理了委托卖房公证，直至2015年6月10日被要求腾退102房屋时才知情，后张红梅、杨忠搬至楼外违建房屋居住，看到意向购房者就进行提示，邻居看到看房的人也会告知房屋有争议，梁力超的父亲梁启光前去102房屋看房时，邻居已告知梁启光该房屋存在争议不能购买。张红梅、杨忠向一审法院提供邻居白某的证言。证人白某证实：我住在102房屋的楼上；2015年夏天，我和我爱人看见楼下大妈家出现了好几个东北口音的年轻男人，当时我还以为是楼下哥哥要结婚了；夏天的周末，我和爱人回来看到楼道里一片狼藉，再和邻居打听，听说楼下大妈参加了以房养老，钱没拿到手，房子被人骗了；后来楼道里出现过很长一段时间油漆味，一楼的墙和防盗门上被人写着“还钱”的黑体字；我平时进出时，前后几次看到有穿正装的人带着人过来看房；之后，有一天我看到了现在的大爷（即梁力超的父亲），因为对方年纪比较大，一时觉得有些话不说我自己心里过意不去，我特意趁着别人不在意的时候跟大爷说，您等会儿上楼上找我一趟，我和您说点事；过一会儿，大爷敲我家房门，当时大爷就站在门口，我和大爷说，这房子有问题您别买，您可别为这事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大爷当时跟我道谢，我还把我的电话给了他，我特意嘱咐他说此事别和别人说是从我口中得知的，之后大爷也没有给我打电话。梁力超主张其看房期间无人告知该房屋有争议，楼道里也没有任何字迹；其在装修该房屋时，才有邻居提醒别上当。梁力超称其已记不清楚通过哪个中介得知102房屋出售的信息，其于2016年1月16日在创联公司业务人员的带领下至102房屋看房，通过创联公司沟通确定了房屋交易价格，但双方没有签订居间合同，其没有交纳中介费，现也无法提供创联公司人员的联系方式，其于签订网签合同当日通过创联公司见到了易通信佳公司人员。在之后庭审中，梁力超变更陈述，主张其于2016年1月16日经创联公司居间介绍见到易通信佳公司人员，之后在看房过程中双方又洽商了一次，随后双方于2016年2月1日签约。易通信佳公司主张其通过创联公司居间介绍认识梁力超，其与创联公司没有签订居间合同，中介费5000元由孙某直接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创联公司的经纪人员，易通信佳公司无法提供创联公司人员的联系方式。一审另查，2016年2月22日，张红梅、杨忠将易通信佳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双方于2015年6月9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以及《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该案审理中，经张红梅、杨忠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中建华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102房屋于2015年6月9日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96.87万元。2017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京0105民初77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张红梅与易通信佳公司于2015年6月9日就102房屋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以及《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易通信佳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4月16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3民终46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审理中，经张红梅、杨忠申请，一审法院作出裁定书，裁定查封102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受让人只有在受让不动产时是善意的，并且支付了合理的转让价格，所转让的不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时，受让人方才取得该不动产的所有权。本案中，易通信佳公司以明显低于市场交易价格购买了102房屋，在明知房屋买卖存在争议的情况，将房屋出售给梁力超，其行为存在明显恶意。梁力超作为买受人，梁力超对购房过程存在前后陈述不一致情形，且梁力超无法说清如何得知房源、未全面了解房屋信息、不能提供中介人员的姓名、联系方式、未签订居间合同、梁力超及其代理人于2016年2月1日与易通信佳公司签订不同版本的《房屋买卖合同》等情节，均存在不符合常规交易习惯之处，加之梁力超与易通信佳公司的成交价格为160万元，该交易价格低于交易时市场交易价20％，属价格偏低，再结合证人作出的其告知梁力超的代理人“房子有问题别买”的证言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梁力超属于善意受让人，不能排除易通信佳公司与梁力超均明知存在某种情形，但为一己私利而相互通谋，且所实施的行为后果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故易通信佳公司与梁力超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但张红梅、杨忠要求将102房屋的所有权人直接恢复登记至张红梅、杨忠名下，因本案对原产权登记不作变更登记处理，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作出判决：一、确认易通信佳公司与梁力超于二○一六年二月一日就北京市朝阳区×102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网签《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张红梅、杨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梁力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装修材料（合同、发票、收据），证明梁力超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投入，提升了房屋价值，一审评估报告并未就装修提升房屋价值部分进行扣除。证据2.照片，证明房屋装修、小区改造之前的照片，证明房屋内饰破旧，室外私搭乱建，垃圾遍地，一审评估未考虑该事实。证据3.2021年3月29日白某的纸质证言及2021年3月28日梁力超方有与白某沟通的录音，证明2015年夏天白某没有见过梁力超，是冬天见到的。当时墙体上没有写大字。一审的时候，白某说自己跟梁启光爱人关系比较好，但第一次见面是在房屋交易的时候才见面，所以白某一审的时候说的都是假话。证据4.吕某1微信注册信息、朋友圈信息，证明：1.吕某1的微信注册信息，吕某1是通过辛某和单某的朋友圈看到了涉案房屋出售信息（单某和易通信佳公司孙某是好友关系，辛某和单某系母子关系，辛某转发单某该条信息，单某在涉案房屋出售后房屋出售信息删除）；2.辛某发布涉案房屋销售信息时间为2016年1月15日，房屋出售价格为155万元；3.吕某1将该出售房屋信息告知梁力超，证明房屋来源。证据5.辛某微信注册信息、朋友圈，证明：1.辛某的微信注册信息；2.辛某在2016年1月15日发布涉案房屋出售信息，并注明看房联系电话136XXXXXXXX，证明房屋来源。证据6.单某的微信注册信息，证明辛某发布看房电话和单某电话一致，单某带领证人吕某1、梁启光看房，证明房屋来源及看房过程。易通信佳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认可，评估报告违背实际；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认可。白某是一审中张红梅申请的证人，现在梁力超提交的相反证据来证明事实。张红梅应该对一审中白某证言的真实性负有举证责任，这是本案的关键事实。梁力超与白某认识的时间点应该是房屋过户装修的时候，并不是2015年夏天。张红梅与白某是邻居，有可能存在恶意串通。张红梅也说了关于白某去制止噪音的时间，是装修的时候；对证据4-6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认可。张红梅、杨忠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核对，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室外搭建的自建房，是易通信佳公司找人砸毁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录音中没有对提醒梁力超的事进行反驳。因为时间太久，白某对当时的情况已经比较模糊了；对证据4-6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梁力超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吕某1和辛某在2016年1月15日之前就是微信好友，需公证证明双方建立微信好友关系是在2016年1月15日之前。具体问题应有切实证据才可，不能确定发布在朋友圈的信息是梁力超得到房屋信息的唯一来源。梁力超申请证人吕某1出庭。吕某1发表证人证言称：吕某1跟梁力超之前是邻居。吕某1是通过单某发的朋友圈看到了涉案房屋出售信息。大约在2016年初时其告诉梁力超涉案房屋的出售信息，梁力超让其联系梁力超的父亲梁启光。后来单某带梁启光和吕某1去看房子。具体看房时间好像是2016年春节（2016年2月8日）前。吕某1当时也一起去公司看了房本、营业执照等。梁力超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吕某1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认可。其陈述的是真实情况。易通信佳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吕某1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认可。易通信佳公司与梁力超并非是恶意串通。张红梅、杨忠对吕某1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张红梅、杨忠主张其提到的问题吕某1都没有正面回答，认为吕某1没有去过该房屋。梁力超申请证人单某出庭作证。单某发表证人证言称：孙某与单某是中学同学。后来孙某让单某帮其出售，2016年1月15日单某通过其母亲辛某的手机发朋友圈发布售房信息。后来辛某的同事吕某1咨询这个事，说梁力超要买房子。后来吕某1就直接向辛某咨询房子的事，单某带着梁力超及其父亲、吕某1看了房子。当时孙某卖房子时没有中介。梁力超申请证人辛某出庭作证。辛某发表证人证言称：2016年1月15日单某用辛某的手机发了售房的朋友圈。吕某1看到朋友圈售房信息后，就把信息转出去了。梁力超对单某及辛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证人证言真实反映了房屋出售信息的来源，以及后续看房的过程。整个过程非常清晰。张红梅、杨忠对单某及辛某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从证人证言来看当时朋友圈售房价格是155万元，但是梁力超的交易价格不降反而升高了一些，与常理不符。易通信佳公司对单某及辛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认可，认为上述两位证人是真实反映了涉案房屋买卖的信息来源以及交易的过程，签买卖合同是有事实基础和信息基础的。成交价格最终确实是160万元，足以证明涉案的房屋是符合当时公示的价格，也符合行情，明显存在恶意的说法也是不存在的。一审法院认定梁力超对购买涉案房屋陈述存在不一致且存在恶意也是错误的。另，梁力超申请对涉案102号房屋重新评估。二审另查明，关于梁力超购买涉案房屋的过程，梁力超一方分别有如下表述：2019年3月5日庭审中梁力超称：“第一次是梁力超的父亲梁启光和中介业务员两个人一起去看涉案房屋，当时中介开的门，我也进入到涉案房屋内了，当时房屋内比较脏乱，没人住，第一次看房时间是在1月初；第二次看房时2016年1月初，我和梁力超的母亲我的爱人刘某还有中介三个人去看了房，房屋内状况第一次看一样，当时走的时候和房门上也没有一些异常……”2019年5月21日庭审中梁力超称：“2016年1月16日，自称是麦田房产的人员约我百子湾看房（不是争议房屋），之前到赛洛城看了几套，不满意，该人员告知我有小户型的便宜的房屋，我1月16日去看了就是涉案房屋，第一次看房后，我回去和家人商量，第二天又找到了自称麦田的昨天那两个人，着两个人带我去了中介公司，公司的名字是创联世纪（北京）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责居间的工作人员姓名我不清楚。”“我每次看房都是创联公司的中介人员带我去看房，之前自称是麦田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带我看过房”。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对于恶意串通行为，应分析当事人是否具有主观恶意，并结合订立合同时的具体情况，合同约定的内容以及合同履行的情况综合认定。本案中，易通信佳公司以明显低于市场交易价格购买了102房屋，在明知房屋买卖存在争议的情况，将房屋出售给梁力超，其行为存在明显恶意。梁力超作为买受人，梁力超对购房过程在一审期间以及一审判决作出后存在前后陈述明显不一致情形，亦无法合理解释之间的差异，结合梁力超并未全面了解房屋信息、未签订居间合同、梁力超及其代理人于2016年2月1日与易通信佳公司签订不同版本的《房屋买卖合同》、辛某朋友圈的房屋售价155万明显与梁力超自述的砍价幅度相悖等，上述事实均存在不符合常规交易习惯之处。此外，梁力超与易通信佳公司的成交价格为160万元，该交易价格低于当时交易时市场交易价20%，实属价格偏低。再结合证人作出的其曾告知梁力超的代理人“房子有问题别买”的证言内容，根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认定梁力超属于善意受让人，且不能合理排除易通信佳公司与梁力超均明知存在某种情形，但为一己私利而相互通谋，且所实施行为的后果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一审法院认定易通信佳公司与梁力超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另，梁力超申请对涉案房屋重新评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并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综上所述，易通信佳公司、梁力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0元，由梁力超负担19200元（已交纳），由北京易通信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92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君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