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再10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新恩，男，汉族，1968年6月30日出生，地址：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锋镖，辽宁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博文，男，汉族，1984年10月2出生，地址：沈阳市沈河区。一审被告：张雪峰，女，汉族，1970年11月8日出生，地址：沈阳市沈河区。一审被告：翟凤菊，女，汉族，1969年3月21日出生，地址：沈阳市铁西区。一审被告：肖国际，男，汉族，1966年5月1日出生，地址：沈阳市铁西区。一审被告：田红，女，汉族，1973年3月25日出生，地址：沈阳市铁西区。一审被告：张军，男，汉族，1935年5月18日出生，地址：沈阳市沈河区。上诉人王新恩与被上诉人赵博文、一审被告张雪峰、翟凤菊肖国际、田红、张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辽0104民初5718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肖国际、田红向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检察院向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裁定再审本案。2020年12月3日，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104民再7号民事判决。王新恩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新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博文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赵博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赵博文始终没有提供向张雪峰交付借款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款项已经实际交付，不能排除赵博文与张雪峰恶意串通使王新恩背负巨额债务。2、王新恩对于借款和担保一事从不知情，王新恩与张雪峰在2016年1月12日离婚，在赵博文起诉所述借款时间即2015年4月王新恩与张雪峰处于分居状态，且王新恩系银行员工，一审提交了工资收入证明及社保证明，其收入能够满足家庭生活需要，不需要对外举债。3、通过裁判文书网查询，赵博文作为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有多件，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规定，赵博文属于职业放贷人，因此本案主合同即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4、一审中赵博文是依据保证合同为依据请求王新恩承担连带责任，并未以夫妻共同债务要求王新恩承担还款责任，而一审在认定保证合同上不是王新恩本人签字、王新恩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况下，另行以夫妻共同债务判决王新恩承担还款责任，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属于超诉求审理。5、本案原一审中并未以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审理，本次一审中系首次以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审理，因此应当适用2018年1月出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分配举证责任，且经查阅裁判文书网上的判例，现已有最高法院的多起判例在再审案件中适用了以上司法解释，故一审以《婚姻法解释二》作为判决依据适用法律错误。6、案涉保证合同是赵博文提交的证据，一审中经过王新恩申请鉴定后，鉴定结论为签字不是王新恩所写，一审据此未认定王新恩承担保证责任，在此情况下鉴定费用不应由王新恩承担，而应由赵博文承担。赵博文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赵博文原审诉讼请求：1、要求五被告返还借款本金24万元；2、五被告给付借款利息11.4万元；3、五被告给付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7月6日金额为6.72万元，之后逾期利息计算至法院判决给付之日止）；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16）辽0104民初5718号民事判决查明：2015年4月7日，原告与被告张雪峰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张雪峰向原告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7日起至2016年1月6日止，共9个月，借款用途为支付货款，月利率为3%，逾期罚息按日计算，每日按逾期本息金额的0.2%计收。同日，原告与被告翟凤菊、肖国际、田红、王新恩签订《保证担保合同》一份，由被告翟凤菊、肖国际、田红、王新恩对被告张雪峰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全部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两年止。合同签订后，原告将借款30万元交付被告张雪峰，被告张雪峰未按约定期限全部偿还原告借款，给付原告借款本金6万元，借款利息1.8万元，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4万元。担保人亦未履行担保义务。（2016）辽0104民初5718号民事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雪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返还原告赵博文借款本金24万元；二、被告张雪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偿还原告赵博文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24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被告王新恩、肖国际、翟凤菊、田红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10元，诉讼保全费2290元，由被告张雪峰、王新恩、肖国际、翟凤菊、田红负担。（2020）辽0104民再14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原审中，原审被告张雪峰在肖国际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委托辽宁名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宋艳作为张雪峰、肖国际、田红等人的诉讼代理人，并出席庭审。原一审庭审笔录载明，庭审中原审被告翟凤菊、张雪峰陈述担保合同中担保人“肖国际”是由翟凤菊代签、担保人“田红”是由张雪峰代签，庭审后本院向肖国际、田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艳进行询问，并提出是否对保证合同中“肖国际”、“田红”的签字申请文检鉴定，宋艳在未取得肖国际、田红授权的情况下放弃了对《保证担保合同》上面“肖国际”、“田红”签名申请笔迹鉴定的权利。沈阳市大东区检察院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2015年4月7日的《保证担保合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5月23日出具辽大司鉴【2019】文鉴字第1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字第二页乙方处的“肖国际”、“田红”二字分别不是肖国际、田红本人所写。再查明，被申请人王新恩原系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行职工，任职时间为1994年3月至2017年11月。被申请人王新恩与张雪峰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6年1月12日离婚。审理中，本院应被申请人王新恩申请，委托辽宁德恒司法鉴定所对2015年4月7日的《保证担保合同》第二页乙方处留有“王新恩”三字是否为被申请人王新恩书写进行文书司法鉴定，被申请人王新恩垫付鉴定费5540元。2020年10月16日，该鉴定所作出辽德司鉴所【2020】文检司字第3081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保证担保合同》乙方处“王新恩”的签名字迹不是王新恩本人书写。（2020）辽0104民再14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中，原审被告张雪峰系实际借款人，其存在逾期还款的事实，担保人亦未履行担保责任，故原审被告张雪峰对此应承担给付责任及违约责任。原审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逾期利息的问题，因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3%，逾期罚息每日按逾期本息金额的0.2%收取，高于民间借贷的有关法律规定，本院调整为按欠款金额的年利率24%计算。原审被告翟凤菊系原审被告张雪峰与原审原告赵博文间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其亲自参加原庭审，并认可以担保人身份在《保证担保合同》上签字，故担保人翟凤菊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关于原审被告王新恩是否应就张雪峰欠款承担还款责任问题，经辽德司鉴所【2020】文检司字第308100号鉴定意见：“《保证担保合同》乙方处“王新恩”的签名字迹不是王新恩本人书写”，且原审原告赵博文并未举证证明签订《保证担保合同》时原审被告王新恩在场的情况下，其并不存在为张雪峰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故原审被告王新恩不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本案中，被申请人王新恩与张雪峰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6年1月12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上述债务的形成时间属于二人婚姻存续期间，原审被告王新恩应承担上述债务属于张雪峰的个人债务的举证责任，原审被告王新恩在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上述债务属于张雪峰的个人债务的情况下，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审被告王新恩应就张雪峰的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原审被告肖国际、田红是否应就2015年4月7日的《保证担保合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问题，就本案而言，原审中，原审被告张雪峰在肖国际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委托辽宁名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宋艳作为肖国际、田红等人的诉讼代理人，并出席庭审。张雪峰自认担保合同中“肖国际”是由翟凤菊代签、“田红”是由张雪峰代签，原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艳亦放弃了对《保证担保合同》上面“肖国际”、“田红”签名申请笔迹鉴定的权利。经辽大司鉴【2019】文鉴字第149号鉴定意见鉴定检字第二页乙方处的“肖国际”、“田红”二字分别不是肖国际、田红本人所写，且原审原告赵博文并未举证证明签订《保证担保合同》时原审被告肖国际、田红在场的情况下，其二人并不存在为张雪峰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故原审被告肖国际、田红不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关于原审被告张军是否应就2015年4月7日的《保证担保合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问题，张军已于2016年7月死亡，原审原告赵博文在未提供张军遗产及法定继承人的情况下，对原审原告赵博文的该项主张不予审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16）辽0104民初5718号民事判决书；二、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雪峰、王新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返还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赵博文借款本金24万元；三、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雪峰、王新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偿还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赵博文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24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四、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翟凤菊对上述二、三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其他诉讼请求。如被申请人张雪峰、王新恩、翟凤菊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10元、保全费2290元，鉴定费5540元公告费560元，由被申请人张雪峰、王新恩、翟凤菊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2020）辽0104民再14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案涉借款是否实际交付；2、王新恩是否应承担夫妻共同债务还款责任。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实际交付问题。经查，原审庭审中被告张雪峰对于借款事实当庭自认，结合赵博文提供的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本案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应予认定。王新恩提出的不排除赵博文与张雪峰恶意串通使王新恩背负巨额债务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关于王新恩是否应承担夫妻共同债务还款责任问题。一方面，赵博文主张的保证法律关系与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夫妻共同债务法律关系的认定虽不一致，但二者均属于金钱给付性质的诉请范围，且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已经组织双方当事人就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辩论，因此一审判决王新恩承担夫妻共同债务还款责任并不存在超诉求审理的程序违法情形。另一方面，本案借款事实发生于2015年，原生效判决系于2016年作出，而本次一审系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故一审法院适用《婚姻法解释二》作为判决依据，在王新恩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案涉债务属于张雪峰的个人债务的情况下，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王新恩提出的自己收入能够满足家庭生活需要、不需要对外举债的主张，不足以否定上述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关于王新恩提出的赵博文属于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经查，王新恩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赵博文在法院涉及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约有六起，且案涉金额并非巨大，不足以证明赵博文系以发放贷款为其日常业务活动，也不足以证明赵博文的放贷行为达到扰乱金融市场和金融秩序的程度，故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赵博文为职业放贷人。关于王新恩提出的鉴定费用不应由王新恩承担而应由赵博文承担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判决在认定王新恩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情况下，判令王新恩作为败诉方与张雪峰、王新恩共同承担鉴定费用，也并无不当。综上，王新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10元，由上诉人王新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冠杰审判员  孙晓娟审判员  石 兴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邹运书记员封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