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17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同茂堂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11号主楼5层517室。法定代表人：杨屹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海江，北京正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19号1610室。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丽佳，北京民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东旭，北京民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同茂堂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茂堂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视聚合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5481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同茂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海江，华视聚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丽佳、牛东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茂堂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华视聚合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同茂堂公司并非实际侵权人，一审法院应追加实际侵权人参加诉讼，且一审法院对于不予追加的结果并未出裁定书，剥夺同茂堂公司就该裁定上诉的权利。二、一审法院判决非实际侵权人的同茂堂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第一次诉讼时已查明实际侵权人，被上诉人应起诉该实际侵权人，而不应让名义上的侵权人承担责任，有违公平正义。华视聚合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同茂堂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华视聚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同茂堂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所经营的网站“券叔叔影院”（网址：tmtip.com）提供影视作品《空天猎》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同茂堂公司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45000元及律师费用5000元，以上合计50000元。华视聚合公司书面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华视聚合公司经过合法的授权取得《空天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性质为独占专有，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依法维权的权利。华视聚合公司发现同茂堂公司未经合法授权，在其经营的上述网站上提供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华视聚合公司对此进行了证据保全。同茂堂公司非法提供该影视作品在线播放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华视聚合公司对该影视作品享有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华视聚合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并且华视聚合公司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故请求法院判令同茂堂公司停止侵权，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相应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权属情况华视聚合公司提交涉案电影片头显示，出品单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政治工作部电视艺术中心，春秋时代（霍尔果斯）影业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单位为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霍尔果斯爱美神影视文化有限公司、鹿鸣影业有限公司、捷成世纪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中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星纪元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华夏电影（北京）有限公司、北京电视台、星光联盟影业无锡有限公司、空中银河（天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小米影业有限责任公司、云南金彩视界影业有限公司、航空大世界科技文化有限公司、成都航誉科技有限公司、伊犁卓然影业有限公司、重庆产业引导股权投资基金有限责任公司。联合摄制单位为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2018年1月2日，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小米影业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发布版权声明，本单位仅享有该片的署名权，除上述署名权以外，本单位不享有该片任何其他版权。2017年7月、8月、9月，由重庆产业引导股权投资基金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政治部电视艺术中心、成都航誉科技有限公司、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霍尔果斯爱美神影视文化有限公司、鹿鸣影业有限公司、捷成世纪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中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星纪元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华夏电影（北京）有限公司、北京电视台、星光联盟影业无锡有限公司、空中银河（天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云南金彩视界影业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卓然影业有限公司、航空大世界科技文化有限公司分别出具《发行授权书》，授权春秋时代（霍尔果斯）影业有限公司永久专有独占享有并行使涉案影片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发行权利，即电影放映权（影院发行权）、电视播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录音版权和音像版权等一切已知未知的著作发行权利，以及就上述权利进行商业使用的一切权利。授权期限自本授权书签署之日起至该片版权保护期终止之日为止。2017年10月，春秋时代（霍尔果斯）影业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其对涉案影视作品享有的权利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星光联盟影业无锡有限公司，授权权利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网络定时播放的权利、维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等，授权期限为自2017年10月29日起满壹拾伍年之日止，授权区域为中国，不含香港、澳门、台湾。星光联盟影业无锡有限公司向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内容与春秋时代（霍尔果斯）影业有限公司出具的上述《授权书》一致。2017年11月1日，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向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权利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网络定时播放的权利、维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等，授权期限为自2017年10月29日起满壹拾伍年之日止，授权区域为中国，不含香港、澳门、台湾。同日，捷成公司向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常州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内容与上述《授权书》一致。2018年10月1日，捷成常州公司向华视聚合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权利、性质与区域与捷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一致，授权期限为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32年10月28日止。二、被控侵权情况华视聚合公司主张同茂堂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券叔叔影院”（网址：tmtip.com）提供涉案影片《空天猎》的在线播放服务，华视聚合公司提交了2018年10月18日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进行可信时间戳证据保全。在地址栏中输入www.tmtip.com，进入“券叔叔影院”网站，拖动到网页下方显示有“联系我们、版权声明、备案号”等信息，在站内搜索栏输入“空天猎”，点击播放，录屏存储。华视聚合公司同时提交了工信部的备案登记网站ICP备案主体信息，显示同茂堂公司的备案/许可证号“京ICP备12052460号-1”，网站的域名中包含涉案域名tmtip.com。同茂堂公司认为涉案影片是其他人上传的，虽然备案信息是同茂堂公司，但2015年没有继续续费，因为不了解，没有去解除备案，阿里云已将相关域名释放给他人，事实上同茂堂和这个证据没有关联性。同茂堂公司提交了阿里云订单管理页面截屏、券叔叔网站域名情况、券叔叔网站截屏、站长之家Whois查询情况、QQ×××资料、工信部短信回执手机截屏、工信部注销后tmtip.com截屏、与阿里云服务协议等证据，以证明同茂堂公司使用tmtip.com域名时间是2012年10月17日至2015年10月17日，券叔叔网站使用tmtip.com域名时间为自2017年3月23日至2019年3月23日，券叔叔网站管理员邮箱为×××@qq.com，tmtip.com域名被释放后，再次被他人使用，联系人wangchao联系邮箱与券叔叔网站管理员一样，华视聚合公司起诉同茂堂公司后，同茂堂公司去工信部撤销了涉案域名备案登记。华视聚合公司认为同茂堂公司对涉案域名怠于管理是有责任的，不能放任他人使用，不能说同茂堂公司疏于管理就不承担责任，谁使用谁管理，无论是否存在王超其人，同茂堂公司方都应承认责任。三、停止侵权情况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涉案作品已经删除。四、华视聚合公司主张的其他事实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猫眼网页截图，显示涉案作品2017年9月29日上映，评分8.7分，累计票房3.19亿。爱奇艺页面截图显示，涉案作品评分8.3，热度1759。华视聚合公司提交42085031号律师费发票，金额为5000元。上述事实，有《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授权书》、公证书、网站视频及截图、可信时间戳证据、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截图、调查回函、发票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作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的涉案影片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播放画面截图、《授权书》及《公证书》等证据，可以认定华视聚合公司已经获得涉案影片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在授权期限内取得了对涉案影片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根据查明的事实，域名为tmtip.com的“券叔叔影院”网未经许可传播了华视聚合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犯了华视聚合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华视聚合公司提供的可信时间戳证据保全内容显示，涉案侵权行为发生时该网站在工业和信息化部备案登记的主办单位为同茂堂公司，备案号为“京ICP备12052460号-1”，故相关法律责任应由其承担。关于同茂堂公司辩称涉案域名注册人为案外人、已经调查到案外人相关信息，不应由其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实行许可制度，对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实行备案制度，未取得许可或未履行备案手续的，不得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第八条同时规定，从事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应当向省、自治区、直辖市电信管理机构或者国务院信息产业主管部门办理备案手续。可见，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主体身份的确定应当以行政法规授权的有关主管国家机关许可或者备案内容为依据，网站登记备案信息载明的经营者是网站经营者。域名注册人仅标明特定域名的持有人，并不代表特定域名项下网站的运营者。域名注册人与域名项下网站的经营者并不一定存在一一对应关系，不能以域名注册人来认定网站的经营者。因此，虽目前涉案tmtip.com域名的实名名称显示是“王超”，但不足以排除同茂堂公司承担主办单位责任的事实。涉案侵权行为发生时，在工信部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中备案主办单位为同茂堂公司，故此，对于同茂堂公司提出的“涉案网站的实际经营者和开办者是域名的所有人和实际使用人，并非同茂堂公司，同茂堂公司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我国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法律、法规相关要求，网站的主办单位对网站负有如实进行行政备案、运营管理、依法维护的义务和责任。同茂堂公司作为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对网站负有管理、维护之责任，应对涉案网站所发生的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华视聚合公司确认涉案作品已删除，同茂堂公司的侵权行为已经实际停止，华视聚合公司已撤回要求同茂堂公司停止提供涉案影片在线播放服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本案中，华视聚合公司的实际损失和同茂堂公司的违法所得均无证据直接证明，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同茂堂公司的经营规模情节等因素，并考虑到涉案网站影响范围有限，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数额。华视聚合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关于维权合理费用，华视聚合公司确已委托律师出庭，且提交了律师费发票，但鉴于该律师费用系多起案件共同支出，一审法院对律师费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同茂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22000元；二、同茂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视聚合公司合理费用2000元；三、驳回华视聚合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同茂堂公司是否为应当为涉案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的涉案影片的播放画面截图、《授权书》等证据可以认定其获得涉案影片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在授权期限内享有对涉案影片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涉案域名为tmtip.com的“券叔叔影院”网未经许可传播了华视聚合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犯了华视聚合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主体身份的确定应当以行政法规授权的有关主管国家机关许可或者备案内容为依据，网站登记备案信息载明的经营者是网站经营者。域名注册人仅标明特定域名的持有人，并不代表特定域名项下网站的运营者。域名注册人与域名项下网站的经营者并不一定存在一一对应关系，不能以域名注册人来认定网站的经营者。同茂堂公司系涉案网站在工业和信息化部备案登记的主办单位，系涉案网站的经营者。同茂堂公司未做到如实进行行政备案、运营管理、依法维护的义务和责任，应对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尽管涉案tmtip.com域名的持有人名称显示是“王超”，但该主体身份与同茂堂公司之间关系无法核实。同茂堂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在涉案侵权行为发生时系王超假冒其名义经营涉案网站，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有其他主体经营涉案网站，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予追加王超等作为案件当事人并未违法法律规定。同时，该驳回追加当事人申请的裁定不属于可以上诉的裁定，同茂堂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剥夺其上诉权利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故，同茂堂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北京同茂堂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夏旭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桐书 记 员 刘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