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14民终18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天然气销售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大桥街道104国道8568号水利管理站301室。法定代表人：李祥，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忠，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阳，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禹城华意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禹城市汉槐街南侧通衢路西侧福绣综合楼四楼西403室。法定代表人：李启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笛，女，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天然气销售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禹城华意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意公司）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民初109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482民初1094号民事裁定书；发回禹城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的适用法律，错误的认为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一、本案的基本事实如下：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管道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管道分公司）和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天然气销售东部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东部分公司）和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均是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2015年7月21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和华意公司签订了《天然气购销协议》，随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指令其分支机构中石油管道分公司向华意公司供应天然气，由此，中石油管道分公司和华意公司签订了《2015年度天然气购销协议》。由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部机构改革，中石油管道分公司向华意公司供应天然气所形成的相关债权全部转移到中石油东部分公司。中石油东部分公司与华意公司在2017年7月5日进行了对账，确认华意公司截止到2017年6月30日，共拖欠中石油东部分公司气款3756848.11元。华意公司在对账单上面加盖了单位公章。2018年12月28日，中石油东部分公司和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签订了《财务资产移交协议》，根据该协议，中石油东部分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的各债权、应收预付款及相关资料全部移交给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于2020年3月4日向华意公司寄送拖欠气款的催款函，华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财务人员均签收了催款函。经查询，中石油管道分公司于2020年7月21日已经解散注销，已经不存在。二、通过上述案件基本事实看出，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系本案适格的原告。1.中石油东部分公司和中石油管道分公司均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分支机构的债权债务及相关业务，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均有权作出调度和安排。2.2021年3月2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相关说明，明确表示，中石油管道分公司因供应华意公司所形成的债权已经全部转到中石油东部分公司，而中石油东部分公司的该债权又转移到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因此，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才是该笔涉案债权的债权人。3.中石油东部分公司和华意公司的对账单有华意公司的盖章确认，充分表明：华意公司认可了中石油东部分公司有权向其主张涉案的债权。三、退一步讲，中石油管道分公司已经注销，其享有的债权按照法律规定，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所享有，而本案中，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已经明确表明：该笔债权由中石油东部分公司和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所享有，有权主张该债权。综上，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中，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华意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华意公司与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及其移交方中石油东部分公司没有签订过任何协议，双方不存在供气合同关系。事实是华意公司与中石油管道分公司存在供气合同关系，双方每年度都签订天然气购销协议，并且约定了仲裁条款。协议明确约定了供气的数量、质量、交付方式、价格、结算、预付款、争议解决等内容，且双方已经按照合同履行多年。收到中石油东部分公司的对账函后感觉不妥，自2015年10月，华意公司的预付款用完后，中石油管道分公司不再向华意公司供气。后因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的下属分公司不断优化调整，华意公司也无法分清其与中石油管道分公司的合同关系转移到哪个分公司了，并且欠款数额错误，华意公司不可能欠300多万，华意公司与中石油管道分公司签订的合同是预付款合同，按旬预付款，付款后再供气。华意公司的王会计在对账函上写上了联系方式供继承原合同关系的真正接受方对账联系，并且附上了数据不符的说明，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往来款项确认书不完整，后面还有华意公司提交的数据错误的回函，该证据一并非是欠款确认函，该函件属于对账交流函，且主体及数额都有误。根据双方签订的《2015年度天然气购销协议》6.5条的约定，结算依据为双方签字的“天然气计量交接凭证”及当月的增值税发票。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华意公司没有收到任何债权转让通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是国企，公司各种部门及相关人员都配备齐全，如果因公司内部调整发生债权转让，肯定会有相应的变更手续，与供气有关的合同、计量交接凭证等证明供气量的单据等都会一并移交，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在一审开庭时故意不提供供气合同、计量交接凭证等能够直接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明显是在逃避案件的事实，计量交接凭证是确定用气量的原始凭证，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应当向法庭提供本案完整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根据现有的证据作出的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举证责任的分配，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有义务向法庭提交其与华意公司签订的供气合同、计量交接协议、供气量确认单等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有义务向法庭提交其继承了华意公司与中石油管道分公司原合同相关的供气合同、计量交接协议、供气量确认单、债权转让凭证等证据，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015年度天然气购销协议》第9条明确约定了仲裁条款，双方争议提交至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综上，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既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又不应该向法院起诉，且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诉讼请求，供气合同是预付款供气合同，按旬预付款，华意公司根本不可能欠300多万的气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截止到二审开庭，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上诉状第二页所述的2015年7月21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和华意公司签订了天然气购销协议未提交，请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向二审法庭提供该天然气购销协议用来证明其上诉状中的事实陈述，否则将会产生与其事实陈述相反相矛盾的意见。其次，上诉状的第二页倒数第八行，中石油山东分公司说华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了催收函纯粹是主观猜测，应向法庭提供相关的证据来证明其主张。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意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气款3756848.11元；2.判令华意公司赔偿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经济损失（利息以3756848.11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020年4月1日为49075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中的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中石油管道分公司、中石油东部分公司均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通过庭审，与华意公司曾经签订过天然气购销协议的是中石油管道分公司，而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主张中石油东部分公司常年供应华意公司天然气，并向华意公司寄送了《往来款项确认书》、《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天然气销售东部分公司致山东禹城华意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的催款函》，华意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其并不欠中石油东部分公司的任何款项，与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无合同关系，该函不完整，要求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向法庭提交附件。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据其主张未提供中石油东部分公司与华意公司存有天然气购销合同关系的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我国法律规定分公司可以独立参加民事诉讼，但在华意公司对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相对性原则，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在不能提供中石油东部分公司与华意公司存有购销合同的前提下，其不应该在本案中以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地位向华意公司主张权利。裁定：驳回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天然气销售山东分公司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2015年7月27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与华意公司签订《天然气购销协议》。2015年5月12日，中石油管道分公司与华意公司签订《2015年度天然气购销协议》，对天然气气源、供气方式、质量、压力、用气范围及类别等进行约定，关于争议解决，该合同约定如果双方在争议产生之日起45天内未能就争议的解决达成一致，任一方有权将争议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依其届时有效的仲裁规则在北京进行仲裁。2021年3月2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向山东禹城华意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供应天然气的说明》，内容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同华意公司签订《天然气购销协议》，约定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自2015年起向华意公司供应天然气。后中石油管道分公司同华意公司签订2015年度供气合同，以进一步明确合同气量及价格。后期因公司内部管理体制调整，中石油管道分公司在山东省的业务、债权债务等划转至中石油东部分公司，华意公司天然气欠款债权由中石油管道分公司一并移交到中石油东部分公司。中石油东部分公司享有供气合同所形成的债权。2021年5月28日，中石油东部分公司出具《关于向山东禹城华意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明确债权的通知》，通知华意公司，其已在2018年将享有的对华意公司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享有该债权。因向华意公司邮寄送达上述通知时邮件被退回，2021年6月8日，中石油东部分公司在山东商报发布债权转让公告，向华意公司告知已于2018年12月29日将对华意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山东分公司。华意公司在一审答辩状中辩称，华意公司与中石油管道分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双方争议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2015年度天然气购销协议》第9条明确约定了仲裁条款，双方争议提交至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根据民诉法124条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15条之规定，请求裁定不予受理本案。一审庭审记录华意公司在庭审中答辩意见见书面答辩状。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仲裁协议包括合同中订立的仲裁条款和以其他书面方式在纠纷发生前或者纠纷发生后达成的请求仲裁的协议。仲裁协议应当具有下列内容：（一）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二）仲裁事项；（三）选定的仲裁委员会。本案中，管道分公司与华意公司签订《2015年度天然气购销协议》中明确约定争议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依其届时有效的仲裁规则在北京进行仲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仲裁条款属于仲裁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在人民法院首次开庭前，华意公司以有书面仲裁协议为由对受理民事案件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审查。经审查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已经确认仲裁协议有效的；（二）当事人没有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的；（三）仲裁协议符合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且不具有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情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第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仲裁协议无效：（一）约定的仲裁事项超出法律规定的仲裁范围的；（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仲裁协议；（三）一方采取胁迫手段，迫使对方订立仲裁协议的。本案中，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受让债权后起诉债务人华意公司，仍应遵守原合同双方的合同约定。本案受理时，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并未声明其主张所依据的合同有仲裁条款，在一审首次开庭前，华意公司在答辩状中提出本案存在仲裁协议并提交了《2015年天然气购销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中石油山东公司主体不适合不当，应予纠正，但本案因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仲裁协议应进行仲裁，驳回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的起诉，结果正确。综上，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天然气销售山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高晓敏审判员  张小雪审判员  郝全树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耿树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