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01民辖终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法定代表人：王彦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胜，山东丰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骥，男，197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起，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鼎安项目管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法定代表人：马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建工集团）与被上诉人马骥、安徽鼎安项目管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徽鼎安公司）因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纠纷一案，山东建工集团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386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2021年3月（立案时间），山东建工集团作为原告以马骥、安徽鼎安公司作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告山东建工集团起诉的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份，原告与被告马骥、安徽鼎安公司(曾用名：安徽鼎安项目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在安徽省阜阳市临泉县姜尚花园项目工程中的材料款等款项均由马骥支付承担，安徽鼎安公司对马骥的全部合同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8年2月，原告在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起诉两被告，要求两被告偿还原告在2018年5月30日前垫付的款项，经法院一审、二审，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作出(2019)鲁01民终730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两被告偿还原告2018年5月13日前的垫付款672.6360万元及相应利息。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又多次向涉案工程项目支付劳务费、材料款等1626余万元，给原告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按照原、被告协议约定，上述垫付款项均应由被告马骥承担付款义务，被告安徽鼎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山东建工集团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马骥偿还原告款项16263765.87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垫付款利息(以16263765.87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被告安徽鼎安公司对被告马骥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在原审提交答辩状期间，被告马骥、安徽鼎安公司均对案件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山东建工集团在本案中系依据其与马骥、安徽鼎安公司签订《项目投资合作协议》而提出的诉讼请求，但该《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已被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终126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故本案已无诉请基础。根据该生效判决书认定，山东建工集团通过与被告马骥订《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形式，变相将其承包的安徽省临泉县姜尚花园项目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马骥实际施工，该《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因转包而无效。故山东建工集团在本案中诉请的基础法律关系，属于“名为投资合作合同，实为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即本案应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管辖规定，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案件管辖，涉案工程所在地为安徽省临泉县，故本案应由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专属管辖，请求将本案移送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山东建工集团（甲方）与马骥（乙方）、安徽鼎安项目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丙方、担保方）签订《项目投资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的“利润由乙方享有”、“若项目最终结算出现亏损，亏损全部由乙方负担”、“本项目工程出现工期违约、索赔等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且不得就工期违约、索赔、工程罚款等事由向甲方追偿”等内容，明显不符合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合作关系特征。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偿还原告基于该协议为被告垫付的款项等，结合该协议整体以及当事人的起诉、管辖异议与答辩意见来看，原告山东建工集团与被告马骥之间存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案涉工程所在地位于安徽省临泉县，本案应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专属管辖规定，由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专属管辖，原审法院对本案纠纷无管辖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第一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被告马骥、安徽鼎安项目管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案件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处理。上诉人山东建工集团提起上诉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系上诉人因替被上诉人垫付款后，依据《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向被上诉人追偿该款项而提起的诉讼，上诉人起诉的理由是垫付款的追偿，不是工程款。本案的性质系追偿权纠纷，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应适用专属管辖。根据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102民初1049号一审民事判决书、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民终7301号二审民事判决书以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民申5846号再审民事裁定书确认的内容，均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且对上诉人、被上诉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因此，上诉人依据上述生效判决，在原审法院立案起诉继续行使追偿权，符合法律规定。（2）对于追偿权纠纷案件的管辖，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102民初1049号之二民事裁定书、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1民辖终666号民事裁定书均已经做出了合法的认定，确认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对追偿权纠纷，具有合法的诉讼管辖权。上诉人基于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再次起诉，而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又作出移送管辖的认定，显然是否定了上述生效的裁判文书。即使被上诉人提交了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终1263号民事判决书，但也不能作为主张本案应适用专属管辖的依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民申584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安徽省高级(2019)皖民终1263号民事判决书与追偿权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安徽省高级法院的判决书不适用上诉人追偿权纠纷。请求撤销原审裁定，裁定本案由原审法院管辖。被上诉人马骥、安徽鼎安公司在提交的上诉答辩状中答辩称，（1）上诉人起诉所依据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甲方收取本项目工程总造价值为基数的3％的管理服务、咨询费”、“利润由乙方享有”、“若项目最终结算出现亏损，亏损全部由乙方负担”、“本项目工程出现工期违约、索赔等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且不得就工期违约、索赔、工程罚款等事由向甲方追偿”，上述内容明显不符合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合作关系特征，故该协议本质并非投资合作协议。被上诉人曾因上述《项目投资合作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以及该合同涉及工程款问题起诉至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认定上述《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名为投资合作协议，但实为工程转包合同，故判令上述协议无效。随后该案进入二审程序，在上诉人针对合同性质及效力问题补充若干份新证据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最终仍然认定上述协议虽名为合作协议，但实质仍为工程转包合同，故维持了一审判决。至此，无论是从协议约定的内容还是从生效法律文书的相关定性，均能够证实涉案《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并非合作协议，而是工程转包合同。本案涉案工程所在地为安徽省临泉县，故本案应由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并无管辖权。（2）上诉人提交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l049号之二、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辖终666号两份民事裁定书的来源，系上诉人在2018年2月8日依据《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的民事案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专属管辖，遂提起管辖权异议，但济南市历下区法院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均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已针对该民事案件向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检察监督申请，济南市人民检察院审查后已于2021年2月向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提请抗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也已于2021年4月作出通知书决定受理，可见上诉人所依据之前的追偿权纠纷民事案件确有错误。（3）因涉案《项目投资合作协议》被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终l263号判决书认定无效，被上诉人马骥在本案立案前已于2020年10月29日作为涉案临泉县姜尚花园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在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临泉县重点工程建设服务中心索要工程款[案号为(2020)皖1221民初10416号]。对此，上诉人在该案件中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及上诉均被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和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更加证实本案应适用专属管辖由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审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裁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当事人提交的有关证据和双方之间在此之前的数次诉讼材料显示，安徽省阜阳市临泉县姜尚花园项目工程，由原临泉县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发包给上诉人。在此期间，上诉人（合同甲方）与被上诉人马骥（合同乙方）、安徽鼎安公司（合同丙方、担保方）签订了案涉《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当事人本次诉讼的诉求系基于《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中“造成甲方先行承担责任的，甲方有权根据本协议向乙方追偿”的约定，向合同相对人追偿2018年5月30日之后垫付的款项从而引发本案纠纷。上述《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本协议在执行过程若有争议，双方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双方同意向合同签订地的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在双方追偿2018年5月30日之前垫付款项的前次诉讼时，就纠纷的管辖问题，根据案件程序性审理的原则，原审法院以及本院已经作出相关的民事裁定书，认可了案涉《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中的管辖约定，并驳回了被上诉人提出的管辖异议。在此后进行案件实体审理时，原审法院、本院以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现已生效的相关裁判文书，确认了案涉协议系就投资事宜、事务执行及利润分成等事宜所达成，而对于被上诉人建设工程合同的抗辩主张未予采纳。本案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追偿2018年5月30日之后垫付的款项引发纠纷，应以根据上述协议中的管辖约定和同样的法律适用确定本案的管辖权程序性审理事项。原审法院作为《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签订地的人民法院，对案件享有管辖权。当事人的诉求是否成立、本案与在此之前双方之间数次诉讼的关系以及两地法院裁判是否冲突的问题，应属案件实体审理的范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386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管辖。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刘卫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