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康缘琴纳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嘉陵江东街50号3栋1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720579153U。法定代表人：张载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彬，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辛，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人生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雍江街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2656471336。法定代表人：苗其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力，北京市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康缘琴纳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缘琴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人生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生医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6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缘琴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康缘琴纳公司向人生医药公司支付货款289988.7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且自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行为是出于减损目的，其虽向被告发送了公司地址但不能认定双方就退货时间、退货数量、退货货款如何折算或结算以及因所余有效期过短造成损失的负担问题达成合意”错误。2019年12月24日康缘琴纳公司工作人员金晶与人生医药公司工作人员咏梅的聊天记录显示，金晶“扣掉库存。未回款金额为289988.75元”，咏梅“为什么发货和回款的数据都对，我们账面没回款的48350盒，就是还有8345盒要退回，是吗”。48350盒减去8345盒即为40005盒，而8345盒乘以34.75元/盒的价值为289988.75元。结合金晶与刘晓梅2019年12月25日的聊天记录，以及人生医药公司实际接收退货并一直未向康缘琴纳公司提出异议的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已经就第三次退货达成了合意，即小儿解表口服液退货数额为40005盒，单价为34.75元/盒，总款项1390173.75元，退货时间为2019年12月25日。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均规定，在买卖合同中，标的物自交付之时起所有权发生转移。本案中，人生医药公司自愿接收退货，自其收到退货之时起，货物发生灭损的风险依法应由人生医药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康缘琴纳公司分担人生医药公司因货物（药品）失效的损失于法无据。人生医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就案涉争议药品，人生医药公司从未同意退货，康缘琴纳公司一审称双方之间属于赊销，销售不出去的药品可随时退回，与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不符。且销售药品涉及多笔交易，若为赊销，在人生医药公司未将前期药品销售出去的情况下，继续大量进货存货不符合商业惯例。因此，康缘琴纳公司主张人生医药公司同意其随时退货与事实不符，该主张不成立。二、康缘琴纳公司所述退货原因是药品滞销，而非质量问题，销售合同并未约定直销的药品可以退回，因此就案涉争议的药品是否同意退货，同意退多少都需要康缘琴纳公司与人生医药公司协商一致。而康缘琴纳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双方就案涉药品退货事宜已经达成一致。从双方无争议的一笔退货操作可以看出，双方退货达成一致后，人生医药公司向康缘琴纳公司出具书面退货证明，康缘琴纳公司在原审中对此也予以认可，表明双方间关于退货的交易惯例为人生医药公司同意退货后向康缘琴纳公司出具书面退货证明，写明退货的数量、金额。案涉争议的药品均没有退货证明，也反映出人生医药公司不同意退货。三、康缘琴纳公司在没有与人生医药公司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径直将药品邮寄给人生医药公司有违诚信原则，人生医药公司为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而接收货物，退回的药品大部分临近质保期，无法二次销售，全部放置过期，该损失应当全部由康缘琴纳公司承担。因部分药品已经销毁，人生医药公司无法提供一一对应的销毁记录，一审法院将部分退货损失分配给人生医药公司，人生医药公司尊重一审法官的自由裁量权。人生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缘琴纳公司向人生医药公司支付货款2097162.5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9月3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康缘琴纳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9日至2018年10月27日，人生医药公司（供方）与康缘琴纳公司（需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均约定：康缘琴纳公司购买人生医药公司生产的药品小儿解表口服液，付款方式为需方收到供方货物时一次性付清所有货款，供方发出的对账函，需方须在5日内书面回复，如需方未及时回复视为对所欠供方款项的认可，需方应按时支付合同款项，逾期未付需方须按未付款项日万分之五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人生医药公司共向康缘琴纳公司供货八次，具体供货情况为：出库日期为2018年4月29日的药品，数量为1000盒，批次为180204，金额为34750元，生产日期为2018年2月10日，有效期至2020年1月31日；出库日期为2018年6月27日的药品，数量为18000盒，批次为180311，金额为625500元，生产日期为2018年3月18日，有效期至2020年2月29日；出库日期为2018年7月31日的药品，数量为15000盒，批次为180707，金额为521250元，生产日期为2018年7月15日，有效期至2020年6月30日；出库日期为2018年8月31日的药品，数量为12000盒，批次为180717，金额为417000元，生产日期为2018年7月15日，有效期至2020年6月30日；出库日期为2018年9月29日的药品，数量为7200盒，批次为180802，金额为250200元，生产日期为2018年8月15日，有效期至2020年7月31日；出库日期为2018年9月29日的药品，数量为1920盒，批次为180802，金额为66720元，生产日期为2018年8月15日，有效期至2020年7月31日；出库日期为2018年9月29日的药品，数量为22080盒，批次为180815，金额为767280元，生产日期为2018年8月15日，有效期至2020年7月31日。另，因2018年9月29日出库的药品有部分破损，故人生医药公司补发部分药品：出库日期为2018年10月27日的药品，数量为120盒，批次为180801，金额为4170元，生产日期为2018年8月15日，有效期至2020年7月31日。以上，人生医药公司共计向康缘琴纳公司出售小儿解表口服液77200盒，药品总金额2682700元，康缘琴纳公司确认收到全部上述药品。后经人生医药公司、康缘琴纳公司协商，康缘琴纳公司向人生医药公司退回部分药品，康缘琴纳公司告知人生医药公司相关药品信息表编码后，人生医药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向康缘琴纳公司出具销项负数的山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载明：货物名称为*中成药*小儿解表口服液，数量为-2400，价税合计-83400元。庭审中，人生医药公司、康缘琴纳公司均确认该笔退款金额，对该部分退货事实及价款无异议。之后，康缘琴纳公司又分三次向人生医药公司退货，具体情况如下：第一次退货情况：2019年5月22日，康缘琴纳公司退回部分药品，药品名称均为小儿解表口服液，数量为6600盒，批次为180707，金额为229350元，药品有效期至2020年6月30日，人生医药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收到该笔退货，但未向康缘琴纳公司出具销项负数的山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二次退货情况：2019年5月23日，康缘琴纳公司退回部分药品，药品名称均为小儿解表口服液，数量为5400盒，批次为180717，金额为187650元，药品有效期至2020年6月30日，人生医药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收到该笔退货，但未向康缘琴纳公司出具销项负数的山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三次退货情况：2019年11月19日起，人生医药公司、康缘琴纳公司即沟通再次退货事宜。2019年11月19日，康缘琴纳公司工作人员金晶向人生医药公司工作人员刘晓梅发微信要求退货，刘晓梅称“领导说可以退货，先回款再退货”，金晶回复“好，我来排款”、“金额确定了吗”？“我准备打款了”。刘晓梅回复称“我刚才跟我们家财务稍微的算了一下，账是对不起来的，你先别回款，账是不对的”。之后，人生医药公司工作人员咏梅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向金晶发送了账目表。后金晶微信通知刘晓梅，称货物已经装上物流车，刘晓梅语音回复，经转文字后的内容为“怎么这么快呀？我刚才问那个我们关总，他是说统一退货，但是我们得走系统的，要走流程的就是我得报上去”。后金晶语音回复，经转文字后的内容为“你当时说退的时候我就已经让物流来拖货了，我们这边订单都已经做了，我不能让物流再把它下下来呀，你要不就是，反正过去也不可能两天就到威海也蛮远的，我们又没有走那种顺丰等你走流程差不多也就到了”、“知道你要报啊，你报也不影响，等你报走完流程，其实货可能还比你走流程还来得慢呢，因为我不是那种特别快的物流我这个时候因为它物流已经架到车上了，我再让他下来，我们仓库要骂我了”。刘晓梅回复称其现在出差，需要周五回单位后才能走流程，并称“我说是可以退，但是你这样得吧，我得跟关总沟通一下，你稍微先等一等，因为我跟关总沟通了，他同意了就没事儿，如果他不同意的这个公司，这个都没打好招呼的话，你这个收货也麻烦，因为我们公司我得周五才能回去呢，你这样是我先跟关总说一下”。之后刘晓梅向康缘琴纳公司发送了人生医药公司的公司地址。康缘琴纳公司通过货运物流的方式向人生医药公司发送了退货货物，药品名称均为小儿解表口服液。上述药品人生医药公司于2020年12月29日收货。庭审中康缘琴纳公司陈述，具体退货情况如下：批次为180204的药品，金额为1230.09元，有效期至2020年1月31日；批次为180707的药品，金额为77400.14元，有效期至2020年6月30日；批次为180717的药品，金额为102964.6元，有效期至2020年6月30日；批次为180802的药品，金额为243557.52元，有效期至2020年7月31日；批次为180815的药品，金额为675318.58元，有效期至2020年7月31日；批次为180311的药品，金额为28908.41元，有效期至2020年2月28日。庭审中，人生医药公司对康缘琴纳公司所称2019年5月22日、2019年5月23日及2019年12月25日的退货药品总价值为1807173.75元无异议，但认为康缘琴纳公司系在人生医药公司未明确同意退货的情况下直接将药品发回至人生医药公司处，人生医药公司为避免损失才收货入库，故人生医药公司不认可康缘琴纳公司的退货行为。关于退货。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在履行过程中也没有达成书面补充协议。庭审中人生医药公司称当时口头协议人生医药公司能接收康缘琴纳公司退货的药品尚有一年的有效期，康缘琴纳公司称对退货及退货的数量达成过口头协议，并没有附加这样的条件，人生医药公司工作人员刘晓梅的微信语音回复转换成文字内容中的“统一退货”应为“同意退货”，这说明人生医药公司方对退货是同意的，但上述观点康缘琴纳公司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人生医药公司现有库存的退货药品情况如下：1、2019年5月23日退货、批次为180717的药品，现存3991盒，有效期至2020年6月；2、2019年12月25日退货、批次为180802的药品，现存4170盒，有效期至2020年7月；3、2019年12月25日退货、批次为180815的药品，现存20802盒，有效期至2020年7月；4、2019年12月25日退货、批次为180311的药品，现存161盒，有效期至2020年2月。关于其余退回的22881盒药品，人生医药公司称康缘琴纳公司2019年5月22日所退批次为180707的6600盒药品可能存在部分销售的情形，其余药品因尚余有效期过短，药品无法二次销售，均已被人生医药公司连同库房其他非处方药品一起被多次、小批量的用车辆碾压销毁，且该销毁过程无需药品监管部门监督，人生医药公司仅能查证销毁的批次，但无法确认销毁的药品是否是康缘琴纳公司退回的药品，也无法确认销毁的具体数量。另查，2020年，康缘琴纳公司向人生医药公司出具了《往来账项询证函》，其上载明截止2019年12月31日欠人生医药公司应付账款2097162.50元，并注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结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庭审中，康缘琴纳公司提交（2020）鲁10民终1038号民事判决书，以证实康缘琴纳公司系国药控股文德医药南京有限公司在江苏地区的总代理，因国药控股文德医药南京有限公司与人生医药公司发生纠纷导致本案药品（小儿解表口服液）无法继续在南京地区进行销售，从而发生本案的退货行为。经查明，（2020）鲁10民终1038号民事判决的相关事实为：2017年3月1日，人生医药公司与国药控股文德医药南京有限公司签订《区域市场合作代理协议书》，约定人生医药公司委托国药控股文德医药南京有限公司为江苏省区域合作市场协议项下产品（小儿解表口服液）合法的合作商；国药控股文德医药南京有限公司向人生医药公司交纳保证金150000元，协议结束时国药控股文德医药南京有限公司无违约行为并配合人生医药公司完成合作区域内的市场交接工作后，人生医药公司退还所有市场保证金。协议签订后，双方因保证金的退还问题发生争议，故国药控股文德医药南京有限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处理。本案中，人生医药公司、康缘琴纳公司双方直接签订买卖合同，合同内容中并未提及国药控股文德医药南京有限公司，人生医药公司与国药控股文德医药南京有限公司之间的上述纠纷亦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一审法院认为，人生医药公司与康缘琴纳公司签订的《人生医药公司药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从双方合同履行的情况看，合同签订后人生医药公司依约将货物发给康缘琴纳公司，应当认定人生医药公司的交付义务已履行完毕。关于康缘琴纳公司已收货未退货的药品所涉货款289988.75元双方无争议，康缘琴纳公司应当支付该部分货款。关于退货。人生医药公司、康缘琴纳公司双方对2019年4月24日的退货无争议；2019年5月22日及2019年5月23日康缘琴纳公司退回的药品，尚余有效期均超过一年，人生医药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其能接受有效期超过一年的退货药品，故上述三笔所涉药品的款项应从康缘琴纳公司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不以尚有库存而例外。现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康缘琴纳公司2019年12月25日的退货和康缘琴纳公司所退货物货款的结算问题。就人生医药公司、康缘琴纳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康缘琴纳公司确有未经人生医药公司工作人员请示领导同意后即将货物装上货运物流车退至人生医药公司处的情形，使得人生医药公司不得不接收，人生医药公司的行为是出于减损的目的，其虽向康缘琴纳公司发送了公司地址，但不能认定双方就退货时间、退货数量、退货货款如何折算或结算以及因所余有效期过短造成损失的负担等问题达成合意。康缘琴纳公司该次所退货物由于所余有效期限较短，部分药品已过期报废而产生损失。该损失应当以是否尚有库存为基础区分责任承担问题，而不应以双方确定的退货数量和金额来确定，康缘琴纳公司不能把因退货而产生的损失全部转嫁给人生医药公司，同时人生医药公司也应承担一部分损失责任。现库存25133盒的该次退回药品已全部过有效期，该部分药品的过期损失应以平衡利益为出发点，同时考虑康缘琴纳公司退回时药品尚存有效期限长短作具体划分：1、退回时距离有效期不足半年的药品（161盒），依据药品的性质和一般交易习惯，该部分药品不具备二次出售的条件，该部分损失应由康缘琴纳公司全部承担；2、退回时距离保质期半年以上一年以下的药品（4170盒+20802盒），人生医药公司虽可能进行二次销售以此减少损失，但因保质期已时过大半而该可能性较小，康缘琴纳公司应当分担药品过期的损失，综合考虑人生医药公司承担该部分药品损失的30%、康缘琴纳公司承担损失的70%为宜，按双方约定的单价每盒34.75元计算。关于库存缺失的该次退货，因人生医药公司无法证明其应当且已销毁该部分药品而产生损失，也无法证明该部分药品的去向，因此康缘琴纳公司无需支付该部分药品的货款。综上，康缘琴纳公司应给付人生医药公司货款：4170盒*34.75元*70%+20802盒*34.75元*70%+161盒*34.75元+289988.75元=903027.40元。关于人生医药公司要求康缘琴纳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需方收到供方货物时一次性付清所有货款，但合同中又同时约定供方发出对账函，需方须在5日内回复。本案中，虽然人生医药公司工作人员向康缘琴纳公司发送了账目表，但在这之前人生医药公司已收到了有效期超过一年的退货，而康缘琴纳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又向人生医药公司出具了《往来账项询证函》，注明该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由于双方对康缘琴纳公司多次退货未进行协商结算，对库存退货产品也未进行清点，人生医药公司在收到康缘琴纳公司函件后双方没有进行对账并出具对账结果，人生医药公司于2020年12月1日以康缘琴纳公司出具《往来对账询证函》所注明的金额作为诉讼标的提起诉讼。以上说明，在人生医药公司起诉之前双方并未完成对账工作，因此人生医药公司要求康缘琴纳公司自2018年9月30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而应当以人生医药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予以支持。人生医药公司要求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综上，威海人生医药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江苏康缘琴纳医药有限公司支付威海人生医药有限公司货款903027.4元及利息（以903027.4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威海人生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江苏康缘琴纳医药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89元，由威海人生医药有限公司负担6713元，江苏康缘琴纳医药有限公司负担507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康缘琴纳公司提交人生医药公司与南京文德医药有限公司签订的区域市场合作推广协议书，证明：第一，人生医药公司委托南京文德医药有限公司负责在江苏地区的推广及开发，康缘琴纳公司仅作为人生医药公司的配送商进行配送，即南京文德医药有限公司落实好配送的相应销售指标之后，由康缘琴纳公司进行实际的销售；第二，人生医药公司与南京文德医药有限公司就案涉药品的结算价格为每盒7.5元或11.5元；第三，按照该协议约定，实际销售给医院的价格为每盒36.58元，人生医药公司销售给康缘琴纳公司的价格为每盒34.75元，即康缘琴纳公司所收取的差价即为配送的利润。该份证据足以证明康缘琴纳公司对于江苏市场仅系配送角色，是完全按照南京文德医药有限公司的推广目标与人生医药公司签订相关的购销协议，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在人生医药公司与南京文德医药有限公司发生争议后，康缘琴纳公司要求退货并得到认可的合理性。该份证据证明的是康缘琴纳公司退货的合理性。经质证，人生医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康缘琴纳公司陈述人生医药公司与南京文德医药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与康缘琴纳公司之间也存在买卖关系，二者之间并没有关联性，是各自独立的业务关系。人生医药公司在江苏有自己的业务员开发市场，其中康缘琴纳公司就是业务员开发的客户之一。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均认可区域市场合作推广协议书中的乙方南京文德医药有限公司，即为一审双方提到的国药控股文德医药南京有限公司，本院对该份区域市场合作推广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份协议并无与康缘琴纳公司相关的内容，无法通过该协议确定康缘琴纳公司是否仅为配送身份，故本院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对于双方无争议的首次83400元退货，双方均认可退货流程为：双方沟通后，由人生医药公司出具书面退货信息单，写明所退货物的价值和品种，康缘琴纳公司再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退票信息表，人生医药公司将退票信息表中的编码输入到税务系统直接生成退货信息，最终由人生医药公司开具红字发票。诉争退货部分人生医药公司并未出具退货信息单，康缘琴纳公司称其一直要求人生医药公司财务人员出具相应的退货价值和品种，但人生医药公司财务人员均未配合，因此其始终无法出具退票信息表，对此，人生医药公司不予认可，康缘琴纳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诉争第三次退货双方是否达成合意，康缘琴纳公司主张其不应支付该批货物货款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诉争第三次退货是否达成合意，双方依据的主要证据均为双方工作人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根据双方共同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人生医药公司表示需先回款再退货，之后因双方账目记载不一致，人生医药公司要求双方财务核对清楚后康缘琴纳公司再回款。在双方财务未能核对一致、康缘琴纳公司也未付款的情况下，康缘琴纳公司即将货物装上货运物流车。人生医药公司虽发送了收货地址，通过微信聊天记录无法得出系在双方协商一致情况下装车退货的结论。另根据双方无争议的退货情况，如果双方协商一致，人生医药公司会出具退货信息单，康缘琴纳公司依据退货信息单出具退货信息表，最终由人生医药公司开具负票，但人生医药公司并未出具退货信息单，康缘琴纳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要求人生医药公司出具退货信息单，康缘琴纳公司主张系在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情况下退货，也与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相悖。故康缘琴纳公司主张诉争第三次退货系双方达成合意、人生医药公司自愿接受退货，应由人生医药公司自行承担所有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在双方并未对是否退货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量药品的剩余有效期及是否尚有库存等情况，以平衡双方利益为出发点酌定各方应负担的份额，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江苏康缘琴纳医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77元，由上诉人江苏康缘琴纳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英秋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王 慧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