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鄂尔多斯市和能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准格尔旗。法定代表人：黄玉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利平，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钢集团吉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法定代表人：付垂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国强，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家鹏，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鄂尔多斯市和能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钢集团吉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钢机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21）吉0203民初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和能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中钢机电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和能公司一审中出示的十支增值税专用发票，中钢机电当庭自认且已经入账，双方在合同中一致约定货到、票到后支付剩余货款，中钢机电收到和能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且入账，证实其对和能公司按照货物数量开具增值税发票数额的认可，十支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的总数额为736,466.40元，足以证实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总价款数额为736,466.40元，而非688,701.60元。中钢机电作为国有企业，在发票已经入账情况下不可能以所谓货款数额有误而擅自入账，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认定的尚欠数额错误。二、和能公司一审出示的2019年12月25日向中钢机电交付煤炭的过磅单虽系复印件，但是与和能公司同时出示的其他过磅单能够相互印证，且该部分即2019年12月25日的过磅单载明的中钢机电收货数量33.54吨、32.8吨合计66.34吨，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720元／吨，计算货款为47,764.80元，正好在和能公司给中钢机电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内，因此该证据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出示证据的要求，一审对该证据拒不认定，既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逾期付款损失自2020年3月27日开始计算属于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和能公司与中钢机电签订的所有合同均约定合同签订后支付60％货款，中钢机电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没有依照约定在合同签订后支付60％提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因此逾期付款计算时间最迟应自双方最后一份合同即2019年11月27日签订时间作为逾期付款损失起算时间。中钢机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和能公司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关于和能公司未能提供过磅单原件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及证据规则，对和能公司的该部分主张不应予以采信和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七十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案涉合同系中钢机电丰镇制作基地签订并履行，因企业改制，相关经办人员均已离职，中钢机电只能依据现有的证据和原始凭证核实所有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因此，和能公司应当有义务对自己的主张提供相应的履行凭证，否则，中钢机电无法予以核实。和能公司一审提交的2019年12月25日所谓交付货物的过磅单不仅为复印件，而且也没有中钢机电经办人员签字，更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如果和能公司不能就其主张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有效证据和履行凭证，应承担不利风险和后果。二、关于和能公司提出的发票问题。根据以往的交易习惯，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出于双方某种具体问题的考虑，供应商提前开具发票给购货方提前入账的情况非常普遍，但最终还是要以实际供货数量和金额进行结算，仅凭发票，并不能证明和认定和能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供货义务。基于上述客观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也做出了符合实际交易习惯的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三、关于和能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起点问题。中钢机电与和能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约定付款方式为：“支付60%提货款，货到票到三个月再支付40%货款”，和能公司开具的最后一张发票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6日，故一审法院判决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起点为2020年3月27日，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和能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意见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和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钢机电立即支付和能公司欠付货款120,183.20元及承担逾期付款损失（以120,183.2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中钢机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能公司与中钢机电双方于2018年至2019年间共签订四份订货合同，约定和能公司向中钢机电供应煤炭，货到后按实到货数量结算。其中2018年10月10日、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订货合同约定煤炭的含税单价为680元／吨，2019年10月23日、2019年11月27日签订的订货合同约定煤炭的含税单价为720元／吨。根据和能公司提交的过磅单与庭审调查显示，和能公司依据2018年10月10日签订的订货合同向中钢机电交付煤炭共计533.04吨，依据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订货合同向中钢机电交付煤炭共计226.20吨，依据2019年10月23日的订货合同向中钢机电交付煤炭共计102.07吨，依据2019年11月27日签订的订货合同向中钢机电交付煤炭共计137.4吨。中钢机电向和能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16日支付40,800元，于2019年5月27日支付119,400元，于2019年7月11日支付10万元，于2019年7月24日支付68,000元，于2019年12月27日支付5万元，于2019年10月25日支付138,083.20元，于2019年12月4日支付10万元，以上共计支付616,283.20元。一审法院认为，和能公司与中钢机电双方于2018年至2019年间签订四份订货合同，上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可以认定和能公司与中钢机电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和能公司向法院提交的2019年12月25日向中钢机电交付煤炭的过磅单系复印件，且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诉讼后果，故法院对该日的过磅单不予采纳，其他证据予以采纳。和能公司与中钢机电双方在2018年至2019年间共计产生煤炭交易金额为688,701.60元（533.04吨×680元／吨＋226.20吨×680元／吨＋102.07吨×720元／吨＋137.4吨×720元／吨），中钢机电共计给付货款616,283.20元，尚有72,418.40元（688,701.60元－616,283.20元）未予给付。综上，和能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中钢机电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中钢机电未按照约定支付剩余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对于和能公司主张中钢机电给付货款72,418.4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和能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的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规定，本案中，和能公司与中钢机电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同时双方最后一份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为中钢机电付60％提货款，待和能公司货到票到三个月后再支付40％货款。和能公司所开具的最后一张发票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6日，故本案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20年3月27日。综上，对于和能公司主张中钢机电给付以72,418.40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为基础，加计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钢机电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和能公司货款72,418.40元；二、中钢机电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和能公司以72,418.40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为基础，加计50％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三、驳回和能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钢机电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2元，由中钢机电负担814.67元，由和能公司负担537.3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和能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杨庆丰出具的收货称重单一份，合计66.34吨；证据二、和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利平与杨庆丰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共同证明2019年12月25日称重单上显示的货物和能公司已交付给中钢机电，称重单已由杨庆丰签字确认。中钢机电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收货称重单上显示为杨庆丰签字，杨庆丰确实曾为中钢机电职工，但中钢机电需要核实是否为杨庆丰本人签字。本院经审查认为，和能公司提交的收货称重单虽有杨庆丰签字，但杨庆丰本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和能公司提供的杨庆丰电话长期无人接听，中钢机电亦无法与其取得联系，现亦无其他证据对和能公司所主张的事实予以佐证，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中钢机电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中钢机电欠付和能公司的货款数额。和能公司向中钢机电开具了总数额为736,466.4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钢机电虽已计入财务账，但认为其中47,764.80元的货物未实际收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和能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在2019年12月25日交付了争议的47,764.80元货物。因2019年12月25日66.34吨的过磅单系复印件且无中钢机电接收货物人员的签字，和能公司亦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交付了该批货物，故本院对和能公司关于应支持争议47,764.80元货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时间。和能公司主张中钢机电应自2019年11月27日即签订最后一份合同的日期开始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经查，在案涉合同中，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为中钢机电给付60%提货款，待货到票到三个月后再支付40%的货款。但在多份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中钢机电未按照合同约定先行支付60%提货款，和能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亦交付了货物，一审法院以和能公司开具的最后一张发票时间三个月后确定中钢机电支付货款的最后期限并无不当，和能公司主张应自2019年11月27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和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1元，由鄂尔多斯市和能资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海波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滕怀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