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10民终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龚轲，男，198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严陵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四川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祝雪萍，女，199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柳林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四川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轲因与被上诉人祝雪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21)川1024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被上诉人祝雪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轲上诉请求：1.改判祝雪萍归还龚轲借款34万元及借款利息（以3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从2020年10月3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改判祝雪萍支付龚轲律师代理费2万元；3.改判驳回祝雪萍的反诉请求；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祝雪萍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没有对龚轲与祝雪萍之间就办理借款的过程作出审理，认为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不能成立的事实不清。祝雪萍因打牌输钱较多，具有向他人借款的意图。祝雪萍向龚轲出具《借条》并将自有的川A3***H号车辆交付龚轲控制，若双方没有借贷关系，在龚轲起诉之前，祝雪萍均未提出异议，与常理不符。2.一审判决认定龚轲没有向祝雪萍提供借款的事实错误。从《借条》的约定上看，足以说明祝雪萍收到案涉借款，且祝雪萍用自有车辆作质押。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祝雪萍虽以没有收到案涉借款为由提出抗辩，但未能作出合理的说明和举证，一审判决认为案涉借贷关系不成立及担保无效错误。祝雪萍辩称，出具案涉借条时，祝雪萍与龚轲才认识，龚轲当即借给祝雪萍34万元的行为，不符合常理。祝雪萍被朋友带去打牌，由于输钱较多，被不认识的人介绍祝雪萍向龚轲借钱，祝雪萍与龚轲签订借条并以车辆作抵押，龚轲开走祝雪萍的车后，至今未实际放款给祝雪萍。祝雪萍已经报警要求龚轲返还车辆，龚轲在一审中已承认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但龚轲并没有到派出所与祝雪萍解决此事。龚轲未实际放款，双方借贷关系并未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龚轲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龚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祝雪萍立即归还借款34万元及逾期利息（以3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从2020年10月3日起计算至还清为止）；2.判决祝雪萍支付龚轲律师代理费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祝雪萍承担。祝雪萍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决龚轲返还祝雪萍车辆（车牌号：川A3***H，价值大概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祝雪萍因需要资金向龚轲提出借款请求，双方在2020年9月25日签订借条，约定：“借款人于2020年9月25日向出借人借到人民币340000元，借款期限一个星期，借款利息为银行利息”。另外借条上备注“以本人车辆川A3***H作为抵押，钱归还车辆归还借款人”。当日，龚轲将祝雪萍所有的川A3***H车开走。龚轲提供其本人的银行流水显示：中国农业银行流水在2020年9月24日现金取款2万元，9月25日取款2万元；其中国建设银行流水显示：9月25日现金取款2万元。以上合计现金取款6万元。龚轲陈述借款来源中有20万元现金是第三人唐某提供，龚轲提供唐某于2020年8月20日、8月21日取款20万元的记录，未提供证据证明该20万元已交付给龚轲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九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的，应当对是否已形成借贷合意、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借条为借贷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的凭证，同时具有推定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的初步证据效力，但在借款人提出借贷事实未实际发生的抗辩，且人民法院对借贷事实产生不可排除的合理怀疑时，出借人还应提交其他证据印证借贷事实的实际发生。本案中，龚轲提供借条主张祝雪萍借款34万，且均为现金交付，祝雪萍不予认可。对此，应当结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等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龚轲称现金交付的34万元系其取款6万元和案外人唐某提供的20万元，根据龚轲提供的银行取款记录，龚轲2020年9月25日前后多次取款共计6万元，案外人唐某2020年8月20日、21日取款20万元，无支付给龚轲的依据，龚轲自有款项与借条金额有较大差距，且提交的取款记录不能证明已将借款交付祝雪萍，也无其他证据印证借贷事实的实际发生，龚轲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标准，故不能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对龚轲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八十八条“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的，担保合同无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因双方借贷关系不成立，龚轲、祝雪萍之间形成的担保合同无效，祝雪萍要求龚轲返还川A3***H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八十八条、第六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驳回龚轲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龚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川A3***H车返还祝雪萍。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50元，由龚轲自行负担；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龚轲负担。二审中，龚轲申请证人唐某出庭证实，2020年8月底，唐某出借20万元现金给龚轲，唐某不认识祝雪萍，也不知道龚轲是否借钱给祝雪萍。祝雪萍对唐某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唐某陈述并不知道龚轲是否借钱给祝雪萍，且唐某陈述借钱给龚轲的时间是2020年8月底，与案涉借条出具时间相差约1个月，唐某的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龚轲与祝雪萍在签订案涉借条之前双方互相不认识。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案涉34万元借贷关系。因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处理。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除双方具有借贷合意外，出借人还需实际履行出借款项交付义务，借贷合同才生效。祝雪萍向龚轲出具34万元的借条，证实双方具有借贷合意。龚轲主张案涉借款均为出具借条时现金交付，且为证明其已向祝雪萍实际交付借款，提供了其2020年9月24日、25日的银行现金取款共6万元交易记录及案外人唐某于2020年8月20日、21日取款20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而祝雪萍则抗辩其出具了借条，龚轲开走了祝雪萍的车，但未实际交付借款，祝雪萍还已报警。本院经审查认为，祝雪萍是经人介绍向龚轲借款，其与龚轲在出具借条前互不认识，龚轲在完全不认识、不了解祝雪萍的情况下，即单独向祝雪萍一次性交付现金34万元，与常理不符。龚轲虽提供自己和案外人唐某银行取款记录证明其提供了案涉借款，但证人唐某的取款仅证明其与龚轲之间的经济往来，且发生在案涉借款1个月以前，不能证明龚轲将该款交付给祝雪萍。龚轲提供的自己取款记录与借条载明的出借金额相差较大，且无法证实所取款项与案涉借款有关，龚轲也未提供其它证据予以相互印证借款已交付。龚轲虽主张祝雪萍未对提供担保的川A3***H号车辆一直由龚轲控制提出异议，证明祝雪萍收到借款34万元，但该车辆仅系对案涉借条所涉借款提供的担保，即使龚轲已实际控制担保车辆，其仍应对已向祝雪萍实际交付出借款项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祝雪萍对此还已报警。综上，龚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已向祝雪萍实际交付案涉出借款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龚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龚轲与祝雪萍之间借贷关系不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祝雪萍反诉请求龚轲返还案涉川A3***H号车辆，因该车辆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款“设立担保物权，应当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订立担保合同。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龚轲与祝雪萍之间形成的担保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祝雪萍反诉请求龚轲返还案涉川A3***H号车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龚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龚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发会审 判 员 何中明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夏 源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