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6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华英，女，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姝，辽宁展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运强，辽宁展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丽娟，女，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华英因与陆丽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7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华英上诉请求：一、本案中付款条件不成就，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投资款2万元。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没有证据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投资的软枣猕猴桃已经成果并获取了收益。该土地出租方的出租人吕洪海也向法庭出具了其亲笔书写的证明材料，证实软枣猕猴桃确无结果收益。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说明》也明确“等果卖了钱先给你们”，该语言表述的就是付款条件，即果实出售后所得货款用来支付被上诉人的2万元投资款，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返款合理期限。假使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属于返款合理期限，那该期限并未到期，因为果实未获取收益，先行的付款期限并未到期。二、上诉人、被上诉人与曹义善，陈某四人在马耳山合伙承包土地种植软枣猕猴桃，软枣猕猴桃从开始种植到结果实需要3年时间，属于投入大收益周期长的项目。而合伙的本质应是共同投资、共同经营管理，同时也得共负盈亏，同担风险。现被上诉人诉至法院要求返还投资款，而不承担亏损，这是违背合伙法律本质的。本案中合伙的四人曾口头协议，每人先行投资2万元，共享投资所得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而四人共同投资8万元在2016年11月份缴纳各种费用后仅剩余5757元，后续的经营过程中均是由上诉人垫付的各项费用，经核算在经营中的花费支出约为146746元，远超过四人的投资。且上诉人并未同意被上诉人不用共同承担相关费用，因此被上诉人因承担此笔费用自己应承担的份额。补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缺少诉讼主体。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及陈某、曹义善为合伙关系，那么其他两位合伙人也应当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与诉讼。首先，在上诉人出具的《说明》（收条）写明“以前投资种猕猴桃的投资款，等果卖了钱先给你们。（投资款贰万）”其中的“你们”的具体指向都是谁。在一审庭审中，证人刘某（合伙人陈某的妻子）也证实了陈某也要求退回投资款。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和陈某是明确提出退伙的请求。既然是退伙，就关系到其他未要求退伙的合伙人的利益及责任承担的问题。其次，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及陈某、曹义善作为合伙组织的成员，对合伙组织的事务均应当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因此在合伙人内部发生纠纷时也应当作为独立的诉讼主体参与诉讼，以便能更好地查清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出具的《说明》（收条）写明“以前投资种猕猴桃的投资款，等果卖了钱先给你们。（投资款贰万）”是确定了一个“合理期限”。但上诉人认为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八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根据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上诉人同意退回投资款的先决条件是卖果得钱后再退。这里需要一个前提就是有果才会有收益，才能退钱。这就体现了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之所附条件有可能成就，也有可能不成就。上诉人在条件不成就时不返还投资款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且上诉人已经为合伙组织垫付资金66746元，在没有结果、没有收益的情况下，怎么还能有能力退还投资款。三、被上诉人违反了公平原则。被上诉人是在自愿的情况下加入本合伙组织中来的，但在未见到收益的情况下，不顾其他合伙人的利益要求退伙，不承担应尽的责任，其行为严重违反民事法律行为的公平原则。本案中，上诉人虽未与其他四位合伙人就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有过书面约定，但是未约定不等同于不存在，本合伙组织的先期投入的金额已达146746元，超出四个合伙人的预投资66746元，该笔费用在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和陈某不但要求退伙，且对该笔超预算的费用不承担，是对合伙的亏损分担原则的一种推卸责任的做法。综上所述，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陆丽娟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双方解除合伙合同关系的说明，该说明中显示陆丽娟与梁华英就解除合伙关系及返还投资款的事宜已经达成了新的约定，该约定中双方没有将是否有收益作为付款的条件。上诉人偷换概念，以没有收益而拒绝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为说明中以前投资种猕猴桃的投资款，等果卖了钱先给你们，系返还出资款合理期间，这是正确的。被上诉人早在2017年底就已经提出了，就已经退出了合伙事务。2018年初，上诉人承诺全额返还投资款。2020年4月4日，为了明确返还时间，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了有还款期限的说明，被上诉人于2017年底依退伙合同不再参与了合伙事务。因此上诉人也应同等的对待履行期返还投资款的义务。由于退伙合同已经生效，并且已经实际履行。因此关于返款时间的补充约定，不能被视为附条件的约定，依据合同法第62条的规定，应理解为履行义务的合理期限或留给上诉人的必要准备时间，这更符合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亏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6年至2017年间的合伙期间，由于上诉人的账目不清，夸大亏损、隐瞒盈利等问题，被上诉人于2017年底与上诉人协商解除了合同，退出了合伙，并就退伙后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没有约定全额返还投资款，需要承担损失等附带性的条件，上诉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承诺。此外，本案的诉讼标的是被上诉人起诉的关于退伙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而上诉人提出的合伙损失承担的问题是合伙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成为反驳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和二审上诉的理由。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关于返还投资款的双方约定，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上诉。对于上诉人补充的上诉理由在此答辩人也作一并的补充。关于缺少主体的问题，陆丽娟对于投资款的2万块钱是拥有完全所有权的。其对2万块钱不需要其他合伙参与人的分配。因此其作为独立的诉讼主体，完全有权利单独主张其2万块钱的返还。二、其他合伙人应当承担亏损的问题。刚刚我方已经对于本案是属于退伙合同纠纷，而非合伙合同纠纷，所以不应审理是否盈利是否亏损的问题，已经进行了说明，在此不加以赘述。三、关于上诉人认为返还投资款的时间为附条件的行为，我方认为附条件的合同条件成就时合同生效。但退伙合同已经生效，我方并已实际履行。在此如单方认为上诉人由于条件不成就而不返还投资款，违反了公平正义，及诚实信用的原则。四、上诉人认为违反公平原则要求退伙。我方认为合伙和退伙是当事人的民事权利，当事人完全有权利主张。上诉人梁华英与被上诉人关于退伙已经达成了协议，应当遵守其协议。综上所述，请法庭依法予以裁判。陆丽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投资款本金2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根据原告提供的收条、说明（收条）等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笔录，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6年9月口头商议与另一个朋友陈某（身份证号2101031954××××××××）共同投资经营果园，被告又找来自己的朋友曹义善（身份证号2106231968××××××××）参加合伙。2016年9月21日，原告向被告支付2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内容如下：“今收到陆丽娟投资苏家屯区姚千户镇、马耳山村30亩果园资金款2万元”。2018年初原告向被告提出退出合伙，并不再参与共同销售。2020年4月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书面说明（收条），内容如下：以前投资种猕猴桃的投资款等果卖了钱先给你们（投资款2万）。但被告一直未返还原告2万元，原告为此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被告于2016年9月21日收到原告投资款2万元后，与其他合伙人并未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四人签字确认的书面协议。2017年末、2018年初原告提出撤回投资并不再参与销售果蔬，被告于2020年4月4日出具书面说明（收条），其意思表示在到达原告时生效，是对原告上列主张的承诺，至此，原、被告之间就投资款2万元的返还达成合意，属于新的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被告在说明（收条）中承诺“等果卖了钱先给你们”应视为返款的合理期限，但不是返款的附加条件。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梁华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陆丽娟投资款2万元；二、驳回原告陆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梁华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履行还款义务。关于本案法律关系问题。陆丽娟基于梁华英向其出具欠款性质的《说明》，主张双方之间达成新的欠款合意，当事人之间由原来的投资关系转化为欠款关系。陆丽娟依据《说明》向梁华英主张欠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上诉人主张追加诉讼参加人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款项是否已届给付期限问题。梁华英向陆丽娟出具的《说明》载明：“以前投资种植猕猴桃的投资款等果卖了钱先给你们（投资款贰万）。梁华英2020年4月4日。”审理中，梁华英对《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履行条件尚未成就。对于给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问题，梁华英承诺的给付条件为“等果卖了钱”，但通过上诉人陈述，案涉猕猴桃没有出卖的原因是猕猴桃没有结果。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不确定案涉猕猴桃能否结果的情况下，为被上诉人出具以猕猴桃卖出为条件的欠款承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据此，上诉人提出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主张，不成立，对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华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梁华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军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鞠安成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洪晔书记员银水晶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