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3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保叶，女，194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岩（丁保叶之子），197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55号8层801。负责人：蒲天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光，男，1980年3月9日出生，汉族，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博，男，198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丁保叶、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财险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6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保叶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大家财险北分公司与付博支付丁保叶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费用：医疗费127074.62元，住院辅助器具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交通费2000元，复诊费用326.32元，病历复印费用72元，二次手术费用40000元，相关损失9697.37元（含玉镯1000元及垫付医疗费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自2019年11月1日起算，要求支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残疾赔偿金103387.91元（按起诉日起算），误工费270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8980元，精神损失费15000元和伤残鉴定费4350元；二、上诉费由付博与大家财险北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中相关赔偿费用判决标准过低。1.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仅支持交通费500元，标准过低，无法覆盖丁保叶为处理此次事故所实际支付的交通费用。丁保叶主张2000元交通费，其中包含住院17天的探视、出院后的复诊、子女探视，丁保叶女儿携子女于2019年7月从烟台赴北京探视丁保叶，仅火车票一项的支出即约1000元、往返律所、鉴定机构及车管所、法院的交通费用。2.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以丁保叶已超退休年龄，未举证存在劳务收入为由没有支持误工费，不具合理性。一方面，若将丁保叶及其家庭视为一个整体，在丁保叶受伤后的半年时间内，丁保叶家庭遭遇了巨大的困境。丁保叶与儿子居住在一起，平时负责照顾一家人的饮食起居，特殊的家庭结构决定了其他家庭成员无法代替丁保叶在家庭中的职责，且丁保叶是在购物回家途中遭遇的车祸。另一方面，若赋予丁保叶独立的经济地位，事实上，丁保叶的退休金极其微薄，不足以支撑其在北京的生活，其在北京的生活可以看作是一种隐形的劳务合同，丁保叶以劳动付出换来儿子的经济支持。按照从外部购买服务的标准折算赔偿金额，经咨询天鹅家政公司，又考虑到丁保叶岁数较大，则采用4500元一个月的标准，计算6个月。或者按照实际发生的，则需与护理费用一起计算丁保叶儿子的误工损失，丁保叶儿子为照顾家庭辞掉工作，其儿子在事故发生前月薪为一万元，则按误工6个月计算，总计损失6万元。3.关于护理费。按照从外部购买服务的标准折算，前十七天的标准是260元，应当按照统一标准计算。如果按照实际发生的估算，即如前述同误工费用一起计算其儿子的误工损失，由于护理母亲及替代母亲照顾一家人饮食起居的责任而产生的误工，总计损失6万元。4.关于垫付利息。一审法院以没有法律依据为由不予支持，难以理解。本案的法律关系是肇事者对丁保叶的侵权责任，在一审判决中已经明确付博负全部责任，对丁保叶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为法律依据。依据一审判决，丁保叶就医期间的医疗费用应由责任方支付、垫付。但在实际操作中，责任方在垫付总计约10万元医疗费后就以无能力为由不再垫付费用，其余的约12.7万元医疗费用由丁保叶儿子垫付。类似地，如果将丁保叶及其家庭看作一个整体，丁保叶的家庭损失即为丁保叶的损失，其垫付该部分医疗费用的资金成本应由责任方即付博偿付。同样，若赋予丁保叶独立经济地位，则其儿子垫付的该部分医疗费用实际上是丁保叶的债务，其儿子是债权人，丁保叶因事故就医而产生的债务，债务利息理应由责任方偿付。5.关于伤残赔偿金。一审法院以定残日为起算点，仅计算了6年的伤残赔偿金，这值得商榷。丁保叶是在2018年12月13日遭遇的交通事故，事发时年满72岁。于2019年7月即提起诉讼，9月初立案。2020年7月第一次开庭，摇号确定鉴定机构，2020年7月16日进行鉴定。如按照受伤日期计算应是8年，按照正常程序鉴定日期计算也应是7年的伤残赔偿金。从诉讼立案到第一次开庭，经过10个多月，此排队时间过长，直接影响了判决结果，违背了裁机构中立的原则。故应以事实为依据，以损伤造成日为起算点重新核定伤残赔偿金，至少应以起诉日为起算点。6.关于精神损失费。共计三项十级残疾，每项5000元，共计15000元。大家财险北分公司辩称，不同意丁保叶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付博辩称，不同意丁保叶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大家财险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大家财险北分公司赔偿丁保叶127140.94元；二、上诉费由付博与丁保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支持丁保叶主张的二次手术费40000元，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丁保叶目前尚未进行二次手术治疗，不存在产生二次手术费用的事实，无法提供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及诊断证明，且丁保叶已74岁高龄，自身患重度骨质疏松、贫血等症，一审法院认定丁保叶必然进行二次手术属事实不清。2.丁保叶的医嘱即《诊断证明书》中描述“医嘱及建议：骨折愈合后内固定取出手术预计费用3-5万元”，并未明确证明丁保叶本人骨折愈合后必然进行内固定取出手术，仅是对可能发生的医疗费数额进行预测为3-5万元，因此该证据属于间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丁保叶必然进行二次手术并花费二次手术40000元，一审法院支持丁保叶主张的二次手术治疗费40000元证据不足。3.在没有发生二次治疗事实和证据证明丁保叶必然发生二次手术费40000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丁保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丁保叶辩称，不同意大家财险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付博辩称，同意大家财险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丁保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医疗费127074.62元、辅助器具费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交通费2000元、复诊费用326.32元、病历复印费72元、二次手术费40000元、相关损失14145.6元、残疾赔偿金88618.8元、误工费270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47523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鉴定费4350元，合计372850.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3日9时40分，在北京市昌平区北清路王府温馨公寓前，付博驾驶的×××号车辆前部与丁保叶相撞，造成丁保叶受伤，交通队认定付博负事故全部责任。×××号车辆登记在付博名下，在案外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事发在保险期间。案外公司已将涉案保险业务转移给本案大家财险北分公司。事发当日，丁保叶至北京清华长庚医院住院治疗17天，诊断为多发性骨折、右下肢开放性胫腓骨骨折、左胫骨平台骨折、左肱骨大结节骨折、面部创口清创缝合术后、贫血、重度骨质疏松、行动不便。2019年6月12日，丁保叶至北京清华长庚医院就诊，诊断为下肢开放性骨折、胫骨平台骨折、肱骨大结节骨折、行走困难，医嘱骨折愈合后内固定取出手术预计费用3-5万元，丁保叶据医嘱主张二次手术费40000元。丁保叶提交住院费发票227074.62元、门诊医疗费326.32元、病历复印费发票72元，住院费用中100290.8元由付博垫付，丁保叶主张医疗费127074.62元、复诊费用326.32元、病历复印费72元。丁保叶据住院情况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据就医情况主张交通费2000元。一审审理中，经丁保叶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机构2020年7月24日出具鉴定意见：丁保叶左肩关节功能障碍伤残程度属十级，左膝关节功能障碍伤残程度属十级，右踝关节功能障碍伤残程度属十级，累计赔偿指数为20%，误工期限考虑为150-180日，护理期限考虑为60-90日，营养期限考虑为60-90日。丁保叶支付鉴定费4350元。丁保叶据鉴定意见及伤情主张残疾赔偿金88618.8元、180天的误工费27000元、90天的营养费9000元、90天的护理费47523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提交了村委会证明、居住证明、北京市老年人优待卡、北京通、子女收入证明等佐证。保险公司认可护理期、营养期60天，不认可误工费。丁保叶主张辅助器具费40元，提交了某医疗用品公司清华长庚医院店三角垫销售票据佐证。丁保叶主张预付医疗费利息、佩戴玉镯损坏造成相关损失14145.6元。付博认可事故造成丁保叶玉镯损坏。付博称其合计为丁保叶垫付费用105320.8元，其中医疗费100550.8元、17天的护理费4420元、饭费350元，除丁保叶本案提交的票据中含付博垫付的医疗费100290.8元外，其他垫付凭证在付博或大家财险北分公司处。一审法院认为，付博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车所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业务已由本案大家财险北分公司承受，对丁保叶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先由大家财险北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付博赔偿。据丁保叶所供医疗费票据及诊断凭证，一审法院支持丁保叶医疗费126783.82元、复诊费用326.32元、病历复印费72元。据丁保叶伤情及所供证据，其主张的辅助器具费40元，一审法院支持。据丁保叶住院情况，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一审法院支持。据丁保叶就医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交通费500元。据医嘱，丁保叶主张的二次手术费40000元，一审法院支持。据付博答辩意见，一审法院确认事故造成丁保叶佩戴玉镯损坏，支持丁保叶玉镯损失1000元，丁保叶主张的预付医疗费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鉴定意见及丁保叶所供证据，丁保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88618.8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鉴定费4350元，一审法院支持，酌情支持其扣除付博垫付护理费的17天以外73天的护理费14600元、90天的营养费4500元。丁保叶已超退休年龄，就存在劳务收入未举证，其主张的误工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丁保叶本案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中含付博垫付的100290.8元，本案一并处理，付博其他垫付费用本案未供凭证，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家财险北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内赔偿丁保叶医疗费10000元、辅助器具费40元、交通费500元、财产损失1000元、残疾赔偿金84860元、护理费146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合计121000元；二、大家财险北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丁保叶医疗费116783.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复诊费用326.32元、病历复印费72元、二次手术费40000元、残疾赔偿金3758.8元、营养费4500元，合计167140.94元；三、付博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赔偿丁保叶鉴定费4350元；四、驳回丁保叶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丁保叶提交以下材料：1.车票4张，以证明丁保叶女儿看望丁保叶的交通费；2.丁保叶与其子陈岩的借款协议、还款记录以及陈岩的结婚证，以证明丁保叶因受伤向陈岩借款，由陈岩垫付费用，该笔债务有成本及利息；3.电话录音，以证明向家政公司咨询住家保姆费用及误工费。大家财险北分公司与付博针对丁保叶提交的上述材料发表意见称：不认可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经审查，丁保叶提交的上述材料均与本案争议缺乏充分紧密关联，故均不作为二审证据予以采信。二审经查，丁保叶关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的上诉请求超过其一审诉请金额。二审经询，大家财险北分公司认可丁保叶在一审提交《诊断证明书》的真实性，丁保叶称实际发生的二次手术费如果超过40000元，则其同意将超额部分予以返还。二审另询，丁保叶、付博、大家财险北分公司均认可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由大家财险北分公司支付给丁保叶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中包含付博已经垫付的饭费350元；同时认可，除上述350元外，一审判决并未处理付博垫付其他的费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三：一、丁保叶关于医疗费127074.62元、交通费2000元、垫付医疗费利息损失、残疾赔偿金103387.91元、误工费27000元、护理费18980元、精神损失费15000元的上诉主张能否成立；二、大家财险北分公司关于不支付二次手术费40000元的主张能否成立。关于焦点一。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丁保叶上诉主张大家财险北分公司与付博应向其支付医疗费127074.62元、交通费2000元、垫付医疗费利息损失、残疾赔偿金103387.91元、误工费27000元、护理费18980元、精神损失费15000元，但其一审起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为88618.8元、精神损失费为10000元且一审已予支持，故对其上诉超过一审诉讼请求的部分，本院不予处理。关于医疗费，丁保叶在一审中提交了医疗费票据及相关诊断凭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医疗费为126783.8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交通费、误工费与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中，根据丁保叶的就医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交通费500元，并根据鉴定结论及付博垫付护理费的情况，认定丁保叶的护理费为14600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丁保叶关于其交通费损失为2000元，且应按260元标准计算护理费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丁保叶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未提交其本人收入状况的相关证据，故其误工费的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其关于垫付医疗费利息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丁保叶在一审提交的《诊断证明书》，医疗机构在医嘱及建议部分明确载明“骨折愈合后内固定取出手术预计费用3-5万元”，故一审法院结合医嘱及本案事实，认定大家财险北分公司应向丁保叶赔付二次手术费40000元，具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大家财险北分公司关于不赔付二次手术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实际发生的二次手术费若超40000元，对于超额部分，丁保叶应予返还。根据查明案件事实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将付博已垫付的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判令由大家财险北分公司支付丁宝叶，故上述费用应从大家财险北分公司支付丁宝叶的费用中扣除。同时鉴于本案一审未处理付博垫付的相关费用，付博与大家财险北分公司基于案涉交通事故的纠纷，如有争议，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丁保叶与大家财险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于付博已垫付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处理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62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62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丁保叶医疗费116783.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复诊费用326.32元、病历复印费72元、二次手术费40000元、残疾赔偿金3758.8元、营养费4500元，合计166790.94元；四、驳回丁保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93元，由丁保叶负担1000元（已交纳），由付博负担5893元（于收到判决书后七日内给付丁保叶）。二审案件受理费2134元，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800元（已交纳），由丁保叶负担133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衍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