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8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堂伟，男，197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永，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敏，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金坤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新声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5522467114。法定代表人：胡安勇，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怀军，男，196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安勇，男，196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波，男，197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上诉人宋堂伟因与被上诉人枣庄金坤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坤公司）、马怀军、胡安勇、马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3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堂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金坤公司向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740万元及利息，被上诉人胡安勇、马怀军、马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四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能够查明的资金往来共有1700001元”，属认定事实错误，银行转账记录清晰明确，转账金额为190万元。2014年11月7日，宋堂伟向王锋卡号为62×××66的账户转账25万元，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50001元，原审法院误将余额认定为转账金额，属认定事实错误。另，原审法院认定：徐波按宋堂伟指令向王锋上述账户转账30万元，卡号为55×××49账户向王锋转账10万元，宋堂伟向该账户转账65万元，徐波转账60万元。以上共计190万元，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1700001元。二、原审法院对剩余金额的借款以上诉人举证不能为由均不予确认，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对于出借人主张的大额现金借款，只有在借款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法院才会结合具体情况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通过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借贷行为是否实际发生合理性”的举证责任首先应当是借款人，而不是出借人，对于出借人主张的大额现金借款，只有在借款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法院才会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而本案中，借款人金坤公司对于向上诉人借款740万元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的事实表示认可，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被上诉人金坤公司股东马怀军书写的《证明》足以证实该事实。因此，本案不存在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前提。(2)原审法院以“本案交易金额较大，依照交易习惯一般采取银行转账的方式，现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出借行为，故对原告主张的剩余金额借款本院认定未形成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签字或盖章的借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上诉人并未提出抗辩，而是认可借贷事实的真实性，此种情况下原审法院以“依照交易习惯一般采取银行转账方式”认定未形成借贷关系，变相剥夺了当事人的处分权。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11月7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宋堂伟现金240万元，借期三个月，2015年1月6日前还清，如逾期按每日千分之四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胡安勇、马怀军、马波签字确认，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汇入被上诉人指定账户190万元；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11月7日、2014年11月17日的两张《借条》载明，今借宋堂伟现金300万元、200万元，均由金坤公司及法人胡安勇、马怀军盖章或签字确认，被上诉人金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同意以薛城区邹坞镇资金管理办公室退还的甘陈鲁沿街房开发保证金500万元作为上述500万元借款的抵押担保，可印证被上诉人金坤公司收到该借款500万元的事实。另，鉴于上述740万元借款到期未还，金坤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为上述740万元借款设立抵押担保。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标准，认定被上诉人已收到借款。三、原审中宋堂伟出庭参加诉讼，而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以“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是“人民法院对必须到庭才能查清案件基本事实的原告，经两次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可以拘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适用的前提是“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而本案中，宋堂伟原审到庭参加诉讼，并提交认定借贷行为及借贷金额的相关证据，对相关借款事实进行陈述并同意接受法庭询问，上述条款不存在适用的前提。现实中的交付方式有多种，转账凭证或交付凭证并不是唯一证据，对于数额较大的，如果当事人主张现金交付的，法院应该进一步审查出借人的经济实力、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当事人陈述的交付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生活常识等各方面因素确定当事人之间的借款金额，而不应一概以未有银行转账记录予以否定，宋堂伟从事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具备出借能力，所借款项用于金坤公司房地产开发项目，而房地产开发项目限于开发资金和预售资金监管的严格，短时间及时支付工资报酬需要大量现金，现金借款符合房地产开发融资借款的特点。宋堂伟原审出庭参加诉讼，而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予审查核实而是径行作出未形成借贷关系的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四被上诉人均未答辩。宋堂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坤公司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740万元及利息（以24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二分计算；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胡安勇、马怀军、马波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7日，宋堂伟向王锋卡号为62×××66的账户转账50001元，徐波按宋堂伟指令向王锋上述账户转账30万元，卡号为55×××49账户向王锋转账10万元，宋堂伟向该账户转账65万元，徐波转账60万元，以上共计1700001元，就上述转账，胡安勇、马怀军、马波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宋堂伟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宋堂伟现金240万元，借期三个月（2015年1月6日前还清，如逾期按每日千分之四支付违约金），市中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永安信用社，62×××66王锋”。枣庄市海林经济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徐波是枣庄海林经济咨询有限公司会计，法人代表为宋堂伟。2014年11月7日，金坤公司及法人胡安勇、马怀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宋堂伟现金300万元，金坤公司同意邹坞镇政府将该借款直接付给宋堂伟。”2014年11月17日，金坤公司及法人胡安勇、马怀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宋堂伟现金贰佰万元整（200万元），金坤公司同意邹坞镇政府将该借款直接付给宋堂伟。原告主张上述两笔借款均是现金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的，人民法院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严格审查借贷行为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决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限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者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异议；（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查明的资金往来共有1700001元，其他原告代理人均称通过现金交付的形式支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交易金额较大，依据交易习惯一般采取银行转账的方式，现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出借行为，故对原告主张的剩余金额的借款一审法院认定未形成借贷关系，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在原告主张的240万元的借条中，仅有胡安勇、马怀军、马波的签字，但后金坤公司对该笔借款进行追认，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金坤公司、胡安勇、马怀军、马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宋堂伟人民1700001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宋堂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42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8420元，由原告承担29593.78元，由被告胡安勇、马怀军、马波承担8826.2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授权委托书各一份，证明2011年5月30日上诉人挂靠濮阳市中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了大官庄棚户区改造（富翔庄园）住宅小区三号楼，其中合同条款第四十七条规定了工程进度款的支付和结算依据，濮阳市中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同时出具了授权委托书认可由上诉人进行该项目的招投标、合同签订及预算决算的一切事宜。该项工程最终审定工程造价42805007.75元。证据二、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一份，证明上诉人挂靠枣庄金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施工了富翔庄园的外墙保温、外墙漆工程，该项工程审定工程造价3094344.58元。以上两组证据能够综合印证上诉人出借案涉款项时具备出借能力，以拨付的工程进度款作为出借资金，富翔庄园项目结算后分批以现金的形式给付，因此本案借款有一部分是现金给付。四被上诉人均未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以上证据不能达到宋堂伟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2014年11月7日，宋堂伟向王锋卡号为62×××66的账户转账25万元、65万元，徐波按宋堂伟指令向王锋上述账户转账30万元、60万元，卡号为55×××49账户向王锋上述账户转账10万元，以上共计190万元。就上述转账，胡安勇、马怀军、马波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宋堂伟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宋堂伟现金240万元，借期三个月（2015年1月6日前还清，如逾期按每日千分之四支付违约金）。市中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永安信用社62×××66王锋。借款人：胡安勇、马怀军、马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宋堂伟诉请金坤公司归还借款本金740万元及利息，马怀军、胡安勇、马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的时间是2020年7月16日，因此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宋堂伟主张240万元借条中有190万元系转账，并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转账金额为1700001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该240万元借条中的190万元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该借条系胡安勇、马怀军、马波出具，因此宋堂伟主张由该三人承担190万元的还款责任应予支持。宋堂伟主张240万元借条中的另外50万元及300万元借条、200万元借条中的借款均为现金交付，不符合交易习惯，宋堂伟也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款项已交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宋堂伟诉请返还相关借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宋堂伟主张240万元借条所涉借款用于金坤公司经营，结合该借条有金坤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安勇及股东马怀军、马波共同签字，以及宋堂伟提交的马怀军证明、金坤公司转让协议书等证据，足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金坤公司对240万元借条中有证据证明已支付的190万元，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涉案240万元借条中约定2015年1月6日前还清，如逾期按每日千分之四支付违约金，超出了年利率24%，因此宋堂伟诉请自2015年1月7日起按月息二分计算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宋堂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392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枣庄金坤置业有限公司、胡安勇、马怀军、马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宋堂伟190万元及利息（以19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二分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宋堂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420元，由宋堂伟负担20580元，由枣庄金坤置业有限公司、胡安勇、马怀军、马波负担12840元，保全费5000元，由枣庄金坤置业有限公司、胡安勇、马怀军、马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840元，由上诉人宋堂伟负担41160元，由被上诉人枣庄金坤置业有限公司、胡安勇、马怀军、马波负担256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宋 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