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4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全，男，1974年3月18日生，汉族，住山西省万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秀丽，女，1983年5月16日生，汉族，住山西省万荣县，系张德全之妻。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候硕，河北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东兴，男，1976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陕西省渭南市富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先平，河北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张德全因与被上诉人马东兴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9民初2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德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秀丽、候硕、被上诉人马东兴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先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德全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内容，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判决审理认定：原、被告签订《通风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合法有效。合同约定施工范围为滨海云天小区6、7、8号楼主楼地下室楼内通风及整体地下停车场的通风系统安装，并约定接线调试后付清全款，结算方式为安装工程量的完成面积×40元／平米。2020年8月15日，唐山市暖通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说明，证明其承包的曹妃甸区滨海云天小区楼宇及地下设施通风、排烟系统已接线调试完毕，可视为工程完工应支付工程款。根据对案件事实查明，原、被告均认可涉案工程滨海云天小区106号楼主楼地下室楼内通风及地下停车场1区、4区、5区通风系统由原告施工并完成。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马东兴是否为涉案工程中地下停车场2区、3区的施工人。庭审过程中，原告就其施工事实提交了通风安装合同、施工现场照片、完工证明、施工工人作为证人出庭发表证人证言。被告为了反驳原告主张，提交向李某付款的转账凭证和李某的书面证明以证实该区域由李某施工。本院审查原、被告双方的证据证明效力，原告为证明其为施工人，不仅有施工人员的证明、总发包方完工确认，还有现场施工照片予以佐证，已完成了一定的举证义务，被告为证明李某为施工人，仅提交李某单方书面陈述由其施工以及被告向李某支付工程款的转账凭证，原告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相较被告更具有客观真实性。同时，本案结合被告张德全在2020年6月中下旬期间未经发包方同意擅自停工离场，并未与原告进行工程量结算，原告继续完成剩余工程施工的事实，确信原告举证内容对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并依法确认原告为地下停车场2区、3区的施工人。唐山市暖通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工程确认单，确认滨海云天小区地下车库及106号楼地下室通风排烟管道风管量为5431.51平方米，被告对此工程量无异议。故本院依法核定原告马东兴完成的施工面积为5431.51平方米，被告张德全应支付其工程款217260.4元（5431.51平方米×40元／平方米）,扣除张德全已支付的64000元和唐山市暖通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代张德全向原告支付的56070元，被告张德全应在工程款97190.4元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原告马东兴主张由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并依法确认利息计算方式为以97190.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综上所述，原告马东兴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作为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问题。具体如下： 1.原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明显不公。2019年10月17日，唐山市暖通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甲方、工程承包人）与上诉人张德全（乙方、劳务承包人）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位于消防工程，劳务承包范围：图纸范围内所有消防排烟、送风工程，劳务承包方式：施工材料由甲方提供，乙方负责施工劳务及机械费，合同结算方式执行河北最新定额，并以最终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为准。劳务费用实行按施工进度计价、年度清算、完工末次决算的方法进行结算付款。合同签订后上诉人立即组织工人，截止2020年1月10日前商业楼、1、2、3、4、5、6、7、8号楼室内和顶层其他地方都已经完成施工，并且上诉人已按施工进度支付了年前的工人劳务费。年后，对于被上诉人所称的唐山市曹妃甸区滨海6.7.8号主楼地下室楼内通风及整体地下停车场的通风系统安装工程，在被上诉人2020年4月18日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之前，上诉人的工程队李某就已经在施工了。为了加快施工进度，2020年4月18日，原告马东兴（乙方）与被告张德全（甲方）签订《通风安装合同》,该合同只是双方约定了双方施工的劳务报酬，按干活实际面积×单价40元／平方米结算，被上诉人马东兴只是上诉人找的施工的。对于上诉人所承揽的唐山市暖通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施工工程，上诉人可以说对其承包的工程分了三个施工队共同在完成。年前是由上诉人组织的一支施工队在施工，年后是由李某施工队和马东兴施工队共同在施工，且李某施工队干活的时间也比较长。现在原审法院一味地将李某施工队和马东兴施工队共同施工的工程量合并算给马东兴，将李某的劳务报酬也由上诉人直接付给被上诉人马东兴，原审法院的判决直接侵害了李某获得劳动报酬的财产权益，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也明显错误。 2.上诉人在原审中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理由是：在上诉人2019年10月17日与唐山市暖通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之后，积极施工，暖通公司也按进度积极付款，在2020年年前暖通公司给上诉人支付了11万元，上诉人付清了年前工人的工资。年后在与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18日签订合同之后，截止2020年6月20日之前，上诉人组织的李某施工队和被上诉人施工队共同施工的工程量较大，暖通公司按进度只是支付了一部分工程劳务款，并没有按进度支付，此时上诉人指示被上诉人停工，且支付了其64000元劳务款，上诉人从工地离场。殊不知在上诉人离场之后，被上诉人间隔几天之后，脱离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务合同，私自与暖通公司接触，双方达成一致劳务承包，由被上诉人干了上诉人剩下的工程量，现在暖通公司是发包人，被上诉人是承包人，双方之间产生的纠纷与上诉人无关，其所付出的劳务应该由暖通公司承担，与上诉人无关，故而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需要强调的是，在马东兴给上诉人干活的期间，所产生的劳务报酬，在上诉人离场时上诉人已经做过统计，且支付过其全部报酬，现在双方已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明显主体不适格，法院理应驳回其起诉。 3.本案所涉及的工程量大小，在上诉人承包之后，分别是由三个施工队共同施工而来，而原审法院没有对各自的施工量进行调查，只是一味地听取了被上诉人的陈述及暖通公司的证明，就草草下结论认为该工程是被上诉人一人所为，全部工程劳务报酬都应该由被上诉人一人所得。原审法院对此工程量事实没有查清，严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本案就下判决，明显判决偏袒被上诉人一方，二审法院理应予以纠正。 4.本案原审程序违法。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原审法官提前一天电话通知的上诉人，第二次法院通知说的是双方一起到施工现场指认工程量，结果当天双方没有到施工现场指认，反而法院开庭审理此案。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处处偏袒被上诉人，明显剥夺上诉人的权利，直接导致本案判决不公，理应发回一审重新审理。 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 被上诉人马东兴辩称，1.被上诉人作为该案争议标的实际施工人有施工人员的证明，还有总承包方暖通公司和监理方金狮公司共同确认的确认单，在确认单上是按照图纸计算的，并且附有风管加工明细表47页，该确认单已经将被上诉人施工的施工量地点说明得很清楚；2.上诉人当时是未经发包方同意擅自停工离场，对施工量是不清楚的，仅仅找一个证人李某出庭作证，不能否认监理方和总承包方出具的确认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东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张德全支付工程款97190.4元及利息（自2020年7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7日，唐山市暖通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甲方、工程承包人）与被告张德全（乙方、劳务承包人）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位于消防工程，劳务承包范围：图纸范围内所有消防排烟、送风工程，劳务承包方式：施工材料由甲方提供，乙方负责施工劳务及机械费。甲方负责对乙方完成的工序作业质量进行检测、评定、验收，负责对已完工程及时组织验收，负责办理乙方已完劳务工程结算和完工决算。本合同劳务承包项目根据甲方要求完成施工。合同结算方式执行河北最新定额，并以最终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为准。劳务费用实行按施工进度计价、年度清算、完工末次决算的方法进行结算付款。合同项目完工后，甲方负责对乙方进行末次验工计价，办理决算并签订《结算协议》，办理退场手续，终止合同关系。乙方施工工程项目完工后或撤场后三个月内必须与甲方办理结算手续并签订《结算协议》，如果乙方逾期未办理结算的，视为同意甲方单方面办理的结算手续。2020年4月18日，原告马东兴（乙方）与被告张德全（甲方）签订《通风安装合同》，约定乙方就位于唐山市曹妃甸区滨海6.7.8号主楼地下室楼内通风及整体地下停车场的通风系统安装进行施工，包含车库配置的风机和阀门、风口。结算方式是按所有安装上的风管铁皮展开面积×单价40元／平方米结算，每月15号按安装工程量的完成面积×70%结算兑付，不含所有阀门和控制柜摔线的作业。接线调试后付清全款，合同终止。合同签订后，原告马东兴带领施工队入场实际进行了施工。被告张德全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4000元。唐山市暖通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代张德全向原告支付56070元。2020年7月1日，北京华审金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滨海云天通风工程作出工程预算书（造价部字［ＨＳＢＪ20Ａ-750-20ＹＳＢＺ0065］），工程预算总额589229.36元，其中106＃人工费、机械费合计13423.88元，地下车库人工费、机械费合计251891.58元。2020年7月4日，唐山市暖通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完工说明，证明曹妃甸区滨海小区106号楼地下室及整体地下停车场通风排烟、风管安装工程项目已完工。2020年7月6日，唐山市暖通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滨海云天地下车库及106号楼地下室通风排烟风管安装工程量确认单》，确认马东兴负责安装的滨海云天小区地下车库及106号楼地下室通风排烟管道，按图纸加工的风管量为5431.51平方米。监理方:唐山金狮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承包方：唐山市暖通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施工方：马东兴。2020年8月15日，唐山市暖通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说明，证明其承包的曹妃甸区滨海云天小区楼宇及地下设施通风、排烟系统已接线调试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通风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合法有效。合同约定施工范围为滨海云天小区6、7、8号楼主楼地下室楼内通风及整体地下停车场的通风系统安装，并约定接线调试后付清全款，结算方式为安装工程量的完成面积×40元／平米。2020年8月15日，唐山市暖通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说明，证明其承包的曹妃甸区滨海云天小区楼宇及地下设施通风、排烟系统已接线调试完毕。可视为工程完工应支付工程款。根据对案件事实查明，原、被告均认可涉案工程滨海云天小区106号楼主楼地下室楼内通风及地下停车场1区、4区、5区通风系统由原告施工并完成。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马东兴是否为涉案工程中地下停车场2区、3区的施工人。庭审过程中，原告就其施工事实提交了通风安装合同、施工现场照片、完工证明、施工工人作为证人出庭发表证人证言，被告为了辩驳原告主张，提交向李某付款的转账凭证和李某的书面证明以证实该区域由李某施工。本院审查原、被告双方的证据证明效力，原告为证明其为施工人，不仅有施工人员的证明、总发包方完工确认，还有现场施工照片予以佐证，已完成了一定的举证义务，被告为证明李某为施工人，仅提交李某单方书面陈述由其施工以及被告向李某支付工程款的转账凭证，原告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相较被告更具有客观真实性。同时，本案结合被告张德全在2020年6月中下旬期间未经发包方同意擅自停工离场，并未与原告进行工程量结算，原告继续完成剩余工程施工的事实，确信原告举证内容对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并依法确认原告为地下停车场2区、3区的施工人。唐山市暖通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工程确认单，确认滨海云天小区地下车库及106号楼地下室通风排烟管道风管量为5431.51平方米，被告对此工程量无异议。故本院依法核定原告马东兴完成的施工面积为5431.51平方米，被告张德全应支付其工程款217260.4元（5431.51平方米×40元／平方米），扣除张德全已支付的64000元和唐山市暖通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代张德全向原告支付的56070元，被告张德全应在工程款97190.4元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原告马东兴主张由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并依法确认利息计算方式为以97190.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综上所述，原告马东兴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德全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马东兴工程款97190.4元；二、被告张德全向原告马东兴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97190.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8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本案案件受理费2230元，减半收取计1115元，由被告张德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案件。上诉人张德全与被上诉人马东兴签订《通风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合法有效。经查，涉案工程监理方唐山金狮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和承包方唐山市暖通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确认单显示，马东兴负责安装的滨海云天小区地下车库及106号楼地下室通风排烟管道，按图纸加工的风管量为5431.51平方米（附风管加工明细共47页）。一审法院为核实工程量确认单的真实性，对唐山市暖通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刘宗涛进行调查，刘宗涛称5431.51平方米是通过马东兴的陈述和马东兴与张德全签订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根据风管明细单和施工图纸计算出来的。另查，马东兴提交了完工证明、证人证言、施工现场照片等证据佐证其施工情况。因此，对马东兴为涉案工程地下停车厂二区、三区的实际施工人和要求张德全支付剩余款项的主张，本院予以认可。二审庭审期间，张德全提交一张光盘、13张照片、租房协议且申请李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其与马东兴共同完成上述施工任务，因相关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不予采信。张德全主张一审庭审程序违法，经查，张德全和丁秀丽均参加了一审法院两次庭审活动，且提供劳务合同、转账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其反驳意见，行使了诉讼权利，对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0元，由上诉人张德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晓明 审判员  赵阳利 审判员  于 芳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赵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