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114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铁瑞，男，196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鞍山赫远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永康街1号。法定代表人：苗小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鞍山市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民生路1号。法定代表人：罗玉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克钢，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李铁瑞因与被上诉人鞍山赫远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远拍卖公司）、被上诉人鞍山市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运集团公司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铁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判令交运集团公司与李铁瑞签订租期一年、租金为70668元的房屋租赁合同，并将坐落在鞍山市铁东区南中华路59号、建筑面积260平房屋的商业用房交付李铁瑞使用；2、判令赫远拍卖公司、交运集团公司赔偿李铁瑞损失8万元；3.一审诉讼费及二审上诉费由赫远拍卖公司、交运集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交运集团公司未按照拍卖约定履行签订合同的承诺，李铁瑞有权要求交运集团公司继续履行签订租赁合同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李铁瑞与交运集团公司未达成签约意向没有事实依据。拍卖过程中，李铁瑞以70668元的最高应价竞拍取得交运集团公司商业用房租赁权。李铁瑞在参与竞拍前已经通过阅读、签署赫远拍卖公司的相关文件，明知并有理由相信在竞拍成功后，即可顺利与交运集团公司签署房屋租赁合同。且依据赫远拍卖公司发布的拍卖公告，交运集团公司的签约意向明确，只要竞拍人取得电子成交确认书，交运集团公司就应当且必须与相对方签订租赁合同，并依据拍卖公告将租期约定为一年。李铁瑞作为善意的一方，其不仅完全履行了自身全部义务，且基于对订立合同结果的信赖，已经为签订合同后相关业务的开展做了全面的准备，并支付了相应对价，其权利应当得到全面的保护。但一审法院却认定双方已无签订租赁合同的可能驳回了李铁瑞的该项诉求，实属缺乏事实依据作出的认定，损害了李铁瑞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改判。二、一审法院将李铁瑞缴纳的2万元拍卖保证金扣除了“佣金”后返还给李铁瑞缺乏事实依据。在参与拍卖前，李铁瑞依照规定向赫远拍卖公司缴纳了2万元保证金，赫远拍卖公司收取该笔钱款是为了保障拍卖及成交的顺利进行，更深层次的目的应当是为了限制李铁瑞放弃拍卖等违约行为。既然李铁瑞自始未违约，那么赫远拍卖公司应当不扣除任何费用地将该款如数返还李铁瑞。然而李铁瑞从未预料到明明已经竞拍成功却始终没有签订合同，承担了本不应当出现的不利后果。赫远拍卖公司并未依照拍卖承诺确保李铁瑞顺利无阻地取得应有的权利，实质上并未完成拍卖合同约定的义务，因此其无权利收取所谓的佣金。并且，赫远拍卖公司利用保证金的形式限制了李铁瑞，李铁瑞理应认为该保证金同样可以产生限制对方的效果。因此在李铁瑞履约但赫远拍卖公司未履约且出现不利于李铁瑞的后果的情况下，赫远拍卖公司应当按照李铁瑞缴纳保证金的数额，向李铁瑞支付赔偿金。即：赫远拍卖公司返还李铁瑞2万元保证金本金及相应利息，并支付2万元作为未达成约定的拍卖结果的赔偿，且不得要求李铁瑞支付佣金。但一审法院却认定李铁瑞应当支付1000元佣金并在保证金中扣除明显不尊重案件基本事实，违背了根本的公平性，恳请二审法院改判。三、一审法院未支持李铁瑞主张的多项直接损失缺乏基本的考量和事实依据。1.关于李铁瑞主张的1万元律师代理费及2400元交通费损失。李铁瑞参与拍卖的时间为2018年7月，至今已两年多的时间，始终没有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并寻求专业人士帮助，多次咨询律师，并实际经历了起诉、上诉、发回重审程序。在此过程中咨询、雇佣律师的费用和交通费已经远远超出了诉状中诉讼请求，且该笔费用支出为必然支出，倘若当事人三方没有纠纷，顺利签约，也必然不会发生该部分费用。而一审法院忽视李铁瑞面临的窘境，机械裁判，没有考虑到该案的复杂和旷日持久，未支持李铁瑞的该项诉求，显然是不合理的。2.关于李铁瑞主张的购买教育用品折旧费1.5万元及存放物品的2万元租金费用损失。李铁瑞参与租赁房屋竞拍之前就有开办教育机构的设想，因此才会在看到竞拍通知时毫不犹豫的参与。在取得电子成交确认书后，李铁瑞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房屋租赁事宜已经确定无误，遂即购买了相关用品，只待实际取得房屋后便搬入，毕竟实际开始租赁后晚一天搬入就浪费一天的租金损失。这符合一般的行事逻辑，甚为合理。但未曾预料的是租赁房屋一事至今未有结果，可李铁瑞购买物品的价款已经支付，并且也已实际收取了物品。为了善后只能另找场地存放桌椅、黑板、投影等物品。因此李铁瑞关于该部分损失的诉讼主张并无任何不妥，也没有夸大损失。而一审法院驳回了该部分诉请，在李铁瑞权益已经实际受损的情况下又令其遭受二次损害，显然是不公平的。3.关于李铁瑞主张的办学利润损失2.3万元。李铁瑞已经为开办教学机构实际实施了调研、合作等多项工作，已经明确了解到开办教学机构的利润点，正是因为开办教学机构实际盈利，李铁瑞才会寻找房源，参与拍卖。租赁房屋其实已经是整个办学过程的最后环节，只要按期顺利取得房屋，教学机构就能开设，盈利自然不言而喻。而实际未取得房屋直接导致了李铁瑞开设教学机构的计划破产，先期全部的投入均付之东流，更是损失了原本应当得到的利润。因此李铁瑞该部分诉讼请求具有合理依据，一审法院却并未支持，显然存在瑕疵。四、一审法院未判定赫远拍卖公司承担诉讼费不合理。赫远拍卖公司作为败诉一方，应当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赫远拍卖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交运集团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关于利息不应由交运集团公司承担；2万元佣金不是由交运集团公司收取的，不应由其返还。李铁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赫远拍卖公司、交运集团公司公司继续履行拍卖合同，立即与李铁瑞签订租赁期限为1年、租金为70668元的房屋租赁合同，并将坐落在鞍山市铁东区南中华路59号、建筑面积260平方米的商业用房交付李铁瑞使用；2、请求赫远拍卖公司、交运集团公司公司赔偿李铁瑞损失8万元；3、诉讼费由交运集团公司公司、赫远拍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7日，李铁瑞与赫远拍卖公司签订竞买协议书，约定本次拍卖会采用网络公开竞买方式，拍卖标的为鞍山市南中华路59号建筑面积为260平方米的一处商业用房公开招租，起拍价为70668元年，以及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同日，李铁瑞在赫远拍卖公司签订了竞买人登记表，对标的名称、拍卖公告、标的瑕疵、现场实勘以及拍卖标的相关材料加以确认，并承诺对自己的竞买行为负责。后李铁瑞参加了网络公开招租，并于2018年7月19日取得了电子成交确认书，明确了南中华路59号建筑面积为260平方米的一处商业用房租赁权成交价为70668元年，佣金为3533.4元，买受人为李铁瑞。成交后，李铁瑞与交运集团公司公司因承租年限发生争议至今没有签订租赁合同。另查，2018年9月18日，李铁瑞起诉赫远拍卖公司、交运集团公司公司拍卖合同纠纷，诉至本院，本院以李铁瑞主张的诉讼请求不具体为由裁定驳回李铁瑞的起诉。2019年6月13日，李铁瑞、李铁瑞与鞍山赫远拍卖有限公司再次起诉鞍山赫远拍卖有限公司、鞍山市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拍卖合同纠纷，本院作出(2019)辽0302民初2267号判决，以李铁瑞、李铁瑞与鞍山赫远拍卖有限公司不能证明涉案商业用房具体承租期限为一年以及二鞍山赫远拍卖有限公司、鞍山市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造成损失2万元为由驳回李铁瑞、李铁瑞与鞍山赫远拍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李铁瑞、李铁瑞与鞍山赫远拍卖有限公司上4诉，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为，原案中李铁瑞与交运集团公司公司之间的核心争议即是租赁合同的期限应认定为一年还是三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依此规定，签订书面租赁合同，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即可。李铁瑞主张与交运集团公司公司签订一年租赁期限的房屋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交运集团公司公司主张对外租赁期限为三年的证据不充分，即委托拍卖未注明最低租赁年限、拍卖公告亦未标明、无证据证明李铁瑞在参加竞买前已经知晓租赁期为三年。因此，如因租赁期限不能协商一致导致双方不能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交运集团公司公司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关于李铁瑞请求二被告继续履行拍卖合同，签订一年期房屋租赁合同并由李铁瑞取得房屋使用权一节，因李铁瑞与交运集团公司公司之间至今没有达成签约意向，且结合现实情况，双方已经不能实现合同的订立，故对于李铁瑞的此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铁瑞主张的拍卖保证金2万元及利息9600元(2018年7月至2020年7月共计24个月)一节，根据李铁瑞与赫远拍卖公司签订的竞买协议书，双方均履行了各自的合同义务，故赫远拍卖公司应按照约定收取5%的佣金，即1000元。剩余1.9万元由赫远拍卖公司返还给原告。对于利息部分，原审法院支持以1.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8日起计算至原告主张的2020年7月18日，共计24个月。利息计算标准如下：自2018年7月18日至2019年8月519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7月18日，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关于李铁瑞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万元、交通费2400元一节，因上述两项损失不是缔约过失责任的赔偿范畴，也不是合同未订立而产生的直接损失，故不予支持。关于李铁瑞主张的购买教育用品折旧费1.5万元及存放物品而产生的2年租金2万元一节，上述费用的产生是在李铁瑞尚未签订正式租赁合同之前自行支出的费用，不是因合同未订立产生的直接必然损失。关于李铁瑞主张的2年期间办学利润预期损失2.3万元一节，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营利的真实性及必然性，故对于原告的此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赫远拍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李铁瑞1.9万元；二、交运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李铁瑞利息，即以1.9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7月18日，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李铁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李铁瑞负担1350元，由交运集团公司负担4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李铁瑞可否要求与交运集团公司签订一年期房屋租赁合同；二是李铁瑞交纳的2万元拍卖保证金应否返还及返还的金额；三是李铁瑞主张的8万元损失应否予以支持。关于李铁瑞可否要求与交运集团公司签订一年期房屋租赁合同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本案中，李铁瑞是通过参与网络公开竞买方式取得了交运集团公司位于“鞍山市南中华路59号建筑面积为260平方米的一处商业用房”的承租权，成交价为70668元/年，并由赫远拍卖公司出具了电子成交确认书，据此，李铁瑞取得承租交运集团公司位于“鞍山市南中华路59号建筑面积为260平方米的一处商业用房”的权利，享有与交运集团公司协商签订租赁合同资格，但最终能否签约成功取决于双方能否协商一致。现因拍卖公告中并未标明具体租赁年限及交付租金的方式，双方又不能进一步协商一致，已不具备签订租赁合同的可能，法律也没有赋予法院可以强迫任何一方签约的强制力，故对李铁瑞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铁瑞交纳的2万元拍卖保证金应否返还及返还的金额问题。根据李铁瑞与赫远拍卖公司签订的《竞买协议书》看，李铁瑞参与竞买交纳的保证金性质是为了保障拍卖及成交的顺利进行，竞买未成功的，拍卖会结束后保证金在七个工作日内退回；竞买成功的，该竞买人即成为买受人，须当天到拍卖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并凭拍卖成交确认书到委托方处办理交款、签合同等一切交接手续。并持委托方相关证明方可退换竞买保证金。虽然李铁瑞竞买成功，由赫远拍卖公司为李铁瑞出具了《电子成交书》，实际上李铁瑞并未与交运集团公司签约成功，也即属于竞买未成功，而且交运集团公司称已经告知赫远拍卖公司向李铁瑞返还2万元保证金，赫远拍卖公司二审陈述同意返还是李铁瑞不同意领取。故李铁瑞的该项上诉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李铁瑞上诉主张的8万元损失应否予以支持问题。李铁瑞所称的8万元损失构成为：聘请律师代理、咨询、交通费1.24万元，购买办公用品3.159万元，买办公器具2.3871万元，存放前述物品租金2万元，2018年-2020年期间办学的利润2.3万元。本案的两次一审、二审，李铁瑞并未聘请律师作为其委托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其关于聘请律师代理、咨询、交通费等，与本案无关；李铁瑞称租赁案涉房屋用于办培训班故购买办公用品、办公器具，李铁瑞的购买行为发生在与交运集团公司协商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交运集团公司并不知晓李铁瑞承租案涉房屋的用途，且李铁瑞的购买行为与双方未能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不具有因果关系，因此李铁瑞所购买的物品及为存放该物品给付的房屋租金以及办学的预期利润不应由交运集团公司和赫远拍卖公司承担，故对李铁瑞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李铁瑞交纳的保证金尚在赫远拍卖公司存放，赫远拍卖公司负有返还义务，由此产生的利息亦应由赫远拍卖公司承担。一审判决由交运集团公司承担保证金产生的利息不当，但鉴于交运集团公司未提出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李铁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6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交运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李铁瑞利息，即以1.9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7月18日，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利息；二、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6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鞍山赫远拍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李铁瑞1.9万元；第三项，即驳回李铁瑞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鞍山赫远拍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李铁瑞保证金2万元及利息（以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利息）；四、驳回李铁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合计3600元，由李铁瑞负担2600元，交运集团公司负担1000元。因李铁瑞已垫付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交运集团公司在履行本判决给付义务时加付1000元给李铁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许爱军审判员 张 雪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徐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