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6民终10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汉泉，男，1964年3月29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铜仁吉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矿山公园。 法定代表人：周剑凭，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铜仁市吉阳朱砂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矿山公园。 法定代表人：周峰，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峰，贵州同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贵州同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杨汉泉与被上诉人贵州省铜仁市吉阳朱砂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阳朱砂公司”）、贵州铜仁吉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阳旅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3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1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汉泉，被上诉人吉阳朱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峰、杨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吉阳旅游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汉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杨汉泉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审、二审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吉阳旅游公司、吉阳朱砂公司负担。一、原判存在程序违法。吉阳朱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销售单据是否真实、完整地反映了其销售杨汉泉所供货物的情况，是否存在出售时不开销售单据的情况。合同附件之《销售商品清单》以及《供货清单》标注的商品价格与吉阳朱砂公司销售单标注的零售价格是否一致，价格是由谁制定的，吉阳朱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66页销售清单，其销售总额为311242元是按供货价格还是按零售价格计算得来。吉阳朱砂公司支付杨汉泉货款结算金额130323.51元是否按照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进行对账确认，结算如何进行，结算金额与销售额的30%之间存在30743元的差额是如何产生的。因此，吉阳朱砂公司管理系统有关与杨汉泉的提供货物的交易记录对于杨汉泉诉讼请求成立与否至关重要，杨汉泉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司法鉴定申请书》和《证据保全申请书》，但一审法院未对三份申请作出任何答复，剥夺了杨汉泉应当获得解除举证障碍的权利。另外，原判采信了吉阳朱砂公司超出举证期限且未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作为判决依据，违反了法律规定。原判采信了吉阳朱砂公司提供的1号证据，证明吉阳朱砂公司销售杨汉泉提供的商品金额为311242元。杨汉泉提出需要核实66页销售单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吉阳朱砂公司承认不能当庭提交，需要在2020年11月30日提交，杨汉泉其后一直等待法院安排质证，但没有等到法院通知。二、原判对证据的确认违反了全面、客观和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进行判断的证据确认规则。1.原判认定经核实共计销售金额311242元，是如何核实的？原判认为是每张销售单上有营业员签名，那么吉阳朱砂公司提供的销售单据是否完整，是否有遗漏，与原始销售台账是否核对相符，与公司会计核算的进销存记录核对是否相符等等，原判是如何核实并确认的？2.原判认定吉阳朱砂公司付款124115.60元符合合同第六条约定，那么销售金额应为413718.67元，计算这个销售单价是杨汉泉标注在供货清单上的单价还是销售单据上的单价，为什么与核实的销售金额又不一样呢？3.原判采信吉阳朱砂公司提交的5号证据，目的是确信吉阳朱砂公司申报纳税的销售收入数据可以与吉阳朱砂公司提交的1号证据相互印证，那么一审法院如何确信吉阳朱砂公司申报的应税收入金额与纳税金额与实际应申报的一致呢？4.原判采信了杨汉泉提交的2号证据，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是吉阳朱砂公司将销售杨汉泉提供的货物计入了销售收入，说明了吉阳朱砂公司确认与杨汉泉之间的交易属于买卖性质，否则按照公认的会计准则不应确认为其销售收入，但一审法院忽视和违背了公认的会计准则，确认双方之间的关系未委托代理关系。5.杨汉泉向一审法院提交的4号、11号证据与2号、13号证据互相印证，说明杨汉泉与万山朱砂行业协会的负责人胡正勇一起去吉阳朱砂公司、吉阳旅游公司索要债务，且吉阳朱砂公司、吉阳旅游公司承认拖欠货款和分成款。在这种情况下，按照常理可以推论吉阳朱砂公司拖欠杨汉泉货款及30%分成款，以及吉阳朱砂公司与吉阳旅游公司之间的债务转移事实真实，但一审法院却以吉阳朱砂公司不予认可和无其他证据佐证为由而不予采信，为什么在吉阳朱砂公司提交的证据存在诸多疑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对两方提交的证据需要采用双重标准吗？6.原判认定杨汉泉提交的3号证据为来源不明，不予采信。那么，一审法院是否确信杨汉泉提交的销售单据与确认的销售金额311242元之间是否存在重合，若存在重合，那么一审法院在确认销售金额时应否剔除来源不明且不能明确销售时间的单据呢？一审法院直接予以确认手不是草率和不负责任呢？7.杨汉泉向一审法院提交的15号证据被认为来源不明故不予采信。该证据的票面上同样有吉阳朱砂公司营业员的签名及公司的销售章，那么吉阳朱砂公司提交的1号证据一审法院却怎么以“有营业员签名”为由确认并采信呢？三、原判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属委托代销合同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据支撑。如果双方签订的合同属委托代理合同，应具备以下事实：1.供货单据与销售单据标注的价格相同；2.吉阳朱砂公司接受杨汉泉货物后不享有管理权、定价权；3.吉阳朱砂公司定期向杨汉泉提交代销清单，代销货物、货款按照公认会计准则单独核算；4.合同任意一方均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约定未销售货物退还委托方；5.合同第一条、第三条、第七条约定内容存在矛盾，且不能得到合理排除。四、原判毫不顾及经法院主持盘存证实大量货物已被吉阳朱砂公司出售以及尚余部分未销售货物未返还杨汉泉的事实，不对后续事项如何处置作出判决，显失公正。 吉阳朱砂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所有的证据均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二、杨汉泉认为应当依据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要求对证据进行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三、杨汉泉享有销售金额的30%没有违背常理，吉阳朱砂公司已经完成了支付结算款的义务。四、一审法院没有对“后续事项如何处置”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 吉阳旅游公司二审中未作答辩。 杨汉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吉阳朱砂公司、吉阳旅游公司支付所欠货款2032973.51元；2.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证据保全费、司法鉴定费由吉阳朱砂公司、吉阳旅游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阳朱砂公司系吉阳旅游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6年11月16日，杨汉泉与吉阳朱砂公司签订《朱砂大观园商家入驻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吉阳朱砂公司代理销售杨汉泉的商品。合同履行期限为二年，自2016年11月16日至2018年11月16日。销售商品的名称、规格型号、产地、计量单位、单价等内容见附件一中的《销售商品清单》。具体的数量、供货时间及交货地点由吉阳朱砂公司以订单方式通知杨汉泉，紧急情况下吉阳朱砂公司以口头方式订货的，在交货后一个工作日内办妥书面订单手续。结算方式及期限，1.杨汉泉自行定价，按销售额结算，分配方式为杨汉泉30%，吉阳朱砂公司70%（含导游）；2.按标价30%给杨汉泉结算，如杨汉泉提供发票的，将按发票金额5%另结算给杨汉泉。次月5日前对账，次月15日前结款。合同签订后，杨汉泉从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6月8日，向吉阳朱砂公司提供销售商品，经杨汉泉定价共计商品513528.80元。截止2018年7月21日，吉阳朱砂公司共计销售杨汉泉商品311242元，吉阳朱砂公司返还杨汉泉货款124115.60元。2018年7月24日，吉阳朱砂公司与杨汉泉对杨汉泉现存在朱砂大观园的商品进行盘点。 另查明，吉阳朱砂公司2016年销售收入54351.29元，2017年销售收入3939164.20元，2018年1月至2月销售收入267384.77元。吉阳朱砂公司2017年缴纳增值税142640.18元，2018年缴纳增值税98080.87元。 一审法院认为：杨汉泉与吉阳朱砂公司签订的《朱砂大观园商家入驻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杨汉泉与吉阳朱砂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合同约定结算方式有：1.杨汉泉自行定价，按销售额结算，分配方式为杨汉泉30%，吉阳朱砂公司70%（含导游）；2.按标价30%给杨汉泉结算，如杨汉泉提供发票的，将按发票金额5%另结算给杨汉泉。合同签订后，杨汉泉向吉阳朱砂公司提供了价值513528.80元的商品（由杨汉泉自行定价）。吉阳朱砂公司销售了311242元的商品，按销售额的30%结算，已返还杨汉泉货款124115.60元，符合合同约定。现杨汉泉要求吉阳朱砂公司按其提供的商品价值513528.80元全额支付其货款，违反合同约定。杨汉泉要求吉阳朱砂公司按其提供的商品价值的10倍的30%支付货款1540586.40元，要求吉阳朱砂公司向其支付5%的税款96808.26元。因杨汉泉提交用于证明吉阳朱砂公司在杨汉泉定价基础上加价十倍销售杨汉泉货物的证据依法不成立，故杨汉泉没有证据证明吉阳朱砂公司尚欠其欠款2032973.5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杨汉泉要求吉阳旅游公司、吉阳朱砂公司支付货款2032973.51元的诉请，不予支持。财产保全费，已明确由杨汉泉负担，故杨汉泉要求吉阳朱砂公司承担财产保全保险费不予支持。杨汉泉要求的证据保全费、司法鉴定费，因杨汉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开支了上述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汉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59元，由杨汉泉负担。 二审中，杨汉泉向本院提交了下列新的证据： 一、贵州省增值税普通发票（21页）。证明目的：杨汉泉与吉阳朱砂公司的交易活动符合买卖法律关系特征。 二、杨汉泉与吉阳朱砂公司之间的微信截图（18页）。证明目的：证明支付货款通知与开具发票所列事实是真实发生的，符合买卖法律关系特征。 吉阳朱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但达不到证明目的，该发票是吉阳朱砂公司支付款项的依据，是按财务制度规定开具的，与双方是否为买卖关系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本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吉阳朱砂公司对证据一认可，但证据一本身不能反映出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系买卖关系，不予采信；证据二系打印而成，不清楚来源，不能认定真实，故不予采信。 二审中，杨汉泉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申请，请求调查取证、证据保全以及司法鉴定。经审查，杨汉泉要求调取的证据需与本案具有相关性，而双方合同约定结算方式按照销售额为基数由杨汉泉分配30%，吉阳朱砂公司分配70%，与杨汉泉主张的供货价缺乏关联，且如若进行财产保全只能将吉阳朱砂公司的所有账务拿到法院进行保存，会对吉阳朱砂公司的正常经营产生影响和损失，故对杨汉泉的申请不予准许。 二审中，吉阳朱砂公司、吉阳旅游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杨汉泉与吉阳朱砂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销售合同关系；二、原判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是否存在杨汉泉主张的未经质证的证据予以采信的情况；三、杨汉泉主张的原判错误采信证据的情况是否存在；四、原判关于杨汉泉所称的“对后续事项”未作处理是否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焦点一。吉阳朱砂公司与杨汉泉于2016年11月16日签订的《朱砂大观园商家入驻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关于合同关系属买卖合同还是委托销售合同的问题。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该合同约定“乙方（杨汉泉）自行定价，按销售额计算，分配方式为乙方30%，甲方（吉阳朱砂公司）70%”，并非杨汉泉将货物交给吉阳朱砂公司后，吉阳朱砂公司按照杨汉泉的出售价支付相应对价，故与买卖合同关系不符，杨汉泉主张案涉合同系买卖合同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委托销售合同是受托人替委托人出售商品以获取手续费的合同，而从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来看，吉阳朱砂公司获得商品销售额的70%，显然不属于委托销售合同中受托人获得的手续费，该合同属我国民商事法律中未被类型化的无名合同。 关于焦点二。杨汉泉称原判程序违法，对其提出的证据收集、证据保全以及鉴定申请未予答复。经查，本案一审卷宗中未见杨汉泉提出的上述书面申请，一审庭审中其也未提出上述申请，故一审法院未作答复并无不当。关于杨汉泉称吉阳朱砂公司提交的1号证据即销售明细表未经庭审质证的问题，经查，该证据当庭提交给一审法院，业经杨汉泉和吉阳旅游公司质证，程序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原判认定吉阳朱砂公司共计销售杨汉泉商品金额311242元，该金额系以吉阳朱砂公司提供的销售明细表认定的，虽然杨汉泉一审中对该证据不认可，但杨汉泉并未提交该销售金额错误的充分证据证明，且综合本案认定的吉阳朱砂公司从2016年至2018年2月的总销售收入660余万元以及代理销售商家的人数等事实来看，一审法院认定商品销售金额为311242元有事实依据，其认定并无不当。杨汉泉称原判认定证据不当，经查，原判关于证据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四。杨汉泉认为吉阳朱砂公司未按约定分配给其商品销售款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请求中未主张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故原判对吉阳朱砂公司未销售商品部分未作处理并无不当。双方可就合同的履行问题另行协商解决。 综上所述，杨汉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59元，由杨汉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倪庆飚 审判员  唐正洪 审判员  向 前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历琼 书记员覃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