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3民辖终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奈曼旗华强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奈曼旗大泌他拉镇房产93号区（治安路东污水处理厂北侧）。法定代表人：史晓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彼，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鹏，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鞍山双利风机输送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千山区宁远镇孙青村。法定代表人：刘志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川，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奈曼旗华强供热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鞍山双利风机输送机制造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1）辽0303民初152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奈曼旗华强供热有限公司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辽0303民初1524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将案件移送至内蒙古自治区奈曼旗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错误，本案涉及建设工程施工内容，且构筑物独立成立不动产，应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由不动产所在地即内蒙古自治区奈曼旗人民法院管辖。双方当事人签订了《100吨除尘脱硫设备采购合同》以及《技术协议》，上述协议虽名为设备采购协议，但实际上并非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鞍山双利风机输送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鞍山双某公司”)为奈曼旗华强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奈曼旗华强公司”)安装除尘脱硫设备并达到奈曼旗华强公司预期的效果和目的，该合同的约定亦表明该合同并非买卖合同。如：《100吨除尘脱硫设备采购合同》鉴于部分约定“。供、需双方就奈曼旗华强供热有限公司除尘脱硫设备采购安装事项签订本合同，以兹信守”；第四条约定“施工范围、时间、地点1、清理场地；2、除尘器主体安装制作(不含设备基础、水泵、水线、电气、烟道)；3、脱水器；4、除尘机；5、设备调试；6、设备使用培训；2、施工时间：依据施工现场情况，60天内完成。如因乙方原因不能按时完成，乙方应及时跟甲方协商解决。”；第七条约定“其他1、工程开工后，甲方负责为乙方提供电源和水源，工程结束后设备运行时。；2、乙方要自己负责保证安全生产，如施工中发生任何事故，都由乙方负责；3、乙方保证施工进度，保证检测合格。”；《技术协议》第二条约定“设计制作一台机械强制雾化脱硫除尘器。脱硫除尘器的外形尺寸为：8.5米长*6米宽*8.5米高。；2.2结构形式2.2.1雾化器：预制结构与钢结构件；2.2.2除尘器本体：预制结构。”；第五条约定“5.1合同签订后，乙方应指定负责本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负责协调同甲方的进度协调。如：施工方案、技术交底、工程进度、制造涉及、图纸文件、设备配套、现场安装调试等。”。以上能够鞍山双某公司施工内容涉及到除尘脱硫设备的安装工程，其中包含土建、钢结构和机电工程等，参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表明设备安装工程属于建设工程范围。另案涉设备一经施工建设安装完毕，便形成不可移动的工业建筑，因此本纠纷属于涉及到不动产的相关纠纷，因此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由不动产所在地，即内蒙古自治区奈曼旗人民法院管辖。二、案涉工程属于环保工程，工程内容包含土建工程，且对施工资质具有要求，应当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不动产所在地进行管辖。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后约10米长*8米宽*10米高，设备主体以及设备建筑物(钢结构以及商砼结构)由鞍山双某公司建设。由于本案涉及脱硫设备，脱硫设备脱硫除尘过程中需要进行密封环境，并且二氧化硫具有腐蚀性，所以需要在设备外侧应建设建筑物进行支撑、密封、防腐，为此，鞍山双某公司在设备外围建立外墙体，双侧为钢板结构，双侧钢板中间为钢筋结构及商砼浇灌(商砼大约150mm厚，为满足防腐要求)，并且该结构作为支撑在墙体内搭设除尘器(8.5米长*6米宽*8.5米高)，因此鞍山双某公司的建设行为结果已经形成环保工程构筑物，无法进行无法拆卸，具有不动产性质。本建筑属于20吨以上工业及集中供热燃煤锅炉烟气脱硫工程，应当由具有环保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的公司承包，因此本工程施工具有资质要求，即非买卖关系及承揽关系能够涵括。三、由于案涉工程建筑物在内蒙古自治区奈曼旗，并且该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因此由内蒙古自治区奈曼旗人民法院管辖不但有利于办案人员现场查看工程及设备，更有利于建设工程质量鉴定程序的进行，节省司法资源。综上所述，本案应当适用专属管辖，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并且由内蒙古自治区奈曼旗人民法院管辖更节省司法资源，原审法院作出的裁定书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请求人民法院裁定将本案依法移送至内蒙古自治区奈曼旗人民法院管辖。被上诉人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鞍山双利风机输送机制造有限公司就与奈曼旗华强供热有限公司管辖权异议纠纷一案，答辩如下：鞍山双利风机输送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某公司）是一家专门从事风机、运输机、环保设备制造、销售、安装的企业。双某公司就与奈曼旗华强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奈曼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由双某公司为其提供脱硫脱硝环保设备，由于设备较大，在双某公司厂内安装成品后不利于运输，同时，设备需结合奈曼公司厂房其他设施予以调整，我公司遂采用分装设备零部件运送至奈曼公司后再进行组装。我公司仅负责提供的环保设备的组装，厂房及其他配套设施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也是考虑运输不便，以及为了便于奈曼公司与其自身其他设备调试，才会选择现场组装。但组装系基于双方买卖合同所产生的，而并非施工。奈曼公司提供的图片部分为我公司安装的设备，该设备并不是固定建筑，而是随时可以拆除的。依奈曼公司提供的图片来看，在我公司安装完毕设备后，奈曼公司又在设备上加盖其他板房，加盖部分及其图片中展示的与其他设备相连的部分并非我司安装，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提供的设备仅是为了符合其整体设施（主体锅炉、烟道等为主体设施）符合环保设备制作、安装、销售行业已有多年，期间涉及的纠纷均是按照买卖合同纠纷审理。我公司仅是依据各需方不同环保标准的要求为其提供能够符合环评标准的环保设备，提供的设备系用于脱硫脱硝的产品，而非所谓的建设工程，我公司的经营范围也仅限于制作、安装、销售环保设备（除尘器系其中一种），即我公司仅是单纯的提供设备。不能依据设备所处的环境便认定我公司从事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奈曼公司作为作为专业的供暖公司，需要大量的环保除尘设备，其应当明知双方之间仅是简单的买卖关系，其故意提出本案为建设工程从而提出管辖权异议，只是想单纯的拖延还款时间。综上，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奈曼公司所主张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请依法驳回奈曼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2018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100吨除尘脱硫设备采购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提供符合上诉人要求的除尘脱硫设备并负责安装调试，使设备运行达到上诉人设计施工及技术要求，上诉人支付相应价款。该合同第二条第4款约定“甲乙双方如遇对质量要求和技术指标的约定相互抵触或异议的事项，由买方按合同中质量要求和技术指标确定该项的约定标准。”故上诉人对产品的设计及安装过程有控制和监督的权利，该合同具有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双方在合同中虽约定了争议解决方式为“依法向本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及合同签订地点为鞍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根据管辖协议，起诉时能够确定管辖法院的，从其约定；不能确定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管辖协议约定两个以上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双方签订的合同中虽然有管辖约定，但因被上诉人起诉的金额为467500元，应由基层人民法院管辖，而鞍山包括多个区、县，不能确定具体由哪个基层法院管辖，故双方的管辖条款属于约定不明，应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之规定，本案中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虽然被上诉人起诉请求给付货款，但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并非简单的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及价款支付，而是涉及设备安装验收调试等内容，故不能因争议形式为给付货币来确定合同履行地，而应以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履行义务一方，其所在地为奈曼旗大泌他拉镇房产93号区，故本案应由内蒙古自治区奈曼旗人民法院管辖。原审裁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涉及建设工程施工内容，且构筑物独立成立不动产，以及工程属于环保工程，工程内容包括土建工程，且对施工资质具有要求，应当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不动产所在地法院管辖一节，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五条：“施工合同的内容一般包括工程范围、建设工期、中间交工工程的开工和竣工时间、工程质量、工程造价、技术资料交付时间、材料和设备供应责任、拔款和结算、竣工验收、质量保修范围和质量保证期、相互协作等条款。”之规定，从管辖权阶段审查看，本案涉及的采购合同缺少法律规定的施工合同主要内容。另外针对上诉人关于“案涉设备一经施工建设安装完毕，便形成不可移动的工业建筑，因此本纠纷属于涉及到不动产的相关纠纷”及“本建筑属于20吨以上工业及集中供热燃煤锅炉烟气脱硫工程，应当由具有环保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的公司承包，因此本工程施工具有资质要求，即非买卖关系及承揽关系能够涵括。”的主张，被上诉人答辩称“奈曼公司提供的图片部分为被上诉人安装的设备，该设备并不是固定建筑，而是随时可以拆除的。”、“在被上诉人安装完毕设备后，奈曼公司又在设备上加盖其他板房”以及被上诉人“仅有环保设备的制造、安装、销售等资质，并无奈曼公司所称的环保施工资质，被上诉人所经营的除尘脱硫设备买卖、安装亦无需此种施工资质。”。据此，双方当事人在标的物是否为固定建筑以及该标的物现状的形成过程等问题上存在较大争议，而管辖权异议纠纷限于程序审查，对于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应在案件实体审理过程中通过当事人进一步举证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1）辽0303民初152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移送内蒙古自治区奈曼旗人民法院处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迪审判员  于群审判员  马宁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徐琼书记员刘翼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