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30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集贤大酒家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集贤道3号。法定代表人:李连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宁，天津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津，男，198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峰，天津瑞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光耀，天津瑞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集贤大酒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贤大酒家）因与被上诉人刘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9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集贤大酒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五项所判费用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成立于2000年8月23日，上诉人与天津市集贤百悦海鲜酒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贤佰悦酒楼）系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并不属于关联公司。被上诉人主张其自1997年至2005年期间在上诉人处工作，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主张自2005年至2019年3月在集贤佰悦酒楼工作，其应向集贤佰悦酒楼主张相关权利，与上诉人无关。此外，一审法院计算经济补偿金年限错误，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自1997年入职之日至2008年1月1日期间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的法律并没有关于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即使上诉人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也应从2008年1月1日起算。刘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集贤大酒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原告不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71202.25元、不向被告支付2019年度和2020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666.14元、不向被告支付2019年至2020年度冬季取暖补贴335元、不向被告支付2019年8月15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防暑降温费643元、不向被告支付2020年6月和7月份生活费41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表示认可仲裁裁决的第三项和第五项，即同意支付被告2019年至2020年度冬季取暖补贴335元，同意支付被告2020年6月和7月份生活费4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单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公司成立日期为2000年8月23日，法定代表人李连群。集贤佰悦酒楼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公司成立日期2004年5月31日，股东为李连群（出资比例90%）、郭建平（出资比例10%）。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签订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止，被告工作岗位为厨师，工资现金形式支付。2020年6月1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决定不再续订劳动合同。集贤佰悦酒楼给被告缴纳了2007年12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原告给被告缴纳了2019年8月至2020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原告表示认可仲裁裁决第三、五项内容，即同意支付被告2019至2020年度冬季取暖补贴335元，同意支付被告2020年6月和7月份生活费4100元。再查，2020年8月21日，被告作为申请人向天津市北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天津市集贤大酒家有限公司：1.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2000元；2.支付1997年5月8日至2020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20000元；3.支付1997年5月8日至2020年3月15日冬季取暖补贴10000元；4.支付1997年度至2020年度防暑降温费9800元；5.支付2020年6月份7月份工资共计4100元。2020年11月9日，天津市北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津北劳人仲裁字（2020）第88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被申请人立即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71202.25元；二、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度和2020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666.14元；三、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至2020年度冬季取暖补贴335元；四、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8月15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防暑降温费643元；五、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20年6月至7月生活费4100元；六、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被申请人天津市集贤大酒家有限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的包括:原告证据1.《劳动合同》;证据2.《终止劳动合同分区花名册》；证据3.《工资表》。被告证据1.《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据2.《天津市集贤大酒家准则》、《工作中参加竞赛照片与获得荣誉与奖杯的照片》、《荣誉证书》、《户口本》、《技师资格考评申请表》;证据3.《天津市社会保险参保人员缴费查询清单》;证据4.《天眼查报告》、《天津市集贤大酒家有限公司报告》、《天津市集贤佰悦海鲜酒楼有限公司报告》、《户卡》。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记录在卷。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被告证据5.证人董某和赵某证言，原告认为证人董某无法提供本人与原告之间劳动关系证明，证人赵某入职时间是2013年9月9日，晚于被告，故对二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对二证人证言的认证意见在争议焦点1中再综合论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被告经济补偿计算年限；2.2019年、2020年被告应享受未休年休假天数和计算基数；3.原告是否应支付被告2020年6、7月防暑降温费。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认可与被告劳动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应支付经济补偿，但就计算支付经济补偿计算年限双方存在争议，原告不认可被告主张的工作年限自1997年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单位虽成立日期为2000年8月23日，但被告提供证据《天津市集贤大酒家准则》，该证据盖章单位为天津市北辰区集贤大酒家，经查天津市北辰区集贤大酒家成立日期为1982年，注册地址与本案原告地址一致，法定代表人同为李连群，该单位后已注销，其中准则中工资台帐中记载自1997年5月开始计薪，被告证据《技师资格考评申报表》、《荣誉证书》等，记载工作单位均为集贤大酒家，因此天津市北辰区集贤大酒家与本案原告虽为不同主体，但其单位名称相近，法人一致，单位注册地点一致，二单位应认定为关联公司。对于集贤佰悦酒楼，李连群虽不是法人，但系公司主要股东，且被告社会保险在2007年12月至2020年7月期间分别由集贤佰悦酒楼和原告连续为被告缴纳，应认定集贤佰悦酒楼与原告为关联公司。对于二证人证言，经一审法院核实，证人董某原为原告处员工，其证实被告自1997年入职原告，后与其一同被调动到集贤佰悦酒楼工作，证人赵某，在原告证据《工资表》中有记载，上述二证人能够证实被告在工作期间曾经在原告和集贤海鲜酒楼两处被安排调动，二证人证实内容客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综合上述事实和证据，能够证实被告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故被告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计算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23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计算基数，被告认可原告《工资表》，仲裁裁决被告平均工资为3098.75元未超过一审法院核算金额，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以此为基数计算，原告应支付被告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71202.25元。关于争议焦点2，因一审法院已确认被告工作年限，故被告在2019年、2020年均应享有15天带薪年休假，因被告于2020年8月21日申请劳动仲裁，故原告应支付被告2019年8月21日至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核算为5天，被告2020年未休年休假天数至劳动合同终止前为8天，故以2019年被告剔除加班工资后平均工资3620元和2020年剔除加班工资后平均工资2274.29元分别为计算基数，原告应支付被告2019年、2020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共计3337元。关于争议焦点3，庭审中，被告陈述2020年6月、7月期间为轮流值班，该情形属于在职而非在岗，与法律规定防暑降温费支付在岗职工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20年6月、7月防暑降温费，经核算，原告应支付2019年8月15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防暑降温费为264.2元。关于原告认可仲裁裁决第三项，即支付被告2019至2020年度冬季取暖补贴335元，以及原告认可仲裁裁决第五项，即支付被告2020年6月和7月份生活费41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天津市集贤大酒家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刘津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71202.25元；二、原告天津市集贤大酒家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刘津2019年、2020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共计3337元；三、原告天津市集贤大酒家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刘津2019年8月15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防暑降温费为264.2元；四、原告天津市集贤大酒家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刘津2019至2020年度冬季取暖补贴335元；五、原告天津市集贤大酒家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刘津2020年6月和7月份生活费4100元；六、驳回原告天津市集贤大酒家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天津市集贤大酒家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1202.25元、2019年及2020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共计3337元、2019年8月15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防暑降温费264.2元、2019至2020年度冬季取暖补贴335元、2020年6月和7月份生活费4100元。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为李连群，李连群又是集贤佰悦酒楼的股东，上述公司的经营范围亦存在重合的情形。同时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工作中参加竞赛照片与获得荣誉与奖杯的照片》、《荣誉证书》、《技师资格考评申请表》、《天津市社会保险参保人员缴费查询清单》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明被上诉人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合并计算被上诉人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工作年限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规定：“本法施行前已依法订立且在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继续履行；本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连续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次数，自本法施行后续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开始计算。本法施行前已建立劳动关系，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本法施行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第九十八条规定：“本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前，相关法律并未明确规定就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的情形下，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故本案应从2008年1月1日开始连续计算被上诉人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具体为12年7个月（2008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经计算，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283.75元（3098.75元×13年），本院对一审该项判决金额予以调整。关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上诉人以酒店不经营为由主张不予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及2020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共计3337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防暑降温费问题，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8月15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防暑降温费264.2元，上诉人主张不予支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至2020年度冬季取暖补贴335元以及2020年6月和7月份生活费4100元问题，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同意支付上述费用，其在二审期间主张不予支付，上诉人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集贤大酒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91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91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六项；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上诉人天津市集贤大酒家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刘津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283.75元；四、驳回上诉人天津市集贤大酒家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以及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上诉人天津市集贤大酒家有限公司负担4元，被上诉人刘津负担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集贤大酒家有限公司负担8元，被上诉人刘津负担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均勇审判员  刘建奇审判员  张 月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辛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