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6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迁兵，男，1937年10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平，四川淳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朝明，女，1971年7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平，四川淳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鑫（曾用名王康），男，1996年4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平，四川淳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远，男，2000年8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平，四川淳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国，男，1967年11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诚，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贵芬，女，1972年6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诚，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福兵，男，1992年11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诚，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连梅，女，1993年7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诚，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王迁兵、刘朝明、王鑫、王远因与上诉人李兴国、许贵芬、李福兵、贺连梅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5民初3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朝明及其与王迁兵、王鑫、王远托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平，上诉人李福兵及其与李兴国、许贵芬、贺连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迁兵、刘朝明、王鑫、王远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5民初3368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李兴国、许贵芬、李福兵、贺连梅连带赔偿上诉方因亲属王天能在从事义务帮工活动中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356140.1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亲属王天能2020年8月29日义务驾驶三轮车帮被上诉人家从岩峰村三组拉烤烟到石坝烟点交烟途中，不幸翻车受伤抢救无效死亡。被上诉人除了帮忙办理丧葬事宜外，未给予上诉人方相应赔偿。在办理丧葬事宜中上诉人拿了9200.00元给被上诉人用于办理王天能的丧葬事宜。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家支付安埋费用45773.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纠正。二、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属于无过错责任原则，帮工人不应承担过错责任，即王天能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承担60%责任，王天能承担40%责任显属责任划分错误，应予以纠正。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安埋王天能开支费用的证据均不既有真实性、合法性，不具有证据效力，不能作为认定其开支王天能安埋费用的证据。而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补偿协议约定安埋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并日内定被上诉人开支安埋费45773.000元显属认定证据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丧葬费为34633.50元，即使要扣除丧葬费用也只能扣除34633.50元，而不能扣除45773.00元。 李兴国、许贵芬、李福兵、贺连梅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1.本案不是义务帮工关系而是运输合同纠纷，答辩人依法不应承担责任。2.死者王天能的安葬费用并不是全部由上诉人支付，安葬的土地是答辩人家的土地，总费用在50000.00元左右，一审法院只支持了2000.00元，棺材费用也是答辩人支付。3.本案王天能虽是因交通事故死亡，但从医院的住院证看，死者除了交通事故的伤外还有很多旧伤、肝癌晚期，出院证明上也记载是家属放弃进一步治疗，导致王天能死亡是家属放弃治疗，多种原因形成。 李兴国、许贵芬、李福兵、贺连梅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5民初336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亲属王天能与上诉人不存在义务帮工关系，本案不是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义务帮工关系提供的是劳务，重要特征是由用工方提供工作环境和工作条件，且义务帮工人需受被帮工人的指挥。1.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在农村，双方家中均有三轮自卸货车用于生产生活。假设王天能是为上诉人家提供义务帮工，从义务帮工的特征即由用工方提供工作环境和工作条件，在上诉人已有三轮自卸货车的情况下，应当是王天能到上诉人家，将上诉人已装好烤烟的上诉人的三轮自卸货车开车，而不是将王天用自己的三轮自卸货车装货运输。本案工作环境和工作条件显然不是上诉人提供，是王天能自行提供。从岩峰村三组到石坝烟点有十多公里路程，来回行程需要油钱三、四十元，加上车磨损近百元。如果是义务帮工关系，从生活习俗、习惯角度看，案涉事故车辆应是上诉的而不是王天能的。2.本案中王天能完全是根据路况自主决策、掌握车辆，上诉人将烤烟装上车后，并未与王天能随车通行，指挥王天能驾驶车辆，也没有电话等遥控指挥，王天能完全不受上诉人指挥。3.王天能帮助其他村民拉货，收取运费的情况不是没有。本案义务帮工的证词只有王明顺的证言，王明顺虽是村委副主任，但也是被上诉人的亲属，其证言证词没有采信度。拉货给钱，双方并没有签订运输合同，付款没有留凭证，符合社会生活习俗。4.本案并非单纯的存在劳务，除劳务外还存在运输工具，王天能的工作环境和工作条件并不是上诉人提供，王天能驾车没有受上诉人指挥，本案不具备义务帮工关系的特征，不能认定为帮工关系。二、王天能自身患疾病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事故发生后，在会理县医院治疗过程中，王天能已是肝癌晚期，交通事故受伤仅仅是导致其死亡的诱因，癌症才是死亡的真正因素。王天能不是在医院治疗抢救无效死亡而是出院后死亡，死亡后没有尸检，故会理县人民医院医学死亡证明载明的死亡原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垫付的费用认定金额不当。上诉人将门诊发票给被上诉人报账是客观事实，但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垫付的门诊发票未予认定，显然错误。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威胁上诉人达成协议，上诉人共计支付58211.00元，原审判决只认定45773.00元，不利于社会稳定。 王迁兵、刘朝明、王鑫、王远辩称，一、一审法院依据答辩人提供的村委会证明，上诉人提供给的补偿协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马纯斌、王明顺的笔录等证据确认2020年8月28日李兴国与王天能联系要求王天能第二天帮上诉人家拉烤烟到石坝烟点，次日王天能用自己的农用三轮车帮上诉人拉烤烟，途中不幸翻车至公路下面沟里，造成王天能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认定王天能与上诉人形成义务帮工关系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二、答辩人提供的医院医学证明书充分证明王天能的死亡原因系“胸部闭合伤”，即王天能是在无偿帮上诉人家拉烤烟途中翻车造成死亡。上诉人称王天能自身所患疾病导致死亡，会理县人民医院医学死亡证明载明的死亡原因缺乏事实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三、上诉人在一审中除医疗费用票据外，其他均系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的收据，不具有证据效力和证明力，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诉人主张王天能的安葬费用为58211.00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王迁兵、刘朝明、王鑫、王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赔偿四原告因其亲属王天能在从事义务帮工活动过程中导致死亡造成的各项物质损失人民币356140.17元；2.由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王天能系原告王迁兵之子,刘朝明之夫,王鑫、王远之父，被告李兴国、许贵芬、李福兵、贺连梅系同一家庭户。原、被告均系会理县城北街道岩峰村3组村民，两家系邻居且是干亲家关系。2020年8月28日，被告李兴国与死者王天能联系要求第二天帮被告家拉烤烟到石坝烟点交烟，次日王天能用其自家的农用三轮车帮被告家拉烤烟到石坝烟点交烟途中，不幸三轮车翻车至公路下面沟里，造成原告受伤，后被送往会理县人民医院救治，并于当日抢救无效死亡，当日被告李福兵支付住院医疗费4078.93元，新农合报销后实际支付医疗费921.07元。2020年8月30日，原告刘朝明、王鑫（作为甲方）与被告李福兵、许贵芬（作为乙方）达成协议，协议约定：一、安埋费一切由乙方全部承担；二、乙方给甲方补偿费15万元;三、付款方式分期付款，即2020年10月1日付1万元；2021年10月1日付5万元；2022年10月1日付5万元；2023年10月1日付4万元……。双方当事人签名捺印，岩峰村委会支部书记马纯斌、村委会副主任王明顺等人在协议的在场人处签名捺印。协议签订后被告方支付安埋死者费用45773元。后因被告方未按协议履行给付补偿款义务，原告方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死者王天能在运送被告家的烤烟到石坝烟点的途中三轮车翻车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死者王天能与被告家是否形成义务帮工关系；二是案涉事故给原告方造成的损失是否应当由被告方全额赔偿。关于死者王天能与被告家是否形成义务帮工问题。日常生活中所说的义务帮工，是指为了满足被帮工人生产或生活等方面的需要，没有义务的帮工人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出于道义、情感等方面的因素，自愿、无偿、临时地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被帮工人接受而发生的社会关系。通常帮工人与被帮工人之间往往具有一定的亲属关系、朋友关系或者邻居（熟人）关系，其提供无偿劳务的目的体现了社会生活中人与人之间相互帮助、相互关心的道德风尚。帮工人虽然是自愿、无偿提供帮工活动，但其仍然是为被帮工人的利益而行为的，基于报偿原理，应当由被帮工人对其活动造成的风险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被告李兴国主动联系要求死者王天能帮其拉烤烟到石坝烟点交烟，在途中发生农用三轮翻车事故。结合事故发生后，双方自愿达成的补偿协议、岩峰村民委员会证明及情况说明、一审法院调查笔录、当地村民换工习俗，能够认定死者王天能与被告家形成义务帮工关系。被告方辩称认为双方形成的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以及王天能自身所患疾病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案涉事故给原告方造成的损失是否应当由被告方全额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死者王天能作为成年人，在驾驶农用三轮车过程中未尽到谨慎驾驶注意义务，也未采取相应安全措施，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有过错，故应减轻被帮工人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告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定由被告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王天能因义务帮工行为死亡给原告方造成的各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经审查后核定如下：1.实际支出医疗费921.07元；2.丧葬费34633.50元（69267/年÷12个月×6个月）；3.死亡赔偿金293400元（14670/年×20年）；4.被抚养人生活费23426.67元（14056元/年÷3人×5年）；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酌情认定1950.00元（130元/天×3人×5天），对原告主张超出上述认定部分，不予支持。以上经确认的损失共计354331.24元，由被告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212598.74元。扣除被告方已支付的医疗费、丧葬费46694.07元，实际应支付原告165904.6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兴国、许贵芬、李福兵、贺连梅连带赔偿原告王迁兵、刘朝明、王鑫、王远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12598.74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46694.07元外，余款165904.67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迁兵、刘朝明、王鑫、王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80.00元，减半收取计1090.00元，由原告王迁兵、刘朝明、王鑫、王远共同负担436元，由被告李兴国、许贵芬、李福兵、贺连梅负担65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迁兵、刘朝明、王鑫、王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会理县人民医院“病危”通知书2份，证明死者王天能伤情为胸部受伤，是因交通事故造成死亡，不是其他疾病死亡；2.会理县人民医院发票明细清单1份、凉山州医疗保险住院费用结算单1份，证明死者王天明的医疗费用为门诊费2772.34元、住院费5033.41元，医保报销4112.34元后，实际支出3693.41元。经本院主持质证，上诉人李兴国、许贵芬、李福兵、贺连梅对上述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王天能本身有多项危险症状，家属放弃进一步治疗造成其死亡；对第2组证据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本院将结合本案案件事实对上述2组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上诉人李兴国、许贵芬、李福兵、贺连梅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死者王天能生前与上诉人李兴国关系甚好，二家系干亲家关系。上诉人李兴国主张自己在联系王天能拉烤烟的当晚即2020年8月28日已支付给王天能运输报酬200.00元，但没有其他人在场，上诉人刘朝明对此予以否认，认为王天能是义务帮工。王天能驾驶的三轮车系自己加油。上诉人李兴国主张王天能的门诊费用由自己垫付，上诉人刘朝明认可自己未支付门诊费用。死者王天能没有三轮车驾驶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进行认定？责任比例应如何进行划分？2.上诉人李兴国、许贵芬、李福兵、贺连梅垫资死者王天能的费用金额为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李兴国、许贵芬、李福兵、贺连梅主张在2020年8月28日给付王天能200.00元运费，与死者王天能系运输合同关系，但该主张除了上诉人自己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佐证。相反一审法院调查的岩峰村村支部书记马纯斌笔录中，马纯斌陈述王天能生前系村防疫员，未听到有村民反映上诉人李兴国、许贵芬、李福兵、贺连梅给付王天能运费；调查岩峰村副主任王明顺的笔录中，王明顺陈述包括在调解过程中未听说上诉人李兴国、许贵芬、李福兵、贺连梅给付王天能运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的陈述；”的规定，本院不能仅依据上诉人李兴国、许贵芬、李福兵、贺连梅的陈述认定其与王天能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在上诉人李兴国、许贵芬、李福兵、贺连梅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根据王天能系为上诉人李兴国、许贵芬、李福兵、贺连梅运输烤烟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的客观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符合义务帮工的定义即为了满足被帮工人生产或生活方面的需要，帮工人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为被帮工人无偿提供劳务的行为，故本案应为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王天能为帮工人，上诉人李兴国、许贵芬、李福兵、贺连梅为被帮工人。 关于争议焦点2.上诉人李兴国、许贵芬、李福兵、贺连梅主张王天能非因交通事故死亡，系因自身疾病和家属放弃治疗死亡，根据会理县人民医院的病危通知书、出院证明书能够证实王天能系因交通事故受伤入院，且病危原因系胸部闭合伤等而非自身疾病，故本院认定王天能系因交通事故受伤后死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上诉人李兴国、许贵芬、李福兵、贺连梅作为被帮工人理应对王能在帮工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死者王天能本身没有三轮车驾驶证，且自己将三轮车开翻发生交通事故，本身具有过错，故应减轻上诉人李兴国、许贵芬、李福兵、贺连梅的责任。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定王天能自行承担40%责任，上诉人李兴国、许贵芬、李福兵、贺连梅承担60%责任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王迁兵、刘朝明、王鑫、王远要求被上诉人李兴国、许贵芬、李福兵、贺连梅承担全部责任，不符合本案事实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刘朝明认可自己没有支付过王天能的医药费用，根据其在二审中提供的发票明细清单以及上诉人李福兵的陈述，本院认定王天能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为门诊费2772.34元、住院费5033.41元，医保报销4112.34元，合计费用为3693.41元，一审法院认定医药费为921.07元，系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上诉人李兴国、许贵芬、李福兵、贺连梅在王天能死亡后负责王天能的安埋事宜，其主张花去安埋费用58211.00元，但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李兴国、许贵芬、李福兵、贺连梅提供的收据认定其花费为45773.00元，对没有收据的费用不予认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该费用为上诉人李兴国、许贵芬、李福兵、贺连梅实际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扣减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王迁兵、刘朝明、王鑫、王远主张只应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丧葬费用34633.50元扣减不符合案件事实，本院不予支持。同理，上诉人王迁兵、刘朝明、王鑫、王远主张给付了9200.00元给李兴国、许贵芬、李福兵、贺连梅用于安埋王天能，但上诉人王迁兵、刘朝明、王鑫、王远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因王天能义务帮工死亡产生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3693.41元、2.丧葬费34633.50元、3.死亡赔偿金293400.0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23426.67元、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950.00元，合计357103.58元，由上诉人李兴国、许贵芬、李福兵、贺连梅承担214262.15元（357103.58×60%），扣除已经垫付的医疗费3693.41元、安埋费45773.00元，还应承担164835.74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迁兵、刘朝明、王鑫、王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李兴国、许贵芬、李福兵、贺连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王迁兵、刘朝明、王鑫、王远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兴国、许贵芬、李福兵、贺连梅共同赔偿给上诉人王迁兵、刘朝明、王鑫、王远因王天能义务帮工死亡的损失共计164835.74元，此款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三、驳回上诉人王迁兵、刘朝明、王鑫、王远的上诉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李兴国、许贵芬、李福兵、贺连梅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80.00元，减半收取1090.00元，由上诉人王迁兵、刘朝明、王鑫、王远共同负担436.00元，由上诉人李兴国、许贵芬、李福兵、贺连梅共同负担65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0.00元，由上诉人王迁兵、刘朝明、王鑫、王远共同负担1090.00元，由上诉人李兴国、许贵芬、李福兵、贺连梅共同负担109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江 审判员 李亚莉 审判员 李爱军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