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54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会东，男，1976年12月21日生，汉族，个体，住涉县。系赵来元儿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花利，女，1972年10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涉县。系赵来元长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永芳，女，1981年5月13日生，汉族，个体，住涉县。系赵来元次女。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玄、元琛辉，河北明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涉县中医院，地址：涉县涉城镇振兴路498号。 法定代表人：牛换香，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河北卓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会东、赵花利、赵永芳因与被上诉人涉县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玄、元琛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会东、赵花利、赵永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冀0426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主观过错明显、行为违法，上诉人死亡的病因与上诉人的主观过错、违法行为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父亲因中风口角歪斜入院治疗，在被上诉人处住院治疗期间，导致呼吸道感染、肺炎(白肺)并发症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杜绝医源性和医院感染，被上诉人作为医疗服务机构，其医院内部严禁出现或存在感染源。由此可见，被上诉人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第二十一条的强制性规定(杜绝医源性和医院感染)被上诉人院区存在感染源，证明被上诉人防毒、消毒管理存在严重缺陷，被上诉人存在管理上的主管过错，致使上诉人父亲因被上诉人的主管过错、违法行为，在治疗其他疾病的过程中，在被上诉人处感染导致肺炎而亡，二者具有明显的因果关系。至于被上诉人将杨秋所(结合杨秋所的病例以及相关资料)可以显示其为上呼吸道感染、肺炎，安排至上诉人父亲同一病房住院治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相关之规定对于杨秋所患有的病肺炎要单独或隔离治疗，被上诉人应当清楚对此病情如何安排病房住院治疗。作为弱势的上诉人认为杨秋所的感染性肺炎，只是被上诉人医院里存在感染源的一个例证而已，主要是被上诉人医院存在感染源，其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具有主观过错，其违法、主观过错与上诉人父亲感染肺炎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二、原审法院所谓的医疗专业性问题(因果关系)，不属于医学专业问题，并非经鉴定才可确定。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违法和具有主观过错。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审法院只是提示，并未对鉴定问题向上诉人方予以释明其专业性，所以，上诉人认为这不属于专业性问题，现有证据和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违法和过错与上诉人父亲感染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退一步讲，即使说原审法院认为该案应当通过鉴定确定医疗专业性问题，而上诉人又未申请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依职权进行鉴定，而不应当以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行为违法、主观过错明显，上诉人父亲因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感染肺炎导致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涉县中医院答辩称：1、医院安排患者杨秋所和赵来元在同一病房住院治疗未违反医疗原则，主观上不存在医疗过错。该问题已被司法鉴定意见所证实。2、涉县中医院层级较低，医疗条件和医护人员水平受限，建议法庭考虑到医院的实际情况，认定被上诉人无责。3、关于死亡赔偿金，赵来元户籍性质为农村，经常居住地在农村，应按农村基数10年计算，交通费未提供票据，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均应按比例判赔。 赵会东、赵花利、赵永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合计491376.9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会东系患者赵来元长子，原告赵花利系患者赵来元长女，原告赵永芳系患者赵来元次女。2020年1月6日12时三原告父亲赵来元主因言语不利、口角歪斜约18小时入涉县中医院内一科10号病房住院治疗，入院中医诊断为：中风、中经络、痰浊阻络；西医诊断为：1、急性脑血管病、脑梗死；2、高血压3级、极高危；3、2型糖尿病；4、陈旧性脑梗死、5、电解质紊乱、低钠血症、低氯血症。2020年1月17日晚赵来元鼻塞、流涕，考虑急性呼吸道感染，1月18日咳痰、发热，考虑肺炎。1月19日因患者胸闷、气短6小时，加重伴意识不清、呼吸困难2小时由内一科转入ICU重症医学科继续治疗，在ICU诊断：中医诊断：中风、中脏腑、痰浊阻络；西医诊断为：1、重症肺炎；2、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3、感染中毒性休克；4、肺性脑病；5、肺水肿；6、脓毒性心肌抑制？7、急性脑血管病、脑梗死；8、高血压3级、极高危；9、2型糖尿病；10、陈旧性脑梗死、11、电解质紊乱、低钠血症、低氯血症。2020年1月25日经抢救无效，患者赵来元死亡。出院诊断为：中医诊断：中风病、中脏腑、痰浊阻络；西医诊断为：1、重症肺炎；2、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3、感染中毒性休克；4、肺性脑病；5、肺水肿；6、脓毒性心肌抑制；7、急性脑血管病、脑梗死；8、心源性休克；9、多脏器功能衰竭。2020年3月19日涉县中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推断）书，载明：赵来元死亡日期：2020年1月25日，死亡地点：医院病房，死亡原因：重症肺炎。住院期间，患者总计费用为39967.78元，医保报销金额为32125.32元，人血白蛋白注射液两瓶费用为800元。 另认定，患者赵来元住院期间，于2020年1月6日15时另一患者杨秋所因咽痒、咳嗽、气短10余天，入涉县中医院内一科10号病房住院治疗（与患者赵来元系同一病房），入院诊断：中医诊断：咳嗽病、风寒袭肺证；西医诊断：1、急性上呼吸道感染；2、肺炎；3、胆囊结石；4、胃炎。经系统治疗10天后，病情好转，于2020年1月16日出院，出院诊断：中医诊断：中医诊断：咳嗽病、风寒袭肺证；西医诊断：1、急性上呼吸道感染；2、肺炎；3、胆囊结石；4、胃炎。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赵来元因病入住被告涉县中医院治疗，双方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双方应以诚实信用为原则，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患者赵来元因脑血管、糖尿病、高血压等疾病入住涉县中医院，住院期间患肺炎，原告怀疑系涉县中医院主观安排不当，同病房病号传染所致。但同病房病号杨秋所所患病症是否具有传染性、涉县中医院在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原告父亲死亡的病因与杨秋所所患病症有无关联、如有关联，关联度是多少等相关问题均系医疗专业问题，需医疗专业相关司法鉴定部门予以鉴定方可确定，审理中向原告释明，原告方表示不予申请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原告方应负有举证因果关系鉴定结论的责任。现原告未提供该证据，本案其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会东、赵花利、赵永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71元，减半收取4335.5元，由原告赵会东、赵花利、赵永芳承担。 二审中，根据上诉人赵会东、赵花利、赵永芳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对涉县中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鉴定。2021年5月17日该所出具了鄂中司鉴2021临鉴字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涉县中医院安排患者杨秋所和赵来元在同一病房住院治疗未违反医疗原则，不存在医疗过错；2、涉县中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医疗过失（错），该医疗过失（错）与被鉴定人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院方的医疗过失（错）在被鉴定人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建议为次要原因，其参与度理论数值建议为21%-40%。上诉人赵会东、赵花利、赵永芳质证意见，认为应该在理论数值的上限来认定对方的责任。被上诉人涉县中医院质证意见，认为鉴定意见的两个结论证明，杨秋所的病情与感染力度，院方没有重大过失。受基层医院和医护人员的能力限制，院方现有医疗资源难以予以有效救治，证实院方在医疗行为损害不能预见或者是医疗人员的认知所限不存在故意、重大过失行为，因此对本案结果的发生虽有鉴定意见认定参与度，但只是建议参与度，望法庭在考虑到鉴定机构的人员他们本人所拥有的理论知识及所处的医院层级不同，建议认定无责。如认定有责也应按照鉴定结论的建议参考范围之下及21%以内予以判定。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涉县中医院在本案中有无医疗过错及过错责任比例大小；二是各项费用损失多少。 关于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县中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医疗过失（错），院方的医疗过失（错）在被鉴定人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建议为次要原因，其参与度理论数值建议为21%-40%。对此，被上诉人涉县中医院认可在本案中存在一定的医疗过失，但辩称受基层医疗条件和医护人员能力水平限制，建议在理论数值以下认定责任比例。本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涉县中医院在本案中的医疗过错责任比例为30%。 关于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1、医疗费，上诉人一审时向法庭提交的医疗费单据三张，其中有效单据可认定医疗费为7842.46元；2、死亡赔偿金，根据河北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数据，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373元，死亡赔偿金为15373元X11=169103元；3、丧葬费，2020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5755元，半年为37877.5元，上诉人一审主张丧葬费为35816.5元，故按35816.5元认定；4、住院伙食补助费20天X50=1000元；5、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263761.96元。对于鉴定费用12000元，鉴定前当事人双方分别预交了6000元，各自承担。 综上，涉县中医院应赔偿赵会东、赵花利、赵永芳各项费用损失263761.96X30%=79128.58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涉县中医院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赵会东、赵花利、赵永芳各项费用损失79128.58元； 三、驳回上诉人赵会东、赵花利、赵永芳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671元，减半收取4335.5元，由赵会东、赵花利、赵永芳承担3035.5元，涉县中医院承担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80元，由上诉人赵会东、赵花利、赵永芳承担4340元，涉县中医院承担43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保俊 审判员  陈志明 审判员  胡海军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