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3民终1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恭城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恭城镇城中西路165号。 法定代表人：邓智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钢，广西伟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练高霖，广西伟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宝应县苏中北路41号。 法定代表人：蔡锦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钟，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江苏安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恭城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恭城合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天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0332民初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恭城合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钢、练高霖，被上诉人江苏天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钟、赵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恭城合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第三项判决；二、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7216614元，无须计付利息及违约金，无须给付2015年10月16日至2016年1月20日期间拖欠的工程进度款的利息71014元，无须给付工程施工前期违约金及损失200万元，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本案的受理费、鉴定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造价错误，应以上诉人委托的广西德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计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价55720000元及双方约定的消防工程包干价4666000元共计60386000元作为结算总价基数，并应在结算总价基数上扣除消防工程包干价30%即1399800元及3%质量保证金1769586元，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7216614元。（一）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工程款竣工结算协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准许被上诉人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申请并委托鉴定，违反了法律规定，本案应以结算协议约定的方式进行结算，并应当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二第六条第三款的约定以无过错方即上诉人方结算总价为基数确定本案应给付工程款金额。（二）鉴定机构广西工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桂工建鉴定（2020）第02号鉴定报告及相关补充说明不公正客观，鉴定方法不科学、不规范，鉴定依据及鉴定结论不准确。即使以鉴定报告作为确定涉案工程造价的初步依据，也不应当全部采信，应扣减相应款项。（三）被上诉人请求返还质量保证金的条件并未成就，且上诉人已经代为履行其缺陷维修义务，上诉人因代为履行其缺陷维修义务的费用支出应从质量保证金扣除。二、本案完全是因被上诉人违反双方约定，擅自提起恶意诉讼导致的，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不应当因恶意诉讼获得逾期利息、违约金等任何利益，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逾期工程款利息、违约金及利率认定均是错误的，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和意思自治原则。本案在被上诉人违反约定导致工程价款结算金额及付款时间未确定且已提起诉讼的情形下，应以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应付工程款金额及付款时间作为确定工程款给付日期及给付期间起点的依据，上诉人无须给付被上诉人利息、违约金。（一）一审判决未全面查明双方结算明确具体的约定而导致的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从工程竣工验收后127日内支付工程款，从127日起应支付逾期利息显然是错误的，是对双方关于工程款结算达成的意思自治的否定。在双方对结算方式及应付工程款之日的约定明确具体的情况下，即使双方因结算产生争议，按照约定共同提交桂林市工程造价定额站或广西壮族自治区工程造价定额总站裁定，待裁定结果后再依据双方约定结算、付款，是完全可以通过双方约定的方式解决争议的，申请司法鉴定是无意义和非必要的。（二）双方在《补充协议一》第（三）条约定，本案被上诉人最终审核结算造价高于上诉人结算审核价30%以上，双方应当严格按约谨慎、全面核对，被上诉人违约双方结算约定，企图通过诉讼方式达到确定工程价款结算的目的，但漫长的诉讼期完全是被上诉人导致的，必然不得计算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和逾期利息。（三）一审判决根据《补充协议一》第（三）条第1款中约定的月息1.5%的逾期利率和2000元/日的违约金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和违约金是错误的。（四）质量保证金应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2年后到期，且存在返还条件是否成就及是否应当返还的争议，一审判决竟与进度款一并开始计算利息及违约金，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五）被上诉人未提交墙改押金退费材料，造成甲方的墙改押金未被相关部门退还，被上诉人应按约定承担相应责任。（六）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在竣工验收后提供竣工资料，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应赔偿损失并承担违约责任。三、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2015年10月16日至2016年1月20日期间拖欠的工程进度款的利息71014元是错误的。2015年10月16日至2016年1月20日期间未支付的工程进度款是因为双方已经开始进入结算阶段，在被上诉人不诚信且未按约定申请、签证的情况下，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上诉人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前提是被上诉人开具发票，上诉人有权暂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一直存在违反安全施工、施工质量问题被监理单位要求整改，在被上诉人不及时整改或整改不到位时，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四、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施工前期违约金及损失200万元，严重超过法定限度，系被上诉人乘人之危迫使上诉人签订的约定，属无效约定。五、在不应准许被上诉人司法鉴定申请且由于被上诉人违约提起诉讼的前提下，本案鉴定费用应当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各承担一半不公平。综上，本案系因被上诉人违反结算协议约定提起的恶意诉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和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江苏天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江苏天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8136953.56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15252630.08元；三、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前期违约金2000000元及利息1678000元；四、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3542000元；五、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管理成本补偿款1992325.3元；六、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粤华·世纪鑫城”项目二期工程退场费2000000元；七、判决确认原告工程款及其利息、损失、补偿等在“粤华·世纪鑫城”（一期）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8日，原、被告双方就被告开发的“粤华·世纪鑫城”建设项目签订名为《补充协议》的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将“粤华·世纪鑫城”一期建设项目发包给原告建设，建筑面积约63000平方米，工程价款约九千万元，总工期430日历天，合同对工程概况、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履约保证金及工程款结算办法、双方责任、工程移交等事项作了约定，其中约定如被告未按时支付工程款的，需按月利率1.5％向原告支付应付款的利息，并支付每日2000元违约金，工程款在工程验收合格结算审定后应付97％，余款作为工程质保金在工程竣工满5年后付清。2014年5月28日原告申请工程开工。施工过程中，双方于2014年9月16日签订《补充协议二》，对原协议进行了部分修改，约定：一、工程预算款暂定为66000000元，待工程竣工双方确定决算总价后，以实际总价作为双方实际支付工程款的依据；二、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工程完成的时间及违约责任的承担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甲方（本案被告）同意于2015年9月15日前付清300万元，9月30日前付清400万元，10月15日前支付300万元；三、对工程外架的拆除进行了约定；四、（一）对被告不按时支付工程款向原告予以补偿进行了约定，被告同意支付给原告前期利息和违约金包干合计2000000元，于工程交付后一个月内支付；同时约定若再发生拖欠工程款现象，利息和违约金按《补充协议一》执行；（二）被告不得无故将“粤华·世纪鑫城”二期工程发包给其他人，如二期工程未能在2016年6月前开工，造成二期工程原告单方面退出施工，被告同意一次性补偿原告一期项目的损失和退场费2000000元，在原告退场时一并支付；若二期项目均按《补充协议一》约定的条件与原告签订总承包合同，并在2016年6月前开工或有挖土方、报建等实质性进展，按约定付清一期工程款，在此前提下原告自行放弃二期项目的施工，不得向被告要求补偿和退场费；五、工程保修期改为2年，质保金为总价的3％，竣工满一年后的10天内退1.5％，竣工满二年后10天内退另1.5％；六、对工程结算约定“双方如对审核结果仍有部分问题无法达成一致产生分歧，无法形成最终结算，则甲方需从第91天起7日内，将工程款付至双方已认可无争议部分的97％”；七、特别约定；八、其他约定，如双方有争议，多次协商不成，交由桂林仲裁委员会申请裁决或向项目所在地法院申请诉讼。截至2015年11月12日，被告已给付原告工程款50000000元。涉案工程于2015年12月16日通过竣工验收，2016年1月20日移交给被告。2016年1月15日，原告将工程相关结算资料报送给被告，被告随后委托第三方对工程项目结算造价进行审核，2016年4月6日第三方出具结算初审文件后双方未就工程造价再做进一步核算。原告于2016年4月22日诉至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广西工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鉴定机关作出桂工建鉴定（2020）第02号鉴定报告及相关补充说明，确认原告完成工程量总造价为68136953.56元，同时将材料价格计算、人工费调整等事项共涉及3480561.32元列入争议事项。原告支付了评估费696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分别作为涉案建设工程的承包人及发包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会议纪要》、消防施工《补充协议》，对“粤华·世纪鑫城”一期建设项目相关事项作出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后，原、被告因工程款结算产生争议，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工程款的数额，被告于诉前委托第三方机构作出的结算文件系对原告提出的工程结算的初审意见，双方并未就此达成一致，不能作为涉案工程造价的依据，工程款应按法院依法委托的有资质的专业机构所作的鉴定确定。对鉴定机构出具的桂工建鉴定（2020）第02号鉴定报告及相关补充说明，双方存在部分争议事项，综合双方及鉴定机构的意见，该院认为工程造价的争议事项中应扣减下列项目：1、无证据证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时间少于双方约定的430天，不应计算缩短工期增加费；2、施工过程中被告对原告的罚款计入工程造价没有依据，应予排除；3、B栋配电箱及电缆材料款118525元系被告代原告支付，不应计入工程造价。其余有关材料价格计算、人工费调整等事项有相应证据证实，对鉴定机构将其计入总造价该院予以采信。参考鉴定机构意见，涉案工程造价实际应为67647198.92元。被告已支付50000000元，尚欠17647198.92元，其中包括质保金67647198.92×3％=2029415.97元，现双方约定的工程质保期已届满，被告应将上述款项全部支付给原告。原告主张按月息1.5％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符合双方协议约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关于工程结算的约定，可推知被告至迟应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27日内（即2016年4月21日）支付除质保金外的工程款，原告于2016年4月22日提起诉讼，该院确认被告应自2016年4月22日起按月息1.5％（即年利率18％）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原告同时主张欠付工程款按每日2000元支付违约金符合约定，但如果被告不能一次性付清所欠工程款，在其实际欠款数额较少的情况下仍按每日2000元计付违约金则有可能出现违约金畸高的情况，为避免出现此种状况，综合考虑双方约定违约金的目的，该院将双方约定的每日违约金数额与被告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折算成百分比，约为每年4％，因此该院酌情确定违约金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每年4％标准计算，从2016年4月22日起支付。因双方没有对未到履行期限的质保金约定利息，且也不应当计算其违约金，则需减除相应款项质保期间（2016年4月22日至2017年12月15日）的利息、违约金：2029415.97元×（18％＋4％）×247／365天＋2029415.97元×50％×（18％＋4％）=525369元。上述欠付工程款中有1500000元系双方特别约定应于2015年10月15日前付清而被告未依约履行的款项，原告要求其自2015年10月16日起至2016年1月20日按月利率1.5％支付该款利息符合约定，但其主张72000元计算有误，应为71014元，该院对此予以支持。施工过程中，因被告未按进度支付工程款，双方于2015年9月16日在《补充协议二》中约定由被告给付原告前期工程款利息和违约金共2000000元，原告主张该款符合约定，该院予以支持，但原告就该款再主张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管理成本补偿款1992325.3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款项的支出系被告的原因所造成的损失，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补充协议二》第四条第（二）款的约定，应理解为：若双方将来就“粤华·世纪鑫城”二期工程也按一期工程约定的条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如因原告的原因自行放弃二期项目施工的，原告不得向被告要求补偿，如因被告的原因导致二期工程未能在2016年6月前开工且原告单方退出的，则被告需补偿原告2000000元；而不是指只要被告未将二期工程发包给原告即需进行补偿。现被告已将“粤华·世纪鑫城”二期工程发包给他人施工，说明原、被告双方并未就二期工程签订合同，原告要求补偿2000000元，与双方上述约定的真实含义不相符，该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于2015年12月16日竣工验收，原告于2016年4月22日提起诉讼并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优先受偿的范围不包括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恭城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7647198.92元，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并自2016年4月22日起，以实欠款为基数按每月1.5％计付利息，同时按年4％标准计付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利息及违约金总额扣减525369元；二、被告恭城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10月16日至2016年1月20日期间拖欠的工程进度款的利息71014元；三、被告恭城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施工前期违约金及损失2000000元；四、原告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涉案工程款在“粤华·世纪鑫城”一期建设工程依法折价或拍卖价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原告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81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69810元，由原告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900元，被告恭城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2910元。鉴定费696400元，由原告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恭城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348200元。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判决书确定义务人履行义务的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申请人民法院执行。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委托广西工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桂工建鉴定（2020）第02号鉴定报告及其相关补充说明是否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及一审判决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否调整。 本院认为，上诉人恭城合力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天宇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会议纪要》等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被上诉人承建的涉讼一期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后，双方在结算时对工程款发生争议，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西工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上述鉴定机构具有工程造价评估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系经双方选定且所依据的资料及证据经双方质证，故广西工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桂工建鉴定（2020）第02号鉴定报告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于上诉人要求以其委托第三方机构广西德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结论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广西德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系上诉人单方委托的机构，且被上诉人对该机构作出的初审意见不认可，故上诉人要求以广西德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价作为认定本案工程结算价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广西工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鉴定报告确认涉讼工程造价为68136953.56元，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扣除缩短工期增加费、罚款及配电主电缆材料款三项争议费用，最终确认涉讼工程总造价为67647198.92元，因上诉人已支付50000000元，据此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7647198.9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涉讼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如何确定、应否调整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虽然在《施工合同（备案）补充协议》及《施工合同（备案）补充协议二》中约定违约方按2000元/天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并按月利率1.5%向守约方支付应付款利息，本院认为，上述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本质上均是逾期付款违约金，所以上述既约定利息又约定违约金系重复约定，且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本院据此认为被上诉人的损失仅限于利息损失。根据《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精神，本案违约金约定的金额明显过高，在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其遭受实际损失数额的情形下，上诉人主张违约金过高并请求调整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对本案涉讼违约金数额予以调整。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考虑本案因诉讼的客观原因延期过长，如以过高的利率计付违约金既显失公平，亦有悖于我国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且双方在《施工合同（备案）协议二》中另外约定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0万元违约金，基于以上考虑，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因上诉人未按时支付工程款造成的损失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其中1500000元进度款逾期付款违约金上浮30%）计付损失为宜（2019年8月20日起，以同期全国银行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利息）。1、关于双方在《施工合同（备案）补充协议二》中约定逾期欠款的性质及违约金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涉讼双方在《施工合同（备案）补充协议二》中约定由上诉人分三期支付（2015年9月15日前付清3000000元，9月30日前付清4000000元，10月15日前支付3000000元），而上诉人尚有1500000元逾期未付。上述款项是双方在涉讼工程在建期间所产生的工程款，应为进度款，故该1500000元逾期未付款应为进度款，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该1500000元并支付逾期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30%计付。2、剩余16147198.92元应为结算款，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该款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16147198.92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3、涉案工程造价为67647198.92元，按约定质保金3%计算，质保金为2029415.97元（67647198.92元×3%），应扣除质保期间的利息，为便于计算，本院酌情按年利率6%计算质保期间的利息，利息为：以2029415.97元×6%÷365天×248天（82733.45元）+2029415.97元÷2×6%（60882.48元）=143615.93元。故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时应将上述款项予以扣除。4、对于双方在《施工合同（备案）补充协议二》中约定的200万元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在《补充协议二》中确认因上诉人从2015年1月起多次未按约定支付进度款，为此，约定由上诉人包干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200万元。本院认为，双方仅约定由上诉人包干支付200万元违约金，但既未明确该违约金计付的本金，也未约定该违约金计付的利率，本院无法确认该违约金是否过高，故本院对该笔违约金不予调整。 综上所述，恭城合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0332民初5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0332民初5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0332民初5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恭城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被上诉人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6147198.9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16147198.92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但应从上述逾期付款违约金总额中扣减143615.93元）； 四、由上诉人恭城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被上诉人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进度款15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付）； 五、驳回被上诉人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6481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69810元，由被上诉人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0958.34元，由上诉人恭城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8851.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18.00元，由被上诉人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0018.38元，由上诉人恭城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2999.62元。鉴定费用696400元，由恭城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6765元，由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9635元。 上述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裕松 审 判 员 邹国良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樊 睿 书 记 员 陆艳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