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2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展宇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素，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峥，系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在文，男，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军，系辽宁铭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芳，女，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军，系辽宁铭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展宇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在文、张爱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皇姑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5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西展宇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辽0105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尾页载明的合同签订日期与合同首页载明的合同签订日期不符，合同中载明的合同签订日期、地点与张某陈述的合同签订时间、地点不符，故无法证明股权转让合同内容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以上认定错误，理由如下：上诉人在一审举证阶段已将合同原件提交给一审法院。其一，该合同内容连续、完整，且被告二人均在合同上签字捺印，完全具备合法后效的合同要件。虽然合同中存在打印部分与在案其他证据证明的客观事实不符，但究其原因是因为：上诉人为顺利签订协议，先行打印合同文本随身携带，而后多次与何在文约定具体的见面地点，最终才确定在沈阳进行现场签字捺印，这样的签订方式是何在文选择的，上诉人迫于办理股权转让一事的急切希望，只能无奈配合被上诉人。我们在考虑该合同是否真实有效的关键在于被上诉人是否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如果签字确认该合同就应当合法有效；不能因其中打印部分的非主要内容瑕疵，就否定整份合同的合法效力，这是荒谬的。其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合同的真实性已提出鉴定申请，一审判决作出前，鉴定已经委托两次，均被退回，现正在第三次委托。既然已经提起鉴定，且已经过两轮，本案应当以鉴定结论确认股转合同的真实性，确定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一审法院此时自行终止了鉴定程序，这显然程序违法；更重要的是这显然不利于查明本案事实。这里着重说明的一点是，合同是本案的关键证据，对于合同的认定，法院要穷尽一切可能的合法方式来求证。所以法院不可以单方面终止鉴定的程序，应当依据鉴定结果作出认定，这样才是最接近于真相的法律事实认定，这是公正裁判的前提。二.一审法院认定虽然原告提供了何在文出具的收条，但该收条中载明的是收到张某的现金14万元，并不能证明该款系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且张某也无法证明该款的来源，故该收条无法证明何在文收到的14万元系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以上认定错误。理由如下：其一，上诉人所属地江西是外地公司，在沈阳并无分支机构，委托张某作为经办人处理与何在文和张爱芳的股权转让一事，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公司和张某本人均已确认了上述委托事项，其中包括签订合同和支付款项等内容，对此委托双方均没有任何异议；该委托行为的合法性依法不受任何第三方干预，任何第三方也无法否任二者之间的合法委托关系。据此，张某代理上诉人支付款项当属合法有效。至于款项来源根本不会影响二者之间的委托代理行为。一审法院以钱款来源否任张某的支付款项的效力，显然不当。其二，何在文庭审中已经承认收到了14万元，虽然提出这笔钱款与股权转让无关，其与张某有其他经济往来，但没有拿出任何证据证明这笔款项与同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关。依法举证责任在提出反证的一方。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由上诉人来举证证明钱款来源，这显然与法相悖。事实上，张某与何在文根本没有其他经济往来，这点显而易见。其三，上诉人一审中已经向法院提交了证据证明上诉人向张某关联公司支付款项的证据，收款单位为张某实际控制公司，这完全可以证明张某支付股权转让费用的资金是由上诉人支付。三.一审认定原告向铁岭中级法院起诉何在文的另案中，民事起诉状中明确载明，原告曾于被告何在文协商股权转让，但一直未能达成共识，此系原告自认的事实，证明原告起诉证据不足，即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以上认定明显错误。理由如下：其一、首先向法院阐明一点，这完全是上诉人为了止损而采取的无奈之举。何在文利用其掌握的公司印章及网银肆意支取公司账户电费收入，已给实际出资人即上诉人造成了几百万的损失，而且事态愈演愈烈，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局面。上诉人为了止损在本案没有终结前提出了铁岭诉讼。其二、本案诉争事实发生在2018年，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拒不配合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因此才有本案诉讼存在，不能仅凭上诉人另案起诉状中的一句含义模糊的“未能达成共识”就否定股权转让合同效力。故而，必须要确认书面合同的效力以彻底查明本案事实。其三、上诉人的上述表述本意并非否定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本意只是要说明，我方依据股权转让合同要求被上诉人配合我方办理铁岭阳旭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移交公司印章、银行网银等，但遭拒绝因此诉至贵院尚未审结，虽然用语存在歧义但不足以推翻双方已经签字生效的股权转让合同，但如此重大的案件，绝不能一句话就否任了3000万资产的投资权益，就否任了书面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这显然没有事实依据。其四、上诉状不是合法证据形式，使用目的和范围均与本案无关，而且铁岭一案正在审理中，其中所涉及的案件事实还处于未查实、无效力的待证状态，不可作为其他案件的定案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件事实，显然与事实不符，与法相悖。最后，我郑重向法院补充一点事实，本案诉争的标的公司即铁岭阳旭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全部注册资本，投入的机器设备，人员，均由上诉人注入；公司的生产、经营、日常管理均由上诉人负责，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投入，也没有办公地点。现公司资产3000余万元。试问：被上诉人依据何种理由空手坐拥如此庞大的资产？如果是因上诉人操作不慎而造成如此巨大的财产损失，法律的公平正义何在？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已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投入3000万元的巨额资金已陷入重大资产危机；被告肆无忌惮的为所欲为已给上诉人造成重大财产损失。现恳请二审法院能够确实查明案件事实，明辨是非，在尊重企业财产权属、维护法律公平正义的原则体系内，依法作出公正裁判，使得违法者不被纵容，权利人得到应有的法律保护。被上诉人何在文、张爱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江西展宇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立即办理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将铁岭阳旭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登记在何在文名下的60%股权和登记在张爱芳名下的40%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股权对价总计140000元）；2.要求二被告返还公司资金1571000元；3.要求二被告支付违约金50万元；4.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合理支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铁岭阳旭光伏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分别为何在文和张爱芳，其中何在文认缴出资600万元，占出注册资本的60%，张爱芳认缴出资400万元，占出注册资本的40%。二被告将其所享有的上述股权出质给质权人江西展宇公司，并于2017年11月10日在铁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庭审中，原告提供两份《股权转让合同》，该两份合同的尾页分别有何在文和张爱芳在“出让方”处的签字捺印，并标注签署日期为2018年8月28日（日期为打印），原告江西展宇公司作为“受让方”在合同上盖章。该两份合同均约定，铁岭阳旭光伏科技有限公司是一家于2016年12月16日在铁岭合法注册成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缴资本0。何在文和张爱芳作为公司的合法股东，其出资额分别为600万元、400万元，分别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60%、40%。出让方与受让方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出让方将其所拥有的铁岭阳旭光伏科技有限公司60%、40%股权转让给受让方，转让价款分别为84000元和56000元（其中“84000”和“56000”均为手写），付款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5日内，受让方应向出让方支付全部转让价款。合同中另约定了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两份合同首页右上角处均标注：“合同签订日期：2018年9月01日，签订地点：临沂”，均在骑缝处加盖江西展宇公司印章。2018年9月3日，何在文出具收条一张：“今收到张某现金壹拾肆万元（￥140000）。张某到庭接受询问时称，其是山东申卓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该公司与江西展宇公司间系合作关系，其于2018年9月3日在沈阳的某中国银行和张爱芳的办公地点分别将事先打印好内容、手写好转让价格的《股权转让协议》交由何在文、张爱芳签字，140000元是山东申卓光伏科技有限公司通过网银转给其后，其又用手机银行转账支付给何在文，但又明确表示无法提供山东申卓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向其转账140000元的相关凭证。另查，原告江西展宇公司又以铁岭阳旭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一）、何在文（被告二）、张爱芳（被告三）为被告向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民事起诉状中标注具状日期为2020年9月3日），1.要求被告铁岭阳旭光伏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2913226.37元；2.要求被告铁岭阳旭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以32913226.37元为基数支付相应利息；3.要求被告铁岭阳旭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以32913226.37元为基数，按照5%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645661.32元；4.要求被告何在文以所持有的60%股权在17112900元范围内承担质押担保责任；5.要求被告张爱芳以所持有的40%股权在11408600元范围内承担质押担保责任。民事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中明确写明“在被告一的光伏发电系统并网发电后，原告曾与被告二协商将被告一的股权整体转让给原告，但一直未能达成共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首先，本案中，原告提供了两份分别有二被告签字的《股权转让合同》，以证明其与二被告已分别达成了股权转让合意并签订了协议，现被告虽认可签字属实，但认为该合同系伪造，原告也并未向二被告支付任何价款，结合原告提供的证人张某到庭陈述，可知，合同尾页载明的合同签订日期与合同首页载明的合同签订日期不符，合同中载明的合同签订日期、地点与张某陈述的合同签订时间、地点亦不符，故无法证明股权转让合同内容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原告虽然提供了被告何在文向张某出具的收条，但该收条中载明的是收到张某的现金140000元，并不能证明该款系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且张某也无法证明该款的来源，故该收条无法证明何在文收到的140000元系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再次，在原告向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民事起诉状中明确载明，原告曾与被告何在文协商将铁岭阳旭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整体转让给原告，但一直未能达成共识，此系原告自认的事实，也能证明原告仅是与被告就股权转让事宜进行过协商，双方并未达成共识。故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江西展宇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88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二被上诉人依法提交了新证据：1.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12民初27号判决一份，证明该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建设工程施工关系，上诉人应向我方支付工程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提交的两份由二被上诉人签字按手印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否代表二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对该两份《股权转让合同》，二被上诉人表示曾与上诉人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并表示“合同就被撕毁，不知为何上诉人留有合同尾页，该合同时间及签订地点都不符，且涉及的转让金额都是上诉人单方后期手写的”。上诉人则解释称，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系在提前打印好的，但与二被上诉人协商沟通多次后才最终签字导致签订地点出现与合同载明的不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该解释较为牵强，不符合常理，也不能解释《股权转让合同》首页载明的签订时间还晚于落款时间的问题。而且，上诉人在另案诉讼中也承认过与二被上诉人沟通股权转让事宜但最终未能达成共识的事实，该内容系上诉人向人民法院作出的陈述，依法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无正当理由和充分证据加以佐证，不得擅自反言。再结合，上诉人所提供的证人张某到庭作证称，股权转让款14万元已用现金方式支付，并称该14万来源于银行转账，但却无法证明转账过程等情况。本院认为，对比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据材料，上诉人的证据存在无法合理解释的缺陷，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条，且与其自身另案陈述相互矛盾，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具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展宇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88元，由上诉人江西展宇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鞠安成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