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勇，男，1980年8月2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盐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群峰，无锡市惠山区长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国松环保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628278964M，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前洲街道堰玉东路。法定代表人：范赛红，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潘勇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国松环保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松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6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无需向国松公司赔偿469998.03元，本案诉讼费由国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国松公司将工程违法转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故本案所涉受伤工人的工伤赔偿系国松公司的法定义务，国松公司应当自行承担。2.事故发生后，其与伤者签订赔偿协议并已经履行完毕，国松公司明知其与三位伤者之间的协议，在与三位伤者的工伤赔偿诉讼中，未过问上述协议履行情况，导致本案双方重复向三位伤者赔偿，故其已经支付给伤者的赔偿款应当在本案赔偿款中扣除。国松公司未作答辩。国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潘勇支付已垫付的工伤赔偿费634283.4元（792854.05×80%）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3日，常熟市恒意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意公司）与国松公司签订《工程合同》一份，将其锅炉提标改选工程发包给国松公司。2015年12月26日、2016年3月11日，国松公司又分别与潘勇签订《除尘系统制作安装承揽及施工安全协议》及《脱硝系统制作安装承揽及施工安全协议》，将除尘、脱硝系统的制作安装转包给潘勇，与潘勇按照工程量结算总价，潘勇自行雇佣人员进行制作安装，由潘勇与其雇佣的李成伟等人约定工作内容、安排管理并支付报酬。上述两份协议均约定：……6.1乙方应遵守工程建设安全生产有关规定，严格按安全标准组织施工、安装和现场管理，对其在施工场地的工作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并随时接受安全检查，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消除事故隐患，由于乙方安全措施不力造成的安全事故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与甲方无关……6.5乙方在生产现场施工，应严格遵守国家有关安全施工的强制性规定，确保施工安全。乙方现场施工人员的伤亡，由乙方承担责任。乙方应为其执行合同规定的各项义务或现场的人员购买意外伤亡保险及其他相关保险，其费用由乙方承担……。2016年4月13日，潘义军、李成伟、张硕廷受潘勇指派至恒意公司安装除尘系统时因脂化废水罐发生爆炸受伤。事发后，经专家现场勘查，初步认定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为：国松公司非法转包的施工队电焊工在作业现场焊接管道时操作不当，在未确是否具备焊接条件的情况下，将管道支架焊接在酯化水收集槽槽壁上，造成脂化水收集槽内甲醛、乙醛等气体超过闪点，罐内的爆炸性混合气体被引爆，从而造成事故的发生；间接原因：1.国松公司未按规定对作业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和培训，未按规定制定安全施工方案未按规定对作业人员进行技术交底；2.恒益公司安全检查不到位；根本原因：国松公司违法将生产经营项目发包给了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个人潘勇。2019年10月29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2民终3442、3443、3444号民事判决书，分别判令国松公司赔偿潘义军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588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8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5000元、医疗费294317元、伙食补助费114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5588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522717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0元，还应支付工伤赔偿款422717元；判令国松公司赔偿李成伟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556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000元、医疗费11098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8695元、鉴定检查费772.05元、交通费150元，合计111275.05元；判令国松公司赔偿张硕廷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572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000元、医疗费9424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8695元、鉴定检查费349元、交通费150元，合计149338元。执行过程中，国松公司用此前垫付款冲抵65000元，再支付潘义军360647元并负担执行费6285元。此外，国松公司支付李成伟111275.05元并负担执行费1569元，支付张硕廷149338元并负担执行费2140元。再查明，2016年12月25日，潘勇与李成伟、张硕廷分别签订工伤私了协议书，约定潘勇分别向李成伟、张硕廷赔偿35000元，在潘勇付清款项后，李成伟、张硕廷不得以任何理由向潘勇索取钱款。同日，李成伟、张硕廷分别向潘勇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赔偿款35000元。2017年8月13日，潘勇与潘义军签订工伤私了协议书，约定潘勇向潘义军赔偿各项费用共计180000元，潘勇分18个月支付，每月支付10000元，在潘勇付清款项后，潘义军不得以任何理由向潘勇索取钱款。2019年1月5日，潘义军向潘勇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潘勇分期支付赔偿款共计180000元。以上事实，由《除尘系统制作安装承揽及施工安全协议》、《脱硝系统制作安装承揽及施工安全协议》、民事判决书、结案通知书、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工伤私了协议书、收条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不得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本案中，恒意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国松公司后，国松公司又将工程非法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潘勇，国松公司与潘勇签订的《除尘系统制作安装承揽及施工安全协议》、《脱硝系统制作安装承揽及施工安全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国松公司、潘勇明知其作为自然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仍签订协议，违法转包、承接相应工程，后潘勇自行雇佣人员进行制作安装，却疏于进行技术培训和安全教育，导致电焊工在作业现场焊接管道时操作不当、发生事故，综合考量双方过错程度，该院认定本次事故造成的国松公司的损失，由国松公司自行承担40%的责任，由潘勇承担60%的赔偿责任。根据生效法律文书，该院认定国松公司的损失为783330.05元（计算方式：522717+111275.05+149338），由潘勇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469998.03元。国松公司迟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支付义务所产生的罚息、执行费等，是其自身原因所致，由其自行承担。潘勇辩称其已与三名工人达成协议，且履行了全部赔偿义务，是发生在其与三名工人之间的自愿行为，国松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也未因此受益，故不能以此对抗潘勇应依法向国松公司承担的赔偿义务。诉讼费由双方当事人按照胜败诉比例予以负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五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潘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国松公司赔偿损失469998.03元；二、驳回无锡市国松环保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72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7592元，由国松公司负担1966元，由潘勇负担5626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合同无效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国松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关资质的潘勇固然有过错，但潘勇明知其作为自然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仍签订协议，违法转包，亦存在过错。同时，潘勇在承接相应工程后自行雇佣人员制作安装，疏于进行技术培训和安全教育，导致电焊工在作业现场焊接管道时操作不当、发生事故。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双方过错程度，认定潘勇对国松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在合理范围内，并无不当。故潘勇上诉主张国松公司应自行承担损失，本院不予采纳。潘勇主张其向三名受伤工人支付的赔偿款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但潘勇向三名工人支付赔偿款的行为并不能免除其对合同无效应承担的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论证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潘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99元，由上诉人潘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华敏洁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韦 苇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