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19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某，女，1971年4月7日出生，汉族，张店合家福超市职工，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安杰（系傅某之夫），男，195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山东大成集团退休职工，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女，194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淄博市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系高某之女），女，1977年9月3日出生，汉族，淄博高新区第五小学附属幼儿园教师，现住淄博市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系高某之女），女，1979年8月5日出生，汉族，淄博市人民政府机关服务保障中心职工，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平，山东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傅某因与被上诉人高某、张某1、张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91民初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傅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安杰，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平到庭参加诉前调解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391民初59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1、一审法院认为“张钦孝生前将其位于淄博高新区的房产赠与张某1”，因此该房产不属于张钦孝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是错误的。事实是，该宅基地上房产系上诉人父亲张钦孝与母亲傅秀芳共同所有，上诉人除应继承父亲张钦孝的遗产份额外，还享有母亲傅秀芳的遗产份额，上诉人从未放弃享有上述份额的所有权。被上诉人张某1并未提供赠与协议或合法赠与手续证明张钦孝将该房产赠与其所有，对上诉人依法享有的房产份额张钦孝无权处分，被上诉人张某1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条，该房产属于张钦孝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应对张钦孝享有的房产份额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2、一审法院认为“位于开发区宝鑫路****楼****的房产未登记在张钦孝及高某、张某1、张某2名下”，因此该房产不属于张钦孝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是错误的。该房产是张钦孝生前单位分配的福利房，张钦孝生前与高某一直居住于此，截至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高某户口尚落户于该房产之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条，该房产属于张钦孝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应对张钦孝享有的房产份额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结合张钦孝去世后被上诉人的所作所为，上诉人有充分理由认为被上诉人涉嫌非法转移财产，严重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继承编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对于故意隐匿、侵吞或者争抢遗产的继承人，可以酌情减少应继承的遗产。上诉人请求贵院依法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3、张钦孝生前是教师，死亡一次性抚恤金是法定金额，发放和金额都是法定的，按照《关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离退休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发放办法的通知》，张钦孝死亡一次性抚恤金为其生前20个月基本工资或基本离退休金。本案一审法院认为张钦孝死亡一次性抚恤金无法确定是错误的。上诉人请求就该笔抚恤金依法分割。综上所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上诉人请求贵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高某、张某1、张某2辩称，一、江西120号房屋是傅秀芳去世后开始盖的，没有傅秀芳的遗产份额。经了解张钦孝的弟弟张钦亮：张钦孝是××××年××月××日在张钦孝父母老房子里与傅秀芳结婚。傅秀芳于1974年阴历2月15日(阳历3月8日妇女节)在老房子去世。傅秀芳去世时，江西120号院的位置只是晒粮食的场院。江西120号院建房是傅秀芳去世，过了五七之后，张钦孝才开始备料，直至1975年，才盖起三间北屋。因此江西120号房屋没有傅秀芳的遗产份额。××××年××月××日，张钦孝与高某在江西屋结婚，1980年之后，直至1987年，张钦孝与高某先后加盖了北屋两间、东屋一间和东南角猪圈、西屋两间加大门，最后盖了南屋一间。二、张钦孝夫妻生前已经将涉案的江西120号赠与张某1，江西120号不是张钦孝的遗产。根据农村风俗，有儿子，房产给儿子。由于张钦孝与高某户口只有两个女儿，留一个女儿赡养老人。经征求张某1、张某2意见，张某1自愿给老人养老，张钦孝夫妻就把房产留给养老的女儿。据此，在1999年1月14日，江西120号宅基地变更为户主张某1，房屋属于张某1所有。2015年4月25日，以张某1名义与江西村委签订拆迁协议，置换房屋属于张某1。二审期间，江西村委针对一审时出具的《更正》及《住房证明》缺少法定代表人及证明材料制作人签字已经作了完善，证明给傅某出具的证明与实际不符，证明江西120号宅基地自1999年1月14日已变更为张某1，江西120号属于张某1所有。三、张钦孝于生前已经将宝鑫302室房产处置。张钦孝是江西小学教师，1997年，四宝山镇教委组织学校老师出资购买宝鑫路302号住房，该房屋是没有手续的小产权房。该房屋是张钦孝、高某、张某1、张某2出资，并借了部分钱购买的。张钦孝与高某的户口落户在这套房子。后张钦孝与高某跟着张某1搬到曹村生活，该宝鑫302号住房空闲着。2016年，因高某、张钦孝生病开支太大，将房子卖给了张元昌。张钦孝及高某是非农业户口，张某1所在村委不接受其户口回迁。四、抚恤金问题。被继承人张钦孝去世后，一次性抚恤金只有32860元，没有傅某所说的12万元。但是抚恤金不是遗产，是用以优抚、救济死者家属，特别是用来优抚那些依靠死者生活的未成年和丧失劳动能力的亲属。张钦孝与高某结婚后，傅某回到姥姥家生活，并起走了户口。小学期间，在未通知张钦孝情况下，傅某改了姓氏，张钦孝与傅某基本上就没有来往了。傅某结婚没有通知张钦孝，傅某每年只去叔叔大爷，从不看张钦孝，即使张钦孝生病住院多次，傅某也从没有去看望。该款已经用于归还张钦孝看病的债务欠款。 傅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张钦孝的遗产;2.案件受理费由高某、张某1、张某2承担。庭审中，傅某将第1项诉讼请求明确为：（1）位于开发）位于开发区改造，旧村改造应分配房产二套，已分配的为江西村23号楼3单元2楼东户，面积为96.32平方米，还有一套尚未分配，要求二套房产价值的43.75%，高某、张某1、张某2各分配二套房产价值的18.75%；（2）位于开发）位于开发区宝鑫路****楼****分配该房产价值的12.5%，高某分配该房产价值的62.5%，剩余份额由张某1、张某2各分配12.5%；（3）被继承人张钦孝病亡的一次性抚恤金，按张钦孝生前20个月退休费约为12万元，傅某分配30000元，高某、张某1、张某2各分配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张钦孝与妻子傅秀芳生育一女取名傅某。傅秀芳1974年过世后，张钦孝续娶高某为妻，两人育有二女，分别为张某1、张某2。2018年底，张钦孝因病死亡。张钦孝生前将其位于淄博高新区的房产赠与张某1。2015年该村进行旧村改造，被拆迁房屋即江西村120号的房产已置换23号楼3单元2楼东户房产一套。位于开发区宝鑫路4。位于开发区宝鑫路****楼****的房产未登记在张钦孝及高某。傅某认为自己享有对张钦孝的法定继承权，为此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了上述诉称中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涉案被拆迁的江西村120号的房产已在被继承人张钦孝生前赠与张某1，故傅某主张涉案江西村120号房产置换的相关房产属于张钦孝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并请求分割，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傅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开发区宝鑫路41号23号楼4单元302号亦属于张钦孝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提出的该分割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傅某主张的一次性抚恤金不属于遗产范围，且傅某未提交证据证实抚恤金是否发放，可待有证据后另案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傅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原告傅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张钦孝的哥哥张钦田（上诉人大爷）录音一份。拟证明我家在江西的房子是我父母盖的，我父母结婚的时候是在老房子，但是当时在备料，我母亲去世后是我姥姥家帮着盖的，我改姓氏是为了要（生）张某2，我父亲没有儿子，想生儿子，我就回去跟着姥姥姓了，我父亲长病没人通知我。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录音证据是傅某提醒着张钦田询问张钦田去某部门怎么说的，整个录音都是张钦田说不清楚，而傅某在核对这些事情，在引导这些事情，傅某1971年4月出生，盖房子是1974年的事情，当时只有三岁的孩子的记忆是有限的，而傅某为了诉讼达到目的引导张钦田说一些对其有用的话，张钦田因为年龄原因很多问题说不清时间，因此，该录音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另，这里面也没有上诉人所说的姥娘家人帮着盖房子的事情。 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调查笔录一宗，诉讼代理人对张钦亮（傅某小叔）所作的调查笔录，江西120号是傅某的母亲去世后过了五七才开始盖房的，该房子在傅某母亲去世前还是晒粮食的场院。另，律师对张建国的调查笔录。张建国也称傅秀芳去世时120号院还未盖，傅秀芳去世五七后张钦孝开始打地基备材料等，张建国也帮着盖的房子。提交证据二，江西村委出具的更正和住房证明。该证据一审已经提交，但是当时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和材料制作人签字，一审结束后我们找到法定代表人签字和材料制作人签字。提交证据三，淄博高新区机关工作人员一次性抚恤金核定表。证明张钦孝的抚恤金是32860元。提交证据四，张钦孝的部分住院明细表。有用药明细的是4次住院，还有两次中心医院和广电医院没有打印出来，四次住院医疗费共计18.5万元，证明抚恤金和卖房子的钱用于治疗支出。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120号的地不是场院，已经盖房子了，村里有调解，一审法官去调解的材料都在法官手里，一审是先开庭后调解，张钦孝住院我不知道，没人通知我，也不让我去家里，我喊高某娘，她说不是我娘。对抚恤金的金额没有异议。关于村委出具的《证明》，不能说明房子就归了张某1或张某2，原因是旧村改造因换房需要登记名字，农村的房产只要是一个家里的登记谁的名字都可以，不存在张钦孝有意将该房产转给或送给张某1或张某2，所以村里的《证明》不能充分证明该房产的归属是谁。住院的费用单位报销，不用个人出。 调查结束后，上诉人又向本院提交书面的证明材料三份，分别为傅秀珍、傅秀玲以及傅秀珍、傅秀玲共同签名的材料，拟证明涉案被拆迁的江西村120号的房产是其父母张钦孝、傅秀芳所盖。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所载明的傅秀珍和张钦孝存在过婚姻关系无异议，但具体时间不确定。对证据证明人的身份经代理人了解略知一二，代理人在庭审调查后见到了张钦田、张钦亮，得知张钦孝的120号房子是傅某母亲傅秀芳去世以后盖的，傅秀芳去世后，其妹妹傅秀珍的确与张钦孝有一段短暂的婚姻，是在傅秀芳去世后盖的三间房子，该房子与傅秀芳没有任何关系，傅某认为傅秀芳对120号房屋有遗产份额是错误的，是和傅秀珍婚姻存续期间所盖三间房屋。张钦孝与傅秀珍之后离婚，已经对财产进行了分割，因此，本案傅秀芳对120号房屋没有遗产份额。傅秀珍的证明材料中称张钦孝盖房子和高某无关是错误的，因为北屋、西边两间、东屋、南屋都是198几年所盖，是在张钦孝和高某婚姻存续期间，即使傅秀珍与张钦孝婚姻关系期间盖了房子与本案傅某遗产没有任何关系。关于傅秀玲所证明的与其哥哥傅玉利送砖属实，只是傅玉利在砖厂工作，负责联系的，是张钦孝安排人拉回来的，砖款是与高某结婚之后还的账。根据傅秀玲和傅秀珍两个人的证明材料，该证据否定了傅秀芳对涉案房屋有遗产份额，其中陈述的很清楚，傅秀芳是2月15日去世的，房子是2月20日之后盖的，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傅秀芳对涉案房屋有遗产份额。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对张钦田的调查录像，还有张钦亮、张建国的调查录像，三名证人都证实涉案房屋是在傅秀芳去世后所盖，傅秀芳对涉案房屋没有任何遗产份额。上诉人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不予认可，理由是：15号傅秀芳去世，20号盖房子，盖房日期是傅秀芳去世前早就定好的，没有更改，至于选石头、拉石灰、货款的问题，没有证据证明是年底结算。张钦孝在世时，与傅秀珍离婚，对财产如何进行的分割没有证据证明，高某与张钦孝结婚后，如何能证明是还的在他们婚前的欠账，那是不现实的。实际上张钦孝盖120号涉案房产是傅秀芳在世时与张钦孝共同攒钱筹备的，去世后由其二妹傅秀珍代为嫁给了张钦孝，时间长达一年半之久，怎么来的涉案欠款。综上，120号涉案房产确系傅秀芳有遗产份额，应该由其子女傅某合法继承。 对于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对于涉案被拆迁的江西村120号房产由谁所建各自提供了证人证言，双方的证人证言存在诸多矛盾之处，且均未提交直接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于双方的证据本院皆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傅某在一审中所提出的要求分割被拆迁的江西村120号涉案房屋、开发区宝鑫路41号23号楼的房屋以及张钦孝抚恤金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关于被拆迁的江西村120号房屋，根据江西村委出具的证明，此宅基地自1999年1月14日已变更户主为张某1，且就该房屋江西村委与张某1于2015年4月25日签订《旧村改造旧房屋拆迁协议》，该两个时间上诉人父亲张钦孝在世，即张钦孝在生前已经对于该财产进行了处分，傅某主张该房屋系张钦孝个人遗产并要求予以分割，与本案业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开发区宝鑫路41号23号楼的房屋，傅某亦未举证证明该房屋张钦孝去世时登记在张钦孝名下，亦未提出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该房屋系张钦孝生前个人财产，傅某主张该房屋系张钦孝个人遗产并要求予以分割，没有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钦孝抚恤金，傅某并未就张钦孝死亡时遗留抚恤金、抚恤金金额、存储银行等情况提出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抚恤金不属于遗产范围，傅某主张分割张钦孝抚恤金，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傅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傅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灵福 审 判 员 杨继生 审 判 员 徐连宏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杨晓宇 书 记 员 白杉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