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2民终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苑多平，男，196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内蒙古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林，宁夏众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法定代表人：李朝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月兰，宁夏宁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苑多平因与被上诉人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21）宁0205民初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苑多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林、被上诉人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月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苑多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苑多平货款67000元，利息19095元，合计8609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苑多平主张权利的《债务转让协议》中还款时间涂改，李朝凤在与苑多平通话时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由，认定苑多平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属事实认定错误。《债务转让协议》中还款时间的涂改，并没有将苑多平主张的债权消灭。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认为苑多平主张的债权消灭，举证责任在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作为企业，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消灭，财务账册记载的很清晰，而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苑多平向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与李朝凤通话时，李朝凤虽不是法定代表人，但其在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是股东，企业登记信息中所记载的联系电话号码为李朝凤本人的电话。苑多平在联系不到肖某某时，按照企业登记信息中记载的电话与李朝凤通话时得知肖某某已经死亡。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员仅剩李朝凤一人，苑多平向李朝凤索要欠款，李朝凤明确表示由她负责。一审法院以李朝凤不是法定代表人，并不知情为由，认定苑多平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辩称，苑多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驳回苑多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苑多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支付拖欠苑多平的货款67000元，利息19095元（LPR为4.75%，自2015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合计86095元；2.本案诉讼费由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4日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某某作为甲方与毛某某作为乙方、苑多平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债务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为妥善解决甲、乙、丙的债务问题，甲、乙、丙三方协商依法达成债务转让协议，以资信守。一、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欠乙方货款，乙方欠丙方货款67000元人民币。二、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乙方将针对甲方的货款转给丙方行使，甲方按照本协议直接付款给丙方，由甲方在2015年3月30日前向丙方支付共计67000元人民币，付款后三方债务即履行完毕。三、本协议未尽事宜遵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规章办理。四、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由甲乙丙三方签字或者盖公章后生效。《债务转让协议》加盖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印章，但“由甲方在2015年3月30日前向丙方支付共计67000元人民币”被划线删去。另查明，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肖某某，股东为肖某某、李朝凤。2020年7月20日变更登记为法定代表人李朝凤。肖某某已死亡。2020年4月27日苑多平向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股东李朝凤电话索要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债务转让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合法有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苑多平持有的《债务转让协议》中关于支付时间2015年3月30日前被划掉，苑多平没有证据证实该行为系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肖某某所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与其协商变更了支付时间，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亦不认可，故对《债务转让协议》中关于支付时间更改的事实，不予确认。按照协议约定的支付时间为2015年3月30日前，截止诉讼时履行期限已经届满，苑多平并未举证证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者中断的事由，诉讼时效期间连续计算3年，对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抗辩的诉讼时效经过的意见，予以采纳。对苑多平抗辩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朝凤在通话录音中说明所有的债务由其负责承担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通话录音可以证实李朝凤在通话时并非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朝凤对该笔债务并不知情，其也没有做出同意支付的意思表示，故对苑多平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苑多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6元（已减半收取），由苑多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苑多平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证据一、石嘴山市公证处公证书、股东会决议各一份，证明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肖某某于2019年11月6日死亡，在2020年7月10日前，李朝凤在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任监事职务，在肖某某死亡后，李朝凤为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的负责人。证据二、通话录音光盘一份、中国移动通信通话详单一份，证明2021年2月25日9时30分，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现法定代表人李朝凤主动给苑多平打电话，要用清收债权所得的实物抵账，让苑多平到石嘴山看实物，苑多平主张的债权没有过诉讼时效。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不予认可，不是新证据，一审开庭前就存在，应当提交手机载体原始录音，假设是真实的，也是在事隔六年多以后，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苑多平提交的证据分析认为，证据一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能够达到苑多平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结合苑多平一审提交的与李朝凤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苑多平一直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审理查明，2021年2月25日，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朝凤给苑多平打电话说，“这两年企业都不好整，我就想着怎么样能想办法能给你处理点是一点……”“那就请苑总这么多年来多多谅解……”等。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与毛某某、苑多平三方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负有向苑多平支付货款67000元的义务。苑多平提交的《债务转让协议》中有关在2015年3月30日前支付67000元的内容被划掉了，苑多平主张系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肖某某划掉的，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对此不认可，因该协议载明一式三份，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该协议，故应认定苑多平提供的《债务转让协议》的内容。有关付款时间的内容被划掉后，协议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苑多平于2020年4月27日给李朝凤打电话索要欠款，李朝凤当时虽不是法定代表人，但其是公司股东且是原法定代表人肖某某的配偶，李朝凤于2021年2月25日给苑多平打电话表示想办法给苑多平处理债务，具有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故苑多平一、二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苑多平要求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7000元的诉讼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债务转让协议》中有关付款时间的内容已被划掉，苑多平再无其他证据证明付款期限，且协议中也无关于利息的约定，故苑多平主张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苑多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21）宁0205民初55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苑多平货款67000元；三、驳回上诉人苑多平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6元，由上诉人苑多平负担216元，由被上诉人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负担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2元，由上诉人苑多平负担432元，由被上诉人石嘴山市明顺达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5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莉审判员 张建兴审判员 周虎林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马正萍书记员 刘晓萍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