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宇航，男，1998年4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宝华，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延边龙鼎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曾用名延边海兰江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住址地：吉林省龙井市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廉红日，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花，吉林华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宇航因与被上诉人延边龙鼎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5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宇航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20年1月14日作出的（2020）吉2405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审法院重新改判原告支付被告二倍工资53,000元；支付拖欠工资45,000元整；支付垫付医疗费4800元整；支付经济赔偿金2万元；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认定二倍工资的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工作期间为2019年4月3日至2020年7月经被上诉人口头通知辞退时止，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支付2019年5月4日至2020年4月2日止的二倍工资53,000元（其中五月份工资3000元，其余各月工资5000元），并且上诉人工作至2020年7月18日，但原审认为“被告在此期间并未向原告提供劳动，故对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二倍工资主张无法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认定拖欠工资的事实错误。原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期间为2019年4月至2020年7月，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始终承认拖欠2019年10月、12月，2020年1月的工资，仅仅该欠付工资就15,000元，但原审仅仅判决支付欠付工资10,000元整。而且，2020年2月至2020年7月期间，被上诉人在2020年1月28日全队因春节休假后并没有口头或书面通知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全队人员在疫情期间仍然按原工资报酬发放，且在上诉人得知球队恢复训练的消息后立即到龙井报到，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依据法律规定在双方劳动关系依然存在的情况下，因归结于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没能到岗工作，应当按照月薪5000元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工资45,000元整。但原审认为“2020年4月上诉人恢复训练后（上诉人）仍未付出劳动，故对于该期间的劳动报酬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上诉人基于作为队医的职务行为垫付了购买药品款4800元整，应当属于上诉人履行劳动合同的具体内容之一，即使为解决当事人的诉累，该款项也应当一并通过判决解决；4.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为根据人社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费用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的通知》停工停产期间从春节延长假期期间的次日起至企业复工前一日之止。停工停产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职工没有提供长期劳动的，企业应当发放生活费，生活费标准不低于本地最抵工资标准的70％，本案“被上诉人应向原告支付2020年1月至3月的工资3318元（1580元＊70％＊3个月）”。第一，该裁判理由适用人社部通知错误。该通知的目的和适用范围限于生产企业，目的是协调生产企业和职工生活需要的关系，被上诉人并不是生产企业而是足球俱乐部，不能适用该通知。第二，2020年1月上诉人直到28号才随同全队返回各自家乡，并不存在休息休假问题，理应按照全额支付劳动报酬。第三，人社部通知提出生活费标准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但法院没有权利在70％至100％之间做出裁判，具体标准应当参照被上诉人按照其通知修整待命的其他人员的工资标准支付，而不是所谓的“自由裁量”。第四，《劳动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减少劳动报酬应当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同等情形同等对待的原则，如果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其他待命人员工资待遇也是如此发放的情况下，用人单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原审法院在已经认可上诉人工作期间的情况下，并无要求用人单位举证就随心所欲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依法恳请二审法院改判。延边龙鼎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延边海兰江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不予支付被告双倍工资60,000元；2．请求法院判令不予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6,214.28元；3．请求法院判令不予支付被告拖欠工资45,000元；4．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4月3日，被告应聘到原告处从事队医工作，2020年1月底在球队集训期间因疫情从广东返回，被告于2020年7月向原告口头提出辞职(劳动仲裁申请书中该部分事实被告已经自认)。关于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被告于2019年4月3日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于2020年9月申请仲裁要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明显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二、关于支付经济补偿金被告于2020年7月向原告口头提出辞职(申请书中该部分事实申请人已经自认)，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该主张无法律依据。三、关于要求支付2019年11月至2020年7月工资被告于2020年1月末开始，一直未到原告处工作，未向原告提供劳动，该期间工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19年4月3日，经人介绍到原告处工作，从事队医。原、被告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口头约定2019年4月、5月工资为3000元，6月份起每月工资为5000元。2020年1月被告完成原告工作安排后，原告为被告购买2020年1月28日广东到沈阳机票。被告返回沈阳后，原、被告长期两不找，直到被告于2020年7月10日向原告提出离职。原告已向被告通过转账支付2019年4月工资3000元，5月工资3000元，6月工资5000元，7月工资5000元，8月工资5000元，9月工资5000元，11月工资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无争议，双方认可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4月3日建立劳动关系，被告在原告单位担任球队队医。关于劳动关系终止时间，原告主张被告于2020年1月28日开始，一直未到原告处工作，未向原告提供劳动，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1月28日已经终止。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1月28日终止的证据，故对于原告该项主张无法支持。而被告自认2020年7月10日被告口头提出离职申请，故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期间为自2019年4月3日起至2020年7月10日止。对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拖欠工资45,000元。2019年10月、12月被告已经按约定向原告提供劳动，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将工资按月定期支付给被告，且不得克扣或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但结合本案具体情况，2020年1月31日起即进入法定春节假日，被告于2020年1月28日返家应是被告准许过节放假。之后因疫情防控，原告于2020年4月初恢复训练，在此期间，被告是用人单位停产停工的劳动者，根据人社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的通知》的规定（以下简称人社部《通知》）停工停产期间从春节延长假期期间（1月31日-2月2日）的次日起至企业复工前一日止。停工停产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职工提供了正常劳动，企业支付给职工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职工没有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应当发放生活费。生活费按照不低于本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对于2020年4月之后的工资，因双方当事人均承认自2020年1月28日之后到2020年7月10日期间，被告未向原告付出劳动，原告亦未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在此期间未进行有效沟通联络。本案被告在2020年4月原告恢复训练后仍未付出劳动，故对于该期间的劳动报酬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应向被告支付2020年1月、2020年2月、2020年3月的生活费3318元（1580元×70％×3个月）。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劳动者因用人单位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要求支付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从用工满一年之日的次日（2020年4月4日）开始计算，用工不满一年的，自用工结束之日的次日开始计算。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本案中，原告提出的超过仲裁时效的抗辩不成立。但因被告在此期间并未向原告提供劳动，故对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二倍工资主张无法支持。对于原告提出的不应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6,214.28元的主张。虽然原告提出被告在劳动仲裁的申请为要求赔偿金而不是经济补偿金，但被告在本案中明确对于劳动仲裁裁决无异议，且认可仲裁裁决书第二项结果，在本案中要求按照经济补偿金主张。原告要求经济补偿金的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和第四十六条关于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原、被告之间劳动关系从2019年4月至2020年7月，因此原告支付被告一个半月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故法院对被告要求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予以支持。被告要求原告支付代垫的购买药品款4800元，该诉求属于其他法律关系，法院不予审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延边海兰江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向被告岳宇航支付经济补偿金6,214.28元；二、原告延边海兰江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向被告岳宇航支付拖欠的工资10,000元；原告延边海兰江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向被告岳宇航支付2020年1月、2020年2月、3月的生活费3318元。三、驳回原告延边海兰江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延边海兰江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10月、12月及2020年1月、2月，延边龙鼎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未向岳宇航发放工资，应当依法补发四个月的工资20,000元。2020年3月至同年7月，因疫情原因，延边龙鼎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没有及时恢复训练，岳宇航也没有向延边龙鼎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提供劳动，虽不是岳宇航的原因导致，但也不是延边龙鼎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的原因所致，其劳动报酬应当酌情减少，本院根据公平原则确定该期间的工资为月3000元，延边龙鼎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应当向岳宇航补发2020年3月至同年7月的工资15,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延边龙鼎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在与岳宇航建立劳动关系且超过一个月的情况下，未与岳宇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向岳宇航支付自用工满一个月开始向后11个月二倍的工资。岳宇航请求判令延边龙鼎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支付二倍工资55,000元，因2019年5月、6月及2020年3月的月工资为3000元，其他月的月工资为5000元，故本院支持49,000元。《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延边龙鼎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拖欠岳宇航9个月工资，岳宇航有权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确定问题，虽然本院因疫情原因酌情调整了延边海兰江足球俱乐部自2020年3月至7月的应付工资，但并未改变双方约定月工资5000元的事实，因此，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仍应当以双方约定的月5000元标准计算，故延边海兰江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应当向岳宇航支付经济补偿7500元。岳宇航主张的医药费用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岳宇航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5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二、延边龙鼎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向岳宇航支付拖欠的工资35,000元；三、延边龙鼎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向岳宇航支付用工之日起满1个月后的二倍工资49,000元；四、延边龙鼎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向岳宇航支付经济补偿7500元；五、驳回延边龙鼎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延边龙鼎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全智光审判员 宋 丹审判员 林 美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段崇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