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0民终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尔果斯市众恒万佳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尔果斯市边境合作中心配套区上海路**厂房。 法定代表人：黄腾坤，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启勇，伊宁市佳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尔果斯不一样供应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尔果斯市边境合作中心配套区上海路**厂房。 法定代表人：张保红，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冬林，女，199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会计，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斌，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霍尔果斯市众恒万佳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佳木业）因与被上诉人霍尔果斯不一样供应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不一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霍尔果斯市人民法院（2020）新4004民初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2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佳木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启勇、被上诉人不一样公司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斌、许冬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佳木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不一样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其与不一样公司的交易模式为先付款后提货，即先将款项打入不一样公司帐户，提货后，不一样公司直接从该帐户上扣除相应数额，每交易一笔，双方会计都会在微信上核对帐目。双方2019年9月25日对帐后，不一样公司帐户上至少还有其12,844元余额。虽然双方2019年1月10日《厂房租赁合同》中也约定30万元之内的货物可先提货后付款，但此合同已被双方2019年7月17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解除了，且不一样公司在与其他公司的货物买卖中也都是先款后货的模式，没有例外。因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时，就明确告知双方不用提第二份合同的事，所以导致第二份合同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二、不一样公司出示的五张出库单中有4张是“陈姓人员”的签字，但其并无这样一个员工，更无法核对签字的真实性。其公司员工陈学梅和陈小强在不一样公司制作的发货单上签字后，发货单就由不一样公司留存，其中一张交给提货司机，其并不持有。如有业务发生，由双方财务人员每天下班前用电话或微信核对余额。原审以不一样公司提交的发货列表中随机抽取了2019年7月25日、2019年9月7日两笔记账所对应的出货单，出货单上均显示有“陈姓人员”签字为由，从而认定为其公司员工，明显与事实不符，当时其也随机抽取了不一样公司提交的出货单，但在发货列表中没有看到该出货单所列账目，在原审第一次开庭时，不一样公司的出货单列表并未向法庭出示，直至三个月后第二次开庭，不一样公司才出具，不排除不一样公司为本次诉讼对出库单进行了伪造。 不一样公司辩称，根据双方会计对帐，截止2019年9月25日帐上还有万佳木业12,844元余额，但对帐中没有体现争议的30余万元木材款，该款系其公司经理未经财务允许发货，导致财务不知情，才未与万佳木业核对。2019年6月-8月“陈姓人员”代表万佳木业拉走62车木材，涉及金额5,629,778元，而这笔款项万佳木业在一审对帐中认可，继而“陈姓人员”是万佳木业公司员工。 不一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万佳木业支付拖欠木材款317,585元、利息42,286.67元，及自2020年6月24日到付清时止按年利率18%计付剩余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原告提供证据1：《厂房租赁合同》，证明2019年1月10日由不一样公司实际控制人崔进全与万佳木业实际控制人陈小强签订租赁合同。虽然合同是租赁合同，但第七条“双方协作”第1-5条约定由不一样公司每批货到工厂后，万佳木业需在当日验收，清单需双方指定人员签字确认并开出结算单，结算后一旦形成欠款，则万佳木业按年息18％向不一样公司支付欠款利息至实际还款日。万佳林业质证意见：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合同已于2019年7月17日双方签订的另一份《厂房租赁合同》中明确注明为无效。万佳木业为此提交（2020）新40民终1502号二审判决书予以证实。原审认证为：对双方签订的2019年1月10日《厂房租赁合同》和2019年7月17日《厂房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1502号判决认定的是，2019年7月17日合同是对2019年1月10日合同条款的进一步明确、完善。该生效判决并未认定2019年1月10日合同因双方签订2019年7月17日合同而无效，故对万佳木业认为2019年1月10日《厂房租赁合同》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 不一样公司提供证据2：出库单5张，证明在2019年9月21日、9月22日、9月24日不一样公司分5次给万佳木业供应木材价值计317,585元。出库单由万佳木业工作人员“陈姓人员”、陈学梅在出库单上签字。因不一样公司销售经理张保亮未和财务人员对接，在未收到货款的情况下供应木材，导致双方在2019年9月25日对帐时未计入。同时不一样公司提供证据3：2019年3-9月部分发货单列表及发货单，证实在2019年3-9月出库单上有万佳木业提货人“陈姓人员”的签名。而该部分的款项双方均已结算。说明万佳木业对“陈姓人员”签字是认可的。万佳木业质证意见：对证据2中陈学梅签字的出库单认可，对“陈姓人员”签字的4张出库单不认可。并提出不一样公司出具的5张出库单均在2019年9月25日对之前的账目已全部核对完毕，其不欠任何款项。对上述两组证据原审认证意见：证据2中2019年9月21日、9月22日4张出库单均由“陈姓人员”签字，因签名系连笔，书写不规范，无法辨别。但不一样公司提供证据3，证实“陈姓人员”在2019年3-9月部分发货单列表及发货单均有签字，双方对该部分往来已结算完毕，说明万佳木业当时对“陈姓人员”签名是认可的。2019年3-9月部分发货单列表及发货单，2019年9月21日、9月22日4张出库单均由“陈姓人员”签字，已形成证据链，可以确认“陈姓人员”为万佳木业提货人员。 不一样公司提供证据4：2019年9月1日至9月25日双方对账的明细，证实其主张的5张货款为317,585元的出库单未计入，及在其账面尚有万佳木业预付货款12,844.22元。万佳木业质证意见：认可余额12,844.22元，但不认可不一样公司所称因工作疏忽导致货款317,585元未计入的说法。原审认证为：2019年9月1日至9月25日双方对账明细，并无不一样公司5张货值317,585元的出库单，可以确定不一样公司主张该货款的出库单在2019年9月25日双方对账时并未计入。 万佳木业提供证据1：不一样公司向霍尔果斯市税务局出具的说明一份，证实双方间的贸易方式为先付款后提货。截止2019年10月9日不一样公司向税务局说明时仅谈到拖欠万佳木业580万元的税票，没有提到拖欠货款一事。证明其不欠货款。不一样公司质证意见：对双方买卖方式为先款后货无异议，但其5张货值317,585元的出库单未计入是有原因的，当时其销售经理未经财务允许发货，导致财务上不知情，发生漏算，对此应以实际情况为准。而且不一样公司向税务局出具的说明中未提到欠货款的事，不代表万佳木业不欠其货款。原审认证为：该证据系不一样公司向税务部门提交，仅能证明税票问题，不能证明双方之间货款已结清，无证明力。 万佳木业提交证据2：2019年9月25日不一样公司和其对账明细、2019年5月30日至9月23日发货列单。说明截止2019年9月25日其在不一样公司尚有余额12,844.22元，其不欠货款。不一样公司质证：对该证据无异议，但提出2019年5月30日至9月23日发货列单中也有“陈姓人员”签字的出库单，双方当时对以上对账均无异议，因此也可以印证“陈姓人员”就是万佳木业工作人员。原审认证为：2019年9月25日对账明细、2019年5月30日至9月23日发货列单是双方财务人员通过微信相互对账的数据，万佳木业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同时为明确“陈姓人员”是否是被告工作人员，从万佳木业提供的上述证据中随机挑选2019年7月25日、2019年9月7日两笔记账，让不一样公司提供出库单进行比对，核实结果是不一样公司提供的出库单金额与上述时间节点完全一致，而且2019年7月25日、2019年9月7日两次提货人均为“陈姓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恪守约定严格履行。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明确，2020年9月25日双方对账明细中没有不一样公司5张货值317,585元的出库单，故该笔货款属于漏算。虽然万佳木业辩解双方之间交易是先付款后提货，为此已不欠不一样公司货款。但在履行中如出现变更情况，法律并不禁止，应以实际情况为准。故对不一样公司主张的货款317,585元在扣除万佳木业余额12844.22后，对尚欠的货款304,741元，万佳木业应承担清偿责任。从庭审中提交证据分析，可以确认在出库单上签字的“陈姓人员”即为万佳木业安排提货人员。虽然“陈姓人员”在出库单上因签名不规范，导致法庭无法确定名字，万佳木业也不予以说明，其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由万佳木业承担。双方在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涉及厂房租赁和木材买卖两个问题，2019年7月17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未涉及木材买卖问题。双方在木材交易中实际也是按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履行，故该合同中有关木材交易的约定对双方有约束力。该合同第七条第2条约定，形成欠款则按年息18％向不一样公司支付欠款利息至实际还款日。为此不一样公司主张万佳木业从形成欠款之日，即从2020年9月25日开始计付利息，符合约定，予以支持，对不一样公司在诉讼中自愿将年利率18％，调整为按年利率6％计付，系当事人自愿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至于万佳木业辩解已不欠不一样公司木材款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对不一样公司主张万佳木业应向其支付拖欠木材款304,741元及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万佳木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不一样公司偿付货款304,741元及利息（自2020年9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万佳林业提供证据：1．新疆豪御园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乌鲁木齐龙锦兴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各一份，拟证明这两家公司与不一样公司的交易也是采取先付款后提货的方式进行的，账户余额不足是不能提货的；2．购销合同三份，系上述两家公司与不一样公司实际控制人崔进全控股的另一家公司好美佳公司签订的合同，拟证明约定的结算方式均是先款后货；3.2019年7月17日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2020）新4004民初124号民事判决书、（2020）新40民终151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合同第3.5条及10.4条已明确约定双方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同时证明不一样公司提出撤销第二份合同的诉讼经霍尔果斯市法院及本院审理后均驳回其请求，故双方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合同已被双方约定为无效。经质证，不一样公司认为以上证据应在开庭前提供，因此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不一样公司提供证据：发货单62页，拟证明从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单据上都有“陈姓人员”签字，所以其主张争议的30万元的单据上“陈姓人员”与万佳木业有关联性。万佳木业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其公司并无“陈姓人员”这个员工，提货程序是，其去提货，不一样公司出具发货单，自己留一份，一份随司机送货，当天形成发货列表，再由双方确认后形成对账明细，因发货单是不一样公司保存，所以对“陈姓人员”签字不排除不一样公司根据发货列表的金额和时间伪造发货单的可能。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万佳木业的证据在举证阶段出示，不违反举证期限的规定。其提供的证据1、2系案外两家公司与不一样公司所发生的买卖木材合同关系，两家公司均证明，与不一样公司一直有业务往来，买卖木材时都是先付款后提货，如账户上金额不足是不予提货的，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合同因系双方签订，两份判决也都未撤销该份合同，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不一样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因其无法证明“陈姓人员”系万佳木业工作人员，发货单系该公司保管，亦无法排除万佳木业合理怀疑，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1月10日万佳木业与不一样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其中约定不一样公司向万佳木业提供木材，万佳木业先付款后提货，不一样公司承诺给万佳木业30万以内的货物先提货后付款。2019年7月17日双方再次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双方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2019年9月25日，双方会计对账，不一样公司账户还有万佳木业余额12,844.22元。 本院认为，双方于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中约定不一样公司向万佳木业提供木材，万佳木业先付款后提货，不一样公司承诺给万佳木业30万以内的货物先提货后付款。同年7月17日双方再次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之前签订的合同无效，该份合同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与不一样公司同样有业务往来的新疆豪御园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乌鲁木齐龙锦兴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可知，不一样公司一直严格遵守的交易习惯是先付款后提货。其提供5张货值317,585元的出库单预证明向万佳木业提供的5批木材，万佳木业未付木材款。但：1．该行为不符合其先款后货的交易习惯，因其提供这5批木材时，万佳木业的账户余额只有1万余元，按交易习惯其不可能供货；2．其称是因工作人员疏忽未与财务对接，导致双方财务人员对账时漏算了争议款项，显然与事实不符，因该5张出库单当时的发货人均是马占云，而马占云一审出庭作证时称给万佳木业发的货全部经过其手，这样一个专业发货人员不可能忘记与财务对接而发货，而且是5批货事隔4天；3．不一样公司提供的5张出库单的发生时间是2019年9月份，向法院起诉是2020年9月，其公司财务不可能在一年的时间才做账发现有欠款，况且双方间有多个诉讼案件；4．不一样公司至今未举证证明“陈姓人员”是万佳木业的工作人员。再根据双方于2019年9月25日认可的对账单记载，万佳木业尚有余额12,844.22元在不一样公司账户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不一样公司主张万佳木业欠其317,585元木材款，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万佳木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霍尔果斯市人民法院（2020）新4004民初33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霍尔果斯不一样供应链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698.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71元，合计12,569.08元，由被上诉人霍尔果斯不一样供应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澎冰 审判员  马 丽 审判员  张明浩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雪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