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万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凯，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西城，男，196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明，山东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芳，山东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106医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玉宝，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伟，山东润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祥，男，197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凯，男，199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西城、济南106医院、张庆祥、张凯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华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西城损失共计61024.48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西城、济南106医院、张庆祥、张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华安保险公司认为济南106医院在对李西城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查体不规范、辅助检查欠充分、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等过错没有对李西城进行规范治疗，导致其伤情得不到及时救治，进而影响了其身体伤情恢复并造成李西城左股骨远端骨折畸形愈合，最终导致李西城左股骨远端骨折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华安保险公司认为张庆祥与济南106医院应当对李西城的损失应承担同等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李西城因济南106医院及张庆祥侵权责任纠纷导致的损失共计193998.36元。济南106医院根据侵权责任赔偿李西城上述损失各50%，共计金额为96599.18元（不含车辆损失费800元）。对于剩余的97399.18元，华安保险公司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约定承担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0437.29元、护理费6958.19元、残疾赔偿金42329元、车辆损失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共计71024.48元。扣除已垫付的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还需赔偿李西城61024.48元。一审法院判决华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李西城损失是错误的，华安保险公司先行赔偿的是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即使依据法律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当是先行赔偿因机动车事故导致的损失部分，不包含其他侵权导致的损失。故华安保险公司无义务对济南106医院的侵权行为导致他人损失承担赔偿义务。李西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济南106医院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张庆祥、张凯未答辩。李西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济南106医院、张凯、张庆祥、华安保险公司赔偿李西城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鉴定费、诊疗费七项经济损失共计167367.6元；2.案件受理费由济南106医院、张凯、张庆祥、华安保险公司负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济南106医院、张凯、张庆祥、华安保险公司赔偿李西城医疗费4938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误工费48472元、护理费144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车辆损失费800元、鉴定费11880元、诉讼责任保险费500元，共计226699.8元；2.判令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超出部分，由张庆祥按照50%承担赔偿责任，张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济南106医院、张凯、张庆祥、华安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南106医院、张庆祥、张凯、华安保险公司承认李西城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李西城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即在于济南106医院、张庆祥、张凯、华安保险公司应赔偿李西城的具体各分项数额以及各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对于李西城主张的车辆损失费800元，济南106医院、张凯、张庆祥、华安保险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有异议的分项数额，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认定：1.对于医疗费50269.4元，张庆祥、张凯、华安保险公司无异议，济南106医院认为梁氏骨科医院及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的医疗费用没有体现系针对骨折的支出，一审法院认为，在诉前鉴定程序中济南106医院已对该梁氏骨科医院及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的相关诊疗病历、医学影像报告进行过质证，并同意作为检材使用，因此济南106医院的异议不成立，对医疗费50269.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华安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李西城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凯提交李西城妻子郭玉美出具的收条一张，证明垫付医疗费8000元，一审法院一并予以确认；2.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李西城计算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对于残疾赔偿金84,658元。李西城经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2019】医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十级伤残，因此，李西城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的残疾赔偿金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84658元，予以支持；4.对于误工费48472元，济南106医院、张庆祥、张凯、华安保险公司对计算标准无异议，对天数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2019】医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已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李西城伤后误工期限180日，故李西城的误工费应为：42329元÷365天×180天=20874.58元；5.对于护理费，参照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结合鉴定意见护理期限为120日，因此护理费应为：42329元÷365天×120天=13916.38元；6.对于营养费4500元，李西城计算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对于交通费，李西城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伤残等级等确定，李西城构成十级伤残，因李西城损害后果系由个人（张庆祥）与单位（济南106医院）共同侵权造成，综合李西城的伤残程度及各侵权人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500元，济南106医院承担2500元）；9.对于鉴定费11880元、诉讼责任保全保险费500元，李西城提交发票各一张，一审法院认为，该两部分费用属于李西城因交通事故以及医疗侵权产生的损失，应由济南106医院、张凯、张庆祥、华安保险公司予以承担。综上，李西城的实际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026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误工费20874.58元、护理费13916.38元、营养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车辆损失费800元、鉴定费11880元、诉讼责任保险费500元。另查明，本案事故车辆鲁AWV305号“五菱”牌小型轿车车主为张凯，事故发生时系张庆祥（张凯之父）驾驶车辆，该事故车辆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张庆祥、张凯同意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李西城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被送往济南106医院治疗，根据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2019】医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据所送鉴定材料，如无证据显示被鉴定人李西城2018年6月9日至2018年9月16日期间存在左股骨远端再次外伤的情况，则其左股骨远端骨折为2018年5月4日交通事故所致可以认定。济南106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李西城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查体不规范、辅助检查欠充分、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等过错，导致对其左股骨远端骨折漏诊漏治的情况发生，该过错与被鉴定人李西城左股骨远端骨折畸形愈合损害后果之间以拟为存在“临界型”因果关系为宜，起同等作用，参与度（原因力）详见附表。结合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定，济南106医院对李西城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但该过错产生的前提系交通事故的发生，结合事故认定书，李西城与张庆祥均承担同等责任，同时张庆祥驾驶的车辆在华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因此本案责任承担方式应为，先由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剩余部分按照交通事故同等责任以及医疗过错同等作用，由济南106医院和各张庆祥按照25%的比例承担责任。李西城并未提交张凯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故起诉要求张凯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华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范围内赔偿李西城误工费20874.58元、护理费13916.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残疾赔偿金73859.04元；应在财产损失2000元限额范围内赔偿李西城车辆损失费800元；因前期华安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故在医疗费赔偿限额1万元范围内不再对李西城进行赔偿。李西城剩余损失医疗费4026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10798.96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11880元、诉讼责任保险费500元，应由济南106医院按照25%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数额为：医疗费10067.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残疾赔偿金2699.74元、营养费1125元、鉴定费2970元、诉讼责任保险费1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应由张庆祥按照25%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数额为：医疗费10067.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残疾赔偿金2699.74元、营养费1125元、鉴定费2970元、诉讼责任保险费125元，张凯前期垫付8000元，应折抵相关赔偿费用，剩余医疗费9887.09元，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西城误工费20874.58元；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西城护理费13916.38元；三、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西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四、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西城残疾赔偿金73859.04元；五、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西城车辆损失费800元；六、济南106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西城医疗费10067.35元；七、济南106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西城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八、济南106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西城残疾赔偿金2699.74元；九、济南106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西城营养费1125元；十、济南106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西城鉴定费2970元；十一、济南106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西城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十二、济南106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西城诉讼责任保险费125元；十三、张庆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西城医疗费9887.09元；十四、驳回李西城对张凯的诉讼请求；十五、驳回李西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8元，减半收取1824元，由李西城负担912元，济南106医院负担456元，张庆祥负担456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由李西城负担760元，济南106医院负担380元，张庆祥负担38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李西城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在治疗时因医院存在漏诊行为，导致李西城左股骨远端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加重了李西城的受伤程度，即涉案交通事故驾驶人的侵权行为及医院的医疗行为共同导致了李西城伤残的损害后果。由于张庆祥驾驶的涉案事故车辆已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强制险，故应由华安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强制险限额内，对李西城的各项人身损失承担直接赔偿责任。超过限额部分，再由张庆祥及济南106医院按照两事故的原因力大小及过错责任比例，确定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李西城的受伤过程，结合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等证据，认定华安保险公司、济南106医院、张庆祥各责任主体的赔偿顺序及赔偿比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8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郭维敬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 辉书 记 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