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民终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威西城支行，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西关街公园路8号。负责人：梁某，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该支行客户经理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甘肃时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民勤县万和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民勤县城东部开发小区。法定代表人：马某，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民勤县泽农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民勤县城东大街东部开发小区。法定代表人：侍某，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民勤县忠盛土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民勤县苏武镇西茨村。法定代表人：闫某，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民勤县佰中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民勤县东坝镇六坝村。法定代表人：陶某，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民勤县三开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民勤县城东郊工业园区（原粮油购销站院内）。法定代表人：赵某，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男，汉族，住甘肃省民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某，女，汉族，住甘肃省民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魏某丈夫），住甘肃省民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侍某，男，汉族，住甘肃省民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某1，女，汉族，住甘肃省民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侍某（薛某1丈夫），住甘肃省民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男，汉族，住甘肃省民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汉族，住甘肃省民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李某丈夫），住甘肃省民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某，男，汉族，住甘肃省民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女，汉族，住甘肃省民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某（石某丈夫），住甘肃省民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男，汉族，住甘肃省民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女，汉族，住甘肃省民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潘某丈夫），住甘肃省民勤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某2，男，汉族，住甘肃省民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住甘肃省民勤县。上诉人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威西城支行（以下简称兰州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民勤县万和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公司）、民勤县泽农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泽农公司）、民勤县忠盛土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忠盛公司）、民勤县佰中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佰中杰公司）、民勤县三开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开公司）、马某、魏某、侍某、薛某1、闫某、李某、陶某、石某、赵某、潘某、薛某2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6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州银行负责人梁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吴某和被上诉人马某（万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及魏某和薛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侍某（泽农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薛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忠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某（佰中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石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三开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州银行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兰州银行就1300万元借款本息对万和公司的1480吨钢材在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侍某、赵某、陶某、闫某等4人共同共有的位于新疆哈密市的哈密市字第00105155号房产在本金1100万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薛某2所有民房权证城字第XXXX号房产在本金17万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改判全部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4.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部分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的最高债权额确定有误。2019年12月24日，兰州银行与万和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侍某、赵某、陶某、闫某以其哈市房权证哈密市字第XXXX号房产为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约定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1100万元，且被担保的债权包括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费用。薛某2以其民房权证城字第XXXX号房产为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约定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17万元，且被担保的债权包括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费用。一审判决漏判了兰州银行1100万元借款本金产生的相应利息对侍某、赵某、陶某、闫某等4人共同共有的位于新疆哈密市的哈密市字第00105155号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漏判了兰州银行17万元借款本金产生的相应利息对薛某2所有民房权证城字第XXXX号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2.一审法院未判决保证人及抵押人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判决错误。各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均约定兰州银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及争议解决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及保证人承担。上述约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一致。基于上述合同约定，兰州银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诉讼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万和公司辩称，最高额抵押担保只包含本金，不含利息，因为利息属于重复计算。泽农公司、忠盛公司、佰中杰公司、三开公司、马某、魏某、侍某、薛某1、闫某、李某、陶某、石某、赵某、潘某、薛某2均同意万和公司的答辩意见。兰州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和公司偿还兰州银行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利息、罚息976679.17元（利息、罚息暂计至2020年10月25日，之后按合同约定息随本清）；2.判令泽农公司、忠盛公司、佰中杰公司、三开公司、马某、魏某、侍某、薛某1、闫某、李某、陶某、石某、赵某、潘某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兰州银行对民房权证城字第XXXX号房产、哈市房权证哈密字第XXXX号房产及万和公司所有的1480吨抵押钢材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万和公司向兰州银行支付实现债权的律师费97836元；5.判令万和公司、泽农公司、忠盛公司、佰中杰公司、三开公司、马某、魏某、侍某、薛某1、闫某、李某、陶某、石某、赵某、潘某、薛某2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4日，兰州银行和万和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兰银借字2019年第101942019000175号），约定兰州银行给万和公司借款1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12月28日起至2020年12月28日止。借款利率按年利率9%计算，逾期加收50%罚息。2019年12月24日泽农公司、忠盛公司、佰中杰公司、三开公司、马某、魏某、侍某、薛某1、闫某、李某、陶某、石某、赵某、潘某与兰州银行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为万和公司与兰州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兰银借字2019年第101942019000175号）项下的本金1300万元及利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2年。借款合同签订后，兰州银行给万和公司借款1300万元（实际为之前借款转贷）。借款时，万和公司以其所有的1480吨钢材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借款之前，薛某2于2017年11月1日与兰州银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薛某2以其民房权证城字第XXXX号房产为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的主债权为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1日抵押权人与万和公司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担保债权最高本金余额为17万元，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8年11月22日侍某、闫某、陶某、赵某等4人共同与兰州银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抵押人以其哈市房权证哈密市字第XXXX号房产为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的主债权为2018年11月22日至2023年11月22日抵押权人与万和公司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担保债权最高本金余额为1100万元，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借款期间，万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期归还借款利息，兰州银行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系合法的民事主体，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抵押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等均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万和公司作为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未能按借款合同的约定按期归还借款利息构成违约，且双方约定的借款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万和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兰州银行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各被告关于疫情期间兰州银行应对其贷款进行自动转贷并免除罚息的抗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利息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依据合同关于利息的约定，涉案借款利息应从2019年12月28日起按约定的年利率9%计息，从2020年12月29日起按约定加收50%的逾期还款罚息，即按照年利率13.5%计息。关于担保责任的认定。泽农公司、忠盛公司、三开公司、佰中杰公司、马某、魏某、侍某、薛某1、闫某、李某、陶某、石某、赵某、潘某等均与兰州银行签订了保证合同，为万和公司2019年12月28日至2020年12月28日的130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按照双方约定，兰州银行的主张并未超过保证期间，且主债务履行期限至判决之日已经届满，各保证人应按约定对万和公司的130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于万和公司涉案借款，万和公司以其所有的1480吨钢材，侍某、闫某、陶某、赵某等4人以其位于新疆哈密市的哈密市字第00105155号不动产，薛某2以民房权证城字第XXXX号登记的不动产分别提供了抵押担保或最高额抵押担保，且均办理了抵押登记，故兰州银行就涉案1300万元借款本息对上述房产及钢材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兰州银行主张的律师费，因并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1.万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兰州银行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利息（2019年12月28日至2020年12月28日按年利率9%计息，2020年12月29日起按年利率13.5%计息），息随本清；2.泽农公司、忠盛公司、三开公司、佰中杰公司、马某、魏某、侍某、薛某1、闫某、李某、陶某、石某、赵某、潘某对上述130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兰州银行就1300万元借款本息对万和公司的1480吨钢材在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侍某、闫某、陶某、赵某等4人共同共有的位于新疆哈密市的哈密市字第00105155号房产在本金11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薛某2所有民房权证城字第XXXX号房产在17万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驳回兰州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247元，由万和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实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实施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由于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所引起的民事纠纷，故应依据民法典施行前、民事行为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对本案进行裁判。根据双方上诉请求及辩论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兰州银行主张对对侍某、赵某、陶某、闫某等4人共同共有的位于新疆哈密市的哈密市字第00105155号房产在本金1100万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薛某2所有民房权证城字第XXXX号房产在本金17万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能否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侍某、赵某、陶某、闫某等4人与兰州银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有如下约定：“......本合同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一）币种：人民币金额（大写）壹仟壹佰万元整.......在本合同第二条所确定的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被确定属于本合同之被担保主债权的，包括但不限于全部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差旅费......）、债务人应向抵押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因债务人违约而给抵押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其它因被担保债务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和损失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其具体金额在其被清偿时确定”。薛某2与兰州银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有如下约定：“......本合同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一）币种：人民币金额（大写）壹拾柒万元整.......在本合同第二条所确定的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被确定属于本合同之被担保主债权的，包括但不限于全部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差旅费......）、债务人应向抵押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因债务人违约而给抵押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其它因被担保债务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和损失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其具体金额在其被清偿时确定”。依据以上约定，案涉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的范围包括1100万元和17万元的本金及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内容。双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后，就合同约定的抵押物办理了不动产登记。正常而言，双方当事人办理抵押登记时的担保范围应当与《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担保范围一致。但是本案中，不动产登记证明仅记载为“最高债权数额1100万元”“最高债权数额17万元”，没有“担保范围”的具体记载。不动产抵押登记的内容与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系不动产登记部门的系统中未设置“担保范围”栏目，只有“最高债权数额”的表述所致，而非当事人自身原因造成。因此，仍应依照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中双方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来确定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更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及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第三项实质上为被担保的主债权设定了1100万元和17万元（本息合计）的上限，使得本息超过1100万元和17万元的部分无法纳入担保范围，这与《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不符，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58条的精神，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三项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兰州银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6民初1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6民初10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6民初1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威西城支行就1300万元借款本息对民勤县万和物资有限公司的1480吨钢材在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侍某、赵某、陶某、闫某等4人共同共有的位于新疆哈密市的哈密市字第00105155号房产在本金1100万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薛某2所有民房权证城字第XXXX号房产在17万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威西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2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70元，共计121917元，由民勤县万和物资有限公司、民勤县泽农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民勤县忠盛土产有限责任公司、民勤县佰中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民勤县三开食品有限公司、马某、魏某、侍某、薛某1、闫某、李某、陶某、石某、赵某、潘某、薛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银伟审判员 盖维张审判员 李元博二Ｏ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