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3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兆国，男，1971年2月27日生，汉族，住盐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志海，江苏理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城街道南舍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城街道南舍村五组。法定代表人：陈林，该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力，北京市盈科（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兆国因与被上诉人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城街道南舍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舍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5日作出的（2020）苏0991民初3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兆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未认定被上诉人是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发包人、案涉《土地流转合同》应依法报发包方备案、被上诉人有没有得到上诉人书面委托同意其将土地经营权流转他人等相关事实，违背了我国法律关于农村土地承包“三权”分置的规定，从而导致原审判决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既是土地经营权的受让人，又是同意人即监管人，又是审查备案主体，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是运动员又是裁判员，显然不合理。且原审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将其发包给上诉人等村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有权以被上诉人的名义擅自集中流转他人。二、原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未依法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中发[2001]18号《中共中央关于做好农户承包地使用权流转工作的通知》、《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保持土地承包关系稳定并长久不变的意见》、法发（2020）25号《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为新时代加快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提供司法服务和保障的意见》。原审判决对“三权”分置的国家政策未有高度认识，错误地将被上诉人变相收回上诉人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合法化。致使上诉人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能得到司法保障。综上，原审判决主要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南舍村委会辩称，一、该流转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意思表示真实一致，不违反国家的法律和地方法规等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二、盐城经济开发区的所有土地流转合同包括南舍村全部的其他农民，都是按照同样的合同、同样的方式流转的，大家一视同仁，具有公平性、合理性。三、最高法院九民会议纪要强调，要维护合同的效力，除非违反效力性规定，不得随意确认合同无效。四、一审法院的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判的理由不成立，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兆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1年5月19日签订的《江苏省盐城经济开发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使用权流转合同》（以下简称《土地流转合同》）无效；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9日，陈兆国（甲方，出让方）与南舍村委会（乙方，受让方）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约定（摘要）：一、土地承包经营使用权流转方式。甲方采用互换方式将其承包经营和使用的所有土地（含自留地、饲料地、口粮地、劳力地等）以及自由的其他非农建设用地全部流转给乙方统一管理，乙方负责在获得甲方所有土地承包经营使用权后严格按照《试行办法》及其相关配套文件的规定，为甲方全体家庭成员（16周岁以下人员由其法定监护人可自愿选择暂不参保）中所有符合参加我区社保政策规定的人口办理失地农民社保待遇。二、流转土地用途。乙方在不改变流转土地用途和性质的前提下统一经营管理。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期限和起止日期。合同双方约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期限从2011年7月1日起至二轮承包期结束。五、流转价款及支付方式。合同双方约定，土地流转费用由乙方统筹结算到流转农户社保帐户。七、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权利。在受让的土地上，具有生产经营管理权。2、义务。在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允许范围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按照合同规定按时为甲方办理失地农民社会保障，对流转土地不得擅自改变用途，不得使其荒芜，对流转的土地进行有效保护。2011年7月始，南舍村委会为陈兆国（户主）、许某（妻）缴纳社保；2014年2月始，为陈敏（长女）缴纳社保。2012年9月至2013年1月、2014年8月至2015年1月，南舍村委会从陈兆国社保账户中扣减社保作为返租金，共计168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南舍村委会是否具备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的主体资格。二、南舍村委会是否有违背公序良俗的行为。一、关于南舍村委会是否具备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的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庭审中，原告依据《江苏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办法》规定以及农业部、中共中央等相关规定主张被告违反规章，因规章涉及到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同时被告是村民委员会，系群众性自治组织，不能成为土地流转的受让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第三十八条第三项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原则之一为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或者资质。土地经营权流转制度为有能力、有条件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单位或个人获得了公平竞争的机会，但同时也必须禁止无能力从事农地经营的人浪费土地资源或者利用炒卖手段从中渔利，因此，该法规定受让方必须具备农业生产能力或者资质。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南舍村委会以土地流转的形式取得村民的土地经营权，然后集中流转给相关农业大户等，该举措实为发展农业规模经营，进行集约化生产，符合我国基本国策。南舍村委会是该村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其中一项重要的职责是办理本村的公共事务，南舍村委会为统一管理土地经营权，有权与陈兆国签订《土地流转合同》，该合同系双方自主决定通过互换方式流转土地经营权，并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二、关于南舍村委会是否有违背公序良俗的行为原告陈兆国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主张案涉合同损害社会公益、违背公序良俗，应当认定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南舍村委会为该村土地整体流转与村民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可以看出南舍村委会已通过相同方式获得多名村民的土地经营权，且陈兆国并未举证证明南舍村委会的行为损害社会公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或违背公序良俗，故陈兆国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原告陈兆国与被告南舍村委会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故原告陈兆国主张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兆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陈兆国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被上诉人不同意调解，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上诉人要求确认与被上诉人南舍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效，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上诉人依据有关规章、规定，认为南舍村委会不能成为土地流转受让人及案涉合同损害社会公益、违背公序良俗等，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兆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兆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村审判员 时 云审判员 周 和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本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