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1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三毛，男，汉族，1963年8月9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明，漯河市召陵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刚，男，汉族，1964年7月27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博巍，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飞，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军彦，男，汉族，1970年6月18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妞，女，汉族，1971年8月15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原审被告：李天亮，男，汉族，1991年9月9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上诉人黄三毛因与被上诉人孟庆刚、段军彦、周小妞，原审被告李天亮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21）豫1104民初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三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明，被上诉人孟庆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飞、被上诉人段军彦、周小妞，原审被告李天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三毛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黄三毛不是适格的被告，黄三毛不是卖水泥的，也不是买水泥的，上诉人只是介绍让李天亮给冀俊领送的水泥，实际购买人是冀俊岭，所以说上诉人没有雇佣孟庆刚卸水泥，也不认识孟庆刚，与孟庆刚之间没有形成劳务关系。所以黄三毛不是适格的被告。2、黄三毛在黄集村××××一个沙场，卖沙、案外人冀俊领在城乡一体化罗庄河堤上施工，需要两吨水泥，冀俊岭有时购买我的沙，我才认识了戴俊岭，冀俊岭需用两吨水泥，叫我给他介绍卖水泥的，因李天亮有一辆三轮车，经常拉我的沙赚取运费，2020年6月20日李天亮拉完沙后，我说你给冀俊岭购买两吨水泥你给他送过去，李天亮说可以，李天亮就去周小妞的水泥店装了2吨水泥，装卸都是由周小妞安排人员，装了车以后周小妞安排孟庆刚和李天亮将两吨水泥送到冀俊岭指定的工地。一审起诉状中被上诉人孟庆刚描述的很清楚，被上诉人从2016年至今一直在被上诉人段军彦、周小妞的水泥店里干搬运工，段军彦、周小妞让被上诉人跟随李天亮卸水泥。由此可以看出，孟庆刚和段军彦、周小妞之间长期存在雇佣关系。孟庆刚在卸水泥的过程中，因不注意安全，操作失误发生意外受伤，其受伤与上诉人没有任何的关系，孟庆刚长期跟着周小妞装卸水泥赚取装卸费。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黄三毛与孟庆刚属于劳务关系，纯属认定事实错误，即使存在劳务关系也是，被上诉人周小妞、段军彦与孟庆刚存在劳务关系或者实际购买人冀俊领与被上诉人孟庆刚存在劳务关系。所以说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孟庆刚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是没有事实根据和律依据的。3、按照水泥买卖交易习惯，购买周小妞的水泥，周小妞应该提供车辆运送，装车卸车的费用及劳务也由水泥出售人提供，购买人只出水泥款的费用，装车、卸车费用都是在买水泥款中涵盖，装、卸车费用都是卖水泥的和装卸工双方商谈的，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和交易习惯，从一审被上诉人周小妞、段军彦的答辩中可以看出，周小妞、段军彦一审说该店就一个搬运工黄毛、卸一吨7元，段军彦是周小妞雇佣拉水泥的，由此也可以看出，买水泥都是由被上诉人周小妞、段军彦负责拉送、装车、卸车，装卸车的费用也是由他们进行商谈的。所以说孟庆刚和被上诉人周小妞、段军彦之间才存在雇佣关系或者劳务关系。被上诉人孟庆刚答辩人称1、一审法院已经查清事实，答辩人孟庆刚是提供劳务一方，本案答辩人的劳务费是黄三毛支付的双方在事实上已经形成了劳务关系。黄三毛在上诉状中陈诉涉案水泥实际购买人是翼俊岭，但是本案答辩人申请过两次诉前鉴定，诉前鉴定庭审时，所有一审被告均相互推脱责任，一审法院告知答辩人，原审被告不同意鉴定的情况无法启动诉前鉴定，让答辩人先提起诉讼。答辩人便随后向各被告提起诉讼。经过三次的庭审，黄三毛均没有在庭审中提到涉案水泥实际购买人是翼俊岭，但黄三毛在上诉状中改变供述，无疑是增加诉讼负担，让答辩人增加诉累。2、一审法院让答辩人承担40%责任，已经是在偏向上诉人了。在所有的案件责任承担问题中，划分责任均是2/8、3/7分，而本案却是4/6，答辩人根本没有感受到本案的公平正义。答辩人的家庭特殊，妻子是××人，答辩人仅靠搬卸挣钱养家，本案一审开庭时，所有的一审被告都是在相互推脱责任。本案答辩人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仅仅请求了医药费，有关答辩人的伤残、务工、护理、二次手术等费用均没有请求，事故的发生让答辩人落下了××，也导致了答辩人的家庭生活经济来源丧失，答辩人及其家庭本来就是本村的贫困家庭，现在已经让答辩人及其家人无法正常生活了。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本案，严惩不按照事实陈诉的当事人。原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2020年6月20日，黄三毛向周小妞购买2吨水泥，黄三毛指派李天亮开车去周小妞店里拉水泥，周小妞店里的搬运工黄毛将水泥搬运到李天亮的车上。孟庆刚坐上李天亮的车来到漯河市××罗庄村河堤的工地上卸水泥，孟庆刚在卸水泥过程中不慎摔伤，孟庆刚受伤后当天被送往漯河市召陵区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支付检查费2094.62元（1227.20元＋732.90元＋121.04元＋13.48元），并当天在漯河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颈椎骨折并脊髓等部位损伤，孟庆刚实际住院共计11天，支出医疗费32167.38元，其中医保报销部分为16830.25元，孟庆刚个人花费15337.13元，以上孟庆刚个人共支付医疗费用17431.75元。另查明，孟庆刚长期在周小妞的水泥店干搬卸工。本案的劳务费由黄三毛支付，支付的形式是黄三毛向周小妞支付水泥价款时连同孟庆刚的劳务费一起支付给了周小妞，待卸完车后再由周小妞转交给孟庆刚。但因孟庆刚出了事故，周小妞至今仍没有将本次劳务费交付给孟庆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自认、起诉状、答辩状、××例、出院证明、录音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接受劳务的一方如何确定问题，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一方为接受劳务一方提供劳务服务，由接受劳务一方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而建立的一种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其一般适用于临时性的偶然发生的劳动力使用场合。在劳务关系中，劳务报酬非定期支付，劳务完成、报酬结算后劳务关系即告解除。根据查明的事实，黄三毛在向周小妞购买水泥时，向周小妞支付费用包含有水泥价款和卸车费用，周小妞也认可有卸车费用。本案的孟庆刚是提供劳务一方，这一点各方当事人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谁是接受劳务的一方，各当事人有争议。根据孟庆刚长期在周小妞的水泥门店干装卸的活，但所得劳动报酬的支付对象却具有不确定的特征，即给谁干活谁支付报酬。那么本案的劳务费是黄三毛支付的，应该认定黄三毛是接受劳务的一方，只是黄三毛所支付的劳务费不是直接支付给孟庆刚，而是黄三毛连同水泥价款一同支付给卖水泥的周小妞，待卸完车后再由周小妞转交给孟庆刚，这仅是支付方式上直接支付和间接支付，但不能否认孟庆刚与黄三毛事实上已经形成了劳务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黄三毛是接受劳务的一方。关于本案事故责任如何承担及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提供劳务一方追偿。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孟庆刚本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于自身安全应当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孟庆刚在卸水泥时，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致使自己摔伤，告孟庆刚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黄三毛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段军彦、李天亮、周小妞因与孟庆刚之间不属于个人劳务关系，故段军彦、李天亮、周小妞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全案，对于孟庆刚的损失，黄三毛承担60%的过错责任、孟庆刚承担40%的过错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孟庆刚因本次事故个人支付医疗费用17431.75元，根据黄三毛在本次事故中的应承担的过错责任，黄三毛应向孟庆刚赔偿医疗费为10459.05元（17431.75元×60%）。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1、黄三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孟庆刚医疗费用共计10459.05元；2、驳回孟庆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元，由孟庆刚负担50元，黄三毛负担6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黄三毛提供二审证据，证据一、黄三毛与周小妞微信语音聊天记录11张（文字笔录一份）证明1、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只是业务介绍关系，黄三毛给周小妞介绍卖水泥，周小妞给黄三毛介绍卖沙，任何一方收款后在转给另一方，黄三毛在本次纠纷中只是介绍人2、水泥里运输拉送都是周小妞负责，装卸也是由其负责，有时候黄三毛送沙时帮忙消过去，在双方多次介绍购买水泥中，从未提起过装卸费用问题，由此可以看出，装卸水泥都是有周小妞负责的，费用由其承担。证据二、2020年6月20日黄三毛与案外人冀俊岭微信语音通话记录及转账记录1张证明2020年6月20日购买水泥的实际购买人为冀俊岭，并且水泥是直接送到冀俊岭的工地，冀俊岭转交给黄三毛水泥款及运费。说明黄三毛是中间人，不是水泥的购买人。证据三、漯河市弘佰建材有限公司于红梅证言一份①③漂河市召陵区李秋民脚手价租赁部李秋民证言一份④⑤证明水泥行业的买卖关系，卖出的水泥装卸都是卖水泥的负责，装卸费用也是卖水泥的出，购买人不承担装卸费用。被上诉人孟庆刚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孟庆刚与黄三毛是否形成劳务关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五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在审判实践中，双方没有以书面形式订立买卖合同，一方主张合同成立，另一方主张合同不成立。主张合同成立的一方已经提交交货凭证、结算凭证或者债权凭证的证据场合，仅凭另一方的否定性抗辩不能直接否认买卖合同成立的事实。本案中，案涉货款系由上诉人黄三毛支付，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仍予以认定。在原审中，上诉人黄三毛并未辩称，亦未提供确实充分证据证明案外人冀俊岭系本案案涉水泥的真实买家，对黄三毛与冀俊岭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不做评述。上诉人黄三毛在二审期间称冀俊岭系本案案涉水泥实际购买者有违常理，上诉称其并非案涉水泥购买者的理由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黄三毛与周小妞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符合审判实践和法律规定。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一方为接受劳务一方提供劳务服务，由接受劳务一方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而建立的一种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劳务关系的建立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或者其他形式，劳务关系是一种传统的经济社会关系。在审判实践中，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报酬即应当与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本案中，原审认定黄三毛支付的费用中包含卸车费，上诉人黄三毛上诉期间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推翻原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原审法院对孟庆刚与黄三毛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进行了充分翔实的论述，本院不再赘述。民法典规定了处理民事纠纷的原则，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依据法学基本理论，习惯是法源之一，是指在一定地域内、在社会生活中长期形成的为一般人确信并普遍遵守的一种民间良善行为规范。该良善行为规范来源于民间、根植于基层，长久以来在百姓心中深深扎根，是促进社会和谐建设、构建司法和谐的积极因素，理应在人民法院的民事审判中得到尊重和重视。在现实生活中，我国有着广大的建筑材料交易市场，卸车费用的支付千差万别，既存在买方支付卸车费的形式，也存在卖方支付卸车费的形式，并未形成约定俗成大家一致认可共同准守的支付方式，上诉人黄三毛二审期间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卸车费用应当由卖方支付系交易习惯，其上诉称卸车费由周小妞支付、周小妞与孟庆刚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或劳务关系的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元，由上诉人黄三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魏晓艺书记员佟宗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