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7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凉山州本源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健康路。 法定代表人：付贤文，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继璋，男，1969年10月出生，汉族，系凉山州本源建设有限公司总经理，现住四川省西昌市，户籍地四川省营山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志江，四川十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昌市川兴慧聪超市，经营场所四川省西昌市川兴镇海丰村。 经营者：郑慧聪，男，1966年12月出生，汉族，村民，现住四川省西昌市，户籍地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里色，四川恒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德，男，1969年1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荣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汤克强，男，1966年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上诉人凉山州本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源建司）因与被上诉人西昌市川兴慧聪超市（以下简称慧聪超市），被上诉人杨明德、汤克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本源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继璋、邢志江，被上诉人慧聪超市的经营者郑慧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里色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杨明德、汤克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源建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12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慧聪超市要求上诉人承担杨明德借款的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理清本案的基本法律关系，逻辑混乱。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出借人是慧聪超市，借款人是杨明德，担保人是汤克强。上诉人不是借款合同的任何一方当事人，既不是借款人，又不是担保人，与借款纠纷毫无关系，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上诉人在本案中仅承诺“代扣代付”，该行为并不构成债务承担。1.根据本案证据《工程支付申请表》，汤克强2017.12.22签字的内容“属实，同意从杨明德总工资扣付”、龚继璋2017.12.25签字的内容“杨明德、曾某为合同共有人，必须有两人共同签字认可”，“2019年8月2日经劳动局协调：该款项须杨明德、曾某2人确认后支付”，本案上诉人仅承诺从杨明德、曾某2人的工程款中代扣代付杨明德向慧聪超市的借款，仅负有代扣代付的义务，并无替杨明德归还其向慧聪超市借款的义务；2.“代扣代付”并不构成债务承担。所谓债务承担、债务转移，实际就是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有用自己财产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而“代扣代付”并非用自己的财产承担，仍然是用债务人的财产来清偿债务人的债务，只不过通过第三人代为扣划而已。因此，“代扣代付”并不能改变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和债权人债务人担保人的法律地位，承诺“代扣代付”不符合法律规定债务加入的情形，“代扣代付”人不应当成为债务主体承担还款责任；3.“代扣代付”的前提条件是借款人杨明德在上诉人公司有工程款或质保金，如果杨明德、曾某在上诉人公司进行了结算，尚余有工程款或者质保金，上诉人没有按承诺代扣代付杨明德向慧聪超市的借款，而是擅自向杨明德、曾某付款，导致债权人慧聪超市的债权落空，那上诉人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本案杨明德、曾某到现在都没有与上诉人公司就川兴镇海丰村工程进行结算，根据上诉人公司内部核算，杨明德、曾某的劳务费已经超付，杨明德的质保金不足慧聪超市的诉请金额，因此，本案不具备“代扣代付”的条件；4.“代扣代付”是一种行为，在法律上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规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上诉人作为第三人，客观上无法履行“代扣代付”义务，那慧聪超市的借款就应当向债务人杨明德主张，由杨明德支付，而不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三、一审法院漏列、错列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1.本案借款人系杨明德，曾某作为其合伙人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因此法院应将曾某追加为共同被告，而不应当作为证人；2.杨明德向慧聪超市借款，汤克强提供了担保，因此汤克强作为担保人在本案中属于共同被告，而不应当作为第三人；3.上诉人公司在《工程支付申请表》上签署同意代扣代付，仅属于第三人。四、一审判决认定借款金额证据不足。1.慧聪超市请求权的基础是他对杨明德享有合法债权，人民法院既然按民间借贷纠纷立案，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时间、地点、款项用途、借贷金额、款项来源、款项交付等相关事实。上诉人只知道杨明德向慧聪超市借款是50000元。汤克强陈述只知道杨明德向慧聪超市借款80000元，杨明德的购物他不清楚。证人曾某证明起诉的144000元他不清楚。一审法院未严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借贷事实和证据进行审查，在一无转账凭证、二无借条、三无慧聪超市经营者取款凭证证明其资金用途，且在借款人杨明德未到庭确认的情况下仅《借款证明》（该证据在法律上属于证人证言）就认定借款金额为144000元，证据不足；2.利息计算没有依据且计算错误。民间借贷对是否支付利息没有约定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一审判决按月息2％计算利息没有依据和证据。对80000元的本金从2016年11月2日至2017年12月22日，借款时间仅为13个月零20天（利息仅22400元），一审判决却支持了19个月的利息304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法律关系不清，逻辑混乱，判决严重不公。恳请二审查明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 慧聪超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慧聪超市出借给杨明德的款项是通过上诉人公司的项目经理汤克强介绍，借款是经上诉人公司允许，杨明德借款后，汤克强作为项目经理在借款最后书写名字，不存在上诉人公司不清楚的情形；2.慧聪超市在一审提交的三份证据能相互印证借款金额及借款所承担的责任主体是正确的，一审认定上诉人作为还款主体也是准确的；3.上诉人公司反复向慧聪超市的经营者承诺，代扣代付只是字面意思，上诉人对借款具有偿还义务，上诉人公司支付给杨明德和曾某的工程款这些均是2017年12月22日前形成的，明细表上面明确表明还有十几万的余款，因此，上诉人阐述的事实是不真实的；4.一审给了当事人充分的举证质证权利，杨明德的债务已经转移给了上诉人公司，是否将他人列为当事人是不影响的，所以不存在漏列、错列当事人；5.慧聪超市的借款利息依据的是借款证明，是经过几番确认计算后，上诉人公司认可的，至于上诉人公司和曾某是否经过结算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法律关系定性准确，程序合法，逻辑清楚，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明德、汤克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未提交答辩状，视为其放弃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 慧聪超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明德、本源建司向原告支付借款144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69120.00元（以14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7年12月起至2019年12月止），合计2131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日，被告杨明德经第三人汤克强介绍向原告慧聪超市借款80000.00元，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当日在有原告慧聪超市经营者郑慧聪及其妻子、第三人汤克强在场的情况下，郑慧聪在慧聪超市向被告杨明德交付了现金80000.00元。此后的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被告杨明德在原告慧聪超市处零星借款及购货欠款共计33600.00元。2017年12月22日，有被告杨明德签名捺印的《杨明德第三次进度款计算明细汇总表》载明“1.抹灰（张某）应付款72101.964元；2.瓦屋面（吉某）应付款15232.00元；3.外墙砖（李某）应付款12163.92元；4.散水沟盖板（曾某2）应付款12805.00元；5.在慧聪超市借支144000.00元支付民工工资，合计256302.884元，应扣罚款5938.00元，本次应付杨明德金额为371361.60-256302.80-5938.00元＝109120.80元。”2017年12月22日，原告慧聪超市经营者郑慧聪填写了制表单位为被告本源建司的《工程支付申请表》，该申请表载明内容为：“支付依据：从杨明德总产值扣付；合同甲方（支付方）海丰公建项目部，合同乙方（申请方）郑慧聪；申请原因：杨明德借款转项目部支付；申请金额：144000.00元。”该《工程支付申请表》部门经理意见处由第三人汤克强签署“属实，同意从杨明德总工资扣付，汤克强，2017.12.22”，总经理意见处由被告本源建司总经理龚继璋签署“杨明德、曾某为合同共有人，必须有两人共同签字认可，龚继璋，2017.12.25”。《工程支付申请表》填写后，因无案外人曾某的签字，被告本源建司未向原告慧聪超市支付款项。2018年6月19日，原告慧聪超市经营者郑慧聪打印了内容为：“1.2016年11月2日杨明德借支慧聪超市人民币80000.00元，利息30400.00元，计110400.00元，此款借支时汤克强（本源建司西昌市海丰村棚户区安置点统归统建工程项目部经理）给本源建司总经理龚继璋请示汇报过。2.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杨明德在慧聪超市的零星借款及货款欠款计33600.00元，此款结账时由杨明德、汤克强、郑慧聪签字确认。此两项共计144000.00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由汤克强担保转入本源建司，从杨明德在此工程中的劳务收入中支付，有工程支付单为据。以上两项借款的借条、零星借条及欠账明细在结账转入公司时均已销毁。特此证明”的《借款证明》找第三人汤克强签字，第三人汤克强于2018年6月20日在该《借款证明》落款证明人处签名捺印并另行书写“借支现金80000.00元属实，其他零星借支由劳务班组杨明德、郑慧聪双方确定认可”。此后，原告慧聪超市因未能收取款项向劳动局反映请求解决，在此过程中，被告本源建司在2017年12月22日《工程支付申请表》尾部签注“2019年8月2日经劳动局协调：该款项须杨明德、曾某2人确认后支付。”并加盖了本源建司的印章。 另查明，2015年10月11日，被告杨明德和案外人曾某（本案中证人）与案外人西昌市鑫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西昌市海丰公建工程劳务施工合同》，承接了西昌市川兴镇海丰棚户区拆迁安置点统归统建及公建部分泥工、木工、钢筋工劳务工程，合同总价为2093700.00元。庭审中，被告本源建司认可其与西昌市鑫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合作关系，西昌市鑫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接的西昌市川兴镇海丰棚户区拆迁安置点统归统建工程系承包给其公司，第三人汤克强系被告本源建司驻西昌市川兴镇海丰棚户区拆迁安置项目管理人员，并认可该工程已完工，但至今未与被告杨明德和案外人曾某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慧聪超市所主张的借款144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69120.00元（以14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7年12月起至2019年12月止）如何认定、应否支持；2.本案责任主体的认定。 焦点1，原告慧聪超市所主张的144000.00元的构成为被告杨明德于2016年11月2日向其借款80000.00元、借款80000.00元截止至2017年12月22日利息30400.00元、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被告杨明德在原告慧聪超市处零星借款及购货欠款共计33600.00元，该金额的构成虽然不仅限于借款，还包含了借款利息、购物欠款，但被告杨明德在2017年12月22日《杨明德第三次进度款计算明细汇总表》中第5栏“在慧聪超市借支144000.00元支付民工工资”后签署“杨明德认可”并捺印，故所涉欠付货款可认定为已转化为借款，被告杨明德与原告慧聪超市对前期借款80000.00元所对应的利息进行结算，利息为30400.00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亦在2017年12月22日《杨明德第三次进度款计算明细汇总表》第5栏中予以了体现，故原告慧聪超市主张借款144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予以支持。然被告杨明德与原告慧聪超市在2017年12月22日结算后并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付款时间，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且双方在结算时案涉80000.00元借款按借款时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的30400.00元利息已达19个月利息，而至结算时借款时间仅为13个月零20天，故原告慧聪超市所主张的自2017年12月起至2019年12月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6912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焦点2，根据2017年12月22日《杨明德第三次进度款计算明细汇总表》中所载明的“......5、在慧聪超市借支144000.00元支付民工工资，合计256302.884元，应扣罚款5938.00元，本次应付杨明德金额为371361.60-256302.80-5938.00元＝109120.80元。”结合2017年12月22日《工程支付申请表》中第三人汤克强（系被告本源建司驻西昌市川兴镇海丰棚户区拆迁安置项目管理人员）所签署的“属实，同意从杨明德总工资扣付”意见和被告本源建司总经理龚继璋签署的“杨明德、曾某为合同共有人，必须有两人共同签字认可”意见及被告本源建司在2017年12月22日《工程支付申请表》尾部所签注的“2019年8月2日经劳动局协调：该款项须杨明德、曾某2人确认后支付。”分析可知，案涉被告杨明德所欠原告慧聪超市借款144000.00元，被告杨明德、被告本源建司、原告慧聪超市三方已一致达成由被告本源建司从应付给被告杨明德和案外人曾某的工程款中直接扣留支付给原告慧聪超市的协议，意即被告本源建司承接了被告杨明德对原告慧聪超市所负债务借款144000.00元，该债务转移不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确认，被告本源建司辩称未向原告慧聪超市支付的原因系被告杨明德的合作人曾某未签字认可，现曾某出庭作证并明确表示同意支付，故被告本源建司辩解理由已不成立，即应向原告慧聪超市支付所承接的被告杨明德对原告慧聪超市所负债务借款144000.00元，被告杨明德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凉山州本源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原告西昌市川兴慧聪超市借款144000.00元；二、驳回原告西昌市川兴慧聪超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97.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86.00元，合计6083.00元，由被告凉山州本源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凉山州本源建设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义务时径直给付原告）。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慧聪超市经营者郑慧聪自行打印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19日，内容为：“1.2016年11月2日杨明德借支慧聪超市人民币80000.00元，利息30400.00元，计110400.00元，此款借支时汤克强（本源建司西昌市海丰村棚户区安置点统归统建工程项目部经理）给本源建司总经理龚继璋请示汇报过。2.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杨明德在慧聪超市的零星借款及货款欠款计33600.00元，此款结账时由杨明德、汤克强、郑慧聪签字确认。此两项共计144000.00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由汤克强担保转入本源建司，从杨明德在此工程中的劳务收入中支付，有工程支付单为据。以上两项借款的借条、零星借条及欠账明细在结账转入公司时均已销毁。特此证明”的《借款证明》，郑慧聪找到汤克强签字，汤克强在该《借款证明》的证明人处签名捺印并另行书写“借支现金80000.00元属实，其他零星借支由劳务班组杨明德、郑慧聪双方确定认可”落款时间2018年6月20日；《杨明德第三次进度款计算明细汇总表》载明“1.抹灰（张某）应付款72101.964元；2.瓦屋面（吉某）应付款15232.00元；3.外墙砖（李某）应付款12163.92元；4.散水沟盖板（曾某）应付款12805.00元；5.在慧聪超市借支144000.00元支付民工工资，合计256302.884元，应扣罚款5938.00元，本次应付杨明德金额为371361.60-256302.80-5938.00元＝109120.80元。”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2日，该表中书写了杨明德认可并按印；2017年12月22日，慧聪超市经营者郑慧聪填写了制表单位为本源建司的《工程支付申请表》，该申请表载明内容为：“支付依据：从杨明德总产值扣付；合同甲方（支付方）海丰公建项目部，合同乙方（申请方）郑慧聪；申请原因：杨明德借款转项目部支付；申请金额：144000.00元。”该《工程支付申请表》部门经理意见处由第三人汤克强签署“属实，同意从杨明德总工资扣付，汤克强，2017.12.22”，总经理意见处由被告本源建司总经理龚继璋签署“杨明德、曾某为合同共有人，必须有两人共同签字认可，龚继璋，2017.12.25”；慧聪超市经营者郑慧聪曾向劳动局反映借款问题，本源建司在2017年12月22日《工程支付申请表》尾部签注“2019年8月2日经劳动局协调：该款项须杨明德、曾某2人确认后支付。”并加盖了本源建司的印章；2015年10月11日，杨明德和案外人曾某与案外人西昌市鑫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西昌市海丰公建工程劳务施工合同》，承接了西昌市川兴镇海丰棚户区拆迁安置点统归统建及公建部分泥工、木工、钢筋工劳务工程，合同总价为2093700.00元。一审中本源建司认可其与西昌市鑫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合作关系，西昌市鑫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接的西昌市川兴镇海丰棚户区拆迁安置点统归统建工程系承包给其公司，汤克强系本源建司驻西昌市川兴镇海丰棚户区拆迁安置项目管理人员，其认可该工程已完工，但至今未与被告杨明德和案外人曾某结算；慧聪超市经营者郑慧聪在二审中提交了一审法官要求其提交的取款明细对账单，该账单表明2016年11月6日，郑慧聪从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借记卡取款50000元。而郑慧聪在2018年6月19日的《借款证明》（打印件）第1点写到：“2016年11月2日杨明德借支慧聪超市人民币捌万元整（80000.00元），利息叁万零肆佰元整（30400.00元）……”；本庭二审中对慧聪超市经营者郑慧聪进行了提问，问（1）案涉款项是借给谁的？答：借给杨明德的。（2）杨明德出具了借条吗？答：杨明德出具了借条。（3）既然是杨明德借钱，借条原件呢？答：借条原件被撕毁了，是我自己销毁的。（4）这么关键的证据，你为什么销毁？答：当时他们给我承诺的好，我太相信人了。（5）你把借条销毁，杨明德没有写什么书面的东西吗？答：没有。（6）借款怎么交付的？答：2016年11月6日早上现金交付了30000元，下午现金交付了50000元。 本案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的本金及案涉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2.本源公司对案涉借款应否承担还款责任；3.一审法院的审理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1月7日，案涉借贷关系发生于2016年，故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根据该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慧聪超市为主张其与杨明德的借贷关系成立，一审中提交了超市经营者郑慧聪自行打印并经汤克强签字捺印的《借款证明》、自行填写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杨明德第三次进度款计算明细汇总表》，二审中提交了2016年11月6日，取款金额为50000元的《借记卡对账单》。从上述证据分析，均无杨明德出具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反映彼此借贷关系成立。在本院的询问中，郑慧聪自认杨明德借钱后向其出具过借条，但本人“太相信人”后予以销毁，该陈述明显违背常理，不能让人信服。郑慧聪又陈述于2016年11月6日早上交付现金30000元，下午交付现金50000元，但其本人提交的《借款证明》中交付80000元现金的时间却为2016年11月2日，此处借款交付的时间点相互矛盾，明显存有重大疑点。在《借款证明》中，既有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30400元，又有零星借款和货款33600元，却表述为“两项合计144000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而在《杨明德第三次进度款计算明细汇总表》中，杨明德签名捺印认可的打印件第五项中，表述为在慧聪超市借支144000元支付民工工资。上述诸多矛盾之处，当事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根据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的规定，本院不能确信慧聪超市与杨明德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故对一审法院认定借款金额和利息合计为14400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即使当事人之间真实存在借贷行为，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和所陈述的事实均不能支撑其起诉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院对慧聪超市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本源公司在本案中并非借款合同的相对人，没有证据反映其有借款事实，也不是债务偿还的责任主体。其总经理龚继璋签字为“杨明德、曾某为合同共有人，必须有两人共同签字认可”，该字面反映的意思为代扣代付须征得杨明德、曾某二人的认可同意，并非构成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由此确认发生债务转移系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3，慧聪超市自认的实际借款人为杨明德，曾某虽为其合伙人，但并非借款合同的相对主体。本源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漏列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凉山州本源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12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西昌市川兴慧聪超市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97.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86.00元，合计608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97.00元均由被上诉人西昌市川兴慧聪超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强 审判员 马 燕 审判员 江毅夫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周机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