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8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永杰，男，196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辽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国文，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军，男，197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辽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巍，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健，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永杰因与被上诉人张成军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5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永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村村民，在2019年秋，上诉人的玉米成熟后，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要求对上诉人的玉米进行收割，上诉人玉米需要收割的亩数为170亩，被上诉人自有收割机常年进行玉米收割，双方之间对收割价格已作出约定，为每亩70元，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无偿帮工，不符合事实和生活常理。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成军辩称，原审法院在庭审中详细查明了案件事实，对各项证据作出了充分的认定，对本案核心焦点做了详细论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并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我方就上诉人提出的上诉意见提出如下答辩意见：一、本案的性质符合案件客观事实和当地风俗习惯，即帮工。义务帮工关系具有无偿性、临时性和劳务性的特征。如本案情况，被上诉人受上诉人请托，为帮助上诉人收割玉米，期间由上诉人提供柴油及早、午餐，且上诉人雇佣他人马修新在现场对被上诉人工作进行协助，符合义务帮工的法律特征。故被上诉人因帮工行为导致本次事故伤害，上诉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二、关于上诉人提出与上诉人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与事实不符。双方未签订加工承揽合同，上诉人也未对承揽标的、数量、报酬、履行期限等事项进行详细限定和约定。玉米收割机所用柴油也系上诉人提供，且在收割玉米过程中上诉人提供餐食及辅助人员，依据承揽合同中的相关法律规定，加工承揽工作需要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包括加工、定做、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被上诉人仅出车帮助收割玉米提供劳务，法律关系与真正的承揽关系并不相符。三、义务帮工是社会生活特别是农村基层中人与人之间相互帮助、相互关心的一种道德风尚，是应当提倡的传统美德，义务帮工人帮工期间受到伤害，被帮工人应承担合理的、符合比例的赔偿责任。张成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洪永杰赔偿张成军医疗费113997元、护理费499940元、误工费230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交通费及食宿费5000元、营养费11100元、残疾赔偿金4454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4275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3480元、复印病历费29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549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1755004元；2.请求判令洪永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系同村村民，洪永杰在本村承包土地种植玉米。2019年秋天玉米成熟后，洪永杰多次联系张成军欲请求张成军帮助其收割玉米，张成军同意后，于2019年12月15日驾驶其所有的玉米收割机到洪永杰家玉米地里收割玉米，由洪永杰提供玉米收割机使用的柴油及早、午餐，洪永杰雇佣马秀新在现场负责为玉米收割机加油、加水，捡掉落的玉米棒。当日下午，收割玉米过程中玉米收割机因堵塞发生故障，张成军在未关闭机器的情况下，对玉米收割机堵塞进行清理，不慎将胳膊绞进玉米收割机里受伤。张成军受伤后，被送入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前臂开放性损伤伴骨折、桡骨骨折、尺骨骨折、掌骨骨折、前臂多发性骨折、前臂多处神经损伤、前臂多处血管损伤、前臂多处肌肉和肌腱损伤、手部开放性损伤。事故发生后，因张成军找洪永杰协商赔偿事宜未果，张成军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洪永杰赔偿各项损失。根据张成军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沈阳市汽车工程学校对张成军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沈阳市汽车工程学校于2020年7月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张成军双上肢损伤的伤残等级为四级。后张成军申请对护理依赖程度、营养期、误工期进行评定，经一审法院委托，辽宁德恒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建议张成军此次外伤误工期为179日，营养期为伤后111日，此次外伤后，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另查，张成军受伤后在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5天，其中一级护理8天，二级护理27天，发生医疗费109090.92元。张成军有被扶养人一人，为其母亲王德秀（1954年6月12日出生）；有被抚养人三人，为其长女张思雨（2003年1月8日出生），次女张思如（2006年10月24日出生），三女张思意（2006年10月24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是义务帮工关系还是承揽关系是本案焦点之一。义务帮工是指为了满足被帮工人生产或生活方面的需要，帮工人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为被帮工人无偿提供劳务的行为。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承揽关系要求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等完成工作任务。本案中，张成军受洪永杰请求，驾驶玉米收割机为洪永杰收割玉米，期间由洪永杰提供柴油及早、午餐，并雇佣他人在现场对张成军工作进行协助，张成军并非以自己的技术、劳力等独立完成工作，洪永杰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为收割玉米约定了报酬，故双方之间应为义务帮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成军的损害后果是在实施帮工过程中造成的，故洪永杰应当对张成军因帮工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洪永杰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张成军在处理玉米收割机故障过程中，自身操作不当所致，张成军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应减轻洪永杰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案情，洪永杰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酌定为张成军全部损失的30%，其余损失由张成军自行负担。经查实，张成军的损失包含以下内容：医疗费109090.92元、伙食补助费3500元（住院35天，按每天100元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5533.45元（一级护理8天×2人加上二级护理27天，共计43天，按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6970元÷365天×43天计算）、误工费15604.88元（按鉴定报告结论为伤后179天，按照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20元÷365天×179天计算）、交通费及食宿费酌定2000元、营养费5550元（按鉴定报告结论为伤后111天，酌定每天50元计算）、残疾赔偿金639755元[残疾赔偿金445480元（按照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20元×20年×伤残赔偿系数70%（四级）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194275元（张成军母亲王德秀，有两名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为全体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2203元×（80岁－66岁）÷2×70%＝108794元；长女张思雨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2203元×（18岁-17岁）÷2×70%＝7771元；次女张思如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2203元×（18岁-13岁）÷2×70%＝38855元，三女张思意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2203元×（18岁-13岁）÷2×70%＝38855元）]，残疾护理费234850元（经鉴定张成军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依赖程度为50%，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暂支持十年（从出院之日开始计算），46970元×10年×50%，十年后如仍需护理，可继续主张权利）、鉴定费2480元（伤残及护理依赖鉴定）、复印病历费298元（有票据），以上合计1018662.2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因未实际发生，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洪永杰应赔偿张成军各项费用共计305598.68元。关于张成军要求洪永杰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一节，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案酌定洪永杰赔偿张成军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洪永杰于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张成军医疗费、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及食宿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护理费、鉴定费、复印病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5598.68元。二、洪永杰于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张成军精神抚慰金1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张成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75元，由张成军负担6492.5元，由洪永杰负担2782.5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洪永杰申请证人杨某、张某出庭作证，证明张成军与洪永杰间是承揽关系。被上诉人张成军质证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32条规定，上诉人提出的证人证言不构成法律上的新证据，且杨某已在一审法院出庭，两位人员陈述的情况无法证明该案的法律性质为其主张的承揽关系，杨某与洪永杰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张某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张成军的行为，甚至连张成军都不认识，故上述二人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上诉人洪永杰与被上诉人张成军间是义务帮工关系还是加工承揽关系的问题。洪永杰主张双方系承揽关系,并提出双方约定过酬劳，并约定过在张成军收完其家里约170亩的玉米后再一起向张成军支付报酬，张成军对此不予认可，洪永杰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对报酬有约定。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是在2019年10月张成军第一次给洪永杰收割玉米后，洪永杰未向张成军支付报酬，张成军2019年12月15日第二次给洪永杰收割玉米，收割机使用的柴油和早餐、午餐均是洪永杰提供。因洪永杰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义务帮工关系，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洪永杰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洪永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75元，由洪永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郭 净审判员 冯立波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韩雪书记员王星丹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