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德信宏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旗建材城中路1号甲7号楼03层310室。法定代表人：王善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书珍，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郑娜娜，女，198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西省永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思宇，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延德，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德信宏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信宏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娜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7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信宏远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书珍与被上诉人郑娜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思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信宏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公司无需支付郑娜娜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1054.58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其公司无需支付郑娜娜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1250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其公司无需支付郑娜娜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816.09元。事实和理由：1.郑娜娜的工资标准为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每月薪酬2500元，其中基本工资2000元，福利补贴500元，奖金及提成按照项目业绩情况浮动确定，银行交易明细和业务付款回单中超过2000元的皆为奖金和提成，故郑娜娜的工资标准应以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为准，不能以绩效工资标准计算。2.德信宏远公司已于2019年5月31日支付的20900元系预付郑娜娜2019年5月及6月的工资；其公司实行钉钉打卡考勤，郑娜娜2019年7月未打卡考勤，其公司无需支付郑娜娜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工资。郑娜娜存在迟到的情况，未完全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长，应扣除相应工资。3.郑娜娜每年享有5天年休假，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享有2天年休假，根据德信宏远公司提交的钉钉考勤记录，当年年休假已休完。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7月12日解除，郑娜娜2019年7月12日后并未出勤，并未提供劳动，其公司无需支付郑娜娜该段时间工资。4.郑娜娜系个人原因离职，且违反用人单位制度，离职时未交接，给其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故其公司无需支付郑娜娜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郑娜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德信宏远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郑娜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德信宏远公司支付：1.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拖欠工资41816.09元；2.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2500元；3.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816.09元；4.个人为公司垫付的渠道费13500元；5.诉讼费由德信宏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郑娜娜于2016年4月25日入职德信宏远公司，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6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4月24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郑娜娜每月薪酬为2500元，其中基本工资2000元，福利补贴500元，奖金及提成按照项目业绩情况浮动确定。德信宏远公司实行下发薪，每月15日左右发放上一自然月工资。德信宏远公司为郑娜娜缴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至2019年6月，其中2019年5月、6月的社会保险及公积金每月个人缴费金额为771.56元。郑娜娜于2019年8月20日生育。郑娜娜称双方劳动合同期满后，德信宏远公司未与其续签劳动合同，故德信宏远公司应自2019年4月25日起向其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直至劳动关系解除之日。德信宏远公司则认为劳动合同期满时郑娜娜处于孕期，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间劳动合同应续延至相应情况消失时终止，郑娜娜于2019年7月离职，故无需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郑娜娜主张其月工资标准自2019年1月调整为17000元，此前为16000元，德信宏远公司支付其工资至2019年4月30日，其正常工作至2019年7月15日，故存在工资差额。同时，郑娜娜主张其在职期间为公司垫付渠道费，尚有13500元渠道费未支付。就上述主张郑娜娜提交了银行流水、QQ聊天记录、支付业务付款回单。银行流水显示自2017年5月起郑娜娜每月工资分两笔发放，数额自9000余元至14000余元不等，2019年5月发放两笔交易名称为“工资”的款项，均是在2019年5月31日转账，金额分别为20900元及14603.01元。郑娜娜主张2019年5月31日发放的14603.01元是2019年4月的工资，20900元是德信宏远公司报销的渠道费。为证明该笔款项性质，郑娜娜提交QQ聊天记录截图及业务付款回单。QQ聊天记录已无法提供原始载体，截图内容显示，昵称为“Daisy”、QQ号为“×××”的用户与郑娜娜进行如下对话：2019年5月31日Daisy向郑娜娜发送消息：“娜娜，先把你垫的20900，今天打给你10900”，郑娜娜回复：“剩下的呢”，Daisy：“剩下的，下次回款吧”，郑娜娜：“真不行杜姐”，Daisy：“现在是钱不够”，郑娜娜：“这个里面还没有算我5月垫付的呢，现在马上又要付6月的了”，Daisy：“又垫了是吧，除了20900”……“还垫付了多少，预计”，郑娜娜：“现在4000多了，6月又要给了……杜姐，这次不管怎么样先把说好的我垫付的20900给我吧，剩下的下次发工资给我吧，我真不能这么垫了。”……Daisy：“娜娜，20900转了，一会到。中行”，郑娜娜：“我收到了，杜姐多谢了”。2019年7月11日郑娜娜向Daisy发送消息：“之前欠的人都开始说渠道费的事情了，公司能不能先把我垫付的渠道费先给我呀……”Daisy：“恩，用友那8000回来，先给你”，郑娜娜：“杜姐到7月我已经垫付了13500了”，Daisy：“嗯，回来多少，先一点一点给”。郑娜娜称“Daisy”是德信宏远公司财务杜某。业务付款回单显示2019年5月31日德信宏远公司支付20900元，用途“报销”，备注“工资”。德信宏远公司认可银行流水及业务付款回单的真实性，不认可QQ聊天记录截屏的真实性，主张根据劳动合同约定郑娜娜的月基本工资为2000元，其余的为提成和奖金，2019年5月31日支付的20900元备注是“工资”，是预付的2019年5月和6月的工资，2019年7月郑娜娜没有考勤记录，故无需支付工资。德信宏远公司就上述主张提交钉钉打卡记录，该记录显示郑娜娜2019年7月没有打卡记录，另外显示郑娜娜2019年2月11日、3月22日各休年休假1天。郑娜娜不认可钉钉打卡记录的真实性，称公司没有规章制度要求通过钉钉打卡考勤，因为处于孕期自2019年4月底开始在家办公。就垫付13500元渠道费的情况，除上述QQ聊天记录截屏，郑娜娜未提交其他证据。2019年7月12日郑娜娜向德信宏远公司王善亮、杜某等人发送邮件提出辞职，邮件内容为：各位领导：大家好，由于本人目前在孕后期，精神和经济压力较大，经过慎重考虑现申请离职，望领导批准。我在DBI工作已经3年多，非常感谢在工作期间得到领导的关怀。但目前工资发放不稳定，从5月开始已经没有收到工资，还需要每个月垫付渠道费，导致经济压力巨大。且目前客户对4P监测的要求很高，工作量大，已无力坚持。至此申请离开，希望尽快办理交接，同时也希望公司能尽快支付从5月到目前的工资及渠道费。德信宏远公司认可收到上述邮件。2019年7月15日郑娜娜到德信宏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善亮的办公室当面向王善亮提交了《辞职信》，《辞职信》的内容为：“由于公司从去年既2018年8月至今（2019年7月），一直未按照正常发薪时间支付我的工资，且需要我不断垫付渠道费，给我造成巨大的经济压力，在如此巨大的经济压力面前，我已无力继续坚持在公司工作。且公司从2019年5月至今已连续两个月未正常支付过我的工资了。鉴于上述原因，现郑重向公司提出离职……同时支付我2019年5月至2019年7月的工资，以及我垫付的渠道费……”。2019年8月5日，德信宏远公司为郑娜娜出具离职证明，证明郑娜娜于2016年4月25日正式入职，已于2019年7月15日自行离职。德信宏远公司主张根据郑娜娜发送的电子邮件，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7月12日解除。郑娜娜则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15日解除。郑娜娜主张每年享有10天年休假，2019年没有休过年休假，德信宏远公司应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就上述主张郑娜娜提交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显示截止至2018年年底郑娜娜养老保险累计实际缴费年限为10年9个月。德信宏远公司认可社保缴费记录的真实性，但主张郑娜娜每年享有5天年休假，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享有2天年休假，根据其公司提交的钉钉考勤记录，当年年休假已经休完。郑娜娜以要求德信宏远公司向其支付工资、未续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渠道费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淀区仲裁委）申请仲裁，海淀区仲裁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7202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德信宏远公司支付郑娜娜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工资差额20916.09元（税前）；2.德信宏远公司支付郑娜娜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1250元；3.德信宏远公司支付郑娜娜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034.48元；4.驳回郑娜娜其他仲裁请求。郑娜娜、德信宏远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郑娜娜起诉在先。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的，劳动合同应当续延至上述情形消失时终止。本案中，郑娜娜与德信宏远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4月24日期满，此时郑娜娜正处于孕期，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劳动合同应自动续延。因此，郑娜娜要求德信宏远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2500元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其上述请求不予支持。就工资及渠道费一节。德信宏远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应就郑娜娜的工资标准及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双方虽在劳动合同中约定月基本工资为2000元，其余为提成奖金，但该约定与实际发放情况不符，德信宏远公司亦未就实际的工资核算方式提举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郑娜娜主张的工资标准能够与银行流水的实发情况相互印证，故法院采信郑娜娜的主张，即郑娜娜月工资标准在2019年1月之前为16000元，自2019年1月起调整为17000元。2019年7月12日郑娜娜向德信宏远公司发送辞职邮件，2019年7月15日郑娜娜当面向德信宏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善亮提交了《辞职信》，而根据2019年8月5日德信宏远公司为郑娜娜出具的离职证明的内容可见，德信宏远公司确认郑娜娜的正式离职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对于上述离职时间郑娜娜并无异议，故法院认定郑娜娜与德信宏远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15日解除。就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的工资支付情况。德信宏远公司称2019年5月31日支付的20900元系预付郑娜娜2019年5月及6月的工资，银行流水中虽显示该笔交易名称为“工资”，但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中显示该笔款项的用途为“报销”；德信宏远公司实行下发薪制度，按照通常的工资发放惯例，预付工资应当由劳动者提出申请并说明预付工资的理由和金额，经审批同意后方可“预付”，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德信宏远公司未提交郑娜娜要求预付工资的申请等相关证据材料，该公司主张2019年5月31日支付的20900元为预付工资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法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中显示的款项用途，法院对于郑娜娜提出的2019年5月31日支付的20900元系报销的渠道费的主张予以采信。德信宏远公司主张郑娜娜2019年7月未打卡考勤，无需支付2019年7月1日至7月15日工资，但德信宏远公司未就公司存在考勤制度，并将考勤制度送达郑娜娜及2019年7月之前执行钉钉打卡考勤方式并依据考勤记录核算工资等情况提举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德信宏远公司应支付郑娜娜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工资，鉴于2019年5月至6月德信宏远公司按月代扣了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个人应缴部分，故上述社保费用和住房公积金费用应在发放的工资中予以扣除，经核算，德信宏远公司应向郑娜娜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1054.58元。郑娜娜要求德信宏远公司报销渠道费13500元，就该主张其仅提交了QQ聊天记录截图，鉴于郑娜娜无法出示上述聊天记录的原始文件，其又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渠道费的实际垫付情况，故法院对郑娜娜要求德信宏远公司支付渠道费135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根据2019年7月12日郑娜娜发送的辞职邮件以及2019年7月15日郑娜娜递交的《辞职信》的内容，法院可以认定郑娜娜离职是因德信宏远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工资所致。如前所述，鉴于德信宏远公司确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的行为，故郑娜娜以德信宏远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现德信宏远公司要求确认无需向郑娜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对其上述请求，不予支持。现仲裁裁决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数额未超过法定标准，郑娜娜亦认可仲裁裁决的数额，故德信宏远公司应向郑娜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1250元。就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如前所述，德信宏远公司未就公司存在考勤制度，并将考勤制度送达郑娜娜及2019年7月之前执行钉钉打卡考勤方式并依据考勤记录核算工资等情况提举证据，故德信宏远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法院对于德信宏远公司依据考勤记录主张郑娜娜2019年已休年休假2天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郑娜娜提交的社保缴费信息，截至2018年末郑娜娜社会保险缴费年限累计已超10年，按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的规定，郑娜娜2019年应享有10天带薪年休假。经核算，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郑娜娜未休年休假天数为5天，故德信宏远公司应支付郑娜娜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816.09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德信宏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郑娜娜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1054.58元；二、北京德信宏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郑娜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1250元；三、北京德信宏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郑娜娜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816.09元；四、驳回郑娜娜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德信宏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郑娜娜的工资标准。德信宏远公司作为负有用工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应就郑娜娜的工资标准及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德信宏远公司上诉主张应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认定郑娜娜的月工资标准，但该约定与实际发放情况不符，而郑娜娜主张的工资标准与银行流水的实发情况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采信郑娜娜的主张认定其工资标准在2019年1月之前为16000元、2019年1月调整为17000元并无不当。其次，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郑娜娜于2019年7月12日向德信宏远公司发送辞职邮件，于2019年7月15日当面向德信宏远公司之法定代表人王善亮提交《辞职信》，而根据2019年8月5日德信宏远公司为郑娜娜出具的离职证明的内容可见，德信宏远公司确认郑娜娜的正式离职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故本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关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德信宏远公司上诉主张2019年5月31日支付的20900元系预付郑娜娜2019年5月及6月的工资，但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中显示该笔款项的用途为“报销”，另结合德信宏远公司的工资发放惯例及下发薪制度，在德信宏远公司未能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郑娜娜先申请、其公司后审批同意预付的情况下，本院对其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其公司应当支付郑娜娜2019年5月和6月的工资。德信宏远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实行钉钉打卡考勤制度，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曾向郑娜娜送达或告知过相关考勤管理制度，亦未提交证据证明2019年7月之前执行钉钉打卡考勤方式并依据考勤记录核算工资，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其公司应当支付郑娜娜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的工资。因2019年5月至6月德信宏远公司按月代扣了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的个人应缴部分，故在应发工资中予以扣除，德信宏远公司应向郑娜娜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1054.58元。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由郑娜娜先后向德信宏远公司送达的辞职邮件或《辞职信》的内容可见，其离职系因德信宏远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工资。经查，德信宏远公司确实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的行为，故郑娜娜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德信宏远公司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德信宏远公司上诉主张郑娜娜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给公司造成损失，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郑娜娜提交的社保缴费信息，其2019年应休年休假10天，经折算，其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应休年休假5天。德信宏远公司上诉主张郑娜娜已休年休假2天，但如前所述，其公司未就考勤制度及考勤制度送达郑娜娜等情况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德信宏远公司应支付郑娜娜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816.0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德信宏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德信宏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清审 判 员 吴博文审 判 员 张 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邾映映书 记 员 杨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