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科越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建湖县高新区双湖路998号。法定代表人：李贤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恒勇，江苏宾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瑞科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大丰港沅江路大丰港石化新材料产业园。法定代表人：谭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旭高，男，该公司副总。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春香，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科越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瑞科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5民初6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越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从2018年7月起至2018年10月多次组织调试，上诉人未通知被上诉人验收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部分访客登记表中明确记载上诉人自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数次安排人员到被上诉人公司对案涉回收设备进行调试验收，因被上诉人未能正常生产，导致上诉人未能调试案涉设备。被上诉人自2018年5月至2020年8月因环保等问题被停产整顿，既不能正常生产，也不能提供正常的尾气排放供上诉人对回收设备进行调式验收。被上诉人并非因响水321事件于2019年4月被停产整顿。二、一审未能查清被上诉人自2018年9月至2020年4月是否正常生产，并提供合同约定的最低正己烷排放量。从双方合同约定内容来看，在整个合同中被上诉人几乎没有任何投入，只要被上诉人正常生产，提供合同约定的尾气排放，即可按合同约定获得收益。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一致确认，只有被上诉人正常生产，案涉回收设备才能正常调试通过验收。现被上诉人不能正常生产，案涉回收设备无法调试通过验收。三、本案合同应当依法解除。本案因被上诉人未能依约提供合同约定的最低正己烷排放量供合同约定的设备运转回收，也未按合同约定的正己烷最低回收量向上诉人支付收益，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长达二年多时间，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可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相应损失。一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双方的合同应当解除，只是认为案涉回收设备未通过验收合格，不愿意承担赔偿责任。瑞科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未能正常生产，导致其无法调试案涉回收设备，其主张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自2018年9月份至2019年3月份均正常生产。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门岗访客登记簿可以反映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正常生产期间共22次安排技术人员44人次到被上诉人处进行回收设备调试，这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复产审批报告以及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的用电发票完全吻合，证明被上诉人一直处于正常生产过程中。化工企业的整改与停产是两回事，被上诉人认可存在整改、停产的情况。因为园区某企业环保事情及响水事情均存在过停产，但自从2018年9月份至2019年3月份期间前后七个月左右，被上诉人一直正常生产。如果被上诉人不正常生产，上诉人是无须频繁上门调试的。实际情况是上诉人多次调试无法调试成功，自己也失去了信心，所以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提出回收设备的验收申请。二、上诉人回收设备安装结束于2018年6月上旬，因受园区企业环保事情影响，6月中旬至8月底整个园区均处于环保提升处于停产阶段。被上诉人在9月初恢复生产，直至2019年3月21日响水事情发生。被上诉人于当年4月份才再次停产。在被上诉人连续生产的前后七个多月时间里，上诉人的回收设备经过多次调试均未能达到合同约定连续运行一周且回收率大于90%这一要求，否则上诉人应当及时向被上诉人提出验收申请。三、合同约定的最低正常生产天数与年正己烷尾气排放量也是建立在上诉人的回收设备能否调试成功的基础上的。四、被上诉人于2020年6月正常生产后，于2020年8月7日书面发函通知上诉人对设备进行调试，上诉人却以设备闲置两年、系统被腐蚀为由调试未成。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科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正己烷回收服务合同。2、瑞科公司赔偿科越公司经济损失2407376元，后合同约定的回收设备归瑞科公司所有。３、瑞科公司向科越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5000元。４、诉讼费由瑞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5日瑞科公司作为甲方,科越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正己烷回收服务合同》一份，合同对项目概况、项目目标、投资额合作模式、权益分配、收益支付、乙方回收收益计算和计量方式、甲乙双方其他责任和权利、特殊约定、违约责任、保密条款、合同生效变更解除终止等等进行了约定，其中验收条款作了如下约定“七、回收系统验收在回收系统稳定运行后，乙方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及时组织验收并签署验收报告。1、验收条件约定：去除率收率达到>90%以上；去除率计算=（进口浓度-出口浓度）/进口浓度×100%。2、调试后系统稳定运行一周。3、验收合格后，甲方签署验收合格报告。4、甲方收到乙方验收通知后，在约定的日期内未组织验收的，则视为验收合格”。“第十条、特殊约定1、合同履行期间，不论何种原因无法确认溶剂回收量的，应参照上年同期或按保底回收量计算。¨¨3、合同履行期间，甲方应保障尾气供应，且每年进入回收系统的尾气中正己烷含量不低于100t/年，年排放不得少于250天。如果甲方单方面不使用乙方的回收系统，或未能保障含溶剂尾气排放量，甲方仍应按100t/年的回收量支付乙方收益”。合同签订后，科越公司组织实施了设备的安装。并从2018年7月起至2018年10月多次组织调试，科越公司未通知瑞科公司验收。2019年4月，瑞科公司因响水321事件停产整改至2020年6月。2020年8月7日，瑞科公司向科越公司发出告知函，通知科越公司再次调试。科越公司调试，后以回收系统闲置两年，系统已经被腐蚀，未能完成调试。设备安装调试期间，科越公司与瑞科公司协商同意将科越公司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案外人江苏普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为此，瑞科公司曾和案外人江苏普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内容一样的《正己烷回收服务合同》一份。2018年10月23日，科越公司、瑞科公司及案外人江苏普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达成三方协议，又将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科越公司。另，科越公司与瑞科公司均认为回收设备，需在正常生产后，才能验收确定是否达到回收效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名为正己烷回收服务合同，实质是双方为回收生产中的尾气，进行投资收益分配而达成的合伙合同。合伙合同的宗旨是共同投资，共享收益。科越公司与瑞科公司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科越公司、瑞科公司实际争议焦点为，科越公司的回收设备是否符合约定效能，验收能否合格。如符合约定效能，科越公司能否根据合同第十条第1项和第3项约定，要求瑞科公司支付收益。对正己烷回收设备是否符合约定效能，验收能否合格的争议。因该设备是特定物，科越公司、瑞科公司均认为应通过正常生产，进行验收，才能确定是否合格。由于科越公司、瑞科公司双方对2018年设备安装好后，未能及时验收的原因争议较大。对此，双方应先搁置这一争议，先积极通过生产验收来确定设备的效能，只有验证设备符合约定效能，科越公司才可向瑞科公司主张损失，这是前提。现瑞科公司已在2020年6月正常生产，可以调试验收设备。为此，瑞科公司曾于2020年8月7日书面通知科越公司对设备进行调试，后科越公司以设备闲置两年，系统已经被腐蚀为由，调试未成。对此，该院认为，科越公司实际至今未能证明设备符合约定使用效能，其主张权利，是以推定验收合格为前提的，其该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当前，科越公司应将设备调试好，验收合格，证明自己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然后再按协议约定追究瑞科公司停产或尾气供应不足给科越公司造成的损失。对设备腐蚀造成的损失，科越公司亦可在设备验收合格后，根据过错责任，追究瑞科公司的赔偿责任。如前所述，科越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亦是建立在推定设备验收合格的基础上的。又因科越公司投资较多，如解除将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对此一审法院对科越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暂不予支持。科越公司、瑞科公司双方仍可进一步通过协商来确定合同是否继续履行。如协商不成，科越公司、瑞科公司双方再行解除合同。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科越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39元，由科越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双方均对案涉回收设备所涉及的正己烷仅在年产100吨亚胺培南项目（HAM）中产生无异议。二审还查明，2018年6月9日，大丰港石化新材料产业园管理办公室向瑞科公司发出临时停产文件。2018年8月15日，瑞科公司向大丰港石化新材料产业园管理办公室出具复产申请报告，载明：我公司从6月6日开始停产对公司现存问题进行整改、进行自动化升级改造、进行安全环保设施升级改造……项目自主验收工作持续跟进，按要求完善相关手续。恳请园区办批复同意我司复产。大丰港石化新材料产业园管理办公室于8月17日同意复产。2018年7月13日盐城市大丰区政府办公室下发《大丰区化工园区整治工作实施方案》，对化工园区辖区内所有化工生产企业排查存在的问题，并列出化工生产企业问题清单汇总表，并要求认真制定整治方案，实施全面整治，在2019年8月31日前未通过验收的化工生产企业，由属地和相关执法部门依据验收标准报区政府依法依规关停。化工生产企业问题清单汇总表中涉及瑞科公司若干问题，其中一项为“污水处理污泥大于环评量、亚胺培南中无4AA是间体蒸馏残液”，整改措施为“完成环评手续”，时间节点为2019年5月30日。再查明，2018年9月-2019年4月期间，除2018年10月科越公司未派人至瑞科公司处调试设备外，其余每月均派人去调试设备。其中2019年1月为6次、2月为9次，其余月份约1-3次。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本案双方回收服务合同未能正常履行的原因是因为瑞科公司一直处于停产状态还是科越公司提供的设备未能调试合格，双方之间的回收服务合同是否应当予以解除。本院认为，科越公司与瑞科公司签订的《正己烷回收服务合同》第七条关于回收系统验收约定为，在回收系统稳定运行后，科越公司通知瑞科公司验收。瑞科公司应在5个工作日内及时组织验收并签署验收报告。瑞科公司收到科越公司验收通知后，在约定的日期内未组织验收的，则视为验收合格。本案中，科越公司未提供其通知瑞科公司验收的相关证据。科越公司认为因瑞科公司在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停产整顿，故无法进行调试从而未能通知验收，对此，本院认为，从瑞科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该时间段内瑞科公司系正常生产：1.该时间段内瑞科公司缴纳电费的发票，可以反映出瑞科公司系正常生产，未有较大的电费波动；2.瑞科公司在该期间内购买正己烷的发票，说明瑞科公司年产100吨亚胺培南项目正常生产；3.从瑞科公司提供的访客登记表来看，科越公司基本正常派人调试设备，同样证实瑞科公司在正常生产中。至于科越公司提出的大丰区化工生产企业问题清单汇总表中列明瑞科公司若干问题，其中也涉及到亚胺培南项目，故瑞科公司该期间属于停产整改期间，未能正常生产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大丰区政府办公室下发的《大丰区化工园区整治工作实施方案》来看，各化工企业的整改有一个时间过程。在此期间，大丰区政府或相关行政主管机关并未对瑞科公司发出停产整顿的通知，瑞科公司亦不在关停名单内，且在2018年8月17日大丰港石化新材料产业园管理办公室同意瑞科公司复产，说明瑞科公司是在正常生产过程中。二审中，科越公司要求本院向大丰区人民政府及大丰区生态环境局调查瑞科公司在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内有无完成环评手续、车间有无通过验收以及有无正常生产，并向本院申请出具调查令，本院经审查认为，科越公司要求调查的证据不能达到瑞科公司在此时间是否正常生产的证明目的，因大丰区政府办公室下发的《大丰区化工园区整治工作实施方案》中明确规定了整治的时间节点，涉及到亚胺培南项目所涉问题的整治时间是2019年5月30日，且整治不等同于停产，故本院未同意科越公司提出的调查申请。如前所述，科越公司未能依照合同约定通知瑞科公司验收。在一审审理中，瑞科公司通知科越公司调试，科越公司表示无法调试，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科越公司提供的设备达到验收合格的条件，故瑞科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科越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至于科越公司提出瑞科公司在一审中也同意解除合同的问题。首先，瑞科公司一审中是要求科越公司继续调试，本身是想要继续履行合同；其次，二审中，瑞科公司表示合同可以解除也可以继续履行，并无明确的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考虑到案涉合同本身的履行期限为六年，设备的维护检修均约定由科越公司负责，瑞科公司仍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本着促进合同履行的原则，案涉设备仍有调试的可能性与必要性，故科越公司主张瑞科公司同意解除合同故案涉合同应当解除，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科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39元，由江苏科越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朱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