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同威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法定代表人：徐小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昌，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承舜交通救援服务中心，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张文柱，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巩月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威伟，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北同威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同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承舜交通救援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承舜救援中心）、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田公司）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6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方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同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29日作出的（2020）鲁0105民初615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承舜救援中心对湖北同威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承舜救援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承舜救援中心所购买的车辆已经超过产品三包期限。1、涉案车辆系王春波自带底盘，在湖北同威公司处定制上装后销售给承舜救援中心。承舜救援中心与王春波签订的《承揽加工合同》第二条约定“质量及三包要求：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和需方要求进行生产，产品实行‘三包’服务。底盘由底盘生产厂家实行三包，上装由改装企业实行三包，保修期一年。售后服务方法按照服务手册规定传真或电话联系”。依照上诉合同约定，涉案车辆已经超过“三包”期限。2、依照湖北同威公司随车交付的“三包手册”规定，承舜救援中心购买的专威牌轻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上装部分由湖北同威公司实行三包，三包期限为一年，依据车辆三包手册，涉案车辆上装部分已经超过三包期。3、承舜救援中心购买的专威牌轻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底盘型号为欧马可BJ1049V9JD6-A3，福田公司底盘三包手册规定，该型号底盘三包期限为2年或6万公里。依据该规定，涉案车辆底盘部分亦超过三包期限。二、一审法院认定承舜救援中心的停运损失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规定：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一审法院采信的由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做出的《机动车鉴定评估意见书》中对车辆的“合理维修期限为陆日半”。故依据上述最高院的批复，承舜救援中心的停运损失只能计算陆日半。三、一审法院判决湖北同威公司承担承舜救援中心损失80%明显过高。案涉车辆交付给承舜救援中心时无任何瑕疵，车架并未断裂。承舜救援中心收车后已经使用长达3年之久，不能排除其在使用过程中疲劳使用，甚至超载，导致车架右侧纵梁下翼面翼缘处受损并断裂。且依据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做出的《机动车鉴定评估意见书》（交鉴字[2020]第S183-1号）载明的“车架右侧纵梁断口符合疲劳断裂特征”，进一步说明涉案车辆存在严重疲劳使用。故一审法院判决湖北同威公司承担承舜救援中心损失的80%明显过高。四、案涉车辆底盘系福田公司生产，湖北同威公司仅仅在该底盘上加装上装，并未改变底盘结构。依照中国专用汽车改装惯例，专用底盘部分由底盘公司承担三包，如存在质量瑕疵，也应当由底盘公司承担。1、《专用汽车和专用半挂车术语、代号》（国家标准GB/T17350-1998）中专用汽车定义为“装置有专用设备，具备专用功能，用于承担专门运输任务或者专项作业以及其他专项用途的汽车”。专用汽车分为一般专用汽车和工矿生产用汽车两类，为从事不同目的的专门作业，还有一种在底盘上加装相应作业装备的一般专用汽车。案涉车辆就是这一类专用车辆。湖北同威公司仅仅在福田公司生产的原有底盘上不改变底盘结构和用途的基础上，依据客户要求，按照工信部公告规定进行加装上装。依照我国专用汽车改装惯例，此类专用车底盘部分应当由底盘生产厂家进行售后和三包，相应的生产者责任亦应由底盘生产厂家承担。2、涉案车辆大架断裂原因经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鉴定，排除了大架断裂与湖北同威公司架装上装有因果关系。山东交院旧机动车决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鉴定意见书载明，导致涉案车辆大驾断裂原因为：“1、车架右侧纵梁下翼面翼缘处有陈旧断裂痕迹，此处为疲劳断裂的起始端，焊接致使车架纵梁下翼面局部高温退火从而使焊接区域强度降低；2、焊接及车架纵梁下翼面上层结构造成下翼面裂缝处应力集中；3、车架右侧纵梁腹部断口处上中下三个大小不等的圆孔进一步降低了车架纵梁断裂处的强度。”结合涉案车辆，上述大架断裂原因均与湖北同威公司无关。综上，涉案车辆已经超过三包期限，且涉案车辆大架断裂因系承舜救援中心疲劳使用造成。湖北同威公司仅仅在该底盘上加装上装，未改变车辆底盘结构，不应承担承舜救援中心的任何经济损失。如涉案车辆底盘确存在质量瑕疵，也应当由福田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承舜救援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产品责任给承舜救援中心带来的停运损失比较大，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福田公司辩称，福田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承舜救援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湖北同威公司、福田公司赔偿承舜救援中心维修费15,200元；2.判决湖北同威公司、福田公司赔偿承舜救援中心停运损失90,972元（自2020年2月22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10月31日止，每天按361计算）；3.判决湖北同威公司、福田公司赔偿承舜救援中心鉴定费15,200元；4.诉讼费由承舜救援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1日，承舜救援中心购买了湖北同威公司制造的专威牌HTW5040TQZPB轻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车辆识别代号LVBV3JBBXHE028584，车牌号为：鲁AG07M8（以下简称涉案车辆）。涉案车辆底盘类型为：二类底盘，车辆型号为：BJ1049V9JD6-A3。涉案车辆铭牌载明：“车辆是在牌BJ1049V9JD6-A3型二类汽车底盘基础上进行制造”。2020年2月22日，承舜救援中心在使用该车辆作业时车辆车架发生断裂。随后承舜救援中心提起了本案的诉讼，2020年9月25日，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机动车技术鉴定意见书（交鉴字［2020］第S183-1号）及机动车鉴定评估意见书（交鉴字［2020］第S183-2号）。机动车技术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为：“鲁AG07M8号轻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大架断裂原因是：车架右侧纵梁断裂处存在焊接点、变截面以及腹面开孔造成局部强度降低。此处纵梁在交变载荷和冲击载荷作用下产生疲劳断裂。”机动车鉴定评估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为：“1.更换鲁AG07M8大架所需要费用额为：￥15200.00；金额大写：壹万伍仟贰佰元整。合理维修期限为陆日半。2.鲁AG07M8大架断裂造成停运，每日停运损失额为：361.00元；金额大写：叁佰陆拾壹元整。”承舜救援中心支付鉴定费共计15,200元。2020年11月26日，当事人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质证，且未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反驳该鉴定意见。另查明，湖北同威公司制造的专威牌HTW5040TQZPB轻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的底盘系由福田公司生产。一审法院认为，产品责任，又称产品侵权责任，是指产品制造商、销售者因生产、销售缺陷产品致使他人遭受人身伤害、财产损失或有致使他人遭受人身、财产损坏之虞而应当承担的赔偿损失、消除危险、停止侵害等责任。本案中争议的焦点为：一、福田公司、湖北同威公司是否构成产品责任；二、如构成产品责任，当事人应承担的比例及赔偿数额问题。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产品责任实行的是严格责任，即产品责任之构成不必考察过错因素，无论其有没有过错，只要产品存在缺陷，即可构成侵权责任。本案中，承舜救援中心所购买的系由湖北同威公司在福田公司生产的车辆底盘上经整车改装生产后所出售的车辆，涉案车辆的品牌型号为专威牌HTW5040TQZPB轻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且通过涉案车辆铭牌可以看出涉案车辆系在福田公司生产的二类车辆底盘的基础上进行的制造，因此基于涉案车辆整体而言，湖北同威公司应为车辆的生产者，故湖北同威公司应承担涉案车辆产品责任。根据鉴定意见记载涉案车辆大架断裂原因包括车架右侧纵梁断裂处存在焊接点、变截面以及腹面开孔造成局部强度降低，且湖北同威公司的举证并不足以证实其对产品责任侵权存在法定免责事由，故湖北同威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承舜救援中心要求福田公司承担产品责任的请求，因福田公司并非涉案车辆整车的生产者，亦非涉案车辆的销售者，故该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对于涉案车辆大架断裂给承舜救援中心造成的损失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应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过错行为在损害后果中的原因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鉴定意见记载，车辆大架断裂的原因一方面包括车架右侧纵梁断裂处存在焊接点、变截面以及腹面开孔造成局部强度降低，还包括作业过程中在此处纵梁在交变载荷和冲击载荷作用下产生断裂，且该断裂为“疲劳断裂”，因此承舜救援中心疲劳使用涉案车辆对车架断裂亦存在一定的影响，故综合考虑涉案车辆大架断裂的因果关系及承舜救援中心作业使用涉案车辆的自身原因比例，一审法院酌定对承舜救援中心的损失由湖北同威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关于承舜救援中心的损失数额。鉴定意见已载明涉案车辆大架更换所需费用为15,200元，合理维修期限为陆日半，且停运损失为每日361元。因此，承舜救援中心依据鉴定意见要求湖北同威公司支付维修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湖北同威公司应向承舜救援中心支付维修费12,160元（15200×80%）。关于承舜救援中心的停运损失，因涉案车辆大架断裂事故系于2020年2月22日发生，当事人于2020年11月26日对涉案鉴定意见予以质证，亦未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反驳该鉴定意见，且鉴定意见载明涉案车辆合理维修期限为陆日半，因此承舜救援中心要求湖北同威公司赔偿其自2020年2月22日至2020年10月31日期间的停运损失72,777.6元（90,972元×80%），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鉴定费，确为承舜救援中心的实际支出，故湖北同威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湖北同威公司应向承舜救援中心赔偿鉴定费12,16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一、湖北同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承舜救援中心车辆维修费12,160元；二、湖北同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承舜救援中心停运损失72,777.6元；三、湖北同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承舜救援中心鉴定费12,160元；四、驳回承舜救援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1364元，由承舜救援中心负担273元，湖北同威公司负担109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湖北同威公司提交：证据一、1、案涉车辆承揽加工合同及生产计划通知单原件。2、案涉车辆整车合格证及发货单复印件，原件交付给了承舜救援中心。3、同一型号车辆底盘保修手册及上装保修卡原件。证明：1、案涉车辆系王春波自带底盘，在湖北同威公司处定制。2、证明案涉车辆出厂时间为2017年7月9日，底盘车架三包期为24个月或6万公里，上装三包期为1年，案涉车辆发生车架断裂已经过了三包期；证据二、与案涉车辆同型号、同批次车辆整车格证、行驶证、整车照片、底盘照片及视频。证明：1、与案涉车辆同型号、同批次的车辆底盘纵梁腹面均自带孔，断裂处的孔非湖北同威公司所开；2、案涉车辆纵梁下翼面焊接位置看见狭小，并有多股线管、气管位于焊点正上方，湖北同威公司无法进行焊接操作，仅是在底盘上按照工信部公告要求加装上装，亦不需要在此处焊接。承舜救援中心质证意见：对证据一、1、王春波是湖北同威公司的业务员，系代表湖北同威公司与承舜救援中心签订合同，当时给承舜救援中心的合同传真件加盖的是湖北同威公司的公章，后期承舜救援中心去湖北同威公司提车时，是王春波在厂区销售办公室里以业务员的身份办理的交接。2、湖北同威公司所说的出厂日期是正确的，已经收到整车合格证、发货单，合格证、发货单与湖北同威公司当庭提交的一致。不认同湖北同威公司所说的三包期的观点。证据二、底盘纵梁腹面存在自带孔，什么时间焊接、开孔不清楚，拿到车时车辆就是已经焊接、开孔完毕。已收到整车及车上装部分三包规定两份。照片中车辆焊接位置与涉案车辆的焊接位置不是同一位置。福田公司：对证据一、1、福田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该证据与福田公司无关联性。2、底盘三包规定是福田公司制作，是真实的。车上装三包规定不是福田公司制作，认可其真实性。福田公司不承担责任，其他请法庭根据证据及事实来综合认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具体在哪里开孔、加装上装，应由专业技术部门来认定。湖北同威公司在做焊接、上装时选择孔时应根据技术判断来选择。图片14上的开孔是福田公司开的一个应力孔。图15、16上的焊点不是福田公司焊的，底盘出厂时不带焊点。本院认证意见：湖北通威公司与承舜救援中心是否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涉案车辆是否超出三包期，均不影响其作为车辆生产者依法承担产品责任，故湖北同威公司提交的案涉车辆承揽加工合同及生产计划通知单原件、三包凭证等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湖北同威公司提交的同批次车辆照片经质证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车辆底盘断裂产品责任应如何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车辆底盘发生断裂的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且本案无溯及适用民法典规定的情形，本案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处理。根据本案事实，湖北同威公司系涉案专业车辆生产者，承舜救援中心购买涉案车辆使用过程中，发生车辆底盘断裂问题。依据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意见，涉案车辆底盘断裂原因是“车架右侧纵梁断裂处存在焊接点、变截面以及腹面开孔造成局部强度降低。此处纵梁在交变载荷和冲击载荷作用下产生疲劳断裂。”由此，涉案车辆底盘存在缺陷，造成承舜救援中心维修及停运损失，湖北同威公司作为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鉴定意见认定，涉案车辆底盘断裂的内在缺陷系内因，长期使用过程中的载荷冲击系外因，据此，一审法院酌定湖北同威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并无不当。关于停运损失的认定问题。因涉案车辆底盘断裂后，除合理的维修期间外，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需通过专业鉴定，在此之前的停运损失亦属承舜救援中心的合理损失。一审判决支持承舜救援中心关于事故发生后至鉴定意见作出后的停运损失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湖北同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7元，由上诉人湖北同威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磊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