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民终2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群先，女，196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茂，旺苍县东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联奇，男，198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杨，四川方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杜华明，男，198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旺苍县。 上诉人王群先因与被上诉人李联奇，原审第三人杜华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1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群先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上诉人原审之诉请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应当对购车款予以认定及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一审提交了购车贷款的查询分期付款凭证与银行卡，在付款分期凭证上载明了交易时间为2018年2月1日，该时间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购买车辆的时间一致，且上诉人再无其他分期偿还的贷款。由此，上诉人已经尽到举证责任。如果被上诉人对购车金额存有异议，也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其一，被上诉人可以通过同一时间银行收款记录证明真实的购车款。其二，上诉人所购车辆的所有交易手续（包含按揭合同）均是被上诉人操办的，并且所有合同在被上诉人处。同时，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也自认了购车款的数额。所以，一审法院错误使用归责原则和回避裁判职责，应当予以纠正。二、应当对上诉人的代步损失予以认定。上诉人所购车辆用途为代步，车辆使用者既可以是上诉人本人，也可以是其他人，该损失当然为上诉人的损失。三、应当判定上诉人的所有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案涉车辆由被上诉人独自进行变卖，第三人没有同意和参与变卖车辆。而且，被上诉人独自占有车辆变卖价款，没有对第三人进行分配。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应当与被上诉人连带承担责任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四、应当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办理车辆销户事宜。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在无法返还车辆时负责办理该车的销户事宜，属于民事案件请求，不属于行政范畴。因为车辆的所有手续都在该车上，而被上诉人擅自变卖时，没有将购车人的身份信息进行核实和记录，导致无法追加购车人，也致使该车现在下落不明，所以，被上诉人事实上不可能将车返还，由于被上诉人的过失，导致上诉人无法按照正常程序办理销户事宜，很可能会产生其他额外的损失，而这个损失目前无法预见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联奇辩称，1、上诉人请求返还购车款，其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购车款数额；2、上诉人请求的代步损失不应支持，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的责任。3、本案事实是杜华明因征信问题，由上诉人提供身份证办理按揭车辆手续，因杜华明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其他债务关系，杜华明用车抵偿了在被上诉人处的债务。对此，双方当事人是明知的。4.关于车辆的销户不属于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杜华明提交书面意见称，1、完全认可上诉人所诉事实及提供的证据。2、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3、杜华明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王群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车牌为川Ｈ×××××的红色雪佛兰小型汽车，如不能返还，则被告返还原告的购车款38000.00元并负责办理车辆销户事宜。2.判令被告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被告返还车辆之日或者返还购车款清结之日止按100元／天的标准赔偿原告代步损失。3.被告承担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王群先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返还购车款金额为467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群先与第三人杜华明系母子关系，被告李联奇经营二手车买卖生意。因第三人杜华明曾在被告李联奇处赊账购买电动自行车，两人认识。2018年初，第三人杜华明欲在被告李联奇处购买“零首付”二手汽车，因自身原因不能办理按揭手续，遂由原告王群先以自己名义办理了按揭手续购买了“零首付”二手科鲁兹汽车，该车交由第三人杜华明使用。期间，被告李联奇为该车缴纳了汽车保险费，然后由第三人杜华明向被告李联奇出具了《借款协议》：“今借到李联奇（侯宏杰）现金6000元，大写陆千元整，限期2008年1月31日之前将该款还清”。同时，该协议上备注：其中1000元违约金、2000元按揭手续费、3000元保险。此后，一直由第三人杜华明实际使用该车。2018年10月，该车发生故障，杜华明将其置于某汽修店。被告李联奇以第三人杜华明此前赊购电动自行车下欠3980.00元、购买二手科鲁兹汽车下欠6000.00元为由，经第三人杜华明同意后，将该二手科鲁兹汽车从汽修厂取走。2018年12月，被告李联奇继续向第三人杜华明催收欠款，无果后向杜华明提出出售该车，未得杜华明肯定答复亦未经王群先同意便擅自出售该车，且未留买主信息。 原告王群先当庭陈述，第三人杜华明一直未告知该车已被被告李联奇控制，亦未向杜华明过问此事。后当地民政部门以原告王群先名下有车为由取消其低保待遇，原告王群先欲解决该问题才知此事，与第三人杜华明找被告李联奇要求协助办理汽车销户事宜，无果后原告王群先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原告请求赔偿损失的，应当就自己的损失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王群先按揭购车并登记在其名下，系该车的法定车主及实际所有者。该车系“零首付”车辆，故该车的合同交易价款金额应当为原告王群先按揭贷款本金金额，同时该按揭贷款的还款义务人系原告王群先，足以确认购买该车的资金完全由原告王群先负担，故被告李联奇主张系第三人杜华明“借名购买”的事实不成立，其主张系第三人杜华明以物抵债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被告李联奇作为二手车销售经办人，清楚该车的登记车主以及实际所有人系原告王群先，在未获原告王群先同意的情况下出售该车，属无权处分，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人杜华明是该车的实际使用人而合法占有该车，其基于与原告王群先系母子关系而隐瞒该车已脱离控制，造成了该车脱离原告王群先控制长达两年之久而不知，应当就原告王群先的损失与被告李联奇承担连带责任。 因该车已另售他人而无法返还，则应当赔偿损失，原告王群先起诉要求被告李联奇赔偿购车损失46700.00元，应当由原告王群先就损失情况予以证明。原告王群先因车辆被无权处分而遭受损失，应当以车辆的价值衡量原告损失，且原告王群先通过占有辅助人占有该车时间较短，故以王群先购买车辆时交易价格衡量亦无不妥。因原、被告未提供书面购车合同，且该车系“零首付”车辆，故按揭贷款本金即为交易价格。原告王群先虽证明了其在中国工商银行现有贷款本金46700.00元，但该笔贷款资金的流向并非被告李联奇，且被告李联奇否认该笔贷款与其收到的售车回款金额一致，故原告王群先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购车款为46700.00元，亦不能证明购车款的实际金额，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原告王群先购买川Ｈ×××××号二手科鲁兹汽车后交于第三人杜华明使用，并且主观认为系杜华明一直占有使用，即原告王群先并非出于自己使用的目的而购买该车，故其请求代步交通费损失，不予支持。因川Ｈ×××××号小型汽车销户事宜系登记车主原告王群先向车辆户籍登记主管部门申请并由该部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本案系民事诉讼，依法不予处理。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群先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一审庭审中，王群先称其儿子（杜华明）要在李联奇处按揭购车，因杜华明的征信问题，所以用的自己的身份证办理的按揭贷款手续。车子一直是杜华明在使用，之后杜华明为什么没有开车回家不清楚，是在民政局因为我名下有车不发低保时，才知道车不在了。杜华明称其想买车，与王群先商量后，用其身份证办理按揭贷款，车辆购买后一直是自己在使用，后因车辆出现故障放在修理厂，李联奇在修理厂拖走车的事情是知道的，李联奇说是要把车买了抵债以为是开玩笑的，之后一直没有找李联奇返还车是因为欠他钱，但不认可用车抵债。 二审期间，王群先称杜华明是从2018年3月份开始偿还银行按揭款，至同年10月份，没有看到车子就没有继续还款了。因为2020年低保被取消了，处理低保的事情才知道车子下落不明，不能进行销户、过户。李联奇称是因杜华明欠我的钱，与杜华明协商后其同意让我把车子从修理厂拖走处理的，因为车子是办的按揭抵押，杜华明没有还清银行贷款，所以车子不能过户的。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上诉、答辩的主要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群先要求李联奇返还车辆，或返还购车款并由其负责销户，以及赔偿代步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针对该争议焦点，评述如下： 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实商谈案涉车辆的买卖事宜系杜华明与李联奇，杜华明也支付了车辆的保险费、按揭手续费等，以及偿还部分按揭款，并实际使用该车。在办理案涉车辆按揭过程中，因杜华明的征信问题，其与母亲王群先商议后，由王群先提供自己的身份证办理了按揭手续。故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为杜华明，王群先仅系登记车主，并非案涉车辆的实际购买人。其次，根据一审中李联奇提供的修理经营部的证明，及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实李联奇将车从修理经营部取走，系经杜华明同意的。但从李联奇取车之后，至本案诉讼时，期间长达两年，杜华明并未向李联奇主张返还案涉车辆，其现在又否认与李联奇达成了以车抵债的合意，不符合客观实际。同时，基于王群先与杜华明的母子关系，王群先称其两年时间对案涉车辆具体状况完全不知情，是在低保被取消后才知晓，亦不符合常理。故王群先在车辆被抵债后又主张返还车辆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王群先主张代步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再次，王群先主张案涉车辆的销户问题。案涉车辆办理了按揭贷款，是否能够进行销户或过户处理，亦不属于本案处理范畴。但同时，李联奇认可案涉车辆已由杜华明抵偿其债务，因案涉车辆所产生的相关义务和风险，应当由李联奇承担。 综上所述，王群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不清，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8.00元，由上诉人王群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振 茂 审判员 陈 明 义 审判员 熊 剑 洪 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赵宇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