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3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华萃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伊滨区开元大道（东段）1号。法定代表人：刘超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军，河南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云，河南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伊滨区庞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伊滨区庞村镇花城大道1号。负责人：赵亚军，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文明，庞村镇人民政府武装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利好，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华萃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萃公司）与被上诉人洛阳伊滨区庞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庞村镇政府）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1）豫0311民初2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范振洋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云，被上诉人庞村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文明、范利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萃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条；2.依法改判支持华萃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庞村镇政府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16日，华萃公司与庞村镇政府签订《土地承租经营合同书》，2018年9月25日，双方针对该合同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合同是华萃公司与庞村镇政府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签字盖章认可，合同内容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6年5月16日，《土地承租经营合同书》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义务。甚至在2020年11月，在进行本案诉讼过程中，华萃公司向庞村镇政府支付土地租金，庞村镇政府依然向华萃公司出具相应的结算票据。依照《民法典》第四百九十条规定，华萃公司与庞村镇政府至今持续性的按照约定履行合同的行为，足以说明双方对该合同的效力没有异议，同时愿意接受该合同的约束。依照民法典的规定，该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华萃公司为履行该合同，已经在承租的土地上投资了9000余万元的资金，并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如果该合同被认定无效，则将对华萃公司产生巨大的损失。《土地承租经营合同书》的见证方(“监证方”)洛阳市牡丹开发管理办公室并非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且在合同签订时已经被撤销，客观上已经无法加盖印鉴。一审法院因此认定该合同生效条件未成就，并作出判决驳回了华萃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庞村镇政府作为地方政府，明知见证方早已不存在，仍以见证方未盖章为由而认定合同生效条件未成就，应当认定其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庞村镇政府的行为应当视为合同生效条件已经成就。因此一审法院以生效条件未成就而认定合同不成立，适用法律明显不当。在合同法律关系成立过程中，见证人只在法律上承担证明的责任，根本无法对合同的效力产生任何影响力，见证人不承担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民事责任，这是合同见证人最基本的法律特征，但绝不能因为见证人没有在见证人一栏盖章，就根本否定合同的效力。事实上，本案双方合同当事人在洛阳市牡丹开发管理办公室没有签字、盖章情形下，没有影响该合同的实际履行。庞村镇政府辩称，华萃公司所主张的2016年5月26日《土地承租经营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鉴证方一份，经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合同并未经鉴证方洛阳市牡丹开发管理办公室盖章确认，因缺乏约定的生效条件，案涉合同自始并未生效。庞村镇政府无需履行该份合同。根据上述合同第八条约定：“本协议如不能履行或违约，甲方于2011年9月25日与洛阳贞观牡丹种植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承租经营合同书继续有效。”上述两份合同均为刘万江主导下签订，2016年5月26日订立的合同未生效，因此2011年9月25日庞村镇政府与洛阳贞观牡丹种植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承租经营合同书继续有效。根据华萃公司提供的付款单据，均为庞村镇政府按照华萃公司要求出具的票据，其中多处明确写明代贞观等字样，可见双方一直履行的即为2011年9月25日庞村镇政府与洛阳贞观牡丹种植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承租经营合同书》，且根据合同约定，华萃公司及洛阳贞观牡丹种植有限公司并未按时足额支付全部款项，已构成违约。可见，2011年9月25日庞村镇政府与洛阳贞观牡丹种植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承租经营合同书》一直有效，华萃公司一直在履行该项义务。华萃公司所称的投入在原一审、二审及发回一审中均未提供证据，不应予以采信，且该主张与本案无关，不应予以参考。根据庞村镇政府提供的《洛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张昭民等14人职务任免的通知洛政任〔2018〕13号》文件，洛阳市牡丹开发管理办公室截止到2018年9月6日仍然存在，本案华萃公司所诉合同完全具备洛阳市牡丹开发管理办公室盖章条件，华萃公司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华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华萃公司与庞村镇政府于2016年5月26日签订的《土地承租经营合同书》合法有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庞村镇政府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6日，华萃公司作为乙方与庞村镇政府作为甲方签订了《土地承租经营合同书》，甲方将位于窑沟、彭店寨、东彭店村辖区内农用地经营流转给乙方统一经营管理，作为牡丹种植生产基地使用。流转土地面积实际测量为807亩，租地年限从2016年5月26日起至2061年9月25日止，共计45年。土地租金及支付：1、租金为每亩每年1000市斤小麦（原粮、三级小麦，以当时市场价格为准）；2、乙方每年7月1日前付给甲方次年租金；3、乙方逾期未交租金时，甲方有权将乙方所种牡丹及地面附属物抵偿租金，逾期三个月未交租金时，甲方有权终止协议，所欠地租由市牡丹开发管理办公室负责协调解决，乙方所种牡丹或地面建筑物应及时清理和处置，所得资金应首先用于支付租金。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两份，监证方一份，经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合同加盖有庞村镇政府公章、华萃公司合同专用章，监证方洛阳市牡丹开发管理办公室未盖章。合同签订后，华萃公司向庞村镇政府交纳了部分租金，庞村镇政府将涉案土地交由华萃公司使用，涉案土地在使用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华萃公司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租经营合同书》合法有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办理。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华萃公司与庞村镇政府签订的《土地承租经营合同书》对生效条款有明确约定，该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两份，监证方一份，经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条款。合同签订后，监证方洛阳市牡丹开发管理办公室未加章予以确认，该合同生效的条件未成就，该合同自始未生效。华萃公司要求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华萃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已减半），由华萃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庞村镇政府与华萃公司签订的《土地承租经营合同书》的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零三条、第七百零四条关于租赁合同的规定，即涉案合同内容包括租赁物名称、数量、用途、租赁期限、租金及支付方式等，因此，该合同为土地租赁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当事人均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时合同成立。在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时，该合同成立。”上述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庞村镇政府与华萃公司)各持两份，监证方（洛阳市牡丹开发管理办公室）一份，经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虽然，庞村镇政府与华萃公司已盖章，监证方洛阳市牡丹开发管理办公室未盖章，但是，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庞村镇政府与华萃公司盖章后，庞村镇政府已按合同约定将全部土地及其他设施交付华萃公司，华萃公司进行种植经营，并支付了200多万元的租金，双方亦于2018年9月25日签订补充协议，将每亩土地的年租金由1000斤小麦调整为700斤。即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均已履行主要义务，监证方洛阳市牡丹开发管理办公室并非合同权利义务的实质主体，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土地承租经营合同书》已成立，且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故，《土地承租经营合同书》为有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零五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20年，超过部分无效，由于涉案合同约定租赁期为45年，因此，超过20年部分无效。综上所述，华萃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1）豫0311民初2111号民事判决；二、洛阳伊滨区庞村镇人民政府与洛阳华萃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26日签订的《土地承租经营合同书》合法有效，租赁期20年；三、驳回洛阳华萃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洛阳伊滨区庞村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范振洋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嘉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