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7民终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明，男，1963年8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冰冰，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宇，男，199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葫芦岛市南票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女，1968年3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葫芦岛市南票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菡婷，辽宁凌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云忱，男，195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锦州市太和区。   上诉人梁明与被上诉人杨小宇、被上诉人李杰、原审被告赵云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0）辽0711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冰冰，被上诉人杨小宇及被上诉人杨小宇与李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菡婷，原审被告赵云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梁明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0)辽0711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书，直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在一审判决中用以认定事实的证据，证明力不够，不能形成闭合的证据链。上诉人雇佣杨彬、赵云忱等四人给自家作坊砌墙。砌墙前一天在作坊小院内准备了足够的沙子、水泥、砖、水。在砌墙当天，赵云忱驾驶自己的无号牌三轮车到达作坊后，与工友共同砌墙。直到下午14时左右，杨彬与赵云忱离开雇佣活动现场，而后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杨彬死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是赵云忱陈述说“杨彬说沙子不够了，要去梁明家取沙子”。对于此，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杨彬与赵云忱系无故离开雇佣活动现场，因为当时施工人共有四人，另两名施工人不清楚这二人因何离开现场，而且上诉人己经为了砌墙准备了足够的物料，其中就包括沙子；但一审法院并未对当天是否存在沙子不够的情况、上诉人家里到底有没有沙子等问题进行确认，仅凭赵云忱的一句话就确认了全部的事实。对于这种言词证据，其主观性过强，如果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无法形成证据链的闭合，那么就直接导致本案事实不清。2.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准确，本案上诉人对于杨彬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那么本案中，杨彬受上诉人雇佣在雇佣活动现场施工，在没有接受到雇主任何指示的情况下，杨彬擅自离开雇佣活动现场发生意外，作为雇主的上诉人梁明没有过错，在上诉人对于杨彬的死亡不存在任何过错的前提下，上诉人无需对杨彬的各种损失承担任何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杨小宇、李杰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   杨小宇、李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侵权所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94656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梁明在锦州市太和区女儿河乡华山村从事金属镁加工，杨彬、李宝军为梁明雇佣的生产工人。2020年7月9日，梁明重新修砌工厂地炉旁边的墙。施工人员除了有杨彬、李宝军、一个姓单的人外，梁明还临时雇佣了被告（追加）赵云忱参与施工。因赵云忱自有一台无号牌的五征牌自卸三轮汽车，梁明让赵云忱拉一桶水到施工现场，为和灰所用。上午9时许，梁明将赵云忱带到工厂，之后梁明便离开，并一直未归。赵云忱到达现场后便与杨彬、李宝军以及一个姓单的人开始施工。在此之前赵云忱与其他三名施工人员以前并不相识。至下午14时多，施工还没有完成，当时施工现场还有点沙子、一袋水泥、一堆和好的灰。杨彬感觉沙子不够，就跟赵云忱说要去梁明家拉沙子。赵云忱就驾驶自己所有的无号牌的五征牌自卸三轮汽车搭载杨彬去拉沙子。当时赵云忱的车上所拉载的一桶水和灰用了半桶水还剩了半桶水。因当时干旱，赵云忱家与梁明在王胡沟村的住宅相距不远，赵云忱就打算先将车上的半桶水大部分浇灌在自己家的菜地，然后再去梁明家拉沙子。14时45分许，在赵云忱驾车行至王湖沟村村委会南侧200米弯曲路段处还未到达赵云忱家或梁明家的途中，三轮车与弯道东侧护栏相撞，又掉头与弯道西侧外树木相撞，致赵云忱和杨彬受伤。二人受伤后，被送至锦州市中心医院进行治疗，杨彬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杨彬入院抢救，花抢救费9000元，由梁明支付。杨彬，1967年6月6日出生，其父母已先于杨彬死亡。杨彬的继承人为其妻子李杰、儿子杨晓宇。交通事故发生后，锦州市X局交通警察支队太和大队作出道路事故认定，认定赵云忱无证驾驶，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检察院为此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20）辽0711刑初64号刑事判决，认定赵云忱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赵云忱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其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获得谅解，具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赵云成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性质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社区矫正机关的意见，判处赵云忱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本案在民事诉讼过程中，原告在申请追加赵云忱为被告后，又申请撤回对赵云忱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彬乘坐赵云忱的三轮汽车外出，是否属于从事雇佣范围内的工作，或外出与履行被雇佣的工作是否存在内在的联系。赵云忱是砌墙人之一，杨彬是和灰人之一，杨彬乘坐赵云忱的三轮汽车外出时，砌墙施工还没有完成；杨彬与赵云忱以前并不相识，杨彬居住在葫芦岛市南票区，其突然乘车所去的王胡沟村，系赵云忱家与梁明的住宅所在地，赵云忱与共同施工人李宝军对此陈述是去梁明家拉沙子，具有高度的客观性，且原告提供的证据表明，梁明因雇佣关系，曾对杨晓宇表示要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故能够认定杨彬乘坐赵云忱的三轮汽车外出属于从事与雇佣工作相关联的工作。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告梁明作为雇主，对雇员杨彬的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申请撤回对赵云忱的起诉，本院予以准予。在原告主张的损失中，死亡赔偿金636400元、丧葬费37632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398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之数额，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因被告赵云忱（追加）已经赔偿，原告再次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李杰的生活费，因原告没有提供被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判决如下：一、被告梁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晓宇、李杰赔偿死亡赔偿金636400元、丧葬费37632元、交通费500元，合计674532元；二、驳回原告杨晓宇、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66元，由原告杨晓宇、李杰负担1093元，由被告梁明负担3873元。   二审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一方为接受劳务一方提供劳务服务，由接受劳务一方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而建立的一种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个人劳务关系中提供劳务者因自身原因受到损害时，提供劳务者与接受劳务者应当根据自己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接受劳务一方对提供劳务一方造成他人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须以提供劳务一方的劳务行为为前提；如果提供劳务一方的行为纯为个人行为，与劳务无关，那么接受劳务一方无需承担责任。本案中，接受劳务者梁明并未在现场指挥劳动，虽赵云忱与李宝军陈述开车离开现场是去梁明家中拉沙子，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受害人杨彬与赵云忱系受梁明的指使去梁明家中拉沙子，也没有证据证明杨彬经梁明授权对现场劳动予以管理指挥。在没有征得梁明授权的情形下，杨彬擅自指使赵云忱离开现场并发生人身损害，杨彬对该损害结果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赵云忱无证驾驶机动车，也是损害后果发生的重要因素。作为雇主，梁明雇佣没有驾驶资质的赵云忱参与劳动，对劳务现场疏于管理，亦存在过错，应对杨彬的人身损害承担次要责任。综上，鉴于杨彬的伤亡系多种原因所致，杨彬应对自身损害承担60%的责任，赵云忱应对杨彬损害承担20%的责任，梁明对杨彬损害亦应承担20%的责任。原审判决无视杨彬自身过错，对雇主梁明承担责任比例的认定过高，本院予以纠正。另，鉴于各方当事人对杨彬人身损害的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鉴于被上诉人已在本案一审中撤回对赵云忱起诉，原审予以准许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0)辽0711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梁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晓宇、李杰赔偿134906.4元（死亡赔偿金636400元、丧葬费37632元、交通费500元，合计674532元。674532元×0.2＝134906.4元。）；   三、驳回杨晓宇、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梁明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66元，被上诉人杨晓宇已预交4966元，由梁明负担707.7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一审人民法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由杨晓宇、李杰负担4258.23元，应予退还杨晓宇707.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66元上诉人梁明已预交4966元，由二被上诉人杨晓宇、李杰负担4258.2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由上诉人辽梁明负担707.77元，应予退还4258.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天颖   审判员  王 翔   审判员  郭慧峰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张文静   书记员李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