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1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鑫大地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新户镇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376665653XM。 法定代表人：张久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北京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店中臣化工技术服务部。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世纪路30号A座创业大厦62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70303MA3L34M17P。 经营者：程宁,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保学，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营鑫大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大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店中臣化工技术服务部（以下简称中臣服务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4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营鑫大地化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被上诉人张店中臣化工技术服务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保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东营鑫大地化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303民初411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及安装义务，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对合同是否履行应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即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2、上诉人提供了《竣工验收报告》、证人证言及相关供货安装合同和发票，足以证实涉案工程并非被上诉人施工完成。上诉人提供了与东营利捷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溴素自动装置安装合同》，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足以证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东营利捷设备有限公司。3、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另行找其他公司施工，不能认定替代了被上诉人的工作及上诉人另行找其他公司施工，上诉人仍应支付剩余款项等观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张店中臣化工技术服务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逻辑严密，判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店中臣化工技术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设计费共计255000元，赔偿逾期付款损失25650元；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8日，原被告签订编号SDZZ20171208-1的《采购合同》，约定原告（供方）为被告（需方）提供溴素自控装置1套，价款40万元，合同生效后20个工作日内设备到达现场，验收标准按设计院所提供图纸及国家规范标准。合同签订预付50%货款，货到验收合格后支付30%，供方开具3%服务类发票，安装运行调试合格后支付10%货款，10%质保金设备运行正常一年后一次性付清。2017年12月12日，原被告签订《设计合同》，约定被告（委托方）委托原告（设计方）设计溴素自动化图纸4份，设计费11万元，合同生效后3日内支付5.5万元，设计文件完成后，结清全部设计费，不留尾款。两份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7年12月11日，鑫大地公司将25.5万元汇入中臣服务部账户。为催收两份合同其余款项，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原告提交上述两份合同、银行电子回单以证实合同约定以及被告付款25.5万元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采购合同》不完整，缺少的一页是所附设备清单，原告未向被告交付合同约定图纸，25.5万元是支付的《采购合同》的款项。原告提交九州公司作出的东营鑫大地化工有限公司2000吨/年溴素生产项目安全现状评价报告第2稿（以下简称“2018年6月2日安全报告书”）、众智公司证明各1件，以证实原告按照两份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图纸由众智公司完成，被告应当支付余款25.5万元；提交催款函、申通快递回执各1件，以证实原告向被告催收过上述款项，被告未提出异议。被告对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快递没有收到，双方没有约定由众智公司完成设计任务。被告提交《竣工验收报告》1份，作出日期为2018年3月4日，以证实原被告以及众智公司在空白表格上盖章，复印后填写内容上报材料，与真实的验收无关，仅仅是为通过验收。原告质证认为，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实原告安装的设备合格并通过验收，被告仅仅为验收的说法不能成立。被告提交众智公司2018年3月《安全诊断报告》1份，以证实其中第11、18、21页可以证明案涉项目没有设置自动控制系统，并且原告予以认可。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未予以确认，认为不涉及原告安装的溴素自动化控制系统，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提交《竣工验收报告》1份，以证实2018年3月4日的《竣工验收报告》只作为换证上报材料使用，自动化工程不合格。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提出鉴定申请。原告同时认为，当时给被告的是空白表格，系被告骗取获得。经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20］鉴字第32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证据中原告印文系直接盖印形成。被告提交九州公司作出的东营鑫大地化工有限公司2000吨/年溴素生产项目安全现状评价报告书2份（以下简称“2018年3月8日安全报告书”、“2018年5月30日安全报告书”），版本为1稿、送审稿，以证实原告按照施工工艺和使用的规范错误导致被告年2000吨溴素项目没有通过，被专家组否决，原告于2020年3月22日将其部分设备拉回，被告另行找其他公司重新安装。原告质证认为，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两份报告书的第10页明确显示设备已经由中臣服务部于2018年2月安装完毕，无质量问题。被告提交专家组意见1份，作出时间是2018年3月22日，证据来源于2018年5月30日的安全报告书，以证实专家组结论否定了2018年3月8日的安全报告书。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控制室如何设定是被告自身问题。被告提交《采购合同》复印件1份，内容除与原告内容一致外，另有采购表1页。原告认为采购表没有印章，不属于合同一部分，对其他内容无异议。被告提交聊天记录4页，以证实程宁与张久明聊天确认原告安装材料不合格。原告认为证据有删改，不是全部内容。被告提交与东营利捷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溴素自控装置安装合同》、与山东华控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各1件，以证实因原告承揽的工程无法使用，被告另行购买材料另行安装通过验收。原告质证认为，内容不能确定是否履行，不具有关联性。被告提交原告工商注册信息，以证实原告没有安装资质。原告对证据无异议，认为其中只是一部分业务，原告对工程的安装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被告提交照片5张、买卖合同2份、发票2张，以证实被告通过换证评审的材料是其自行购买，并非原告安装。原告认为合同不是原件，照片不知拍摄地点，与本案无关。被告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以证实其所在单位在被告处施工，负责安装自控设备。被告认可证人证言，原告认为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安全报告书中没有任何证人单位的书面材料。原告提交与张久明、王剑微信聊天记录各1宗，以证实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王剑承认被告利用事先加盖原告公章的空白验收单填写了不合格的内容。被告认为是原告单方陈述，被告并未认可，原被告合作多年，张久明同意打款的表示不代表同意支付本案欠款。原告提交被告安全生产许可证查询信息截图，以证实被告于2018年6月13日通过东营市安监局审查，许可其延期3年，在安监局备案的验收资料中表明是原告安装。被告认可证据真实性，认为是设计安装均由被告另行委托他人完成。被告提交2020年8月31日程宁、张久明等人录音1份，以证实程宁认可质量不合格。原告认为，程宁只是礼貌性接待张久明，并非认可张久明的陈述；并且张久明只是抱怨合同价格，对安装质量没有提出异议。被告提交九州公司说明1份，以证实九州公司不能确定施工单位是否是原告。原告不予认可，认为被告取得方式不合法，如果确系他人施工，评估报告中应当注明。被告提交张久明与程宁微信聊天记录1份，与原告证据内容基本一致，但原告证据有删节，以证实被告已经告知原告质量问题。原告认为被告仅仅节选提出异议的部分，原告已经对其作出了合理解释，并且设备运行正常通过了验收。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被告签订的《采购合同》和《设计合同》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恪守履行。本案争议焦点是，1.原告是否为原告安装溴素自控装置；2.《设计合同》约定的图纸是否向被告交付；3.原告的经济损失如何计算。双方对合同是否履行各执一词，一审法院依法分配举证责任，对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以及相应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不予采信，有异议的事实结合证据予以评判。 关于争议焦点1。如当事人所述，由于原被告存在多年的合作关系，在合同履行时未能对履行情况详细书面记录。被告所举2018年3月8日安全报告书第107页、第108页，2018年5月30日安全报告书第114页、第115页安全评价结论均认为被告安全生产条件符合要求，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原告所举2018年6月2日安全报告书第114页、第115页安全评价结论也认为被告安全隐患已经全部整改，上述报告书中的溴素自控设备是否由原告安装没有直接证据予以认定，但根据被告陈述，原告的工作人员毕某曾为其安装案涉设备，2018年3月22日专家评审后因原告方材料不合格未通过验收，毕某将关键设备拉回淄博，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中臣服务部已经为鑫大地公司进行了施工。原告安装设备即便存在安全隐患，经过整改进行验收符合常理。合同第九条约定，设备到货供需双方按要求开箱验收，或供方委托需方自行验收，验收异议在一周内书面提出，该条款未约定检验期间，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及时检验。被告未及时对质量提出书面异议，所提出的设备质量、安装不符合约定或者工作人员毕某将关键设备拉回淄博，被告负有举证义务。张久明与程宁的录音系在本案起诉之后，其中程宁的“嗯”、“啊”等语气词只是对张久明问话的回应，并无认可张久明陈述的意思表示，录音中没有程宁认可毕某拉走设备的语句，被告关于安装不合格以及毕某拉走设备的辩称缺乏证据支持。 原被告存在多年合作关系，被告在合同签订时对原告是否具有安装资质以及安装能力应当有所了解，不能仅以超越经营范围确定原告不具有履行合同的能力。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作，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被告另找其他公司安装控制设备，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替代了原告的工作。退一步讲，如果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鑫大地公司另行找其他公司施工，并非原告所能够控制，被告仍然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剩余款项。 关于争议焦点2。原告没有提交向被告交付图纸的证据。原告在审理中称，设计合同约定的图纸已经附在被告提交的两份安全报告书中。被告委托原告为其设计的是溴素自动化图纸，合同没有约定可交他人完成，应由原告亲自完成。经查两份报告书，所附图纸均为众智公司设计，内容分别为：2000吨/年溴素生产项目总平面布置图、工艺流程图、电蒸汽锅炉工艺流程图、蒸馏楼设备布置图、消防平面布置图、防雷防静电接地平面图、消防危险区域划分图、火灾报警平面图、气体检测平面图、蒸馏楼气体探测平面图，上述图纸并非原告设计，不能认定为系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交付的图纸。 关于争议焦点3。原告要求以16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8日至2019年2月27日、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8日至2020年2月27日，按照年利率4.75%的1.5倍损失。《采购合同》未约定履行完毕的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合同第一条约定，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20个工作日到达现场；第七条约定，供方送货至鑫大地公司使用现场。合同于2017年12月8日签订，交货时间应不迟于2018年1月5日。扣除必要的准备时间，考虑鑫大地公司应提前3个月申请换证的需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损失起止时间符合实际情况。 鑫大地公司对25.5万元用途前后陈述不一。在第一次审理中，被告陈述25.5万元是支付《采购合同》的款项，在第二次审理中被告陈述系支付两份合同的设计费和货款，鉴于《设计合同》于款项支付1天后签订，原被告此前存在良好的合作关系，并且被告在电子回单附言中注明预付设计费、设备款，一审法院认定该款为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设计费和设备款首付款。因原告未提供《设计合同》履行的证据，相应款项可折作《采购合同》价款。 《采购合同》第十条约定，合同签订时被告预付50%货款，货到验收合格后支付30%，安装运行调试合格后支付10%货款，10%质保金设备运行正常一年后一次性付清。《采购合同》对需方违约付款未作约定，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因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已经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替代，支付标准相应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鑫大地公司应向中臣服务部支付《采购合同》剩余款项14.5万元，并赔偿原告逾期付款的损失。原告支付鉴定费4620元，但鉴定意见是其真实印章加盖，鉴定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四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九条、第八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东营鑫大地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店中臣化工技术服务部货款14.5万元；二、被告东营鑫大地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店中臣化工技术服务部经济损失，计算方法为：以10.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8日至2019年2月27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以14.5万元为基数，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以14.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2月27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三、驳回原告张店中臣化工技术服务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5元、诉前保全费1923元，共计4678元，由原告张店中臣化工技术服务部负担1155元，被告东营鑫大地化工有限公司负担3523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照片一宗，照片可以和合同发票相对应，证实涉案工程系上诉人自行购买设备安装，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照片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不能证实从上诉人处拍摄，更不能证明照片所涉设备代替了被上诉人的设备。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完成了供货安装义务，上诉人是否应支付剩余货款。双方当事人对于被上诉人在2018年2月份对于涉案设备安装完毕无异议，被上诉人提供的九州公司做出的2018年6月2日安全报告书，也明确载明“……安装单位为张店中臣化工技术服务部，于2018年2月份安装完毕，安装完成后已调试合格，并进行了竣工验收……”等内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安装完毕后2018年4月份左右又把设备拆走，九州公司系对于其他公司提供的设备进行的验收，缺乏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九州公司进行了设备现场验收，相关资料系由上诉人提供，现上诉人主张资料不实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已经将设备安装完毕，上诉人应支付剩余货款。 综上所述，东营鑫大地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上诉人东营鑫大地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鲁建 审 判 员 禚慧聪 审 判 员 苏晓宇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宋 戈 书 记 员 李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