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1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鹏，男，198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炼，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建明，男，196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南县大通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鹏飞，株洲市荷塘区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隆盛建筑垃圾资源化利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法定代表人：孙章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黎刚，男，196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上诉人邓鹏因与被上诉人戴建明、株洲隆盛建筑垃圾资源化利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株洲隆盛公司）、黎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04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鹏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4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株洲隆盛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戴建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03,974.7元，上诉人邓鹏不承担赔偿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株劳人仲案字（2020）第143号裁决书，上诉人不是用工主体，株洲隆盛公司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戴建明系株洲隆盛公司的破碎设备生产线原承包人黎刚承包经营期间招用的劳动者，上诉人受让该承包经营权后，戴建明转为上诉人承包经营期间招用的劳动者，因黎刚和上诉人均为自然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故戴建明受伤应由株洲隆盛公司承担。3、戴建明是在原承包期届满后受伤，其还未与上诉人签订承包协议，上诉人只是一个管理者，不是雇主。垃圾生产线的皮带运输滚筒没有安装防护罩，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株洲隆盛公司及黎刚均未告知上诉人，故应当由设备提供者承担责任。4、戴建明没有采取任何有效安全措施，自行搭用单人楼梯对正在运转的传送带进行维修，导致自己受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戴建明辩称：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戴建明在没有采取任何有效安全措施的情况下，自行搭用单人楼梯对正在运转的传送带进行维修的事实，从而判决戴建明承担20%的责任。2、本案是安全责任事故，戴建明是临时接受上诉人的安排维修运转中的机械设备故障，事先并不知情，整个过程是按照上诉人和株洲隆盛公司要求进行，不存在过错。3、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错误，应计算至2020年12月15日。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戴建明不承担责任，并计算误工费至第二次司法鉴定书的鉴定前一日。被上诉人株洲隆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黎刚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应予维持。戴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株洲隆盛公司、被告邓鹏负连带责任赔偿原告戴建明受伤所致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78,58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0日，被告株洲隆盛公司将建筑垃圾破碎生产线发包给第三人黎刚并订立了《建筑垃圾破碎生产线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的承包内容：利用现有的整条移动破碎设备生产线对建筑垃圾破碎加工（包括转运，装车等）。合同第六条对双方权利和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发包方权利义务第2条和第3条约定：发包方无偿提供加工场地和生活、办公场所，提供并安装好建筑垃圾生产线，负责联系机械设备生产线的使用前的指导和培训、联系维修和定期保养人员；第4条约定：发包方有权督促承包方对其工作人员进行定期或不定期安全生产教育；承包方权利义务第3条约定：加强生产管理，严格执行有关部门的管理规定，确保安全文明生产，防止粉尘及水体污染，在施工现场设立必要的警示、标志牌、构造物标示牌、安全生产标语等，达到文明生产，安全生产的要求，如发生安全生产事故，相关法律责任由承包方自行承担，与发包方无关。此外，双方还就承包价款及结算方式、承包期限、计量方式、质量标准、双方其它权利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11月20日，被告株洲隆盛公司与第三人黎刚等人签订了《建筑垃圾破碎加工承包人安全生产承诺书》。2019年4月18日，第三人黎刚（甲方）与被告邓鹏（乙方）在被告株洲隆盛公司的同意和组织协调下，签订了《建筑垃圾破碎生产线承包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将株洲隆盛公司建筑垃圾破碎生产线承包权转让给乙方，转让费为370,000元；甲方现有三台设备作价450,00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付清转让费后，甲方与株洲隆盛公司所签破碎线合同自动终止，由乙方与株洲隆盛公司续签合同。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被告邓鹏受让建筑垃圾破碎生产线承包权后，实际承包经营案涉建筑垃圾生产线，但未与被告株洲隆盛公司续签合同。2018年9月，原告戴建明受第三人黎刚所请，在案涉建筑垃圾破碎生产线从事机械设备控制工作，并与黎刚约定了工资标准。黎刚将该生产线承包权利转让给被告邓鹏后，原告继续在该生产线工作并与邓鹏约定了工资标准，由邓鹏按月通过微信转账支付。2019年10月26日上午，原告在案涉建筑垃圾破碎生产线工作时，得知该生产线的传送皮带发生故障，遂持扳手去现场欲排除故障。当时，发生故障的传送皮带旁搭有一木质单人楼梯，该楼梯搭在较为松软的沙堆上。原告爬上楼梯后，楼梯发生侧滑，原告右上肢不慎被转入皮带轮碾压致伤。原告伤后被送入株洲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88天，共计花费医疗费用64,501.62元，其中住院医疗费用62,798.77元以及门诊医疗费用1,554.85元，合计64,353.62元由邓鹏支付，原告另支付门诊医疗费148元。此外，被告邓鹏还为原告支付护理费2,470元，并支付原告“生活费”21,000元。2020年4月7日，原告就其伤情委托株洲市中心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程度等事项进行鉴定，原告支付鉴定费用2,595元。2020年4月9日，株洲市中心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株中心医院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183号司法鉴定意见，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的相关规定，认定被鉴定人戴建明的伤情已构成七级伤残，并综合评定伤后误工300日，护理150日，营养90日，后续治疗费用12,000元或以实际发生费用发票为准。原告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用共计2,595元。本案诉讼中，被告株洲隆盛公司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进行司法鉴定，株洲市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株求实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83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被鉴定人戴建明的伤情已构成一个八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建议伤后误工365日，护理150日，营养给予90日；后续治疗费评估建议12,000元，或按医院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被告株洲隆盛公司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用2,200元，原告支付检查费用696元。原告受伤后，原、被告均未向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报案调查。另查明，原告父母生育子女戴建明、戴平珍，戴平珍已故，原告父亲已故，母亲马谅英（现年77周岁）由原告戴建明赡养，随原告共同居住生活在株洲市城区。再查明，2020年6月，原告向株洲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株洲隆盛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0,500元及伤后工资55,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株劳人仲案字（2020）第143号裁决，驳回了戴建明的全部仲裁请求。2020年9月，原告再次向株洲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其与株洲隆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裁决株洲隆盛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0,5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株劳人仲案字（2020）第282号裁决，裁决确认戴建明与株洲隆盛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驳回了戴建明要求株洲隆盛公司支付二倍工资的仲裁请求。前述裁决均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以及责任承担方式；2、原告对于其受伤后果有无过错，应否自行承担相应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第三人黎刚将案涉建筑垃圾破碎生产线的承包权经发包人同意转让给被告邓鹏，邓鹏是案涉建筑垃圾破碎生产线的实际承包人。戴建明受邓鹏雇请，为邓鹏提供劳务，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担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邓鹏作为雇主，应对其雇员戴建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株洲隆盛公司将案涉建筑垃圾破碎生产线违法发包给不具有资质的自然人，应对邓鹏所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戴建明在没有采取任何有效安全措施的情况下自行搭用单人楼梯对正在运转的传送带进行维修，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较大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以及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依法应当适当减轻被告邓鹏及株洲隆盛公司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被告邓鹏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戴建明自行承担20%。被告株洲隆盛公司对邓鹏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此外，株洲市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株求实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83号司法鉴定意见，系经法定程序所作，鉴定结论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当事人的诉讼主张，对本案事故中戴建明受伤产生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64,501.62元；2、后续治疗费用12,000元；3、残疾赔偿金275,206.8元（41,698元/年×20年×33%）；4、误工费，根据原告提交的部分报酬转账记录、当事人的陈述内容、司法鉴定结论等因素，酌情确定5,300元/月×12个月=63,600元；5、护理费，对于被告邓鹏直接支付给护理人员的护理费2,470元，邓鹏主张系戴建明入院后18天的护理费，戴建明主张系其入院后13天的护理费，但双方均未举证证明该护理费对应的护理天数，考虑到原告入院之初的伤情，并结合日常经验，采纳原告的陈述意见，及该2,470元对应的是13天。根据鉴定结论，对于余下137天的护理费，参照上一统计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城镇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即39,552元÷365天×137天=14,845.55元。综上，本案护理费为17,315.55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戴建明实际住院天数为88天，酌情按每天60元计算，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280元；7、营养费2,700元，原被告双方没有争议，予以确认；8、交通费，原告主张按1,056元计算，属合理范围，予以确认；9、被扶养人生活费44,213.4元（26,796元/年×5年×33%）；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戴建明的伤残等级程度及株洲市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酌定为16,500元；11、鉴定费用5,511元，其中原告自行委托鉴定产生并由原告支付的鉴定费用2,595元纳入本案损失由当事人双方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在本案诉讼中进行鉴定产生并由被告支付的鉴定费2,200元以及原告支付的检查费用696元，因已将该鉴定结论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而未将原告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故该鉴定费及检查费均由原告承担，被告方支付的2,200元可在应付原告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综上所述，纳入原告本案事故受伤导致的损失总金额为504,968.37元。按照确定的上述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被告邓鹏应赔偿原告戴建明各项损失403,974.70元，被告株洲隆盛公司对该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戴建明自行承担。因被告方已支付87,823.62元，应予扣减，此外，还应当扣减前述被告所付应由原告承担的鉴定费2,200元，故被告邓鹏还应支付原告戴建明赔偿款313,951.08元，被告株洲隆盛公司对该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限被告邓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戴建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13,951.08元；二、被告株洲隆盛建筑垃圾资源化利用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戴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638元，减半收取4,319元，由原告戴建明承担1,486元，被告邓鹏、株洲隆盛建筑垃圾资源化利用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2,833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由原告戴建明承担1,039元，被告邓鹏、株洲隆盛建筑垃圾资源化利用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1,981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因双方对一审认定的戴建明的损失金额没有异议，故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邓鹏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现分析如下：关于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已作详细阐述和分析，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认为劳动仲裁裁决其与被上诉人戴建明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应承担责任，该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与戴建明虽未构成劳动关系，但其作为雇主，雇请戴建明为其承包的建筑垃圾破碎生产线做工，其与戴建明已构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其对戴建明在雇佣活动过程中因劳务受到的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又认为被上诉人株洲隆盛公司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已作认定，并依法判令株洲隆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这与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并不相矛盾。上诉人还认为戴建明自身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该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戴建明在没有采取任何有效安全措施的情况下自行搭用单人楼梯对正在运转的传送带进行维修之事实已作出认定，并认定其存在过失，应承担20%的责任，该认定及处理合理合法，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邓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360元，由上诉人邓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文胜审判员  张晓玲审判员  李少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伍露书记员郭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