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再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关杰，男，198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光山县，现住河南省信阳市羊山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烽豪，河南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亚，女，197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羊山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河南晓燕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黄祎涵，女，198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一审被告：程书磊，男，198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一审被告：光山县卓越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光山县官渡河产业集聚区工业大道5号。法定代表人：程书磊，公司经理。一审被告：河南盖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经三路北99号附1号2号楼2层204号。法定代表人：黄祎涵，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关杰因与被申请人孙亚、一审被告黄祎涵、程书磊、光山县卓越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河南盖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15民终4218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2020）豫民申758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关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烽豪、被申请人孙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黄祎涵、程书磊、光山县卓越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河南盖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杰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5民终42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关杰向孙亚偿还4087200元（即驳回被申请人对利息的诉讼请求）及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与理由：据申请人了解，孙亚及其丈夫赵华经常性反复性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发放贷款并从中盈利，涉嫌职业放贷，本案借贷合同应认定为无效。申请人由于自身能力所限，且裁判文书网的文书并不详尽，为此申请一、二法院调取孙亚、赵华及二人投资入股公司所涉及的诉讼情况，然而一、二审法院在接受申请后，未能将证据调取情况告知申请人，也未予以质证，剥夺了申请人的权利。孙亚辩称：孙亚不是职业放贷人。孙亚虽涉及民间借贷案件，但均是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不存在以放贷为业获取非法收入的情况，不能以其有对外民间借贷的行为就认定为职业放贷。孙亚出借给关杰的资金是自有资金，属于合法出借，是否职业放贷人需要结合当时的民间借贷政策来认定。法律规定允许获得利息收入，因此是否约定利息、利息约定是否过高不是认定职业放贷的条件，关杰提供的裁判文书不能证明孙亚系职业放贷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关杰的再审申请。孙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各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20万元，并承担双方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4日，原审原告孙亚（××）与原审被告关杰、黄祎涵、程书磊、卓越广告公司（借款人）及盖宇公司（保证人）在信阳市羊山新区中××百花大厦签订《保证借款合同》一份，借款人关杰、黄祎涵、程书磊、卓越广告公司向××孙亚借款470万元用于银行转贷使用。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70万元；借款期限为7天，自2018年9月14日起至2018年9月21日止，实际放款日与本合同不一致的视为本合同的协商变更；借款利率为月息3分，自放款之日起按月结息（不足月按日结息），借款到期还清本息；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债权及利息、债务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包括罚息）和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日期归还借款本息时，借款人除支付延期期间利息外，并一次性向借款人支付借款本金10%的经济赔偿金。同日，借款人关杰、黄祎涵、程书磊、卓越广告公司向××孙亚出具了借款金额为470万元的《借条》一份，并由保证人盖宇公司在保证人栏加盖公司公章，其法定代表人黄祎涵也在保证人栏签名并留了自己的2个手机号作为联系电话。《借条》写明:如逾期未按时偿还，自愿承担本金30%的违约金。并由保证人承担法律规定的连带清偿责任，本人同意将此笔借款转入以下指定账户（户名：关杰；开户行：信阳珠江村镇银行营业部；账号：62×××97）。2018年9月14日，关杰分3笔向孙亚转账共计112800元。庭审中孙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该笔款项为关杰提前支付的部分利息。2018年9月17日，孙亚通过其在中原银行信阳分行营业部的银行账号向《借条》上指定的户名为关杰的银行账号转账470万元。2018年11月29日，关杰向孙亚指定的收款人刘东的银行账号转账50万元用于偿还借款。之后，原审被告未再偿还案涉借款本息。另查明：原审时，原审被告方向法庭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关杰”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写。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2328号民事调解书；二、限原审被告关杰、黄祎涵、程书磊、光山县卓越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孙亚借款本金人民币4087200元，并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息2%支付利息（其中，2018年9月17日起至2018年11月29日止的计息本金为4587200元，2018年11月30日起的计息本金为4087200元）；三、原审被告河南盖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审原告孙亚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0200元，由原审被告关杰、黄祎涵、程书磊、光山县卓越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河南盖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关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再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上诉人关杰向被上诉人孙亚偿还4087200元(即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数额为一审判决的利息部分：截止至2020年8月30日利息为1936809元)或发回重审。本院二审期间，关杰提交了七份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孙亚在法院提起诉讼的民间借贷案件金额不低于1500万元，且借款人均为社会不特定人员，利息高达3分、5分，大部分资金为过桥资金，属于高利放贷，违反国家法律规定违法从事金融活动，并申请调取孙亚及其丈夫投资、入股公司所有诉讼或调解的相关案件信息。孙亚提交了（2020）豫15民终226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其他案件当事人也以孙亚系职业放贷人为由提起上诉，但是法院没有认定孙亚是职业放贷人。针对关杰提交的证据，孙亚质证称：七份判决书、裁定书的真实性有待核实，该七份文书不能证明孙亚系职业放贷人，因为我国法律规定是否是职业放贷人需要综合当时的民间借贷政策，而且我国法律规定允许放贷人获得合法收入，因此是否约定利息、约定利息过高不是认定职业放贷人的条件。针对孙亚提交的证据，关杰质证称：从该判决可以看出，该案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提交了孙亚及其配偶长期从事职业放贷情况的文书有12起、金额高达3000万、利息高达5分，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该案涉及金额也有539万元。另外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该判决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正是因为被上诉人确实存在职业放贷行为，才使不同的当事人均提出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的问题。经审查，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裁判文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职业放贷人是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不具备发放贷款资质，但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营业性、经常性特点的单位以及以放贷为其重要收入来源，经常性向不特定对象放贷并赚取高额利息的个人。关杰上诉称孙亚系职业放贷人并提交了七份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支持其主张。经审查，关杰二审举证的七份裁判文书中，执行裁定书系相关民事判决书的附属文书，并非单独的案件；三份民事判决书中，只有两个案件属于孙亚作为××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孙亚有向不特定社会公众经常放贷的行为，亦不足以推翻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事实和裁判结果，故对关杰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裁判文书公开是司法公开的重要举措之一，关杰可以登陆中国裁判文书网自行查询孙亚及其配偶投资、入股公司涉诉信息，无需一审法院及本院依职权调取。关杰上诉虽称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其意见不予采纳。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497元，由上诉人关杰负担。再审期间，本院根据关杰的申请，通过本院审判流程管理系统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时间2013年-2021年5月），查询信息如下：1、查询赵华作为原告的案件为0件；2、查询孙亚作为原告的案件18件，其中借款时间跨度在2018年9月14日前后各两年（共四年）有6件（含本案）；3、查询信阳中信投资有限公司、信阳市华晨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信阳市鸿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信阳市华晨实业有限公司作为原告的案件为0件。关杰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从检索的18件裁判文书中可以体现孙亚作为原告向法院以民间借贷的案由主张的借款本金不少于6300万，且均为过桥放贷，月息超过3%；虽然中信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原告的案件数量为0，但其在2019年4月-2020年7月间作为被告的案件数量为13件，足以印证信阳中信投资有限公司以孙亚为法定代表人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大量吸收公众存款用于出借，存在涉嫌违法犯罪的行为；根据最高院民一庭副庭长刘敏在回答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时强调，2019年关于《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中有关职业放贷人所谓两年内10次以上是有关职业放贷人犯罪行为的认定标准，根据九民纪要中规定非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认定为职业放贷人，这一点是对民事行为中职业放贷人的限定。根据河南省高院印发《关于加强职业放贷人审查工作的指导意见》（试行），规定了对虽非同一××起诉的案件，如果该××与其他××之间具有关联关系也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详见第三条。洛阳市中院发布的关于洛阳职业放贷人的民事判决案例显示，认定为职业放贷人的当事人，金额达1200万，利率从3%到5%不等，并没有按照案件数量来认定是否系职业放贷人，认定标准为出借对象具有不特定性，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出借资金数额较大，利率较高，符合职业放贷人法律特征，综上孙亚的出借资金来源非法，以从事借贷为营利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大量吸收存款，经营过桥放贷，应认定为从事金融业务的职业放贷人。孙亚质证意见：对于裁判文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2018年9月14日前后两年认定的案件只有6件，在数量上结合最高院、最高检、公安部、司法部发布的《关于非法放贷刑事意见》，关于职业放贷人是指两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出借资金十次以上，本案中孙亚涉诉的案件未达到十次以上，因此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亚是否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豫高法（2019)59号《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严格依法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规定“三、从严规制职业放贷行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行为，所签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按照无效合同进行处理。各地法院要根据同一原告或关联原告在一段时间内所涉的民间借贷案件数量、利率、合同格式化程度、出借金额、资金来源等特征来认定民间借贷是否为职业放贷行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中的“经常性地向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本院查询孙亚作为原告的案件，借款时间跨度在2018年9月14日（本案借款时间）前后各两年（共四年）有6件（含本案）。根据上述规定，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孙亚系职业放贷行为，故关杰再审称孙亚系职业放贷人，双方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无效，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关杰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豫15民终421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洪审判员 时华军审判员 韩 洋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熊涛书记员朱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