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1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盛世芙蓉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泰山路街道办事处广场社区居委会二楼。法定代表人：黄暑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淑蓉，湖南湘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谷希，男，汉族，1942年12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建，湖南融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烨丽，湖南融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云希，男，汉族，1940年11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仙庾镇。（系周谷希胞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展安，男，汉族，1950年9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仙庾镇，系原村支书。上诉人株洲市盛世芙蓉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盛世芙蓉公司）与被上诉人周谷希、原审第三人周云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02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盛世芙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于本案以前，对于本案房屋有登记于周谷希名下全不知情且有理由相信周云希有权处分房屋；二、上诉人并未实施任何房屋损害行为。涉案房屋系指挥部组织村上进行拆除；三、原审法院在先对类似情况作出不同的判决；四、本案房屋及相关补偿对价为241680元，后续支付的100000元系对原审第三人周云希及案外人周清老人的补偿性质，不应作为涉案房屋对价处理；五、上诉人系善意第三人，即使认定侵权，也不应承担第一顺位责任，应由原审第三人周云希承担直接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周谷希答辩称：本案历时多年，经过了再审和抗诉，此次是省高院发回重审的，一审判决没有全部支持我方诉请，我方本意是要上诉，考虑年事已高实在没有精力了，故没有上诉，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周云希答辩称：涉案房屋是60年代建的老房子，是周云希主持砌的，包括2008年冰灾之后的修缮也是周云希出资，周云希一直住在里面，有权对该房屋进行处置，没有侵犯被上诉人周谷希的权利。被上诉人周谷希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对其拆除的原告房屋恢复原状或赔偿因其拆除原告房屋造成的各项损失及原告为追偿该损失产生的费用共计695030.3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后段损失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盛世芙蓉公司因投资开发“耕食记”炎帝耕食文化创意农园建设项目（该项目经株洲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株发改政（2010）14号文件备案）需租赁土地，于2009年9月18日与第三人周云希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盛世芙蓉公司购买位于株洲市荷塘区仙庾镇仙庾岭村仙庾岭组房屋，面积约192㎡，房屋结构为土木房屋，标的物总价款为241680元（按照《株洲市征地拆迁补偿办法》的规定计算出该房屋征购价款为116476元，过渡费为3600元，装修费用为26250元，搬家费1200元，其余款项为周边树木及青苗补偿等费用），协议经被告与第三人及村委会村民小组代表见证及签名。协议签订后，被告盛世芙蓉公司通过仙庾镇仙庾岭村仙庾岭组向周云希支付了价款。2011年6月4日，周云希将本案诉争房屋交付给被告盛世芙蓉公司进行拆除。登记在周谷希名下的该争议房屋，其《株洲市郊区私有房屋所有权证》载明建成于1960年，该房屋建成后，由周谷希和周云希及双方的母亲周清老人（1915年11月生，2018年去世，自2014年初起至今随周谷希在长沙居住生活）均共同居住过。周谷希于2002年6月，将户籍迁往长沙市雨花区东塘街道芙蓉南路社区居民委员会。享受该地区每月每人350元当地保障标准。现系三级肢体残疾。1986年，周云希在仙庾村组自建了一栋一层住宅房屋，并办理了《株洲市郊区私有房屋所有权证》。前审过程中经被告盛世芙蓉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周云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且原告要求第三人周云希承担侵权责任。另查明，2011年6月1日，原审第三人周云希为甲方与乙方被告盛世芙蓉公司，签订了一份《关于周云希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约定，“在原协议内容基础上，达成补充协议一：考虑物价上涨因素，由乙方支付甲方物价补差人民币10万元整；二、甲方可在其仙女湖旁老屋处新建两栋房屋等。”仙庾村委会作为见证方对该协议进行签章。次日盛世芙蓉公司支付周云希房屋拆除物价补差款10万元。另，荷塘区仙庾镇仙庾村村委会证明，原房屋始建于1962年，主要由周云希筹资修建；又证明，原拆迁房屋补偿费共计341680元（其中房屋补偿14万，物价上涨材料费价差10万元，青苗树木补偿费。当时考虑周云希家经济、建房困难，照顾补偿10万元）；再证明：周谷希原住房2008年冰灾几乎全面倒塌，完全由周云希出资修缮。仙庾村委会证实，主要由周云希筹资修建，周云希房屋拆迁补偿费计3416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十七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案涉房屋的登记产权人系原告周谷希，第三人周云希在其占有期间与被告盛世芙蓉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承诺已将其本人的房屋（案涉该房屋）搬空完毕交由被告盛世芙蓉处置，该行为系以自主占有的意思对该房屋的无权处分，被告盛世芙蓉公司在明知第三人周云希非该房屋所有人的情况下，仍与第三人周云希达成房屋买卖的合意并最终拆除该房屋，双方构成对原告周谷希房屋所有权的共同侵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被告与第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拆除房屋的各项损失695030.3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要求对该房屋按照株洲市市场价计算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案诉争房屋系农村集体所有制私房，其房屋价格不能按照商品房价格进行计算。案涉房屋买卖价款包含以下合同两部分：1、被告盛世芙蓉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周云希于2009年9月18日协议的房屋买卖价款为241680元（其中，按《株洲市征地拆迁补偿办法》的规定计算出该房屋征购价款为116476元，过渡费为3600元，装修费用为26250元，搬家费1200元，其余款项为周边树木及青苗补偿等费用94154元）；2、盛世芙蓉公司与周云希于2011年6月1日又签订的《关于周云希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约定“由乙方盛世芙蓉公司支付甲方周云希物价补差人民币10万元整”,因该补充协议是对双方《房屋买卖协议》的从合同，其合同标的价款亦从属于主合同的标的价款（241680元），故本案争议买卖房屋的总价款应为：241680元+100000元=341680元。因原告周谷希于2002年6月，将户籍迁往长沙市雨花区东塘街道芙蓉南路社区居民委员会，而该周边树木及青苗补偿等费用系对土地的补偿款，原告早已转为城市人口，不再享有获得农村集体土地补偿款的资格，故该周边树木及青苗补偿等费用94154元不属于侵权赔偿范围。原告要求赔偿因调查、公证等花费的费用5000元的诉求，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侵权赔偿损失应为247526元（计算方法：341680元-94154元=247526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株洲市盛世芙蓉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赔偿原告周谷希的损失247526元；二、第三人周云希对被告株洲市盛世芙蓉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应赔偿原告周谷希的经济损失人民币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周谷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750.30元，由被告株洲市盛世芙蓉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第三人周云希共同承担5012元，由原告周谷希承担5738.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案件经过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本案侵权的连带责任？现分析如下：首先，我国对不动产实行的是登记主义，一审已对相关法律作出阐释，从涉案房屋目前情况来看，在未经过严格的法定程序撤销或变更登记前，被上诉人周谷希是法律意义上的所有权人，并在未经其同意或授权的情况下当然可对房屋的灭失提出侵权之诉的请求；其次，不动产的登记是一种公示，基于该公示对不特定的他人产生公信力和信赖利益的法律效果。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核实房屋所有权人是一项基本义务和常识，上诉人未尽到该审查义务，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造成了涉案房屋灭失的后果，故上诉人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善意第三人。同时，荷塘区仙庾镇仙庾村村委会证明即使反映的情况客观，但一是作为家庭成员中，可能存在委托修缮的情况，外人一般难以知情。二是该证明更不具备改变涉案房屋登记人的法律效果。上诉人据此抗辩没有法律依据；最后，上诉人作为购买方，且购买房屋本身系用于自身项目建设，因此不论涉案房屋是否如上诉人所述由原审第三人周云希拆除部分房屋，再由村委会组织拆除剩余部分，该法律后果理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提出《补充协议》的100000元不能认定为涉案房屋损失的观点，从合同性质上看，该《补充协议》并非一份内容独立的协议，属于对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金额的补充，理应作为认定房屋损失的一部分。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周云希擅自处分登记于被上诉人周谷希名下的房屋并收取相应款项，理应退还，一审应将其作为第一赔偿义务人，上诉人作为共同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较为妥当。但上诉人如在本案中又承担了赔偿责任，可向原审第三人周云希进行追偿，故本院不对一审判决进行调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2.89元，由上诉人株洲市盛世芙蓉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慧虹审 判 员 罗湘武审 判 员 彭建爱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诚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