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小微律政（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瑞奇，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尚智登记注册代理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金台园499号。法定代表人：徐小影，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学勇，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小微律政（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徽律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尚智登记注册代理事务所（以下简称尚智事务所）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5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微律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尚智事务所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尚智事务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关于“小徽律政公司与尚智事务所2019年6月至8月已结算未支付390740元，2019年9月至2019年底共发生160400元未结算未支付，就上述主张尚智事务所提交了相应证据”的认定，与事实不符。首先，尚智事务所提交的李某录音不具备证据资格，不具有证据效力。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视听资料，应当辨别真伪。尚智事务所将李某的一段录音截取为两段提交给法庭，一审庭审中，小徽律政公司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在尚智事务所未证明该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更重要的是，李某的录音是尚智事务所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偷录的，在录音中不仅未告知李某正在录音，且向李某介绍了庭审的内容，由于李某的录音资料在法律属性上既属于视听资料，也属于证人证言，该言辞证据违反了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并且，李某在录音中并未证实小徽律政公司与尚智事务所2019年6月至8月已结算未支付390740元，2019年9月至2019年底共发生160400元未结算未支付。在录音中，陈某提及有一笔2019年6月到8月39万多的服务费，李某一直没有支付，但李某并未予以认可。因此，该言辞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其次，根据小徽律政公司与尚智事务所的结算流程，尚智事务所没有提供“结算明细表”以证明2019年6月至8月已结算未支付390740元，2019年9月至2019年底共发生160400元未结算未支付。小徽律政公司与尚智事务所的结算流程是固定的，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结算流程，每笔订单的金额和结算金额以小徽律政公司发给尚智事务所的“结算明细表”为准，但尚智事务所未向法庭提交“结算明细表”，故不能证明其诉讼请求。最后，2019年8月，小徽律政公司向尚智事务所支付487220元，已经全部结清与尚智事务所的服务费。该笔费用包含尚智事务所已经发生的服务费和正在进行尚未完成项目的服务费；自2019年9月后，小徽律政公司未再向尚智事务所委派服务项目。小徽律政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已将该事实向法庭陈述，但一审法院在没有合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推定小徽律政公司自2019年9月后仍向尚智事务所委派服务项目，没有事实根据。二、根据双方签订的《服务合作协议书》，尚智事务所违约，小徽律政公司有权扣除10万元服务费。小徽律政公司与尚智事务所签订的《服务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1款约定：“乙方不得擅自联系甲方企业客户，否则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按甲方企业客户服务费用的十倍向甲方支付赔偿金。”由于小徽律政公司和尚智事务所均是服务于企业注册的经营实体，特在双方的合作合同中约定防“跳单”条款，这一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与指导案例1号（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诉陶德华居间合同纠纷案）保护的法益相符，是合法有效的。尚智事务所在服务过程中擅自联系小徽律政公司提供的客户，违反了《服务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尚智事务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尚智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小微律政公司向尚智事务所支付服务费欠款651140元，其中2018年欠付10万元，2019年欠付551140元；2.依法判令小微律政公司向尚智事务所赔偿利息损失，利息计算（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暂至起诉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本金55114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暂至起诉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损失为：1226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小微律政公司作为甲方、尚智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服务商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拥有互联网服务平台---www.lvzheng.com（以下简称小微律政服务平台），乙方可以提供企业商事、财税、法律等相关企业服务；合作内容为：基于小微律政服务平台，甲方为乙方提供甲方企业客户基本信息与服务需求；基于自身的专业服务，乙方成为甲方服务商，为甲方企业客户提供合法、有效的企业商事、财税法律等服务；甲方负责小微律政服务平台的运营和维护，推进线上平台的升级；甲方应在乙方完成甲方企业客户委托服务项目后，及时按本协议条款约定向乙方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用，甲方未按期向乙方支付应付费用的，乙方有权督促甲方支付；乙方有权向甲方了解甲方企业客户的基本情况与服务需求，服务期间未经甲方允许，乙方不得擅自联络甲方企业客户，否则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按甲方企业客户服务费用的十倍向甲方支付赔偿金，本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结算金额：根据乙方为甲方企业客户提供服务项目，按照本协议《服务产品与价格》（附件二）记载价格结算；结算形式：甲方企业客户向甲方支付的费用中包含甲方的服务费、乙方或其他第三方费用，其中甲方收取的乙方或其他第三方费用由甲方代企业客户向乙方支付；若甲方存在未按期支付服务费用等违反本协议条款、损害乙方合法权益的行为，则乙方可向甲方发出书面通知要求甲方履行约定，甲方在接到该通知后五个工作日内仍未履约的，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协议，甲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本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有效期届满的，除非双方于有效期届满前书面达成有效的延续合同，否则视为本协议的终止。该协议附件一为《服务商内容手册》，附件二为《服务产品与价格》。尚智事务所称2018年未付10万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已经结算并支付356040元，2019年2月至3月已结算并支付455500元，2019年4月至5月已结算并支付487220元，2019年6月至8月已结算未支付390740元，2019年9月至2019年底共发生160400元未结算未支付，故一共三笔未支付，共计651140元。为证明小微律政公司未付款情况，尚智事务所提交如下证据：1.尚智事务所中国工商银行尾号1869账户历史明细，显示于2018年12月30日收到北京佶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转账549270元，注明“10-11月怀柔结算-李某”。尚智事务所提交《2018年10月-11月份尚智商费用结算明细》，显示上述期间总费用为649270元。尚智事务所欲证明2018年10月至11月服务费结算金额共计649270元，但小微律政公司仅支付549270元，强行押款10万元未支付。小微律政公司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其押款未付。2.尚智事务所方收到的中国工商银行发送的信息一份，内容为：“贵单位尾号为1869账户6日09：11工商银行收入（怀柔4-5月结算费-李某）487220元。”并提交“2019年4-5月怀柔结算明细”，显示上述期间结算金额为487220元。小微律政公司认为2019年4月至8月的费用共计487220元。3.尚智事务所负责人陈某与小微律政公司工作人员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就2019年7月至8月费用结算进行洽商。小微律政公司对微信真实性不能确认。4.2019年9月至年底的服务费结算明细，证明共计发生费用160400元未结算。小微律政公司称尚智事务所在2019年9月以后没有提供新的服务，只是在做历史订单。尚智事务所称2019年9月之后有历史订单也有新的订单。5.尚智事务所负责人陈某与小微律政公司工作人员李某于2020年7月7日的电话录音一份，显示李某认可扣了尚智事务所押金，对于陈某提及的押金10万元未持异议；对陈某提出的2019年6月至8月服务费具体多少钱忘了，但是知道这个事儿；对于2019年9月至年底的费用知道最后肯定是没有结；李某称其于2020年6月已经从小微律政公司处离职，当时与尚智事务所核对完了，将相关材料交给小微律政公司财务了。小微律政公司认为该录音为证人证言性质，证据的形式和来源均不合法，李某亦不具有对账结算的权限。6.尚智事务所登录“小微律政服务商系统”时发生的聊天记录以及小微律政公司发给陈某的验证短信截图，证明“小微律政服务商系统”是真实存在的，运营方是小微律政公司，该系统内存有尚智事务所完成订单的情况。小微律政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称该系统从未正式投入使用，亦无人对系统维护。尚智事务所称2018年至2019年，双方结算流程具体如下：第一步，尚智事务所的业务负责人陈某统计已经完成的订单单数和内容（无每笔订单的金额和本次结算金额）发给小微律政公司工作人员李某。第二步，李某根据小微律政公司的派单记录进行核查、对账。经核对无误后，李某根据双方关于单价的约定，确定每笔订单的金额和本次结算金额，形成“结算明细表”发给陈某，双方完成结算。第三步，完成结算后，李某向陈某发“开票统计表”，尚智事务所按照小微律政公司指示开具发票。根据《服务商合作协议书》票后，支付该次结算的服务费。一审庭审中，小微律政公司认可李某系其工作人员，但现已离职，称李某是业务对接人，不是合同签订人，没有确认的权限，是财务人员确认。小微律政公司提交陈某与小微律政公司的往来邮件及录音，证明结算表格系由尚智事务所自行制作并向小微律政公司发送，小微律政公司并非无故不与尚智事务所对账结算，而是尚智事务所无法列明对应服务，小微律政公司不应承担利息。小微律政公司称尚智事务所多次联系小微律政公司的客户，违反了服务商规则，小微律政公司扣了10万元违约金，并非强行扣款。尚智事务所称该规则是小微律政公司单方面发布的，不是双方约定，且小微律政公司未明确举证证明尚智事务所与哪个客户联系，存在哪些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尚智事务所、小微律政公司之间的《服务商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2018年小微律政公司欠付10万元未付的事实，根据尚智事务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小微律政公司称其扣10万元作为尚智事务所应付的违约金，但其未能证明尚智事务所违约，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小微律政公司应给付上述拖欠费用。关于2019年小微律政公司欠付情况，尚智事务所称2019年6月至8日已结算未支付390740元，2019年9月至2019年底共发生160400元未结算未支付，就上述主张尚智事务所提交了相应证据。小微律政公司否认2019年6月至8月发生的费用，称2019年4月至8月共计发生487220元已结算，但证据显示小微律政公司给付该487220元时相关银行发送短信中注明为2019年4月至5月费用，此后小微律政公司工作人员李某亦认可6月至8月存在未结费用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小微律政公司的陈述不予采信。尚智事务所就2019年6月至8日的费用提供了相关明细及录音资料，鉴于小微律政公司所运行系统中存有相关订单数据未予提交，一审法院对尚智事务所主张上述期间欠费金额390740元予以认定。关于2019年9月至2019年底的欠付费用，根据小微律政公司工作人员李某的陈述，可以认定欠付事实存在，根据双方举证情况，一审法院参照前述论理对尚智事务所主张予以认定。综上认定小微律政公司在2019年共计欠费551140元。双方合同虽未对费用支付期限予以明确约定，但合同期限约定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尚智事务所认为小微律政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前应支付当年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理，小微律政公司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2019年度尚欠费用。现小微律政公司逾期给付，尚智事务所主张相应利息，一审法院根据欠款情况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小微律政（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尚智登记注册代理事务所服务费651140元并支付逾期给付利息（第一部分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第二部分以55114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小微律政公司于本案庭审之后向本院邮寄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录音资料真实性、完整性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小微律政公司的该项鉴定申请缺乏必要性，本院对其该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二审经询，小微律政公司称李某系其公司客服代表，是涉案服务合同关系中小微律政公司一方的联系人，小微律政公司与尚智事务所之间的派单、接单及对账核算系通过微信进行，微信聊天记录中“白色龙舌兰”系李某的微信名称。关于尚智事务所提交的与李某的通话录音，小微律政公司对录音中李某的身份予以认可，但主张录音系截取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小徽律政公司是否应向尚智事务所支付拖欠的服务费及金额。本案中，尚智事务所主张小微律政公司拖欠的服务费包括三部分：2018年扣款10万元、2019年6月至8月服务费390740元、2019年9月至2019年底服务费160400元。关于上述费用，本院分别论述如下：关于2018年扣押的10万元，小微律政公司认可扣款的事实并主张系因尚智事务所违反客户规则所致，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尚智事务所存在违反客户规则之情形，故本院对小微律政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小微律政公司应向尚智事务所支付该扣除的10万元。关于2019年6月至8月服务费390740元。尚智事务所称该期间的费用已经进行结算但未支付，并提交了其公司员工陈某与小微律政公司李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结算明细；小微律政公司认可李某系涉案服务合同的联系人，亦认可双方之间的结算系通过微信进行。故本院对双方微信对账过程中显示的7-8月结算明细载明的服务费用予以确认。小微律政公司虽主张2019年8月向尚智事务所支付的487220元包含了全部服务费用，但该笔费用的银行发送信息显示为2019年4月至5月的结算费，小微律政公司未能对此进行合理解释，其关于信息内容系经办人员操作错误的意见本院难以采信。结合小微律政公司工作人员李某录音中亦认可6月至8月存在未结费用的事实，故本院认定小微律政公司应向尚智事务所支付该期间的费用390740元。关于2019年9月至2019年底服务费160400元。二审经询，小微律政公司认可尚智事务所在2019年9月至年底仍在为其提供服务，但做的是历史订单，无需另行支付费用。对此，小微律政公司关于该期间均为历史订单且无需支付费用的主张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小微律政公司工作人员李某录音中亦认可该期间没有结算，结合尚智事务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关于派单的信息及系统派单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对尚智事务所关于2019年9月至2019年底服务费160400元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小微律政公司应向尚智事务所支付该期间的服务费。因小微律政公司拖欠尚智事务所服务费，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期限认定相应的逾期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小徽律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11元，由小微律政（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