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济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分行，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文化西路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567702177W。负责人：彭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志，山东舜天（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兆发，山东舜天（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张良军，男，197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微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枣庄华锦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高新区宁波路。法定代表人：黄常存，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黄常存，男，197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陈娜，女，198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黄长明，男，1971年1月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7042119710105221——住滕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山东俊旗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滕州市荆河西路北侧金州花园小区13号楼4号营业房。法定代表人：陈娜，经理。上诉人济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分行（以下简称济宁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张良军、枣庄华锦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锦公司）、黄常存、黄长明、陈娜、山东俊旗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旗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402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宁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2021)鲁0402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中国工商银行枣庄市中支行账户(16×××30)内219500元的权利人为华锦公司，而非张良军。1.本案中16×××30银行账户金融机构登记的名称为华锦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因此，华锦公司系该账户存款的权利人，张良军并非账户存款的权利人。2.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工资款”。根据《山东省工程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管理办法》第七条的规定，工资专户应当以工程项目为单位设立，名称为开户单位名称+项目名称+“工资专户”字样，本案中，16×××30银行账户并非工资专用账户，并且张良军提供的转账凭证中用途为“其他”，因此，不能认定张良军向案涉账户转入的款项是工资款。案涉账户对账单中发放工资的对象与张良军提供的雇佣工人名单完全不一致，对账单中工资发放工资的数额和雇佣工人名单工资金额相差较大。在执行听证中张良军陈述“经过公司账户发了2次，不包括查封的这次”，但是张良军提供的华锦公司账户对账单中并没有向其雇佣工人发放过工资的记录，因此，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张良军向案涉账户转入的款项是工资款。即使认定案涉账户存款系工资款，因货币作为特殊动产，交付即发生物权变动效果，货币所有权认定的基本原则是“占有即所有”原则，因此，案涉账户内存款应认定为华锦公司所有。3.该款项也并非工程款。张良军与华锦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明确约定“工程款需打入华锦公司账户，该公司在扣除管理费后把工程款转入张良军账户，以保证工程顺利完成”。因此挂靠协议所涉工程款仅可能由发包方转至华锦公司，再由华锦公司账户支付至张良军账户，而不可能张良军将工程款转至华锦账户。二、本案不存在排除强制执行案涉款项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华锦公司系上述账户存款的权利人，张良军不具有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权利，本案不存在排除执行的法定事由。(2021)鲁0402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错误地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张良军与华锦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而认定上述款项系张良军个人财产实属错误，本案系执行异议纠纷，应由张良军举证证明该笔款项的性质及是否具有排除执行的法定情形。张良军在异议书中认定该笔款项系“工资款”而一审法院认定款项为“工程款”，该笔款项在华锦公司账户中，华锦公司应为权利人。张良军提交证据不足以认定该笔款项的性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良军辩称，济宁银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钱是我个人的，不是华锦公司的。2021年1月28日快过年了，需要给农民工发部分工资过年，于是我从甲方手里拿到钱，从我个人账户打入华锦公司账户219500元。当时枣庄中院已经查封了华锦公司账户20多天了，打款时我并不知道这件事，打款后才知道华锦公司的账户被查封，钱被市中区法院执行局划走了。我就到市中区、枣庄市、山东省信访局进行上访，他们告知我需要提出执行异议，于是我提出了执行异议。后来我借了部分钱，又从甲方手中拿了部分钱，发放的部分农民工工资，至今还未还清。原审判决正确。华锦公司、黄常存、黄长明、陈娜、俊旗公司未进行答辩。济宁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21)鲁0402执异33号民事裁定书；2.依法判令准许执行华锦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枣庄市中支行账户(16×××30)内存款219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9日，原告济宁银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402民初1504号民事判决,内容：一、俊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济宁银行贷款60万元及利息;二、俊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济宁银行律师代理费35000元;三、济宁银行对抵押物坐落于北辛路北侧大同北路西侧滕州伦达国际商贸城C区嘉德城市花园120号房屋（产权证号：腾房权证城区字第××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黄常存、陈娜、黄长明、华锦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和案件受理费、申请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黄常存、陈娜、黄长明、华锦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2021年1月5日，经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一审法院执行案号为（2021）鲁0402执69号。2021年1月19日，一审法院依法向被执行人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传票等相关法律文书。2020年4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裁定查封陈娜北辛路北侧大同北路西侧滕州伦达国际商贸城C区嘉德城市花园120号房屋（产权证号：腾房权证城区字第××号）。2021年1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21）鲁042执69号之一号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黄常存农村商业银行（904010600010103275551.0）存款1588.93元。2021年1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21）鲁042执69号之二号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华锦公司工商银行（16×××30）存款1000000元，实际冻结99334.10元。2021年1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21）鲁042执69号之四号裁定书，划拨被执行人华锦公司工商银行（16×××30）账户内存款318834.10元。另查明，2020年8月5日，张良军与华锦公司签订挂靠协议，约定对泰国世博城项目C区2.1号楼、2.2号楼、2.3号楼、2.4号楼、2.5号楼全部外墙、斜屋面抹胶粉聚苯颗粒、多彩漆水包砂的工程进行施工。……不得拖欠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如果因拖欠工资和材料款造成的上访、起诉等后果，甲方一次罚款叁万元。……费用约定：工程款需打入甲方账户，甲方应扣除管理费把工程款转入乙方账户，以保证工程顺利完成。乙方支付给甲方的管理费为工程款的1%。2021年1月27日，张良军向华锦公司工商银行（16×××30）汇入219500元，被一审法院冻结。张良军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退还219500元，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10日作出（2021）鲁0402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执行，返还已划拨的华锦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枣庄市中支行账户（16×××30）内存款219500元。济宁银行不服该裁定，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关于“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及庭审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中国工商银行枣庄市中支行账户（16×××30）内存款219500元的所有权问题。通过审查张良军提交银行资金往来账目及与华锦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书，可以证明张良军与被执行人华锦公司系挂靠关系，且挂靠协议中约定工程款需打入华锦公司账户，该公司在扣除管理费后把工程款转入张良军账户，以保证工程顺利完成。原告济宁银行对该笔款项系工程款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张良军与华锦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张良军向华锦公司汇入219500元，系张良军个人财产并非华锦公司的财产，原告诉请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济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39元，由原告济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分行负担。二审诉讼中，济宁银行提交执行异议阶段的听证笔录一份（复印件），该份听证笔录结合在执行异议阶段向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张良军使用账户是为减少税收，其提到已两次通过华锦公司账户发放工资的事实不存在。张良军的质证称，济宁银行的陈述不属实，我没有减少税收，我只是为发放农民工工资。一审提供的打款回执均是真实的。本院的认证意见为，经核对一审法院执行听证笔录，对济宁银行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证据使用。二审还查明，华锦公司在执行听证中陈述，公司并没有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华锦公司与张良军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本院认定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济宁银行作为申请执行人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时，张良军作为案外人提出异议，执行法院认为张良军的异议成立，裁定返还已划拨的华锦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枣庄市中支行账户（16×××30）内存款219500元执行，济宁银行不服执行裁定而提起的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法院查封16×××30银行账户金融机构登记的名称为华锦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之规定，华锦公司系该账户存款的权利人，但是还应考察账户资金的性质与款项用途，通过张良军提交的挂靠协议、华锦公司制作的工程项目劳务工人工资表、华锦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可以认定张良军在与华锦公司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且华锦公司没有农民工工资专户的情况下，张良军于2021年1月27日，汇入华锦公司工商银行（16×××30）的219500元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因该笔款项具有特定性，因此人民法院应中止执行。综上所述，济宁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3元，由上诉人济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