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1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融惠信用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沿江中路8号大汉希尔顿国际6栋1904-2室。法定代表人：邓连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佩瑶，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鹏，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慧,女,199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明，湖南天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湖南融惠信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慧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民初4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融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罗佩瑶、孙华鹏，被上诉人邓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融惠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邓慧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邓慧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被上诉人邓慧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更没有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提供了劳动。二、即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邓慧之间存在劳动事实，该劳动关系也已于2020年1月17日终止，一审判决认定并计算2020年1月17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明显不当。被上诉人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告邓慧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和被告2019年11月12日至2020年3月3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31日解除；2、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0元（月平工资3000×0.5）；3、被告支付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500元（3000×3.5）；4、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11、12月份及2020年1、2、3月份工资13500元（月平工资3000×4+150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融惠公司于2019年9月11日工商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企业信用服务等。2019年11月12日，原告邓慧入职被告融惠公司从事征信业务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工作期间，被告没有为其购买社会保险，也未发工资。原告等曾向株洲市芦淞区劳动监察大队举报，该监察大队向被告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2020年3月31日原告提出离职，提起劳动仲裁。2020年7月21日，株洲市芦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仲裁期限已过45天，双方当事人仍未能达成一致协议为由，通知终结仲裁。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建立的是劳动法律关系还是劳务法律关系；2.如是劳动关系，劳动关系何时终止及拖欠的工资应如何确定；3.如是劳动关系，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其数额应如何确定；4.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及金额如何确定。本院评析如下：（一）本案中，被告具有法定的劳动用工主体资格，原告符合劳动年龄条件，具备劳动权利和劳动行为能力，符合法定的劳动者条件，且以上确认原告在被告处从事征信服务工作的事实。被告否认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本院结合其他诉被告劳动争议的相关案件，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是事实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因此本案系劳动争议。（二）原告主张其自2019年11月12日开始在被告处工作，并于2020年3月31日向被告提出辞职，双方的劳动关系即解除。原告提交的员工试用信息表显示填表日期为“2019年11月12日”，另外，原告在被告处工作，被告应存有原告的员工信息资料，被告未提交该方面的资料予以核对。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原告自2019年11月12日起在被告处工作。另外，被告未提交在2020年3月31日原告提出辞职前解除与原告劳动关系的证据，故本院认定原告以被告拖欠工资及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提出辞职的2020年3月31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就工资标准，按照“同工同酬”的原则，结合其他诉被告劳动争议的相关案件，认定原告月工资3000元。此外，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最高人民法院等七部门《关于妥善处置涉疫情劳动关系有关问题的意见》（人社部[2020]17号）规定：“对不属于被依法隔离情形但属于因政府依法采取停工停产、封锁疫区等紧急措施情形，导致企业延迟复工或劳动者不能返岗的，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三是对企业未复工或企业复工但劳动者未返岗不能通过其他方式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参照国家关于停工停产期间工资支付相关规定与劳动者协商，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按照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工资；超过一工资支付周期的，由企业发放生活费，生活费标准按地方有关规定执行。”经查，2020年2月份至2020年3月31日被告处于株洲市新冠肺炎疫情防治的停工停产期间，原告未能返岗工作，2019年度株洲市城区最低工资标准为1700元/月，据湖南省最低生活保障为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80%。故被告应付原告2019年11月12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工资为7500元（3000×2+1500）,2020年2月1日至3月31日的工资为2720元（1700×80%×2），合计10220元，被告拖欠应予以支付。（三）被告有拖欠原告工资及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保费的违法行为，原告据此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及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被告应给予原告经济补偿。据以上认定原告在被告处工作年限为4.5个月，未满六个月的，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应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1500元（3000÷2），原告诉讼请求超过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四）本案中，被告未与原告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原告于2019年11月12日进入被告处工作，被告最迟应于2019年12月12日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一直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9年12月12日至2020年3月31日在职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7220元（10220-3000）。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邓慧与被告湖南融惠信用服务有限公司在2019年11月12日至2020年3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由被告湖南融惠信用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邓慧支付拖欠工资10220元；三、由被告湖南融惠信用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邓慧支付经济补偿金1500元；四、由被告湖南融惠信用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邓慧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220元；五、驳回原告邓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二审中，上诉人融惠公司提交被上诉人向劳动监察机关提供的公司未签名的应聘协议及补充调查笔录，拟证明上诉人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合意，协议系被上诉人自行制作，并做了虚假陈述。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当时是应法人管理代表邓少波的要求签订协议，只是公司没有盖章，协议不是虚假的。本院经审核认为应聘协议虽未有融惠公司签名，但协议内容与补充调查笔录相吻合，本院结合一审的证据综合认定。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系劳动法律关系还是劳务法律关系；（二）如系劳动关系，劳动关系何时终止及拖欠的工资如何确定；（三）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其数额应如何确定；（四）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现具体分析如下：焦点一：本案当事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上诉人的法人代表邓连云委托公司股东赵伟华在劳动监察部门的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上诉人未签名的应聘协议及补充调查笔录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双方只是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确定了试用期、入职时间、工资标准等，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焦点二：被上诉人主张自2019年11月12日开始在上诉人融惠公司工作，至2020年3月31日向融惠公司提出辞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融惠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供相关的由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确认被上诉人自2019年11月12日至2020年3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参照同工同酬原则，结合新冠疫情防治等致使被上诉人未能返岗工作的原因，以2019年度株洲市城区最低工资标准1700元/月,按湖南省最低生活保障为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80%，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2019年11月12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工资为7500元（3000×2+1500）,2020年2月1日至3月31日的工资为2720元（1700×80%×2），合计10220元，并未不当。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六项规定，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融惠公司工作未满六个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应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一审认定经济补偿金1500元，予以确认。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当事人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故被上诉人诉请融惠公司应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理由成立，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7220元，应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融惠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焦平审判员  邓画文审判员  王 虹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黄慧娟书记员王菁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