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6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捷，女，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冬，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传盛，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波，男，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江苏路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伟，江苏路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许捷因与被上诉人王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捷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及鉴定费由王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连云港亭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亭玉公司）所购置的办公用房登记在王波个人名下，但实际上是亭玉公司财产，按照同样的道理，在香港注册的公司实质上也属于亭玉公司所有，因为该公司成立所有资金均是亭玉公司转账过去的，属于亭玉公司为了对外贸易、结算外汇方便而设立，由王波作为股东代表亭玉公司办理。同办公房登记在王波名下是一样的情况，一审法院错误的在同一个案件中适用两个不同的标准，办公房作为公司资产一同评估，而香港公司没有作为公司资产一同评估。二、本案系发生在股东之间的财产纠纷，按照意思自治原则，应当优先采纳三个股东间形成的《亭玉公司重大事项约定书》，按照此约定书约定，王波、许捷、徐顺高作为股东，也同时作为业务员所产生的自己业务的损失应当由自己承担，这个损失不应当由公司承担，转而变相的变成其他两个股东为王波承担损失，本案中，许捷所应当享受的股权利益是扣除王波损失前提下所对应的财产价值。具体如下：1.根据2019年8月15日《股东会决议》第一条，许捷转让股权的实际价格以公司最终清算的实际价值为准，而一审鉴定报告仅对亭玉公司账面资产和负债鉴定,对账面外资产负债不发表意见，一审据此判定亭玉公司净资产情况是片面且不公正的。2.根据案涉《亭玉公司重大事项约定书》第二项第1条规定，业务员个人亏损个人负担，而一审鉴定报告中列明王波个人亏损为1255538.60元，王波应按照《重大事项约定书》的规定足额弥补给亭玉公司，但王波未按规定作出弥补，该笔款属于亭玉公司的账面外资产，是亭玉公司实际资产价值。亭玉公司的实际净资产价值应为账面资产价值+账面外资产共计1192622.82元。一审法院要求此亏损另行诉讼是不公正的。3.2019年8月15日签订《股东会决议》后，各股东与公司财务就个人账目和公司实际资产价值进行了全面清算，清算包括了王波应弥补给亭玉公司的个人业务亏损（详见亭玉财务出具的126预付账款余额非零清单）。公司清算结束后，各股东在认可清算结果的基础上，于2019年8月27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同时在市场监督部门备案并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此《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愿的明确表达，合理合法，并非仅仅用于股权备案，所以一审判断不公正。4.一审裁判书中称“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各自受让的股权均未按备案股权转让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此判定是违背事实的。2011年11月28日许捷实际出资16万元购买亭玉公司16%的股权。2014年4月30日，亭玉公司一位原始股东退出，亭玉公司出资收购其28%的股权，实际收购金额为150000元并按原始出资比例分配给剩余三位股东，分配比例为：王波增加10%，徐顺高增加10%，许捷增加8%。至此，许捷实际出资比例为24%。亭玉公司每一次股权变动，都有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所以一审判定许捷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不公正。5.亭玉公司净资产鉴定费22080元，判定由许捷承担1/3不公正。亭玉公司财务每个月都会与各个业务员对账，每年核对一次公司总账，亭玉公司每个业务员都有独立的财务经济档案，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亭玉公司各股东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就已经与公司财务就公司资产进行了清算，一审时王波单方面推翻之前的清算结果，要求做司法鉴定。根据2019年8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第二条，亭玉公司原办公室产权是三个股东共有，一审法院认为此办公室的出售款属于公司，不能按《股东会决议》在各个股东间分配，同理，亭玉公司净资产鉴定属于公司行为，理应由亭玉公司承担，或者由亭玉公司的唯一受益人王波（同时也是司法鉴定提出人）承担。6.王波在担任亭玉公司总经理并兼管财务期间，隐瞒公司股东，私自操作，将公司的离岸账户划转美金到其私人公司共18次，转款金额共计美金176930.6元，损害了其它股东的利益，理应追回。7.在未向公司各股东汇报的情况下，王波个人私自持有新疆爱家居公司51%股权，这51%股权可能是以公司利益换取，哈萨克斯坦客户和爱家居公司之间业务产生的律师费70014.75元不应算作公司亏损，作为负债应在审计时去掉，相应资产就会增加，新疆业务损失是331614.9元，因亭玉公司作为中间代理只提供服务并收取服务费，不应承担任何风险和费用，王波损害了其它股东的利益，此业务的亏损应由王波承担。8.亭玉公司应收肥皂款共计170344元，长期未回亭玉公司账上，王波一直未给出合理的解释，损害了其它股东利益，该款项理应追回。被上诉人王波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股权的价值问题，股权价值的核心就是公司的净资产，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均同意由第三方对亭玉公司进行整体审计，这是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并且在一审庭审中也对鉴定费用达成一致，许捷在上诉状中否认各方在一审庭审中的合意，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原则，因此第三方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能够作为定案依据。至于许捷所称的与本案亭玉公司净资产无关的其他上诉理由与本案股权争议无关。许捷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爱家居的股份与亭玉公司无关，在亭玉公司与案外人章爱玲、爱家居公司等案件中，爱家居公司也是被告，是承担责任的主体方之一，并不存在许捷所称的属于王波的个人业务问题，对于主张权利而产生的费用是属于合理支出，因亭玉公司是原告，所以应当由亭玉公司承担。许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波给付许捷股权转让金24万元；2.判令王波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亭玉公司设立于2010年5月19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登记股东为张廷玉。2011年11月16日，公司股东由张廷玉变更登记为张春梅。2011年11月28日，亭玉公司股东由张春梅变更登记为王波，占股28%；徐顺高，占股28%；胡小磊，占股28%；许捷，占股16%。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出让方张春梅以28万的价格将其持有的亭玉公司28%的股权转让给王波、以28万的价格将其持有的亭玉公司28%的股权转让给徐顺高、以28万的价格将其持有的亭玉公司28%的股权转让给胡小磊、以16万的价格将其持有的亭玉公司16%的股权转让给许捷。2014年4月30日，亭玉公司股东由王波、徐顺高、胡小磊、许捷变更登记为王波，占股38%；徐顺高，占股38%；许捷，占股24%。工商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出让方胡小磊以10万的价格将其持有的亭玉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王波、以10万的价格将其持有的亭玉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徐顺高、以8万的价格将其持有的亭玉公司8%的股权转让给许捷。2019年8月28日，亭玉公司股东由王波、徐顺高、许捷变更登记为王波，占股100%。工商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出让方徐顺高以38万的价格将其持有的亭玉公司38%的股权转让给王波、出让方许捷以24万的价格将其持有的亭玉公司24%的股权转让给王波。2011年9月29日，亭玉公司经全体股东协商一致，制定亭玉重大事项约定书。其中业务规章制度部分关于业务风险控制及划分、业务兑现制度载明：业务人员要对公司负责，严格控制风险，每票业务原则上不能亏损（如果必须亏损且亏损金额超过1万以上，应由董事会协商决定是否接单）；个人业务亏损由个人以后毛利润弥补。公司业务提成以个人为核算单位，个人净利润在40万（含40万）以下，按个人净利润的40%提成，超40万低于60万（含60万）部分按45%提成，超60万部分按50%提成。2019年8月15日，亭玉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会议由徐顺高主持，形成如下决议：一、变更公司法人和股权：辞去徐顺高公司法人资格，由王波担任。徐顺高、许捷退出亭玉公司的所有股权，全部转让给王波持有。实际转让价格以公司最终清算的实际价值为准。二、亭玉公司的办公场所：巨龙南路59号君辰大厦805室产权归徐顺高、王波、许捷共有，如何处置，本着友好协商解决。三、徐顺高借给亭玉公司融资贷款20万元，股权变更后，由亭玉公司负责偿还徐顺高。四、徐顺高、王波、许捷经友好协商，本着平等互利、诚实信用原则达成并签订协议后，徐顺高、许捷尽快与亭玉公司办理离职手续。五、公司股东徐顺高、许捷离职后所发生的一切业务与亭玉公司无关，离职前以亭玉公司名义所做业务往来必须全部结清。未尽事宜（如亭玉公司业务兑现）等，由徐顺高、王波、许捷三方友好协商解决。六、本决议一式三份，经股东签字后立即生效，并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公司法人、股权的变更登记。2019年8月27日，许捷（出让方）与王波（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在工商部门备案。协议约定：出让方与受让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一、出让方将其持有亭玉公司的24%股权（实缴出资额24万元）以人民币2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二、出让方保证对其拟转让给受让方的股权拥有完整、有效的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质押，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由出让方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三、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出让方在亭玉公司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不再履行股东义务，受让方按在亭玉公司所持股权比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一审法院另查明，LIANYUNGANGTWINKLEINTERNATIONALTRADINGCO.LIMITEDT于2010年8月2日在香港注册成立，在交通银行开户多币种账号×××81。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经王波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天凯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亭玉公司截止2019年8月27日公司净资产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截止2019年8月27日亭玉公司净资产为-62915.74元。鉴定产生鉴定费2208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8月15日形成的亭玉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载明许捷将其持有的亭玉公司股权转让给王波，实际转让价格以公司最终清算的实际价值为准。2019年8月28日，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工商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许捷将其持有亭玉公司的24%股权以人民币2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波，许捷据此要求王波给付股权转让款24万元，王波辩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只是用于股权转让备案用，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价格应当依据2019年8月15日的亭玉公司股东会决议以公司最终清算为准。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8月15日的亭玉公司股东会决议明确约定涉案股权转让价格应当以公司最终清算为准。且亭玉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资料显示，亭玉公司自设立以来历经多次股权变更，每次股权变更转让方与受让方均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签订备案股权转让协议，并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款。双方各自所持亭玉公司股权均为继受所得，在受让股权时亦与转让方签订备案股权转让协议，并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款。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各自受让的股权均未按备案股权转让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故许捷要求王波按备案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24万元价格支付股权转让款没有依据，对王波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案涉股权转让价格应当以亭玉公司资产最终清算为准。经鉴定截止2019年8月27日亭玉公司净资产为-62915.74元。许捷主张依据亭玉公司重大事项约定书，王波应当承担因其业务亏损造成的公司损失，公司净资产鉴定意见应当扣除王波个人业务亏损部分。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股东会决议以公司净资产确定股权价值，并经鉴定确定了公司净资产，该净资产为鉴定基准日时亭玉公司的真实资产状况。许捷若认为公司高管或股东损害公司利益，应当另行提起诉讼。同理，许捷主张净资产鉴定应当包括账号×××81内资产，因该账号为在香港注册成立LIANYUNGANGTWINKLEINTERNATIONALTRADINGCO.LIMITEDT所有，许捷若认为该账户内的资产属亭玉公司所有，亦应当另行提起诉讼。综上，对许捷要求净资产应当包括账号×××81内资产及扣除王波个人业务亏损部分的主张，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对截止2019年8月27日亭玉公司净资产为-62915.74元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该鉴定意见，亭玉公司净资产为负数，公司净资产决定股东所持公司股权的价值，故许捷要求王波给付股权转让金24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鉴定费22080元由双方各承担1/3，即7360元。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许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许捷已预交），由许捷负担；鉴定费22080元（王波已预交），由许捷负担7360元，王波负担736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许捷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余额非零清单》一张，证明一审资产检验报告没有按照会计核对的非零清单审计，也违背了个人业务个人承担的原则，清单上所列举的连云港碱业102964元，沧州韵翔纸箱91500元，康成投资748571.57元，乌鲁木齐爱家579869.2元，章爱玲10万元，陈得亮23598.5元，共计1646503.27元亏损属于王波的个人亏损，有财务签字确认，应从公司负资产中扣除，由王波个人承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波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许捷提交的证据，根据王波的质证意见，结合法律规定，本院认证如下：王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定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该证据没有王波签字确认，王波不认可该证据中记载的公司亏损属于王波个人亏损，在该证据未经王波签字确认情况下，本院对许捷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在本案中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许捷主张的24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否有法定或约定依据。本院认为，案涉2019年8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系王波、许捷就案涉24%股权实际转让价格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该《股东会决议》约定，许捷将股权全部即24%转让给王波，实际转让价格以亭玉公司最终清算的实际价值为准。一审法院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亭玉公司净资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截止2019年8月27日，亭玉公司净资产为-62915.74元，即至一审立案时，亭玉公司实际价值为负数，以该实际价值为准，至一审起诉时许捷就案涉24%的股权应得股权转让款为零元，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许捷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许捷对案涉股权转让价格以亭玉公司最终清算的实际价值为准并无异议，但认为案涉2019年8月2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24万元即以亭玉公司最终清算的实际价值核算出的款项，但许捷对该主张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许捷称根据案涉《亭玉公司重大事项约定书》，王波个人业务亏损应在亭玉公司负债中扣除，王波在香港注册成立的公司应算作亭玉公司资产等主张，本院认为，许捷认为亭玉公司股东或高管损害了亭玉公司利益导致亭玉公司实际价值减少，与本案股权转让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公司是否能够获得相关损失赔偿或追回相应的财产，相关各方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改变了亭玉公司的实际净资产价值。若许捷有新的证据证明亭玉公司实际价值并非负数，亦可重新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关于许捷称一审委托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不应由许捷分担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一审鉴定程序是依王波申请启动，但鉴定是为查明许捷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依据，根据本院的上述分析，许捷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许捷承担1/3的鉴定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许捷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许捷已预交），由上诉人许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丁燕鹏审 判 员 仕玉发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文晓书 记 员 孙海茗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