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民终1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戴庄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柴湾镇镇南村**（本公司所属房屋内）。法定代表人：张德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勇承，江苏同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城南街道解放路**（晟峰软件大楼内）。法定代表人：郭小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伟，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昌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东陈镇雪岸社区**红旗路**。法定代表人：季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伯华，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树荣，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安市铭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黑河市北安市通北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薛忠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飞，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健，男，1965年4月10日生，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波华，江苏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冒琴，女，1967年9月29日生，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波华，江苏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行，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工农路**（都市豪庭）。负责人：周浩，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沁，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亚南，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市戴庄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戴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如公司）、江苏昌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公司）、北安市铭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盛公司）、季健、冒琴、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2民初4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中如公司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5年4月，编号为11200N104072A00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签订时，兴业银行没有对合同中关于债权人可以放弃部分担保物权或者担保物权的顺位进行口头或书面形式的解释、说明、告知和提示。该《最高额保证合同》存在可撤销及无效情形。且兴业银行经办人员让我公司先盖章，表示带回去由银行盖章后，将贷款合同和担保合同原件都交一份给我公司，但此后一直不交，导致我公司对2015年4月的2500万元贷款合同和《最高额保证合同》具体内容一直无法知晓。2015年10月，兴业银行和昌盛公司的负责人共同到我公司，称同年4月昌盛公司借的2500万元贷款已经全部归还，我公司担保责任已经消灭。兴业银行称贷款合同和担保合同原件就不需要交给我公司了，又称如再发生贷款，则由昌盛公司提供应收账款质押担保，与我公司无关。2018年5月，我公司接到中如公司的诉状，称其受让了兴业银行2015年10月2500万元贷款的债权，要求我公司就此承担最高额担保责任。我公司被动卷入诉讼后，才知道2015年10月兴业银行和昌盛公司之间新发生了2500万元借款，兴业银行利用我公司2015年4月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最高额保证期间尚未届满的时间条件，又将我公司作为担保人写进了贷款合同。而此前兴业银行、昌盛公司负责人称我公司担保责任已经消灭的说法，完全是欺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基于兴业银行、昌盛公司的欺诈，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撤销之诉，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因该撤销之诉与本案审理存在直接关联，本案的审理应以撤销之诉的审理结果为裁判依据，故本案依法应中止审理，等待该案处理结果。2.关于本案1500万元质押担保的灭失，我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由我公司承担责任。对于2015年10月的2500万元贷款，昌盛公司已提供1500万元应收账款作为质押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八条规定，债务人以自己的财产出质，质权人放弃该质权的，其他担保人在质权人丧失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本案中，因我公司不持有相关合同原件，对兴业银行提供的格式条款中存在“债权人可以放弃部分担保物权或者担保物权的顺位，保证人仍自愿依据本合同承担全部保证责任”的约定，我公司一直不知晓，该约定并非经双方协商后的一致意思表示。且合同签订时，作为金融机构的兴业银行处于强势地位，并未提示说明相关合同条款的法律后果，该格式条款对我公司没有约束力。事实上，兴业银行未能实现1500万元的质押权，过错在于兴业银行、昌盛公司和铭盛公司，不能归责于我公司。即使如中如公司、兴业银行所述，昌盛公司在前次贷款己经偿付的情况下，再次向兴业银行提出借款请求，并向兴业银行提供了以对铭盛公司的应收账款作为质押担保，较前一份借款合同来说，实际上是减轻了担保人的责任，但设立质权属于对借款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主要合同条款的变更，兴业银行或昌盛公司应就此向担保人履行明确告知义务，但并无证据证明兴业银行或借款人已履行该项义务，我公司据此应在质押担保的1500万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基于一审法院的审查，可以认定兴业银行或中如公司应当持有案涉第一份借款合同，与第二份借款合同相比较，是否存在加重担保人的责任以及合同主要条款是否存在重大变化，是审查担保人应否承担或免除相应责任的重要依据。我公司一审中明确要求兴业银行提供第一份借款合同，且兴业银行亦明确表示其持有第一份借款合同的情况下，即使该行不提供，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法院也应责令兴业银行提供，但一审未作审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据此，我公司请求二审法院责令兴业银行或中如公司提供第一份借款合同，以判断第二份借款合同是否存在导致我公司担保责任免除或减轻的情形。3.我公司对2015年4月《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签订、交付、持有、效力、可撤销提出抗辩，但一审法院对《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具体内容、效力及是否是当事人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等未作任何审查，直接认定格式条款全部有效，并采信为判决依据，显然不当。4.一审判决未交待担保人的追偿权，存在错误，将增加当事人的讼累。中如公司辩称：1.兴业银行将其到期的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给我公司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债权转让行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兴业银行在协议签订、我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之后，已经向借款人及各担保人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我公司应为案涉合法的债权人。2.关于应否以撤销之诉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戴庄公司与兴业银行所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所使用的印章合法有效，相应的担保行为发生法律效力。即使戴庄公司称系受兴业银行及昌盛公司欺诈而签订相关合同并提起撤销之诉，其在本案中也应承担担保责任，再就其损失部分向兴业银行及昌盛公司追究过错责任，而非以该撤销之诉的结果作为本案审理依据。3.关于昌盛公司提供的质押担保问题。兴业银行要求昌盛公司提供质押担保，是为了其实现债权需要，而非减轻其他担保人的责任。且其他担保人所签订的保证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债权人如放弃了债权顺位，其他担保人仍应承担全部责任。故本案中，尽管质押担保不能实现，但其他担保人仍需承担全部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昌盛公司辩称：中如公司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兴业银行与中如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程序不合法。我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但因经营不善，没有钱交上诉费，故未提起上诉。铭盛公司辩称：同昌盛公司的答辩意见。季健、冒琴辩称：1.中如公司主体不适格。虽然法律、行政法规没有强制性规定商业银行不得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但相关转让行为必须符合相关规范。到目前为止，中如公司或兴业银行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债权转让已通过银监部门或派出机构的批复以及其他许可，故中如公司没有合法取得案涉债权。2.中如公司在明知昌盛公司已不具备偿还能力的情况下，未经昌盛公司请求或追认，擅自与兴业银行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中如公司或兴业银行应当提供双方之间实际存在贷款优惠协议或者偿还的相关证据。3.复利是借贷违约的惩罚性手段，是国家特许给金融机构的专有权利。中如公司即使合法受让案涉债权，也无权依据该特许权利主张罚息和复利。兴业银行辩称：1.案涉合同不存在可撤销或无效情形。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签署符合法律规范，是戴庄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戴庄公司就昌盛公司在2015年4月11日至2015年12月22日期间在我行借的本金金额不超过2500万元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不特定债权确定后，保证人应当对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案涉债权发生在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期间内，戴庄公司理应承担担保责任。案涉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债权转让后，已履行了相关告知义务，中如公司支付了债权转让款，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2.戴庄公司所述内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戴庄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商事活动主体，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并能清晰地认识到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法律含义，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签署合同即意味着其同意合同条款，不存在所谓空白合同或其他情形。退一步而言，即使存在空白合同，也意味着戴庄公司对该合同填写的无限授权。3.戴庄公司称应以撤销之诉作为本案审理前提，但一审法院已经就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相关事实予以准确认定，其主张撤销是为了逃避担保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昌盛公司立即支付我公司代偿本金2500万元，期内利息854182.04元及罚息、复利（自2016年9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5854182.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以内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355%再上浮50%计算）；2.判令戴庄公司、铭盛公司、季健、冒琴对昌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我公司对昌盛公司的应收账款质押回款专户40×××04内的1500万元质押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律师费由戴庄公司、铭盛公司、季健、冒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7日，兴业银行与季健、冒琴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债权人与债务人昌盛公司在一定期限内连续发生的债务的清偿，保证人自愿为债务人与债权人发生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第二条（被保证担保的债权）本合同项下被保证担保的债权为债权人与债务人在保证额度有效期内发生的在保证最高本金限额项下的所有债权。第三条（保证额度有效期）保证额度有效期自2015年3月27日至2015年12月22日止。本合同项下保证的债务的发生日必须在保证额度有效期内，每笔债务到期日可以超过保证额度有效期的到期日，即不论债务人单笔债务的到期日是否超过保证额度有效期的到期日，保证人对保证的债务都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四条（保证最高本金限额）人民币2500万元，在该最高本金限额内，不论债权人与债务人发生债权的次数和每次的金额，保证人对该最高本金限额项下的所有债权余额（含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第五条（保证责任方式）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债务人无论何种原因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到期应付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债权人因债务人或保证人违约而要求提前收回的债务)，保证人都应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连带保证责任。本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按期还款付息的，保证人依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六条（保证范围）为保证额度有效期内发生的保证最高本金限额项下的所有债权余额，包括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为避免歧义，债权人因准备、完善、履行或强制执行本合同或行使本合同项下的权利或与之有关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和支出（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诉讼或仲裁费用等）均构成被担保债权的一部分。第七条（保证期间）本合同项下每笔债务的保证期间均为两年，自每笔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第九条（保证人声明与承诺）第十三款约定，若主合同项下还存在其他担保，则保证人对债权人承担的担保责任不受其他任何担保人所提供的担保的影响，也不因之而免除或减少，其担保责任的承担也不以债权人向其他任何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或进行诉讼/仲裁/强制执行为前提。第十四款约定，如主合同项下还存在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备用证及其他任何形式的担保），保证人同意，债权人可以放弃部分担保物权或者担保物权的顺位（包括该担保物是基于债务人提供的担保物的情况），债权人与任意抵押人/出质人（包括该抵押人/出质人为债务人本人的情况）可以协议变更担保物权的顺位以及被担保的债权数额等内容，债权人即使作出上述行为，保证人仍自愿依据本合同承担全部保证担保责任。第十条（债权人权利）第三款约定，当主债务人未依约履行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证及其他任何形式的担保方式），债权人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担保合同项下全部担保责任，而无须先行使其他担保权利。第四款约定，在最高额保证担保的债权确定前，无须经过保证人同意，债权人有权将部分或全部债权及其相应的担保权转让。第十一条（被保证的主合同变更）保证人确认，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均视为已征得保证人事先同意，无需通知保证人，保证人保证责任不因此而免除。2015年4月11日，兴业银行与戴庄公司签订了格式和内容均相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额度有效期自2015年4月11日至2015年12月22日止。2015年4月16日，兴业银行与铭盛公司签订了格式和内容均相同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额度有效期自2015年4月16日至2015年12月22日止。2015年10月30日,兴业银行与昌盛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双方约定贷款人同意借款人借款2500万元用于周转，未经贷款人书面同意，借款人不得将借款挪作他用。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5年10月30日至2016年4月29日止。借款利率按照定价基准利率上浮1.355%，定价基准利率按LPR一年期限档次执行。采固定利率，根据实际发放日定价基准利率和定价公示确定借款利率，借款期间利率不变。本合同借款约定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借款人应在结息日次日向贷款人支付当期借款利息，在借款到期日结清其余本息。借款人未按期还款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贷款人达成协议，即借款逾期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贷款人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日一次性全部偿还借款本金。下列合同为本合同的担保合同：（一）编号11200N1014072A001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人为戴庄公司；（二）编号11200N1014072A002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人为季健、冒琴；（三）编号11200N1014072A003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人为铭盛公司；（四）编号11101N1315028C001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担保方式为质押，担保人为昌盛公司。兴业银行在贷款人处签字，昌盛公司在借款人处签字。2015年10月30日，兴业银行与昌盛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出质人为质权人给予昌盛公司的融资服务提供质押担保。本合同担保的主合同基本内容为：合同编号为11101N1315028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融资数额：2500万元整，利率5.655%，主债务履行期限：6个月。质押标的：出质人自愿提供自己拥有并有权处分的应收账款设定质押，质押存续期间，质权的效力及于质物所生孳息。质押担保范围：本合同项下的质押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质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质押期限：质权与主债务同时存在，主债务清偿完毕后，质权才消灭。如因质押登记部门的要求，则质押期限登记为自2015年10月30日至2016年4月29日止，如质押期限届满，债务人未偿清主债务，则：1.质权人依法享有的质权仍持续有效；2.出质人应协助质权人办妥续质押登记手续。账户监管：1.出质人应当于本合同签订后到质权人处或质权人指定的机构开立应收账款专有账户，账号为：40×××04；2.上述应收账款专用账户为出质人存放在本合同项下质押应收账款收入的唯一账户，出质人不得在其他机构开设此类账户或者将收入的资金划入其他账户。出质人授权质权人监管应收账款专用账户内资金，未经质权人书面同意，出质人不得动用。无论本合同担保的主债务是否到期，出质人同意并授权质权人有权直接扣划应收账款专用账户内资金用于归还主债务；3.应收账款买方如将应收账款付至出质人其他账户，出质人应立即通知质权人并于收到该款项后同一银行工作日转至本合同约定的应收账款专用账户；4.债务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主合同约定的还本付息或其他义务时，出质人同意并授权质权人直接从应收账款专用账户中扣收，直至债务清偿完毕；5.本条约定的应收账款专用账户为保证金账户，出质人同意以质权人名义开立，出质人同意以应收账款专用账户内资金向质权人提供抵押担保。质押登记：本合同签订后壹个工作日内，出质人应当协助质权人按照法律法规等有关规定，到有关登记主管部门办妥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手续；在主债权未完全清偿前质押登记期满的，出质人同意质权人可申请展期，出质人应协助质权人办妥续质押登记手续。质权人可以多次申请展期。同日，昌盛公司将债务人为铭盛公司，权利证书为协议书CS-2012-008建筑业统一发票00×××9项下期至2016年4月14日的应收账款1500万元质押给兴业银行，并签订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当天，兴业银行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对编号为CS-2012-008协议书项下，发票号码为00×××9的应收账款进行动产权属统一登记，登记证明编号：02×××00，质押财产价值为1500万元。铭盛公司也于当日接收并确认兴业银行向其所发的《应收账款债权出质情况通知书》，并在此确认：本公司对应收账款金额1500万元无异议；上述应收账款相对应的工程无纠纷；本公司将来不会对上述应收账款与债权人进行债务抵销；本公司将会按照通知要求将上述应收账款支付至下列唯一账户：户名：江苏昌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账号：40×××04，开户银行：兴业银行南通分行。铭盛公司在债务人处盖章。兴业银行曾于2015年4月份放款2500万元给昌盛公司，后昌盛公司归还了全部借款本息。2015年10月30日，兴业银行再次向昌盛公司放款2500万元。自2015年11月3日至2016年2月7日，铭盛公司代昌盛公司垫付材料款及工人工资合计15011583.94元。此后，自2016年7月2日至2018年9月15日，铭盛公司又多次代昌盛公司垫付工程款及工人工资合计7269659.63元，以上所有垫付款合计22281243.57元。借款到期后，因昌盛公司将质押的应收账款支付了相关工人工资及材料款，昌盛公司在兴业银行的质押专款账户40×××04未见回款，兴业银行未能就质押的应收账款1500万元优先受偿，昌盛公司亦未能及时还款，其他担保人也未能承担担保责任。截至2016年9月14日，昌盛公司累计欠款本金2500万元，本金利息141375元，表外利息708798.78元，欠息罚息4008.26元，合计25854182.04元。2016年9月1日，中如公司（乙方）与兴业银行（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贷款债权范围为编号11101N1315028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对昌盛公司所放贷款2500万元、利息（含罚息、复息）。担保权利范围为：编号为11200N1014072A001、11200N1014072A002、11200N1014072A003三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为11101N1315028C001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担保权益范围。截至交割日，贷款债权账面金额合计25854182.04元，其中贷款本金2500万元，本金利息及表外利息合计854182.04元。乙方将在2016年9月14日前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25854182.04元，无论最终乙方行使贷款债权结果如何，该价款均不得要求返还。2016年9月14日，中如公司分两次将25854182.04元转给兴业银行。2018年3月28日，兴业银行通过EMS特快专递向各担保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我行已将对五方拥有的债权本金数额为人民币2500万元及相应利息（包括罚息、复息）共计人民币25854182.04元依法转让给中如公司，与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包括担保权利等）也一并转让。贵五方自接到本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应向该公司履行全部义务。我行在债权转让通知后已通知贵五方，现再次通知贵五方债权转让相关事宜，请自接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应向中如公司履行全部还款义务。戴庄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签收，铭盛公司于2018年4月1日签收，昌盛公司拒收，冒琴、季健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退单显示搬迁、新址不明，无法联系。2018年6月29日，兴业银行再次通过EMS特快专递向给担保人送达内容相同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且该送达行为经江苏省南通市南通公证处公证。昌盛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的退单显示无收件人，无人收，电话一直打不通。冒琴、季健的退单显示家中无人，电话不接。戴庄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签收，铭盛公司于2018年7月2日签收。另查，2015年11月23日，如皋市人民政府、如皋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如皋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如皋市建筑工程管理局联合出具证明，载明：为了促进如皋建筑业健康发展，提升企业参与市场竞争的能力。经如皋市建筑主管部门牵头，以原南通东郡建设有限公司为发起单位，与江苏绘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弘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昌盛公司、南通大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五家一级企业进行了资源整合与并购重组，共同组建设立了中如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债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债权转让合同系中如公司与兴业银行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季健、冒琴辩称，根据中国银监会关于《关于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法律效力有关问题的批复》（银监办发）【2009】24号、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商业银行借款合同项下债权转让有关问题的批复》（银办行）【2001】648号规定，商业银行不得将其债权转让给非金融机构，案涉债权转让合同违反了金融管理的强制性规定，不具有合法性，该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之说，因该规定系规章，不属于法律、法规的范畴，不应影响转让行为的效力，故对季健、冒琴此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中如公司起诉时，有无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昌盛公司、季健、冒琴辩称未收到转让通知，对其不发生效力；戴庄公司、铭盛公司辩称对此不知情。兴业银行通过EMS向各借款人、担保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戴庄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签收，铭盛公司于2018年4月1日签收，证明案涉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到戴庄公司、铭盛公司。昌盛公司拒收的行为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兴业银行已经尽到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通知依然对其发生法律效力。兴业银行系根据季健、冒琴在合同中所确认的地址对其进行送达，且双方在合同中也约定保证人名称、法定代表人、住所等发生变化而未书面通知债权人的，债权人按本合同所载资料向保证人发送所有通知或文书，视为送达。现兴业银行通过EMS特快专递向季健、冒琴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但其退单显示搬迁、新址不明，无法联系，季健、冒琴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将变更后的地址书面通知兴业银行，应视为兴业银行已经送达。本案受理后，依法送达相关应诉手续，各债务人均出庭应诉，可视为债权人已经尽到通知义务，债权转让对各当事人均发生法律效力。3.当事人约定债权人放弃其中任一担保，其他担保人仍承担全额担保责任，该约定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八条规定，质权人可以放弃质权。债务人以自己的财产出质，质权人放弃该质权的，其他担保人在质权人丧失优先受偿权益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但其他担保人承诺仍然提供担保的除外。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债权人可以放弃部分担保物权或者担保物权的顺位，保证人仍自愿依据本合同承担全部保证担保责任，该约定系当事人意思自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虽然该合同系第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但兴业银行已在合同中对该条款进行了加粗，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该约定对保证人有效。4.担保物权的灭失，责任由谁承担？根据昌盛公司、铭盛公司陈述，案涉应收账款从未汇入应收账款专有账户，兴业银行无法以专用账户账款优先受偿，在主合同履行期届满前，铭盛公司已代昌盛公司支付了各项款项合计15011583.94元，因此不存在兴业银行怠于行使担保物权的情形。铭盛公司在明知CS-2012-008协议书项下，发票号码为00×××9的应收账款已经质押给兴业银行的情形下，依然按照昌盛公司的指示支付相关款项，其主观恶意明显，有违诚信。故中如公司要求对昌盛公司的应收账款质押回款专户40×××04内的1500万元质押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碍难支持。5.中如公司与昌盛公司是否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认定公司法人人格混同，应从两公司股权结构异同、是否存在人员混同、是否有各自独立的财务账册、是否各自独立进行会计核算等加以综合评判。本案中，中如公司与昌盛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企业，虽然昌盛公司曾在如皋市建筑主管部门的牵头下，与其他四家建筑公司进行资源整合参与组建中如公司，也有昌盛公司的部分人员资质转入中如公司名下，但仅能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而且根据昌盛公司陈述，其目前有独立的财产，独立进行会计核算，也有独立的财务账册，股权结构也不同，因此，不存在中如公司与昌盛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6.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兴业银行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中如公司，中如公司也分两次将25854182.04元转账给兴业银行，中如公司已经取得案涉债权。中如公司要求按照借款合同中的约定，自2016年9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以内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355%再上浮50%计算利息（年利率为5.655%+5.655%*50%=8.4825%），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戴庄公司、铭盛公司、季健、冒琴作为担保人，依法应对昌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7.关于戴庄公司、铭盛公司、季健、冒琴均辩称，其对案涉借款合同不知情，兴业银行也未告知相关情况，因此担保人无需承担担保责任的说法，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戴庄公司、铭盛公司、季健、冒琴系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不特定债权确定后，保证人应当对在最高额债权限额范围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债权余额承担保证责任。案涉债权发生在最高额担保期间内，根据合同约定，各担保人应对在最高额债权限额范围内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债权余额承担担保责任，即使各担保人对具体的借款不知情，也不影响其承担担保责任。8.关于中如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其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对中如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昌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如公司代偿款25854182.04元以及逾期利息（以代偿款25854182.04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8.4825%计算）。二、戴庄公司、铭盛公司、季健、冒琴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中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070元，由昌盛公司、戴庄公司、铭盛公司、季健、冒琴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戴庄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戴庄公司与兴业银行等关于撤销权之诉的庭审笔录，证明各方的陈述意见。2.本案一审判决后，债务人昌盛公司关于对2015年10月发生第二笔贷款不需要戴庄公司担保的说明一份，证明戴庄公司不应就案涉贷款承担担保责任，且昌盛公司以其财产提供了质押担保。昌盛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中如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审查，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该情况说明仅表明借款人放弃了担保人的担保，但兴业银行并没有表示不需要戴庄公司担保，且未在其中签字或盖章确认。中如公司依法受让案涉债权后，基于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有权要求戴庄公司承担担保责任。铭盛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季健、冒琴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兴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由法院依法审查，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情况说明的签署日期为2019年1月22日和元月23日，如昌盛公司想证明戴庄公司无需承担担保责任，按理应当在撤销权一案中提出，但其未提交，有理由相信该份证据是昌盛公司与戴庄公司的双方行为，并未体现兴业银行或中如公司的相关意思表示，戴庄公司应根据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情况说明内容的真实性及能否达到戴庄公司的证明目的待后综合阐述。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苏06民终1273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中如公司向戴庄公司所主张的为从兴业银行受让取得的担保债权，现戴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苏0682民初220号】，要求撤销其与兴业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本案应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裁定：本案中止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苏0682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戴庄公司的诉讼请求。后戴庄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9）苏06民终461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9）苏0682民初22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兴业银行与戴庄公司签订的编号为11200N1014072A00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十三条中的第（一）条“本保证合同所设立的担保具有独立性，无论何种情况，本保证合同不因其所担保的主合同的无效而无效。如主合同被确认无效，则保证人对主债务人应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而形成的债务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及第（二）条“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义务具有独立性，不受本合同任何一方与第三人之间关系的影响，但本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无效；三、驳回戴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戴庄公司应否就案涉2500万元贷款承担担保责任，如应承担，其担保责任范围如何确定，能否在1500万元本金及相应的利息范围内因质押权的存在而免除担保责任；2.一审判决未交待担保人的追偿权是否恰当。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在（2019）苏06民终461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前往兴业银行调取、复制戴庄公司与该行订立的编号为11200N1014072A00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该合同中载明的保证额度有效期自2015年4月11日至2015年12月22日止。戴庄公司对该合同中印章和签名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该合同中除了有关担保独立性的约定外，其余合同条款应视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案涉借款发生于2015年10月30日，在戴庄公司的保证额度有效期内，戴庄公司对此应依约承担担保责任。昌盛公司为案涉债务人，其出具的说明中称其公司与兴业银行表示就2015年4月的贷款归还后所发生的后续贷款与戴庄公司无关，而无需戴庄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但此为当事人陈述，未有其他证据佐证，且未得到兴业银行的确认。中如公司在依法受让兴业银行案涉债权后，依据《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的明确约定要求戴庄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若主合同项下还存在其他担保，则保证人对债权人承担的担保责任不受其他任何担保人所提供的担保的影响，也不因之而免除或减少”以及“债权人可以放弃部分担保物权或者担保物权的顺位，保证人仍自愿依据本合同承担全部保证担保责任”等，该约定系当事人意思自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相应的条款文字已经加粗加黑，视为兴业银行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对保证人具有约束力。故在案涉质押权利灭失的情形下，戴庄公司仍应就依据合同承担全部保证担保责任。但计收复息（复利）的权利专属于商业银行等金融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关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相关的从权利，但该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的规定，非金融机构的不良债权受让人无权向债务人计收复息。本案中，中如公司受让案涉债权的截止日为2016年9月14日，截至当日昌盛公司累计欠款本金2500万元，本金利息141375元，表外利息708798.78元，欠息罚息4008.26元，合计25854182.04元。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中如公司仅能就昌盛公司尚欠本金部分根据原借款合同约定主张逾期利息，而无权依据原借款合同中的约定主张复利，即昌盛公司应偿还中如公司25854182.04元以及逾期利息（以本金2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8.4825%计算）。戴庄公司等担保人也在上述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据此，为减轻当事人讼累，一般情况下，应明确保证人的追偿权，本案一并予以纠正，即戴庄公司、铭盛公司、季健、冒琴对昌盛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后，有权向昌盛公司追偿。综上所述，戴庄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2民初4590号民事判决；二、江苏昌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25854182.04元以及逾期利息（以本金2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8.4825%计算）；三、南通市戴庄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北安市铭盛置业有限公司、季健、冒琴对江苏昌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述第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南通市戴庄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北安市铭盛置业有限公司、季健、冒琴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江苏昌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中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1070元，由中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98元，由江苏昌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通市戴庄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北安市铭盛置业有限公司、季健、冒琴负担1678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070元，由中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98元，由南通市戴庄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78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琰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刘丽云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许笔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