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202民初1145号原告：张毅，男，199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灵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汉民，男，196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灵宝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张保勤，男，196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马柳迪（实习），河南新砥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张新廷，男，196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三门峡市湖滨区。原告张毅与被告张保勤、张新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汉民，被告张保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马柳迪，被告张新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8433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保勤在其住处附近有一个很高很大的彩钢瓦加工厂房，高度两层楼，厂房上部是坡，东西两面是坡，门朝南。东西坡上钢结构房脊上同螺丝固定单层铁皮瓦，铁皮瓦厚度仅0.5毫米，东西向长度6米以上，南北宽度95公分，每隔4-5块这样的铁皮瓦，挨着的是透明塑料瓦，从南向北以此类推。张新廷组织为张保勤拆除彩钢瓦厂房提供劳务，即提供劳务的工头，于2020年3月25日早上指示原告与同村的穆臻、刘某、刘鹏飞、刘晨德5人来到张保勤的厂房处，前半天，张保勤通过张新廷指挥原告等5人，其中刘鹏飞、刘晨德在厂房上面敲打固定房瓦的螺丝上的胶体，原告等另外三人在厂房下面拆除园中其他小棚棚，张保勤同时安排另一拨人将厂内机器搬走。当天下午不到2点，张新廷安排原告等5人全部登上该厂房屋顶，刘某、刘鹏飞、刘晨德从南往北，在前拆除固定螺丝，原告和穆臻在后拉铁皮瓦，倒着拉，从南往北集中到屋顶北头，大约作业一个多小时，原告一脚踩空，从房顶摔下，摔倒水泥地坪上昏迷，被120急救送往陕州区人民医院，入重症监护室。住院30天，原告家人仅医疗费就支出7万元。2.接受劳务的张保勤和提供劳务的工头张新廷，均是多年从事彩钢瓦结构作业的专业人士，却在本次组织拆除彩钢瓦厂房的高空作业中，没有任何安全保障措施（地面上没有防止坠落的软垫，房上作业没有安全绳可系，没有高空作业脚手架等），指挥原告与穆臻倒着拉铁皮瓦。因为铁皮瓦又大又重，不得不齐腰来拉，前后视线受阻，任何人作业都无法保证倒着行走在房脊上，况且铁皮仅0.5毫米厚。二被告没有采取安全保障措施、指挥作业方法不当，屋顶铁皮瓦太薄固有的安全隐患，造成了原告坠落摔伤。二被告存在重大过失，而原告遵从指挥，非彩钢瓦专业人士，不存在重大过错，也不存在一般过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三十五条规定，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两项诉讼请求。被告张保勤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1.被告是明确拒绝张新廷带人拆房的，但是原告和张新廷为了抢着干被告的活，私自强行拆房，结果发生的事故。2020年3月24日，张新廷找到被告妻子询问是否拆房及都拆哪些房，被告告知，还不打算拆，因为承租人的机器还没有搬，等搬完之后再拆。但是第二天上午，承租人的工人发现有人上房，便通知被告夫妻到场，被告要求下房并告知，现在不拆，租赁人的机器设备还没有搬走，电还没有停，就是拆也不找他们，因为他们都没有任何安全保护措施。然而到了下午，有人通知被告说是有人摔伤了，被告到现场后，才发现是上午拒绝的那几个人。根据原告的起诉状可知，原告并不知道被告的联系方式，说明被告与原告之间和张新廷之间没有任何联系，原告起诉被告是为了“甩锅”给被告。原告在诉状中称被告通过张新廷指挥其上房的说法，完全是任意编造理由，歪曲了其和张新廷在被告明确反对拆房，其仍然私自拆房的事实。2.被告还不具备决定拆除房屋的权利。虽然房屋是归被告所有，但是该房屋已经出租给租户从事生产经营，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权还在承租人处，之后在租赁合同终止后，承租人将房屋交还给被告时，被告才能对房屋行使消灭性处分。在2020年3月25日，承租人的机器设备还在房内，承租人不可能将房屋交还给被告，被告也无权与任何人签订当天拆除房屋的协议。3.被告与原告、张新廷之间，没有建立劳务关系，也不应当承担原告的任何责任。合同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和民法典第四百七十九条、第四百八十三条均规定，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人的意思表示，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在本案中，被告与原告、张新廷均没有达到上述合同成立的标准，而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及民法典一千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承担责任的前提是“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在本案中，被告与原告、张新廷之间没有达成任何的拆房合意，更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根本没有形成劳务关系，没有这个基础，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因此，原告和张新廷在没有经过被告同意的情况下，私自拆除被告的房屋，侵权的人应当是原告和张新廷，被告没有追究他们的责任，原告倒反过来要求被告承担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张新廷辩称，原告在诉状中所述事实大部分严重虚假，原告在故意隐瞒关键事实，目的是推卸自身的重大过失，把赔偿责任一并连带强加到被告身上，对我是不公平的。张毅受伤是真的，我表示同情，但是其受伤事出有因，原因是多方面的，尤其是我的责任可以说是很小甚至是无责任。1.原被告三人之间的关系。首先我和张保勤的关系，是张保勤的妻子打电话联系我，让我给她家拆除二层楼高的彩钢瓦加工厂房的，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都是口头协商的，刚开始被告说每平米15元，张保勤妻子说是13元，我不同意，张保勤妻子说着急拆房，先干活，不会亏待。我和张毅的关系，在这次干活前，我不认识张毅，只认识刘某，我打电话给刘某，刘某找来了张毅、穆臻、刘鹏飞、刘晨德。由于干活劳务费没有具体商定谈妥，张保勤的妻子催的急，我和我带来的伊江敏以及刘某叫来的张毅、穆臻、刘鹏飞、刘晨德5人匆忙到张保勤厂房工地。我们没有明确敲定是劳务承包关系，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根据实际情况，我们7个人与张保勤只能是雇佣关系，都是给张保勤干活的农民工。2、具体干活过程，出事原因。2020年3月25日上午，干了半天活，是张保勤及其妻子具体安排、指挥，要求怎么干，被告就传达命令怎么干。2020年3月25日下午，是张保勤妻子直接催促、安排工人干活，张毅5人直接上房顶，而不是张毅说的被告安排其5人上房顶干活。2020年3月25日上午，我在现场参与了安排、指挥干活，这符合事实，毕竟被告是履行业主指令。2020年3月25日下午，被告根本没有安排、指挥张毅等5人上房顶干活，是在张保勤的妻子催促下，张毅等5人直接上房顶干活的。被告干本案这种拆除活已经十几年了，这个行业本身有很大风险，所以被告的安全意识非常强。当天早上到现场干活时，把被告和伊江敏拥有的十几条安全带、安全绳带到干活现场，保证一人一条。多次、再三要求必须使用安全带，张毅等5人始终没有重视和佩戴。当张毅等人上房顶干活时，被告再次提醒，张毅没有戴，张毅意外摔伤，是张毅作为成年人，未尽注意义务，其本身具有重大过失。被告已经尽到了善意、人道提醒义务，没有任何过错。3.业主催促让被告干高空拆除活，被告是一个农民，没有相应资质，业主选人用人存在过错。尽管被告没有资质，但是在干活前一天，要求业主给工人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张保勤的妻子却一再强调说活急，不用买。张毅诉状中称没有提供安全保障措施、指挥作业方法不当、屋顶铁皮瓦太薄所固有的安全隐患等等，被告和张毅一样是农民工，都是给业主干活的，不是被告的责任、义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3月24日，张新廷打电话给刘某，称有个拆除彩钢房的活，叫4、5个人。2020年3月25日上午，张新廷叫来伊江敏，刘某叫来张毅、穆臻、刘鹏飞、刘晨德一起到会兴镇上彩钢瓦加工厂房，这是张保勤厂房，出租给他人，里面还有机器设备。上午拆除过程中，因挪机器中止，下午继续拆除。当天下午，张毅在拆除彩钢瓦的过程中，不慎从房顶摔下，发生事故。事故发生后，张毅当天被送往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020年4月24日出院，住院30天。诊断为：1.胸部闭合性损伤；胸椎骨折、肺挫伤、胸腔积液；2.寰枢关节半脱位；3.腰椎骨折；4.麻痹性肠梗阻；5.右侧桡骨小头骨折；6.多处软组织损伤；7.乙型肝炎。出院医嘱：1.院外巩固治疗。2.卧床休息三个月，一月后复诊，预防下肢静脉血栓形成，不适随诊。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47557.46元。张新廷垫付了5000元，张保勤垫付了700元。2020年5月6日张毅复印病历资料花费64元。2020年5月25日复查花费2888.82元。张毅称其是干电焊工作的，没有资质，都是干零活，也干拆除彩钢瓦房的活。住院期间和出院卧床休息期间都是由其父亲护理，其父亲有工作，在工地上干活，一天260元。审理中，张毅表示现在不申请进行伤残鉴定。审理中，张新廷提交对于刘某的调查笔录，调查笔录中刘某称：“2020年3月24日，张新廷打电话给我，说有个拆除彩钢瓦厂房的活，让我叫4、5个人，地点在会兴镇,每人每天260元，我是300元，管吃不管住，预计三四天就能干完。后来我电话联系张毅、穆臻、刘鹏飞、刘晨德。2020年3月25日上午，我们5人集合，开车到会兴镇一个地点见到张新廷，张新廷引领我五人到了目的地彩钢瓦房。这时大约早上7点20分，张新廷让我五人都上了彩钢瓦房上面，都在敲打螺丝上的胶。因声音过大，厂房主人在下喊让声小点，于是张新廷重新做了安排，房上留两人继续，我们三人下来拆院中其他小棚棚。主家说厂房内机器挪走后，下午正式拆房子。下午我们五人听从张新廷的指挥，上了房顶，大概干了一个多小时张毅从房顶摔下”。庭审中，承办法官与刘某电话核实，刘某称张新廷提供有安全绳，放在车上让工人拿，工人没有拿。他们一直干这个的，知道屋顶作业的危险。张新廷交代上房顶，一定要系上安全绳。当时张新廷喊了一句，刘某和穆臻听到了。当时五个人在房顶，具体几个安全绳不清楚。审理中，张保勤提交4份证人证言，欲证明：张新廷等人在未得到张保勤及其妻子同意的情况下，拆除房屋。张保勤及其妻子提出没有安全措施，这样的工人不用，张新廷称干活从来不系安全带，就是出事也不赖张保勤。审理中，张新廷称张保勤媳妇打电话找其干拆除的活，刚开始价格没有说成，后来打电话说两天干完。承包的价格也没有说成，说的是大工一天260元，小工一天200元，张新廷是大工。张新廷称自己有安全绳、安全带，其对干活的人要求一定要系上。张毅称也发现车上有安全绳，但是不够五个人的，没有人交代一定要系上安全绳。张毅称张新廷说了要注意安全，但是没听到张新廷说必须系上安全绳，高空作业的危险是知道的，但是安全绳在房顶上没法系。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存在两个直接的法律关系，首先，根据在场人员刘某的证言可以确定，张毅是按照张新廷的指派，到张保勤的屋顶从事拆除彩钢瓦的工作，并且刘某称工资是由张新廷向其发放，刘某不认识张保勤，也未与张保勤商谈工资事宜。因此，张毅与张新廷之间存在直接的劳务关系，与张保勤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劳务关系。其次，张保勤作为房主，与张新廷商谈拆除彩钢瓦房事宜，虽然张新廷在答辩状中称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但根据张新廷的答辩中称“张保勤的妻子打电话联系我，让我给她家拆除二层楼高的彩钢瓦加工厂房的，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都是口头协商的，刚开始被告说每平米15元，张保勤妻子说是13元，我不同意，张保勤妻子说着急拆房，先干活，不会亏待”，由此可以确定张新廷与张保勤的妻子之间就承包事宜进行了协商，协商的内容是按照平方米数计算拆除费用，并不是按照每人每天固定的工钱数计算费用，但是张新廷给刘某、张毅等人则是按照天数计算工钱，这也进一步说明了张新廷与张保勤之间是承包关系，张新廷从张保勤称承包该项拆除工程后，再找工人进行施工，张新廷与张毅之间是劳务关系。关于三方责任的划分。原告张毅作为一名从事彩钢瓦拆除作业的成年人，应当对拆除作业的危险性有足够的认识，对自身安全负有谨慎注意的义务。从本案证人刘某的证言得知，张新廷提供了安全绳，放在车上让工人拿，工人知道屋顶作业的危险。原告张毅也称张新廷提供了安全绳，但是不够五个人的，原告张毅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高空作业的危险和高空作业要系上安全绳的常识，且被告张新廷提供了安全绳，其没有系上，自身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应对其自身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被告张保勤作为发包方，将拆除彩钢瓦的作业交给没有任何施工资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张新廷施工，并且在施工时，疏于监管，未尽到安全监督管理的责任，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被告张新廷作为本次劳务承包方和组织者，虽然其提供了安全绳，但是没有尽到完全的提醒义务，并且其作为长期从事拆除作业的承包人，其应当知晓拆除作业系高空作业，存在重大的安全风险和隐患，但其内心存在侥幸心理，未采取积极的防范措施，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其存在重大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况、三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原告张毅对自身的损害结果承担30%的责任，被告张保勤对张毅因本次事故的造成的损害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张新廷对张毅因本次事故的造成的损害承担20%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原告主张，原告张毅的经济损失确认为：1.医疗费50510.28元；2.误工费14690.06元元（住院30天，医嘱载明卧床休息3个月，门诊1天，误工天数共121天。原告主张4次门诊，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固定收入及平均工资，故应按照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计算，原告主张按照44313元/年，没有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44313元/年÷365天×121天=14690.06元）；3.护理费14568.66元（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故护理费应按照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原告住院30天，医嘱载明院外卧床休息3个月，故护理时间为120天。原告主张按照44313元/年，没有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44313元/年÷365天×120天=14568.66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50元/天×30天=1500元）；5.营养费600元（20元/天×30天=6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尚未进行伤残鉴定，是否构成伤残尚未确定，故该部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张毅的经济损失合计81869元。被告张保勤承担81869元的20%为16373.8元。被告张新廷承担81869元的50%为40934.5元。扣除被告张保勤已支付的700元，被告张保勤还应支付原告张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673.8元。扣除被告张新廷已支付5000元，被告张新廷还应支付原告张毅35934.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保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673.8元。二、被告张新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5934.5元。三、驳回原告张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950元，由原告张毅负担285元，被告张保勤负担190元，被告张新廷负担4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卫卫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韩 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