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1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飞虎，男，198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邵阳人，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危慧妮，湖南方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住所地永州市零陵区南津北路3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311005507457367。法定代表人：欧阳正晟，系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岑生华，湖南云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珠，系该院工作人员。上诉人孙飞虎因与被上诉人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以下简称第一人民医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因本案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飞虎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1102民初33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改判上诉人孙飞虎无需向被上诉人退还工资101,136元、2016年年终绩效奖5859元、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缴纳养老保险单位部分19,588元、缴纳医疗保险单位部分18,057.4元、住房公积金单位部分10,479元，改判上诉人孙飞虎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55,119.4元，或裁定发回重审；2.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有权单方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存在违反《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约定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的工资不属于培训费用，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退还工资101,136元。三、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缴纳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不属于培训费用，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退还。四、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55,119.4元。第一人民医院辩称，被答辩人孙飞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1.上诉人孙飞虎于2016年7月进入答辩人处工作，2016年7月26日答辩人派遣上诉人到湘雅口腔医院进行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双方签订了《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培训期间2016年8月31日至2019年8月31日），培训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乙方（上诉人）取得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证，自返回甲方（答辩人）报到上班的第一天起，乙方须在甲方连续工作8年以上，服务期限不足的，乙方须按有关条款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诉人在培训即将结束的2019年7月15日，以家庭实际困难为由提出辞职，另行联系到其他单位上班，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违约。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二十二条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被答辩人参加培训期间，答辩人发放给被答辩人工资、缴纳社会保险等属于劳动者在培训期间的其他直接费用。根据湖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等部门印发的《湖南省建立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实施意见》的通知[湘卫科教发（2014）5]第六条，湖南省卫生计生委、湖南中医药管理局关于下发《湖南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经费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湘卫科教发（2016）8]第二条、第五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可知医师参加规范化培训的培训经费由政府、培训基地、用人单位、个人共同承担。显然，答辩人在上诉人培训期间发放给其基本工资、社会保险缴费、住房公积金缴费等相应的费用系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中，全部培训经费的组成部分，当然属于培训费用。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孙飞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孙飞虎不退还第一人民医院发放给孙飞虎的工资101,136元、2016年年终绩效奖5859元、第一人民医院为孙飞虎缴纳养老保险单位部分19,588元、缴纳医疗保险单位部分18,057.4元、住房公积金单位部分10,479元，共计155,119.4元；2、判令孙飞虎无须向第一人民医院支付违约金155,119.4元；3、判令第一人民医院为孙飞虎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4、判令第一人民医院为孙飞虎缴纳2016年7月至2019年7月失业保险单位部分及相应的滞纳金；5、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第一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1日，原告孙飞虎到被告永州市第一医院报到。2016年7月26日，原告孙飞虎与被告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签订了《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培训时间、地点和服务期限。第一条、甲方（被告）派遣乙方（原告）到湘雅口腔医院住院医师培训基地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培训时间自2016年8月31日至2019年8月31日。第二条、乙方取得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证，自返回甲方报到上班的第一天起，乙方须在甲方连续工作8年以上，服务期限不足，乙方须按有关条款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四、违约责任。第十三条、甲方须及时为乙方办理养老、医疗、生育、工伤、公积金等社会保险，确保乙方享有同甲方同类人员同等的基本工资待遇（岗位工资、薪级工资和基础性绩效工资），否则，乙方有权通过法律途径，维护乙方的合法权益。第十六条、乙方培训结束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证和《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书》后，滞留培训基地医院，或联系到其他单位工作，在规定期间不返回甲方工作，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乙方须向甲方退还前述培训期间甲方给乙方支付的培训费用、往返路费、住宿费、全部工资和各项社保保险费，并按上述各款项之和3倍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第十七条、乙方在服务期限内自动辞职或离职，乙方每少服务1年（不满1年的，按1年计算），除向甲方按比例（培训期间的总费用÷服务年限）退还培训期间甲方给乙方支付的培训费用、往返路费、住宿费、全部工资和各项社保保险费外，须按照规范化培训的总费用（培训期间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培训费用、工资总额和各项社会保险总费用）25%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派遣原告到湘雅口腔医院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即2016年8月31日至2019年8月31日。原告于2019年7月15日以个人家庭原因为由向被告提出辞职。原告未在被告处上班。原告孙飞虎在培训期间，被告发放给原告工资101,136元、发放原告2016年年终绩效奖金共5859元，被告为原告缴纳养老保险单位部分19,588元、缴纳医疗保险单位部分18,057.4元、住房公积金单位部分10,479元。被告共为原告支付培训期各种费用155,119.4元。2019年12月20日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永劳仲案字（2019）第17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如下:一、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二、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为申请人缴纳2016年7月至2019年7月失业保险单位部分及相应的滞纳金，申请人自行到社保经办机构缴纳这一期间失业保险个人部分及相应的滞纳金；三、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应退还申请人在规范化培训期间申请人给被申请人发放的工资101,136元、发放申请人2016年年终绩效奖5859元、被申请人为申请人缴纳养老保险单位部分19,588元、缴纳医疗保险单位部分18,057.4元、住房公积金单位部分10,479元，共计155,119.4元；四、本裁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被申请人应支付申请人违约金155,119.4元；仲裁后，原告孙飞虎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要求不退还被告已发放的工资、年终绩效奖、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单位缴纳部分以及不承担违约金的诉请是否支持；二、原告要求被告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并补缴2016年7月-2019年7月失业保险单位缴纳部分及相应的滞纳金的诉请是否支持。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告未按《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约定的服务期限履行义务，在服务期内提出辞职，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是，上述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超出部分，不受法律保护。故，原告要求不退还被告已发放的工资、年终绩效奖、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单位缴纳部分及不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具体退还数额及违约金数额以仲裁内容为准。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履行了培训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后，被告应当为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并为原告补缴2016年7月-2019年7月间的失业保险单位缴纳部分及相应的滞纳金。原告的该项诉请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限原告孙飞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工资、绩效奖金、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单位部分共计155,119.4元；二、限原告孙飞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违约金155,119.4元；三、限被告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原告孙飞虎办理好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并为原告孙飞虎补缴2016年7月至2019年7月失业保险单位缴纳部分及相应的滞纳金，个人缴纳部分由原告自行缴纳；四、驳回原告孙飞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孙飞虎负担。本案二审期间，第一人民医院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国卫科教法【2014】49号文件；证据二、湘卫科教发【2014】5号；证据三、湘卫科教发【2016】8号。以上三份证据拟共同证明：1.证实国家和湖南省对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有关规定；2.单位人在培训期间，劳动人事关系工资不变，培训对象培训结束后必须返回原单位工作；3.培训经费由政府、培训基地、委托单位、个人负担，委托培训人员的单位负责承担委托人的工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以及其他费用和福利。上诉人孙飞虎质证意见：对这三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应上诉人工资、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不应认定为被上诉人支付的培训费用，该文件没有体现。从文件的内容来看是政府统筹，被上诉人亦无向培训单位支付任何费用。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培训期间发放了工资，培训单位发放工资是劳动者应当享有的权利，不应当认定为培训费用，如系培训费用，应当由凭证或者发票，上诉人未提交任何的凭证或者发票，故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培训费用如何界定。二、违约责任如何承担。现评析如下：一、依据《湖南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经费管理办法（试行）》第五条规定，培训费用由政府、培训基地、用人单位及个人共同承担。第八条规定，委托培训人员的单位负责承担委托培训人员按国家和地方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计发的基本工资、津贴补贴、社会保险费用和住房公积金，以及其他费用和福利待遇。第十四条（一）规定，委托培训人员的基本工资、津贴补贴、社会保险缴费、住房公积金及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费用和福利待遇，由培训人员所在单位负责发放和缴纳。依据该文件内容可知，委托培训人员的单位承担的培训费用即其第八条规定的内容，基本工资、津贴补贴、社会保险费用和住房公积金，以及其他费用和福利待遇。二、关于违约责任如何承担。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的约定，被上诉人派遣上诉人到相关医院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上诉人必须在被上诉人处连续服务8年，上诉人培训结束后，未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满约定的服务年限的，需返还被上诉人在培训期间支付给上诉人的工资和各项社保费用等，并按上述各款项之和3倍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在被上诉人处连续服务8年，构成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对违约金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被上诉人发放给孙飞虎培训期间工资等各项费用共计155,119.4元，培训后孙飞虎未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因此孙飞虎应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155,119.4元。对于上诉人提出不应支付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3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3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三、驳回孙飞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飞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飞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振湘审 判 员 李秋云审 判 员 万竹婷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婷书 记 员 邓雅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用人单位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在办结工作交接时支付。用人单位对已经解除或者终止的劳动合同的文本，至少保存二年备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