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3民终3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创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源深路317号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MA1K3LDH2C。 法定代表人：乔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龙丽，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京航，男，1991年9月17日出生，瑶族，户籍住址广西来宾市兴宾区，现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创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京航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4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创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龙丽及被上诉人李京航到庭参加诉讼。 上诉人创格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9786.51元（39146.04×25%=9786.51元）；2.上诉费用和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案涉车辆虽暂登记于被上诉人名下，但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出租人和承租人双方同意将标的车辆上户在指定的登记人名下。但标的车辆所有权属于出租人。”且为了表明融资租赁的占有转移标志，在上诉人支付融资金额时，还特意按照融资租赁行业惯例保留了1元的留购金，这是最终出租人将车辆所有权转移给承租人的象征性对价。本案属于“售后回租”的非典型融资租赁方式，符合法律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当出卖人与承租人主体同一之时即属于融资租赁关系中的“售后回租”情形。一审法院对于逾期利息的判决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及双方在《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第十条的约定，被上诉人除应付清租金外，还应根据合同约定按照应付租金的25%支付违约金。二、一审程序存在瑕疵，上诉人相互询问和辩论的程序性权利被剥夺。被上诉人一审庭前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也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视为其放弃答辩的权利，但一审判决书却记录了被告人的答辩意见，且采纳了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认定本案为借款合同关系。 被上诉人李京航辩称，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上诉人要求按25%计算违约金没有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购车发票复印件和被上诉人本人持有的发票不一致。被上诉人已偿还部分款项，尚欠的数额没有那么多。 上诉人创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二、依法判令李京航一次性付清应付租金人民币39146.04元，并以1‰的标准按天计算违约金直至实际付清全部租金及违约金为止；三、依法判令李京航支付违约金人民币9786.51元；四、依法判令李京航以其名下的别克牌小型轿车（发动机号：171995024；车架号：LSGKE54H1HW337412）的拍卖、变卖、折价所得价款优先清偿上述债务；五、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李京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创格公司（出租人）与李京航（承租人）于2017年9月21日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出租人依据承租人申请，购买车辆出租给承租人使用。出租人应收取的全部租金由出租人购买标的车辆的全部成本和应收取的融资收益构成。标的车辆的全部成本包括但不限于标的车辆的价款、保险、购置税、车船税等相关费用，首期租金指承租人在租车前向出租人预付租金。租赁手续费是指出租人对承租人提供融资租赁服务，向承租人收取的融资额或租金一定比例的费用。融资金额、融资期数、每期租金及租金支付日以还款计划表为准。承租人应从出租人融资款项支付日的次月开始按月支付租金，支付日期以出租人通知的为准，出租人在承租人所提供的银联卡上划款。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申请向承租人购买标的车辆，并租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向出租人承租并使用该标的车辆。承租人同意出租人将确定金额的款项支付给承租人或承租人指定的车辆代理商后，视为出租人已向承租人购买标的车辆，并将标的车辆交付给承租人占有使用。承租人根据本合同的规定办理各项有关的手续，包括办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以及投保本合同规定的各项险种。除另有约定，承租人应承担并按时缴纳租赁期内未包括在本合同融资项目中的车船税、年检费用、通行费以及国家和地方政府规定的其他各种税费。在租赁期内，承租人定期对标的车辆进行保养和检测维修，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费用。在本合同履行完毕前，标的车辆发生的损毁、灭失（包括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失以及标的车辆造成的人身和财产侵害责任，均由承租人承担。承租人自实际承租之日起满一个月后，方可提前结清。承租人因提前15日向出租人提出申请，并获得出租人审查同意，提前结清必须是全部应付款项的一次性支付，包括剩余租金中的本金部分及补偿金，其中补偿金按本金部分余额的5％计算，计算出的补偿金不足2000元的按2000元计收。在承租期内因承租人发生财务困难等情形，承租人可以向出租人提出债务重组申请。若债务重组获得出租人批准，承租人应支付债务重组申请费用500元／次。承租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应付租金时，出租人有权按应付租金1‰／天的标准向承租人收取违约金，直至承租人向出租人付清全部应付租金及违约金为止。因承租人违约导致出租人解除合同并要求承租人结清全部租金、罚息外，承租人另须向出租人支付所有逾期未付款项25％的违约金。融资车辆主要信息：代理商广西荣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发动机号171995024，车架号LSGKE54H1HW337412。购车总额119320.35元，融资总额96376.28元，首期租金22944.07元，附加费1：6650元，附加费2：4270.35元，附加费3：4600元，租赁期限36期，每期租金金额3262.17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上述合同签订当日，创格公司（抵押权人）、李京航（抵押人）双方另行签订了《车辆抵押合同》，约定李京航以发动机号171995024、车架号LSGKE54H1HW337412车辆抵押给创格公司，抵押范围为《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应由抵押人支付的全部租金、抵押人违约情况下需要支付的违约金、抵押权人为确保其合同约定的权益实现需要发生的其他费用。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创格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广西荣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96375.28元。创格公司认为李京航连续逾期多期未支付租金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遂提起本案民事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合同项下的车辆（发动机号171995024、车架号LSGKE54H1HW337412）于2017年9月19日进行注册登记，登记所有人为李京航，于2017年10月19日进行抵押登记。创格公司提供的证据《还款计划书》载明的内容显示：还款日为每月25日，每月为1期，还款期间为2017年10月25日至2020年9月25日，共36期，李京航自2019年10月25日（第25期）起不予支付任何款项，所欠款项金额为39146.04元。庭审中，创格公司陈述：合同约定的租金是购车款加上全部三项附加费，首期租金是22944.07元，是以李京航名义与广西荣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购车合同，车辆也是登记在李京航名下，购车总额是指机动车辆销售统一发票上的金额加上3项附加费用，首期租金事实上是李京航支付给创格公司，每个月的还款金额是购车总额减去首期租金后再除以36期。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结束时，李京航应当按月偿还的每期款项的最后一期期限已经届满。 一审法院再查明，创格公司提供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开票日期2017-09-20、发票代码145001621206、发票号码00184531、购买方李京航、价税合计103800元、主管税务机关柳城县国家税务局税源管理一股。李京航提供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开票日期2017-09-15、发票代码145001621206、发票号码00025486、购买方李京航、价税合计94900元、主管税务机关梧州市万秀区国家税务局税源管理1股。李京航提供的税收缴款书显示：车辆购置税实缴7800元（免交2600元）、计税金额104000元。创格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融资租赁业务、向国内外购买租赁财产、租赁财产的残值处理及维修、租赁交易咨询和担保，不包含金融借贷业务。 一审法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本案中，查明的案件事实充分表明案涉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车辆是以李京航名义与广西荣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购车合同，并登记在李京航名下，结合车辆的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和当事人的陈述内容分析，创格公司、李京航之间签订的合同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双方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是借款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借款合同纠纷。创格公司实际支付给李京航的借款金额为96376.28元，按照约定，李京航分36期进行偿还，每期偿还金额为3262.17元，李京航连续逾期多期未能偿还款项，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创格公司诉讼请求解除《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结合案件实际情况，符合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且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结束时，李京航应当按月偿还的每期款项的最后一期期限已经届满，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创格公司诉讼请求李京航一次性付清款项39146.04元，李京航对该偿还的金额没有异议，符合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创格公司诉讼主张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如前所述，创格公司、李京航之间签订的合同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双方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是借款合同关系，创格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请求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但考虑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兼顾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李京航自2020年9月26日起以39146.04元为基数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关于抵押物优先受偿权问题。李京航以所购买的车辆（发动机号171995024、车架号LSGKE54H1HW337412）进行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创格公司依法对该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李京航不到庭参加诉讼，应当视为其放弃自己的权利。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创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李京航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二、李京航偿还创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款项39146.04元；三、李京航支付创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39146.04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四、创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对抵押的车辆（发动机号171995024、车架号LSGKE54H1HW337412）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1023元，由创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03元，李京航负担820元。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京航提交《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及《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车辆的价格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不一致。 被上诉人创格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定，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与上诉人主张改判的违约金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以上证据与被上诉人李京航是否应承担违约金并无关联性，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还是借贷合同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根据该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最明显的法律特征是为租而买，涉及三方主体与两个合同，即除涉及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外，同时还涉及出租人与出卖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根据上诉人创格公司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及查明的事实，本案车辆买卖合同系以被上诉人李京航名义签订，即本案并非是作为出租人的上诉人创格公司向出卖人购买涉案车辆，且车辆登记在被上诉人李京航名下，因此虽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为《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并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借款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因双方不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故创格公司要求李京航支付违约金9786.51元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创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创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永魁 审 判 员 黄月秀 审 判 员 韦玉娟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 卢小敏 书 记 员 龙 莉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