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链家高策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星河二街5号绿城深蓝国际大厦08层02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4341145494U。法定代表人：李晓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鲁月，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建文，辽宁祥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万嘉之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街道辛博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MA0TTK2E3B。法定代表人：李云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阳，上海申浩（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佳，上海申浩（大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大连链家高策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万嘉之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嘉之光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7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链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错误。1、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上诉人在合同约定期间，一直向被上诉人履行推介客户的义务，相关5单《万科翡翠四季项目成交确认单》上均有被上诉人负责人的签字予以确认，证明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的推介服务，且被上诉人当庭认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推介的案涉客户所产生的佣金总额。上诉人已根据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相应报酬。2、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上诉人的相关负责人张磊证明已接收。本案争议并非在于上诉人是否向被上诉人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发票可以随时开具，但被上诉人迟迟不通知上诉人开具发票，一直消极履行付款方应承担的责任义务，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示发票时，被上诉人又迟迟不予入账，被上诉人应当对迟延给付承担全部责任。3、无论上诉人是否能够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上诉均应予以回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在双方无争议的情况下，上诉人完成推介服务，被上诉人按月按照合同约定与上诉人进行对账确认数据，在结算时，上诉人推介客户已经网签且有客户推介确认单、成交确认单为证，在上诉人开发票后，被上诉人将账款支付给上诉人。但若双方对支付款项有争议，即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的推介服务的前提下，则开发票并不能成为付款的前提条件。即使上诉人开具发票，被上诉人也不愿意进行签收。因此，只有通过法院才能确认开具发票数额。且上诉人随时可以履行开发票的义务，不可能拒绝向被上诉人开具发票。万嘉之光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签订《万科?翡翠四季项目合作协议（备忘书)》，该协议书上没有加盖被上诉人的公章，尾部甲方的签字人“王景琳”不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也不是被上诉人指定的工作人员，一审判决书对该节事实认定错误。因此，上诉人主张2018年1月提供居间服务促成交易的三组客户服务费，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不应支付该部分服务费。二、双方签订的《万科翡翠四季项目2018年3月渠道销售代理合同》、《万科翡翠四季项目2018年4月渠道销售代理合同》未实际履行。1、上诉人主张2018年3-4月成交了张广操、薛峰两组客户，但没有提交合同约定的《大连链家高策推介客户确认表》及《大连链家高策成交确认单》。2、合同约定上诉人方负责人为聂明,被上诉人方负责人为杨刚和黄春阳，双方负责人均需对单据进行签字确认即为有效。上诉人提交材料不符合合同约定，《房源成交确认单》中无聂明的签字，《推荐客户确认单》中无聂明的签字，也无杨刚或黄春阳的签字。3、由于上诉人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没有达到付款条件，即使上诉人出具发票，被上诉人也不应付款，更何况被上诉人也没有收到过上诉人出具的发票。三、在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了张广操、薛峰两组客户所购房屋对应的佣金数额，被上诉人通过查询其对应的楼号进行了确认，但不是认可上诉人按照合同履行了居间服务，更没有认可应付给上诉人该费用，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未达成，合同未实际履行,上诉人没有提供合同约定的《大连链家高策推介客户确认表》及《大连链家高策成交确认单》，亦未提供发票，被上诉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链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服务费人民币13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1日，原、被告签订《万科?翡翠四季项目合作协议（备忘书）》，约定：自2018年1月2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原告带来的客户，当月成交客户网签完毕次月的5日前双方对账确认网签具备结算条件，原告提供给被告正规发票，结佣时间条件具体按照正式合同规定为准，佣金标准为小高层房源每套服务费20,000元，洋房房源每套服务费30,000元；被告指定两名工作协调人杨刚、王景琳，代表被告负责对原告提供的需要确认的各项事宜进行签字、审核、汇报、确认，签署项目合作备忘书，并由协调人及时向原告传达被告发生有关本项目销售事宜的变动。该合作协议首部的委托方名称为“大连万城之光置业有限公司”，尾部未加盖原、被告的公章，被告的工作人员王景琳在尾部的甲方处签字，原告的工作人员聂明在尾部的乙方处签字。其后，原、被告签订《万科翡翠四季项目2018年4月渠道销售代理合同》，约定：被告授权原告非独家代理销售万科?翡翠四季项目，合同履行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原告带看客户与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购房文件并办理完成网签备案，且按合同约定缴纳相应购房款后，则被告认定原告所带看的客户成功销售（如后期非因被告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的除外）并以月为单位进行成交确认；小高层收取佣金标准为2万/套，洋房为3万/套；当月原告成交客户网签完毕的，次月的10日内双方对账确认网签数据并确认已经具备结算条件（需要负责人签字），结算条件为原告推荐客户已经网签且有客户推荐确认单、成交确认单为证，且原告提供给被告等额合法增值税专用发票，经被告确认后于2018年6月30日前将该笔佣金支付给原告；原告为履行本合同进行的《大连链家高策推介客户确认表》的确认须经本项目指定负责人（此权限责任人应为2人以上，其中1人签字即为有效）签字确认，被告负责人为杨刚和黄春阳。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庭审过程中，原告向法庭提交了薛峰、张广操、赵良好、王楠/王力达、厉颖等五组客户的《推荐客户确认单》、《房源成交确认单》、《推介客户确认单》、《成交确认单》，在上述单据的“开发商确认”处均有被告工作人员黄春阳或王景琳的签字。根据成交确认单所载内容，赵良好、王楠/王力达、厉颖三组客户购房所对应的佣金分别为3万元、2万元、2万元，薛峰、张广操两组客户购房所对应的佣金数额未予记载。庭审过程中，被告对于薛峰、张广操两组客户购房所对应的佣金数额均为3万元表示无异议。庭审过程中，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其于2019年8月21日向被告开具的编号为00131234、金额为13万元的经纪代理服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原告称已将该发票提供给被告，被告称未收到该发票，亦未将该发票入账。原告未能向法庭提交已向被告送达该发票的相关证据。根据被告向法庭提交的中国国税增值税发票综合服务平台（大连）页面信息，被告未将该发票入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万科?翡翠四季项目合作协议（备忘书）》、《万科翡翠四季项目2018年4月渠道销售代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原告已履行完毕客户推介义务，被告理应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及条件向原告支付服务费。虽然《万科?翡翠四季项目合作协议（备忘书）》首部委托方名称处存在笔误，且未加盖双方公章，但鉴于被告指定的工作人员王景琳已在该合作协议上代表被告签字，且双方已实际履行了该合作协议，故上述形式上的瑕疵不影响合作协议的效力。具体而言，赵良好、王楠/王力达、厉颖三组客户购房所对应的佣金分别为3万元、2万元、2万元，上述佣金数额在成交确认单中已有明确记载，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薛峰、张广操两组客户购房所对应的佣金数额虽在成交确认单中未予记载，但被告对于该两组客户购房所对应的佣金数额均为3万元表示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上述佣金数额亦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是否已将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给被告，被告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依据《万科翡翠四季项目2018年4月渠道销售代理合同》之约定，结算条件为原告推荐客户已经网签且有客户推荐确认单、成交确认单为证，且原告提供给被告等额合法增值税专用发票，经被告确认后于2018年6月30日前将该笔佣金支付给原告。本案中，原告虽已开具了相应数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未能向法庭提交已向被告送达该发票的相关证据，被告对于收到原告交付发票的事实予以否认，并向法庭提交了中国国税增值税发票综合服务平台（大连）页面信息，证明被告未将该发票入账，则原告须进一步举证证明已向被告提供发票之事实。现原告未能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应承担由此引发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告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相应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大连链家高策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原告已预交4750元），由原告大连链家高策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多预交部分退还予原告。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21年6月24日给被上诉人开具的金额为13万元的大连增值税专用发票原件，并表示为减少争议点上诉人重新开具了发票，可以将该发票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诉人未履行完毕合同，被上诉人应付款金额也不是该发票显示的金额，并表示代理人无权限收取该发票原件。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关联性，可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二审中，上诉人当庭提交了其于2021年6月24日开具给被上诉人的金额为13万元的大连增值税专用发票，表示可以将该发票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当庭未予接收。再查，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盖公章的合同除2018年4月份合同即《万科翡翠四季项目2018年4月渠道销售代理合同》外，还有2月份代理合同和3月份代理合同，被上诉人对此未提出异议。上诉人称2月份代理合同中约定王景琳可以代表被上诉人签字，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又查，《万科翡翠四季项目2018年4月渠道销售代理合同》第三条第5项约定，甲方（指被上诉人）指定王景琳为工作协调人，代表甲方负责对乙方（指上诉人）提供的需要确认的各项事宜进行签字、审核、汇报。上述事实有业经举证、质证及本院审查的大连增值税专用发票、《万科翡翠四季项目2018年4月渠道销售代理合同》及询问笔录在卷为凭，可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居间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双方2018年1月21日至2018年1月30日是否存在居间代理合同关系；二、上诉人是否完成了其主张的被上诉人与案涉五位客户的居间服务；三、若上诉人完成居间服务，本案是否具备付款条件。关于双方2018年1月21日至2018年1月30日是否存在居间代理合同关系问题。二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在双方另行签订的2018年2月份代理合同中约定王景琳可以代表被上诉人签字，2018年4月份代理合同中也约定王景琳为被上诉人指定的工作协调人，有权代表被上诉人签字。虽然《万科?翡翠四季项目合作协议（备忘书）》首部委托方名称处存在笔误，且未加盖双方公章，但鉴于王景琳已在该合作协议上代表被上诉人签字，且双方已实际履行了该合作协议，故上述形式上的瑕疵不影响合作协议的效力。关于上诉人是否完成了其主张的被上诉人与案涉五位客户的居间服务问题。2018年1月份协议《万科?翡翠四季项目合作协议（备忘书）》中显示被上诉人指定杨刚、王景琳代表被上诉人进行签字。《万科翡翠四季项目2018年4月渠道销售代理合同》中载明，上诉人带客户到售楼处时应填写推荐客户确认表，客户成功认购时填写成交确认单，由杨刚、黄春阳在推介客户确认表（合同原文如此，与推荐客户确认表含义应为相同）上签字，其中1人签字即为有效，同时约定王景琳为被上诉人指定的工作协调人，有权代表被上诉人签字。上诉人提交的五位客户的居间证据中，虽然在形式上有瑕疵，比如推介客户确认表和成交确认单与代理合同后所附样板不一致、其中三位客户的推介（推荐）客户确认单上签字人员无上述约定人员，但上诉人提交的五位客户的成交确认单均有双方约定人员签字，具体为2018年1月份三位客户成交确认单有王景琳签字，4月份两位客户成交确认单有黄春阳签字。故可以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与五位客户的房屋交易事宜促成了合同的成立，被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服务费。对于支付服务费的具体数额，各方均对一审认定的130,000元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是否具备付款条件，二审中，上诉人当庭提交了其于2021年6月24日开具给被上诉人的金额为130,000元的大连增值税专用发票，表示可以将该发票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当庭未予接收。根据上述情况，本案现已完全具备付款条件。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服务费130,000元。被上诉人可在本判决生效后自行到本院领取前述发票。综上所述，上诉人链家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二审中出现新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7079号民事判决；二、大连万嘉之光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连链家高策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服务费13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原审原告已预交4750元），由原审被告大连万嘉之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退回原审原告大连链家高策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1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上诉人已预交4750元），由被上诉人大连万嘉之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退回上诉人大连链家高策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1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亮审判员 唐庆福审判员 范瑞瑶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