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长岭，男，195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虎林市，现住山东省德州市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炳信，山东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环，女，1977年3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虎林市，现住山东省德州市乐陵市。原审被告：张秀珍，女，195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虎林市，现住山东省德州市乐陵市城区。上诉人杨长岭因与被上诉人张环、原审被告张秀珍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1）鲁1481民初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长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环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发生的背景及原因。上诉人与张秀珍于1980年5月按当地风俗在黑龙江省虎林市举行结婚仪式，此时张秀珍的亲生长女张梅6岁，二女儿张环3岁，此后，4人共同生活，张梅1991年出嫁，张环1995年出嫁，上诉人与张秀珍婚后无生育子女。张环96年生儿子高兴，高兴自6岁随上诉人和张秀珍生活至上大学。上诉人和张秀珍的工资收入及生活支出均有张秀珍掌管。2016年上诉人患股骨头坏死，造成行动不便。张秀珍对上诉人不管不问，不尽夫妻责任，造成上诉人生活困难，导致感情破裂，上诉人于2020年6月12日向乐陵市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7月9日经法庭主持调解离婚。上诉人为实现尽快离婚，该案未涉及夫妻共同财产分割。2020年11月24日，上诉人向乐陵市人民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请求分割兴隆北大街277号楼房和怡然居小区15号楼3单元601室。法院12月8日立案，案号为（2020）鲁1481民初4139号。张秀珍收到民事起诉状后，给上诉人送交恐吓信，要求上诉人撤回离婚后财产纠纷案。恐吓信声称：“财产是为孩子外孙创造下的”，“如果你不撤诉，一定要分，那只能是鱼死网破了……如果你不撤诉一定要分割，真正走到那一步，你的命也算到头了……只能是走向死亡”。此时，张秀珍也认为案涉财产是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不足1个月，2021年1月6日张环向乐陵市人民法院提起所有权确认纠纷之诉，请求确认上诉人和张秀珍共有的乐陵市城区楼房归其所有，案号(2021)民初74号。2021年2月3日张环向乐陵市人民法院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本案)，案号(2021)鲁1481民初610号。乐陵市人民法院随即于第2天(2月4日)裁定中止上诉人离婚后财产纠纷案审理。所有权确认纠纷2021年2月4日开庭，因张秀珍在4139号案询问时，承认兴隆北大街277号是夫妻共同财产，判决为夫妻共同财产，但给张环3万元。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于2021年2月20日开庭，判决解除张环和张秀珍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怡然居小区15号楼3单元601室楼房归张环所有。离婚后财产纠纷案2月26日开庭，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上诉人于2021年4月1日一块收到以上3份判决书。上诉人与张秀珍生活四十余年，将张秀珍两个未成年女儿养大成人，上诉人在家庭成员中工资最高。被上诉人张环和张秀珍沆瀣一气，兴隆北大街277号楼房由张秀珍居住，怡然居小区15号楼3单元601室判归被上诉人所有，致使身患疾病的上诉人沦落为毫无栖身之地。二、本案认定事实不清。一是张环称：“原来是登记在我的名下，2019年4月11日变更为我母亲张秀珍的名字，我要用钱，我母亲说把房子给她，她给我钱，所以变更了名字，但是现在还没有给我钱”(判决书第4页)。张环要用钱，张秀珍如果没有钱，能骗她女儿的房屋嘛；如果张环没有收到钱，能与张秀珍变更房屋登记嘛，这是起码的常识。鉴于张环与张秀珍系母女关系，又加上诉人与张秀珍已离婚，应该查清是否支付房款，支付了多少房款。假设张秀珍至今未付房款，张环用的“钱”是如何解决的。更令人费解的是，上诉人与张秀珍离婚前，上诉人为什么不向上诉人夫妇追要房款；上诉人与张秀珍离婚后，在没有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前，被上诉人也没有提起本案诉讼。二是二手房买卖应缴纳相关税费，张环虽然提交了房屋登记部门十六、七份证据材料，但没有与张秀珍房屋买卖的财务方面的材料，张秀珍也未提交有关财务方面的材料及房产所有权证，这些财务材料记载着张环和张秀珍财务支付的实际情况，是否支付房款和缴纳税费，是谁缴纳的税费，只要审查房屋交易的财务材料，案件事实便可清晰。三是张秀珍称：“两套房子都是孩子出钱买的”(判决书第2页)，乐陵市城区兴隆北大街277号楼房被乐陵市人民法院(2021)鲁1481民初74号认定为上诉人和张秀珍的共同财产。本案所涉“房屋尽管登记载我的名下，但不是我和杨长岭的共同财产，如果是共同财产应该我们二人去办理产权登记的”。案涉房屋2019年4月11日登记在张秀珍名下，上诉人与张秀珍2020年7月离婚，房屋登记时夫妻关系续存，一审判决没有确认楼房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如果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明知张秀珍与被上诉人离婚的情形下，2020年10月18日只给张秀珍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而没有向上诉人送达，该通知书是否对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四是二手房买卖合同是否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被上诉人是否对张秀珍和上诉人进行过催告。三、本案适用法律不当。我国现行合同解除权制度对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条件(合同法九十四条)、行使程序(九十五条)、法律效力(九十六条)等问题做出了规定。根据第九十五条规定，对合同解除权行使期限的认定主要有三种情形：第一种是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第二种是法律或司法解释规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第三种是在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形下，经催告后确定合理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被上诉人和张秀珍签订的《山东省二手房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为三个月，被上诉人应予以催告，确定行使解除权三个月的合理期限，但被上诉人没有进行催告。被上诉人与张秀珍二手房买卖合同签订于2019年4月11日，被上诉人一年内未行使解除权，2020年10月18日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属逾期行使，解除权消灭。被上诉人和张秀珍签订的《山东省二手房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最高院司法解释对此已作出明确规定。退一步讲，被上诉人也应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第二款。经催告后确定合理期限。本案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九十六条第一款前半部分，不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五条之规定，确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认定，并以此认定作出错误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环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张环辩称，杨长岭上诉无任何事实依据及证明，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张秀珍述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兴隆北大街东侧277号北关的房子不是夫妻共同财产。我做孩子的主把它分了，可是孩子不同意。这个房子是孩子在外地上班请不了假，借我的名字办的房产证，但房子是归孩子所有。他自己有儿有女，和我在一起时他女儿七岁，儿子五岁，一直他拿抚养费至18岁，那时的工资只有32元钱，他每月拿出一半16元来支付他们家的开销，还需赡养上诉人其舅妈。我的大女儿张梅17岁，二女儿16岁就都出来打工。1997年因改革他就没了工作。打工，他也不正干，每天就知道喝酒，三天就有两天醉，两个女儿为了我们将来老了能有一份收入保障，一直给他交付着养老保险。我于2003年退休，上诉人2012年退休，退休后有点收入了。2015年又患上股骨头坏死，医生说他的病是因长期喝酒引起的，当时和两个女儿都想给他置换，去了北京积水潭三甲医院，国家的正规医院都是置换，他死活不换，非要保守治疗。我的二女儿请假和我一起带他去北京前海医院治疗，私立医院，一个月后不见效果，又去济南治疗近四个月，后来又去河北吴桥治疗近一年的时间，这都是私立医院，一分不报销，将近花了14万，总算治的不疼了。给他治疗完后，他整个人性情大变，2017年工资自己拿着，一分钱不出，一切费用都是我的退休金，养着他，这也不行，还是一天到晚找事。不是打我，就是打二女儿，我们都忍着，心想可能是有病心情不好，我和他在一块40年了，不管经历过什么风风雨雨，他也没提过离婚，可就在二女儿的房子刚过户到我的名下，他就起诉和我离婚，离婚时他说的一切财产都不要，债务也不承担，所以我才和他离的婚。他之所以着急离婚，现在看来他是早有预谋的，他和我没离婚前就往家里领老太太，说人家来投亲迷路了，是我的孩子打的110让派出所给领走的。和我离婚后没多长时间又把外面的老太太领回家居住，是孩子们硬给弄走的。看来他是早有预谋的了。为什么这么急着和我离婚？还要分割二女儿置下的家业，他没有一点人性了。我2018年患心肌梗死，在乐陵转到济南连抢救和治疗花了10多万，他的钱一分不出，出院后没问一句，没看一眼。这是夫妻吗？人性还有吗？他一天到晚在网上和女人聊天，我病好后到大女儿那住了一段时间，就有女人给我打电话，说你回不回来，不回来的话，杨哥就另找了。我和他没有共同财产。因为以前根本就不挣钱，没有钱，退休有钱了，工资他自己拿着，一分不出，没置下一点家业。望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张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解除原告与张秀珍签订的山东省乐陵市怡然居小区536号15-3-601室《山东省二手房买卖合同》；2.要求被告配合原告办理山东省乐陵市怡然居小区536号15-3-601室房屋变更登记到原告名下的过户手续；3.要求被告承担房屋变更登记的各项费用1万元；4.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自2019年4月11日起到判决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5000元；5.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长岭、张秀珍于1980年5月份举行结婚仪式，以夫妻的名义共同生活，双方未再生育子女，张环系张秀珍之女。2020年6月12日，杨长岭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20年7月9日，经一审法院调解并制作（2020）鲁1481民初2000号民事调解书，杨长岭、张秀珍离婚。2010年9月29日张环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了位于乐陵市怡然居15号楼3单元601号楼房（产权证号为：鲁房权证乐字第××号），张环支付房屋首付款并按期偿还银行贷款，取暖费、物业费、首套房证费、契税、维修基金、天然气、有线电视费、暖气开户费等费用均由张环支付。2019年张环将上述楼房以449,000元价格有偿转让给被告并办理了不动产变更登记，上述楼房过户到被告名下[产权证号：鲁（2019）乐陵市不动产权第0002447号]，因被告未依约交付房款，2020年10月8日张环向被告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双方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现杨长岭居住乐陵市城区室，张秀珍居住乐陵市城区号。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产生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主张确认解除其与被告张秀珍签订的山东省二手房买卖合同并要求被告配合原告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原告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GF-2000-0171）、张环买房时所交费用发票、建设银行的还款记录、山东省二手房买卖合同鲁房权证乐字第××号号房产证、不动产登记申请表、房屋调查表、解除合同通知书等证据可以证实2010年9月29日张环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了位于乐陵市怡然居15号楼3单元601号楼房（产权证号为鲁房权证乐字第××号号），张环支付房屋首付款并按期偿还银行贷款，取暖费、物业费、首套房证费、契税、维修基金、天然气、有线电视费、暖气开户费等费用均由张环支付。2019年张环将上述楼房以449000元价格有偿转让给被告张秀珍并办理了不动产变更登记，上述楼房过户到被告张秀珍名下，因被告张秀珍未依约交付房款，2020年10月8日张环向被告张秀珍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双方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张环将上述楼房出卖给被告张秀珍，被告张秀珍未支付购房款，张环享有解除权，其已于2020年10月8日向被告张秀珍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张环与被告张秀珍之间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已解除。故上述楼房虽登记在被告张秀珍名下，但实际所有人应为张环，被告张秀珍应协助原告办理涉案楼房不动产的变更登记手续。对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如涉案楼房在办理变更登记过程中，需要被告杨长岭协助，被告杨长岭应予以协助。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房屋变更登记的各项费用1万元及赔偿损失5000元，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张环与张秀珍签订的《山东省二手房买卖合同》于2020年10月8日解除；二、张秀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张环办理乐陵市怡然居15号楼3单元601号楼房[产权证号：鲁（2019）乐陵市不动产权第0002447号]的变更登记手续；涉案楼房变更登记过程中，如需杨长岭协助，被告杨长岭应予以协助；三、驳回张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35元，减半收取4017.5元，由杨长岭、张秀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张环作为出卖人及时交付房屋并将之过户至张秀珍名下，已完成其主要合同义务，但张秀珍作为买受人在张环催要购房款后的合理期限内仍未支付，且以自己的实际行为明确表示拒不支付，已构成根本违约，房屋买卖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的情形。在此情形下，张环诉至法院，主张确认解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并请求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回张环名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庭审中，杨长岭辩称涉案房屋应为其与张秀珍的夫妻共同财产，解除合同通知书未向其送达，解除权已消灭。本院认为，即使将涉案房屋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杨长岭与张秀珍均自认未向张环支付过购房款，构成根本违约，均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至于解除权是否消灭的问题，因张环一直向张秀珍催要款项，张秀珍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2020年10月8日张环邮寄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涉案二手房买卖合同。张秀珍认可同日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且没有在法定期间提出异议，合同已经解除。现张环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合同解除，符合法律规定，杨长岭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长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35元，由上诉人杨长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全树审判员  张小雪审判员  高晓敏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廷廷书记员刘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