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3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实验区世纪大道1568号2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3126503X1。 法定代表人：校荣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民，男，1973年12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宽，男，1991年10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泉州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众得滋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瀚河园139号楼1至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589090677W。 法定代表人：彭海涛，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冲，男，汉族，1986年7月14日出生，住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众得滋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1民初3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民、刘子宽，被上诉人北京众得滋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海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冀0131民初33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北京众得滋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北京众得滋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各项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分包合同》虽是补签，但其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在无证据证明北京众得滋公司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仅凭“原告不认可”之一面之词，不顾上诉人拒付工程款有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事实及合同约定作为依据，径行认定和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建筑工程施工客房区域精装修工程分包合同》（简称“《分包合同》”）虽在工程停工后签订，但是在双方充分协商的前提下为处理后续事宜签订的，且北京众得滋公司是业主指定的单位，其完全知晓合同签订时案涉工程的进展状况，在此基础上，双方才于《分包合同》中订立诸如工程量应由业主共同确认、工程款支付的前提是业主先行向上诉人支付等合同条款，该等条款完全出于双方自愿，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分包合同》的签订完全遵循合同自由原则，合同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分包合同》不存在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的情形。故而《分包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等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并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其次，本案无相关证据证明存在致使北京众得滋公司意思表示不真实的事实的存在。然而，北京众得滋公司却在庭审中对诸如工程量应由业主共同确认、工程款支付的前提是业主先行向上诉人支付等合同条款不予认可，实在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判决也仅凭北京众得滋公司的否认，即怀疑合同内容是否为北京众得滋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认定上诉人拒付工程款于法无据，实在有违公平原则，有违保护交易安全和信赖利益保护的法理。因此，在《分包合同》合法有效的大前提下，在不存在欺诈、胁迫等致使北京众得滋公司在合同订立过程中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仅凭“原告不认可”之一面之词，不顾上诉人拒付工程款有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事实及合同约定作为依据，径行认定和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支付审批表》仅为复印件，系北京众得滋公司申请付款所用，上诉人及业主均未确认其上362万元为结算价款，北京众得滋公司也予以否认，且该表不符合《分包合同》第八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约定的由上诉人和业主共同对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确认并扣减相应费用的方式，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所完工程款价款额为262万元”缺乏事实依据，系事实认定错误。（一）《支付审批表》是北京众得滋公司向上诉人申请付款时所用，并非双方结算文件，其上“362万元”为其单方填报，上诉人、及业主并未对其确认，北京众得滋公司也否认“362万元”为结算价款。（二）《支付审批表》仅为复印件，目的在于证明北京众得滋公司申报的价款为362万元，其在一审存在恶意抬高诉讼标的的行为。上诉人处仅有《支付审批表》复印件，上诉人提供《支付审批表》复印件作为证据的目的在于证明北京众得滋公司在申请付款时报的价款仅为362万元，而其一审诉讼请求金额却高达7464288元（包含工程款4706451元、撤场费204768元、现场材料看管费用192000元、逾期利息2361069元），存在恶意抬高诉讼标的的行为，是缺乏诚信精神和契约意识的表现。（三）上诉人的有关管理人员无确认最终工程款的权限，其签署“同意支付”仅是同意支付北京众得滋公司当次申请支付的金额。项目经理、三级单位财务负责人及经理等有关管理人员签署的“同意支付”，仅是对“本次申请金额50万元”的同意支付，并非是对“362万元”的确认。且如上所述，法人对结算借款的确认应当以加盖公章的形式对外作出意思表示，而项目经理、三级单位财务负责人及经理既无法代表法人对外作出意思表示，也未获得任何法人的授权对案涉合同的已完成工程量及对应的工程款直接进行确认。（四）《分包合同》第八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约定北京众得滋公司的工程量应由上诉人和业主共同计算，结算价款应在上诉人与业主结算价款的基础上扣减相应费用。《支付审批表》及其上“362万元”并不符合上述合同约定，不能作为证明北京众得滋公司所完工程量及价款为362万元的依据。《分包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约定：“本工程的最终结算额为：与业主客房区域精装修部分结算价款-安全防护文明施工费的65%、规费的50%、全部税金-水电费-甲方收取的现场配合、管理费-工程违约金。”第二款约定：“涉及乙方工程量的由乙方配合甲方与业主共同计量。”根据上述约定，涉及北京众得滋公司工程量的由上诉人与业主共同计量，且上诉人与北京众得滋公司之间的结算款应在业主结算价款的基础上扣减相应税金、费用等。涉案工程已停工多年，业主尚未对案涉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和工程量进行正式确认，案涉《分包合同》下北京众得滋公司所对应的工程量和工程款也当然未经业主正式确认。在业主未对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确认和办理结算的情况下，上诉人与北京众得滋公司之间的结算缺乏依据和基础。且北京众得滋公司系业主指定的分包单位，在业主未对北京众得滋公司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确认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可能对其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确认。综上，362万元并未被有关各方作为结算价款进行确认，各方未就北京众得滋公司所完成工程量及对应工程款数额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定所完成工程价款为362万元缺乏事实依据，系事实认定错误。三、北京众得滋公司对其主张的已完成工程量及相对应的工程款负有举证责任，但其举证不足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也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所完工程价款事实的存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北京众得滋公司所完工程价款缺乏事实依据，系事实认定错误。四、上诉人并不存在对“所完工程价款额为362万元”的自认行为，且“所完工程价款为362万元”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即便一审认为构成自认也不应确认为“所完工程价款额为362万元”（一）从《支付审批表》本身的内容和作用来看，该表系北京众得滋公司为向上诉人申请支付工程款50万元而制作并提交上诉人，上诉人仅有复印件，其上仅有北京众得滋公司公章，并未有上诉人公章或者能够确认价款效力的其他公方式对其进行确认。仅能证明北京众得滋公司当时申报的价款为362万元，申请支付的工程款为50万元。（二）因无充分证据证明北京众得滋公司所完成工程价款，且其一审主张的工程款为4706451元与362万元相矛盾，假使构成自认，该“所完工程价款额为362万元”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也不应予以确认。五、剩余工程款因工程量和工程款未经业主正式确认、北京众得滋公司未提供发票以及业主未向上诉人付款等原因而不满足《分包合同》第四条第三项和第五项、第七条以及第八条等约定，因此不具备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上诉人当前无需支付。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剩余款项系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分包合同》第四条第三项约定：“竣工结算价款的支付时间和方式：施工项目全部完成并办理完交工验收，在甲方与业主客房区域精装修工程结算价款已定案、结清往来账务后，工程款付至扣除甲方供应材料款及配合管理费等其他扣除后的95%，保修金为工程结算值的5%，保修期两年满后1个月内支付保修金（不计利息）。”因此，只有在上诉人与业主进行结算并已定案，且结清往来账务后，上诉人与北京众德滋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才具备支付条件。而如上所述，涉案工程已停工多年，业主尚未对案涉工程的全部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正式确认，客房区域精装修工程的结算手续未办理，相应结算价款未定案，也未结清往来账务，因此，本案价款不具备《分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上诉人当前无需支付。第二，依据《分包合同》第四条第五项的约定：“在支付工程款时，需乙方提供河北省合法有效的工程款发票。”而北京众得滋公司并未依据合同约定向上诉人开具相应的发票。第三，北京众得滋公司系业主指定的装饰装修分包单位，上诉人与北京众得滋公司完全系依照业主的指令所为，因而对北京众得滋公司的付款实际由业主直接决定。且《分包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的前提是业主已向甲方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故，依据《分包合同》第七条约定，北京众得滋公司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条件也未成就。第四，工程款确认及结算应以实际已完成工程量为基础和依据。而如上所述，依据《分包合同》第八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的约定，涉及北京众得滋公司的工程量，应由上诉人与业主共同计量，且上诉人与北京众得滋公司之间的结算款应在业主结算价款的基础上扣减相应税金、费用等。但北京众得滋公司的工程量及其对应的工程款均未能按照《分包合同》约定取得业主的计量和确认，因此北京众得滋公司实际已完成工程量和对应的业主结算价款尚不能确认，故而无法确定北京众得滋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结算价款，剩余工程款不具备支付条件。第五，《分包合同》依法成立且生效，上述合同约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北京众得滋公司不认可上述合同内容是缺乏契约精神和诚信意识的表现。一审判决无视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违背《分包合同》约定，径行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六、上诉人仅依据《支付审批表》支付了北京众得滋公司当次申请金额50万元，另外701553元并不是依据该《支付审批表》支付。因此，并非如一审判决认定的“依据该审批表两次支付原告工程款计1201533元”，一审判决对认定的该事实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分两次共计支付了1201533元并非全部依据《支付审批表》，仅有其中50万元依据《支付审批表》支付。由此可见，一审判决认定的“依据该审批表两次支付原告工程款计1201533元”，系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判决在无事实依据的前提下错误认定北京众得滋公司所完工程款为362万元，且无视剩余工程款不具备《分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的事实，径行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系事实认定错、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现提起上诉，诚请贵院予以支持，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北京众得滋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事实上北京众得滋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和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已经合作了好多年，有好多项目都是做他的分包。2.北京众得滋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签的就是一个完整的分包合同，不存在与行政学院有任何关联的条款。3.如果上诉人认为和行政学院有关系，希望其提出书面证据。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税费数额的问题，因为第一次审判定的数额里面没有包括，因为这个工程最后是个烂尾工程，一直中途停止，就再也没有复工，所以我们还有大量的材料和看护费、人员的管理费等，很多费用都没有包括在第一次的审判的数额中，因为是这个项目拖得时间比较长，对我们一个公司来说，钱的金额也比较多，时间比较长。我们意见是虽然亏损一部分，但是我们也同意一审的结果。 北京众得滋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706451元、撤场费204768元、现场材料看管费用192000元（自2012年9月至2017年12月）、逾期利息2361069元（要求以706451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共计7464288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担保费用全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原、被告口头约定由原告分包被告承包的西柏坡干部学院（河北行政学院）客房区域精装工程，并按照被告要求提前进场进行样板间施工，被告施工完成部分工程后，由于政策和政府资金原因，该项目被政府叫停，被告于2012年7月12日通知原告暂停施工，因原告系提前进场垫资施工，施工过程中一些施工资料没有完全按照正常的工作从开工到竣工运作，故该工程突然叫停，原、被告未能对原告所作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确认、结算。事后（2013年5月20日）原告北京众得滋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原北京众得滋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北京）第八事业部补签了西柏坡干部学院（河北行政学院）《客房区域精装修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西柏坡干部学院（河北行政学院）学院读书楼及体育中心工程总承包合同》承包范围内之客房区域精装修，施工蓝图以外需二次设计的精修工程及甲方（被告）安排的其他工作由原告分包完成施工。庭审中，原告称工程叫停后，业主（河北行政学院、河北省社会公益项目建设管理中心）委托河北汉丰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被告总承包的工程进行了审计，经两次审计结论为原告所完工程审定金额为4706451元，并提交了2012年9月28日单项工程费汇总表、2012年10月6日教学培训及配套区读书楼客房部分精装汇总表。但该二份证据仅有表格数据和手写的一些签字，没有审计单位、业主及被告方的签字确认和盖章，被告对此不认可。同时，被告向法庭提交了一、《客房区域精装修工程分包合同》（与原告提交的分包合同一致）。二、分包商、材料商、租赁商款项支付审批表，证明当时原告申报的结算价款为362万元，且被告按此价款付过原告两次款，第一次是在2014年1月23日付款701553元，第二次是在2015年2月15日付款500000元，原告均为被告出具了收据，其中2015年2月15日付款500000元时原告并曾向被告书面作出承诺，承诺于2015年3月5日之前将所欠发票交于被告。原告称，该报价款362万元系分包商、材料商、租赁商款项支付申请表，不是双方实际结算价款，对被告已经支付的共计1201553元及承诺书无异议。三、西柏坡干部学院（河北行政学院）学院读书楼及体育中心总承包合同，证明该项目的业主是河北行政学院、河北省社会公益项目建设管理中心。关于原告所诉的撤场费、现场材料看管费用，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称该费用是其根据现场情况，自己单方计算发生的费用。被告对此不认可。另，该项目政府叫停后，至今未复工，庭审中被告称其也系垫资总包工程，业主也未与被告进行结算，亦未给被告付清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辩称的被告主体资格问题，根据双方提交的《客房区域精装修工程分包合同》，该合同签订的双方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北京）第八事业部与原告，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该合同系工程停工后双方补签，合同中的第八事业部系被告的内设机构，其不具有法人资格，对此，从工程叫停后，被告曾二次支付原告部分工程款的事实能够认定，其签订合同的主体应为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故被告为本案适格的主体。涉案分包工程虽然在原告进场施工前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工程停工后，原、被告为协商、处理事后相关事宜，补签了书面合同。故双方书面合同中的许多条款比如工程量的确认要由业主确认，工程款的支付必须业主先行向被告支付之后，再向原告支付等是否系原告的真实意思，庭审中，原告并不认可，原、被告作为履行合同的双方，原告履行了施工义务，被告履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是被告的法定义务，被告以业主未付清其工程款为由，拒付原告工程款依法无据。关于工程款的数额，原告提供的二份汇总表，称工程款为4706451元，该汇总表没有被告签字确认，也没有审计单位盖章，无法证明系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款，不能作为证明其工程量和工程款的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在庭审中提供了款项支付审批表，审批表中载明结算价款362万元，审批表中有被告方项目负责人及相关领导的签字，并依据该审批表两次支付原告工程款计1201553元，同时该证据系被告提交，应视为被告自认行为，结合被告两次支付原告工程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所完工程价款额为362万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201553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为3620000元-1201553元=2418447元，对此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应予支持。关于原告所诉的撤场费、现场材料看管费，因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所诉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原告承诺为被告开具所欠发票，原告未向被告开具发票，亦存在违约行为，且被告也在协调多方，尽快解决案涉项目的问题，故利息可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11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尚欠原告北京众得滋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418447元及利息（利息以2418447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北京众得滋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50元，减半收取32025元，原、被告各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2011年6月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被上诉人分包上诉人承包的西柏坡干部学院（河北行政学院）客房区域精装工程，被上诉人进场进行了施工，上诉人于2012年7月12日通知被上诉人暂停施工，至被上诉人起诉已逾八年之久，但工程款未予支付，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并无不当。关于工程款的数额，一审中上诉人提供《款项支付审批表》，该《审批表》中载明结算价款362万元，《审批表》中有项目负责人及相关领导的签字，且上诉人依据该《审批表》两次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201553元，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所完工工程价款额为362万元，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50.00元，由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靳建军 审判员  张 洁 审判员  宋广道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