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2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裕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东岗镇政府南院。法定代表人：王月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魁，男，汉族，1975年11月21日生，住河南省汝阳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祥，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伟，男，汉族，1971年10月17日生，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敏，河南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裕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鸿公司）、李新魁诉被上诉人陈明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初3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裕鸿公司、李新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祥，被上诉人陈明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鸿公司、李新魁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裕鸿公司、李新魁无需连带向陈明伟支付工程款1902408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明伟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系2017年10月1日《施工合同》引发的纠纷。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裕鸿公司、李新魁从来都没有授权包含吕相杰、郭前进在内的任何一个现场施工人员有权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在此之前，包括吕相杰、郭前进在内的任何一个施工人员也从来没有代表过李新魁与陈明伟进行过结算，现场施工人员吕相杰、郭前进在陈明伟手写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求，该签字行为也没有得到李新魁的事后追认，故陈明伟是没有理由相信李新魁的现场工作人员吕相杰、郭前进有权能够代表李新魁与其进行结算。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李新魁借用裕鸿公司的资质承包涉案工程，就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引发的纠纷，汝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2020）豫0326民初3359号民事判决书。在该生效判决书中，已经认定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经审查后并没有发现借用资质问题并否认该合同的法律效力。原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借用资质并以此推翻了另外一份生效判决书已经认定的事实，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本案《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仅为涉案工程中的人工、必要的生产生活临时设施等部分工程，不涉及工程主体。如果按照原审判决违法分包的认定，依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则李新魁与陈明伟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因违法分包而没有法律效力。那么原审判决依据一份没有法律效力的《施工合同》判决裕鸿公司、李新魁连带支付《施工合同》工程款及利息，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就涉案工程，裕鸿公司已依法向汝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汝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326民初3359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生效后，裕鸿公司于2020年12月依法向汝阳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目前该案件依然在强制执行程序中，裕鸿公司、李新魁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陈明伟认为其与李新魁之间有另外的经济往来，对该经济往来只是陈明伟的单方陈述，李新魁对此并不认可。陈明伟所谓的其与李新魁之间的经济往来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退一步讲，即使李新魁与陈明伟之间真的另外存在借条所显示的100万元的经济往来，李新魁向陈明伟支付的4918657.03元款项中，有100万元系归还该100万元借条的借款金额，那么该100万元的借条原件要么应当归还李新魁，要么应当撕毁。再退一步讲，即使该4918657.03元款项中，有100万元系归还该100万元借条的借款，那么李新魁实际向陈明伟支付的《施工合同》工程款也是3918657.03元，而不是原审三份判决书依据陈明伟在起诉状中自认的3615000元。原审判决关于该事实的认定，明显相互矛盾。故李新魁向陈明伟支付的4918657.03元款项全部系三份《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并不存在陈明伟所谓的其中有100万元系归还100万元借款的事实。李新魁共计向陈明伟支付了工程款4918657.03元，该三份《施工合同》李新魁共计仅欠付陈明伟工程款1740210.47元。根据本案《施工合同》第八条约定，截止到目前，汝阳县教育体育局仅向裕鸿公司、李新魁支付两笔工程款，第三笔工程款已经向汝阳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是至今未执行到位，第三笔工程款至今未付。应付陈明伟的1740210.47元工程款，因付款条件不成就而暂时不应支付。本案《施工合同》系李新魁与陈明伟双方之间签订，裕鸿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原审判决判令裕鸿公司、李新魁对陈明伟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在2017年，而《民法典》在2021年1月1日才开始施行，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判决适用《民法典》系法律适用错误。承揽合同纠纷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是两个相互独立的不同案由，原审判决依据有关承揽合同的法律规定，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进行判决，明显系法律适用错误。陈明伟辩称，裕鸿公司、李新魁作为发包方没有证据证明其现场工作人员对工程量和工程款的结算是错误的，李新魁与三个公司之间均存在借用资质关系或挂靠关系，李新魁、陈明伟之间的110万元，应由李新魁到场澄清。陈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新魁支付陈明伟劳务费1902408元并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裕鸿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裕鸿公司、李新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裕鸿公司于2017年通过招标，于2017年6月23日对汝阳县城关镇第二实验小学二标段建设项目（教学楼、科技实验楼）与汝阳县教育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工期约定为2017年7月20日至2018年7月19日，付款方式为：工程一层封顶，基础验收合格，付合同价款的40%，主体完工验收合格付至合同价款的70%，待竣工验收合格后，由县审计部门完成审计结算，付至总价款的100%（由县财政局留5%作为质量保证金，按国家规定执行）。合同签订后，该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李新魁，李新魁将该工程劳务部分又分包给陈明伟。陈明伟与李新魁于2017年10月1日签订《施工合同》，双方约定：采用大清包方式，李新魁负责供应钢筋、水泥、沙石料及商品混凝土和砌体材料，以及土方开挖及回填中李新魁负责材料及大型机械设备；其他人工、搭架木等及相应的机械设备由陈明伟负责。承包范围：从基础到主体工程及内外墙抹灰（粗粉）、地面屋面垫层（包括女儿墙、屋面工程、室内外台阶、坡道及散水）。工程款的计算，建筑面积按建筑图纸所示面积计算，计价面积13037.6㎡，单价按330元/㎡计算。付款办法：二层主体完成后付总工程款的30%，主体工程封顶后付至总工程款的70%，甲方（李新魁）与教育局决算经审核并取得第三次拨款后付清乙方（陈明伟）全部工程款。案涉工程于2018年7月完工，案涉工程已经实际使用。2019年6月16日，李新魁工地的施工人员吕相杰、郭前进与陈明伟进行了清算，证明陈明伟案涉工程价款为4302408元，陈明伟认可已经支付2400000元，剩余1902408元未付。裕鸿公司认为已经把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李新魁，李新魁认为工程款应当经审计并全部支付才能向陈明伟履行付款义务，现在不符合付款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李新魁的现场施工人员依据合同约定的价款对陈明伟的工程量据实进行结算，作为陈明伟有理由相信李新魁的现场工作人员的结算行为的效力，且陈明伟与李新魁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了结算面积及单价，计算的数额与陈明伟提交的结算单数额一致，故剩余工程款李新魁应予支付。李新魁庭审中辩称仅认可签字人员系其现场施工人员，不认可已授权结算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新魁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借用裕鸿公司质资承包案涉工程，将工程主体分包给没有施工质资的陈明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属于违法分包行为，裕鸿公司应对李新魁不能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李新魁认为依据合同规定支付剩余工程款条件不具备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工程已经完工，案涉工程也由发包方实际使用，因李新魁的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侵犯了陈明伟的合法权益，故李新魁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李新魁认为其已经支付了相应款项的意见，陈明伟认为与李新魁之间有另外的经济来往并出具证据证明，对此，李新魁可另行处理。关于陈明伟要求的利息问题，适用双方履行合同时的建设施工合同司法解释规定，计算标准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工程价款确定之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七百八十二条、第七百八十六条、第八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新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明伟工程款1902408元及利息（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16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裕鸿公司对上述确定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961元，由李新魁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汝阳县教育体育局与裕鸿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涉案的汝阳县城关镇第二实验小学二标段建设项目发包给裕鸿公司，合同签订后，李新魁与陈明伟签订《施工合同》，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陈明伟，由于陈明伟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因此，该《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工程款。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已完工且投入使用，因此，陈明伟可以请求李新魁支付工程款。关于涉案工程的总工程款，虽然李新魁对其施工人员吕相杰、郭前进与陈明伟进行的结算有异议，认为吕相杰、郭前进无权进行结算，但是其二审时对陈明伟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单价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总工程款为4302408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李新魁已付款数额问题，李新魁主张就陈明伟施工的三个工程其共计支付了4918657.03元，但未提交收据，根据常理该收据应当由其保存。陈明伟主张上述款项不仅仅是工程款，双方还有其他经济来往且出具了相关证据，因此，在李新魁不能证明其具体付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陈明伟自认的数额认定本案已付款24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新魁上诉主张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在汝阳县教育体育局审核并第三次付款后再付清陈明伟的工程款，现在汝阳县教育体育局第三笔款项在强制执行中，其不应支付陈明伟剩余款项，但是由于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该约定本院不予适用，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裕鸿公司的责任问题，汝阳县教育体育局与裕鸿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李新魁将劳务分包给陈明伟，李新魁主张其与裕鸿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认定李新魁与裕鸿公司系借用资质并无不当。连带责任需要有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本案中虽然裕鸿公司存在违法出借资质问题，但法律并没有规定其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新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裕鸿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初37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初3717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三、驳回陈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61元，由李新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922元，由李新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文娟审判员  姬秋萍审判员  范振洋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王恒毅书记员常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