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3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门支行，住所地：广东省龙门县。负责人：罗伟国，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泉，广东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超，广东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茶花，女，1984年8月15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龙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远锋，男，1982年4月16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龙门县。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门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刘茶花、谭远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龙门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4民初1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门支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广东省龙门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4民初1379号民事判决书全部判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诉请。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合法法》第九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违反民法意思自治、诚实信用基本原则，于法相悖、于理不合、于情不符。1、《合同法》第八条明确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据本条法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是有效的，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中的所有合同条款对双方均是有效的，合同条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证据第28页的明确约定“一、借款人违约情形：（一）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或其他应付款项”，合同条款第十七条第一款，证据第30页之约定“一、贷款人救济措施：2、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3、解除与借款人的借贷关系……等”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因此依据《合同法》第八条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按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否则依约上诉人可以依约依法主张自身权益，也就是说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应当得以支持。但一审法院一方面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可“原告与被告刘茶花、谭远锋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接受合同的约束”，另一方面在清晰查明被上诉人不按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却不支持上诉人解除合同，对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断章取义，以驳回上诉人的相关诉请，可见一审判决内容存在自相矛盾之处。2、在双方对合同解除条款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法定解除的规定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上被上诉人刘茶花、谭远锋自2020年2月份开始未能按时足额偿还贷款，至本案诉讼之日（2020年10月份）被上诉人仍处于拖欠贷款的状态之中，直到本案件一审审理时，被上诉人才将涉案逾期清偿完毕。根本不存在一审法院“如若被告每一期少还一块钱，这种情况下贷款人原告就可立即解除合同”的情况，一审法院这种空想的假设根本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以及基本的法律逻辑，在一般实践中，上诉人只有在被上诉人自逾期出现并且超60天后方委托律师事务所提起诉讼，因此一审法院的此种猜想实属多余。另外，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本案《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第十六、十七条对合同解除已经做出了明确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依法，上诉人就可以解除合同。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民法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请求中级法院予以纠正。二、被上诉人已对违约情形、责任进行提示和说明，合同条款是合法有效的。首先，上诉人已经对《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第十六、十七条进行了加粗加黑放大的处理，履行了对违约情形、责任进行提示和说明的义务。其次，被上诉人在合同第二十一条第六款第二项（证据3l页）加黑加粗字体处已经明确陈述“借款人已阅读本合同所有条款，并已特别注意其中字体加黑的内容，贷款人已应借款人要求对相关条款予以明确说明。借款人对本合同条款的含义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已全部通晓并充分理解，借款人同意遵守所有条款，自愿承担可能出现的相关风险”，可见，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尽到了对条文内容进行解释、说明的义务，被上诉人已经充分知悉理解了本案的合同条款，《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相关约定是合法有效的。最后，《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第十六、十七条是金融贷款合同中基础并且主要的条款，本案被上诉人的违反的是合同的主要义务，被上诉人对贷款后每月应当按时足额还款的合同义务是非常清楚的，这从一般人基本常识角度以及被上诉人此前每月按时足额还款的行为就能知晓，不可适用格式条款相关规定予以套用，因此不存在该条款不公平或者或者被上诉人不知情而免责的理由。三、疫情不是被上诉免除违约责任的法定理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的通知规定，只有“因感染新冠肺炎住院治疗或者隔离人员、疫情防控需要隔离观察人员、参加疫情防控工作人员”等类型的人员，可以申请变更履行期限，而本案证据材料未能看出其属于该类人员，以及被上诉人也从未举证证实其属于该类人员，即便属于，被上诉人也应当依据政策要求在逾期后诉讼前向上诉人申请延期，而非至开庭时方才主张疫情。另外，在疫情结束后，一审案件审理时，期间长达8个月，被上诉人仍一直处在逾期状态。而且被上诉人拖欠的并非是2020年3、4月份的贷款，依据双方的贷款合同约定，其往后月份还的是之前的拖欠金额，因此被上诉人一直拖欠的均是最新日期的贷款，不可以疫情作为抗辩理由。四、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的诉请合理合法。首先，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行与广东汇和律师事务所签订了《诉讼代理协议》，建立了诉讼委托代理关系。其次，涉案的律师费用定价是合理的，没有超过律师收费管理办法等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再者，广东汇和律师事务所实际履行了《诉讼代理协议》约定的相关代理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发送律师函、诉讼立案、提交证据材料、参与庭审等等），律师费用的产生时必然。最后，最为重要的是，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第四十一条（证据37—1页）的约定，律师费用、诉讼费用等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应予支持。五、一审判决的内容，一定程度纵容了借款人违约，并且容易造成司法资源浪费的法律现象，同案不同判，损害贷款人的合法权益。在被上诉人明显违约在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站在“善良”的角度上指责上诉人的合法合理维权行为，有失公平。一审法院的判决本质上就是在纵容借款人违约，违反了民法的意思自治原则，违背了民法最基本的锲约精神，如每次客户逾期，金融单位都不能依合同约定办事，而仅仅只能要求客户偿还至开庭之日拖欠的本息，那么是否在变相的规定就每一个逾期的客户，上诉人只能日日次次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催告处理?如此以往，上诉人的权益根本无法得以实现。而且该判决也会造成累诉，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另外，中国各省各地区，包括惠州市区域范围内的其他人民法院对此类案件的判决，基本上是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法院的判决属同区域内的同案不同判，容易损害司法权威，不利于社会的稳定发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严重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此上诉，恳请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请。刘茶花、谭远锋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门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即解除原告与被告一、被告二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合同编号：440717403-202×××××××595925】；2.判令被告一、被告二立即偿还原告贷款本金239129.91元及利息2022.01元，暂合计241151.92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9月4日，此后利息按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日止）；3.判令原告对被告一、被告二名下的位于龙门县房产在上述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被告一、被告二承担原告为实现上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14394.74元；5.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公告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一、被告二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补充第3项诉讼请求中房产的不动产权证号：XX号、XX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5日，借款人刘茶花、谭远锋向贷款人原告申请借款270000元用于购房（售房人为邓欢欢），并与贷款人原告签订《个人住房（商用住房）借款合同》（合同编号：440717403-202×××××××595925），约定借款本金为270000元，借款划入刘茶花、谭远锋指定的邓欢欢名下尾号8335银行账户，借款期限为2016年11月25日至2036年11月25日，采取浮动利率，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2%即年利率4.998%，罚息利率为本合同所执行贷款利率的水平上上浮50%；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方法，每月月首归还本息金额为3461.13元；借款人刘茶花、谭远锋自愿以其名下位于龙门县房产[不动产权证号：XX号、XX号]向原告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证号为XX号；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或其他应付款项、借款人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等情形的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解除与借款人的借贷关系、行使担保权利、以法律手段追偿借款本息及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等。2016年12月1日，原告将270000元贷款支付至被告指定的邓欢欢银行账户。借款后，两被告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后因疫情原因未能按时偿还2020年3月及4月的借款本息共计3591.73元，原告委托广东汇和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在收到《律师函》三日内向原告付清3591.73元，但两被告并未收到该《律师函》。从原告自身提供的对账单来看，两被告从2020年5月开始至2020年10月1日按期足额偿还当期借款本息。后原告于2020年11月3日诉至一审法院，并聘请律师处理本案纠纷，但直至判决之日未支付律师费。庭审中，原告承认两被告已经还清到期未还的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个人住房（商用住房）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接受合同的约束。合同约定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解除与借款人的借贷关系、行使担保权利、以法律手段追偿借款本息及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等。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了合同约定解除，但从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来看，并未明确约定未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或其他应付款项达到何种程度就可解除合同。如若被告每一分期少还一块钱，按字面意思也属于未足额偿还借款本息，这种情况下贷款人原告就可立即解除合同，要求借款人偿还全部到期借款本息，此合同约定明显对借款人也就是两被告不公平。由于原被告签订的是格式合同，实践生活中，两被告无更改合同约定的权利，只能签约否则无法贷款，在合同中约定借款人只要不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或其他应还款项贷款人就可宣布贷款全部到期并要求借款人偿还全部借款本息，但又未明确约定未按时足额偿还的款项达到何种程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对上述格式条款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未按时足额偿还的借款本息程度至少应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条件，但两被告此前2020年3月和4月的违约行为明显未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条件，同时考虑到今年因为疫情影响，全国甚至全世界的经济遭受重大影响，被告在2020年3月和4月无法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情有可原，收到一审法院传票之后，两被告亦已经还清了全部到期未还借款本息。《个人住房（商用住房）借款合同》系原被告双方经过协商自愿签订的，合法有效，既需要严守合同规定，也不能轻易、擅自解除合同，现在两被告已还清全部到期未还借款本息，原告的合理损失已经得到弥补，可原告仍坚持解除合同，并要求两被告支付全部未到期借款本息及律师费14394.74元，显然原告作为债权人并未正当、准确行使自身权利，原告的诉讼请求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情理，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之后，两被告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如两被告此后未按时偿还借款本息达到合同法定解除条件的，原告可另行通过法律途径主张权利。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被告违约，则需承担以法律手段追偿借款本息及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律师费虽属于实现债权的费用，但直至判决之日，原告仍未实际支付律师费，故原告现请求两被告承担律师费14394.74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两被告此前的违约行为并未达到合同法定解除条件，且两被告已还清到期借款本息，一审法院已不支持原告要求解除与两被告签订的《个人住房（商用住房）借款合同》的诉讼请求，故原告现请求对两被告名下房产在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同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门支行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67元，由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门支行负担2542元，被告刘茶花、谭远锋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一份增值税发票（金额14394.74元），证明本案上诉人向代理人支付的代理费。被上诉人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1月25日签订的《个人住房借款合同》是否应予以解除，被上诉人是否应立即支付尚欠的贷款本息；（二）、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上诉人的律师代理费和本案诉讼费。关于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1月25日签订的《个人住房借款合同》是否应予以解除，被上诉人是否应立即支付尚欠的贷款本息的问题。《中国人民银行、财政部、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家外汇管理局关于进一步强化金融支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的通知》（银发〔2020〕29号）第一条第（四）款规定：“对因感染新型肺炎住院治疗或隔离人员、疫情防控需要隔离观察人员、参加疫情防控工作人员以及受疫情影响暂时失去收入来源的人群，金融机构要在信贷政策上予以适当倾斜，灵活调整住房按揭、信用卡等个人信贷还款安排，合理延后还款期限。……”从本案证据材料来看，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签订借款合同后，两被上诉人一直按期还本付息。直至2020年3、4月份，两被上诉人产生逾期，而后从2020年5月起，两被上诉人继续按期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被上诉人逾期的时间确与新冠肺炎疫情爆发时间相吻合，故被上诉人辩称疫情使其经济收入受到影响进而导致逾期，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作为金融机构，在全国乃至全球经济遭受重大影响的情况下，理应按照上级主管部门的通知要求在信贷政策上予以适当倾斜、灵活调整，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因受疫情影响产生逾期后，上诉人未通过有效手段向被上诉人催收；被上诉人恢复按期还款后，上诉人亦未告知被上诉人其在疫情期间的逾期行为可能造成的违约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未能正当、准确行使自身权利，因而判决不予解除《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立即支付尚欠的贷款本息于法无据，双方当事人应继续履行2016年11月25日签订的《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上诉人的律师代理费和本案诉讼费的问题。本案中，虽上诉人提交了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至今未能提交其向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律师费的相关凭证，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已实际支付律师费，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诉讼费亦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门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33.2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门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密审 判 员  岳淑敏审 判 员  蓝惠兰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 蔚书 记 员  徐静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