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3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惠民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南关路78号。法定代表人：岳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宁、朱海波（实习），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东联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北京街7号B（1—9/11—35层）。法定代表人：韩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丽，辽宁策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雪梅，该公司副所长。上诉人沈阳惠民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东联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9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田丽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刘春杰、贺新发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惠民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上诉人在已支付“全过程造价服务咨询费”362万元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又主张“结算审核费用”238万余，双方争议焦点是全过程造价服务咨询费用中是否已包含工程最终结算审核费，一审法院判定这是两笔独立费用。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检索到最高院2020年最新案例【（2020）最高法民申2193号】中认为“……负责案涉工程项目全过程造价咨询服务,当然包括案涉工程造价的最终审核”，以此，同时结合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和裁判依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事实，错误理解“分立在两个不同款项中”就是两笔无关的独立费用，判定依据不足，特提起上诉，具体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第三部分关于具体付款方式中,亦将工程结算审核服务费用与施工阶段全过程造价咨询服务费用分立在两个不同款项中,足以说明工程结算审核服务不包括在“施工阶段全过程工程造价咨询服务”中,即工程结算审核服务费用不包含在中间计量的服务费用当中“不符合本案实事，没有结合项目实际和《辽宁省工程造价咨询企业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辽价发【2010】123号文）整体理解《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第七条关于具体付款方式的约定。1.本案《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是一个针对“六药凌云回迁房地块房地产项目”专项的全过程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合同，本案中争议费用对应的主体、消防、智能化、人防通风等四个项目都是“六药凌云回迁房地块房地产项目”组成部分，都应包括在全过程工程造价咨询服务中，即根据123号文附注第四条第8款，这四个项目被上诉人应当提供结算报告书，应当适用《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第三部分第九条具体付款方式第2项的约定。只有未进行全过程咨询服务的项目才适用具体付款方式第1项的约定，两种付款方式所适用情形不同，而非一审法院理解的分列就是分别计算；2.123号文附注第四条第7款关于“工程量清单结算审核”的定义：“根据有关规定，对工程量、材料设备价格、计价方法、计价过程进行全面和详细审查、复核，出具相应报告”是指未全程参与造价咨询服务，未介入中间计量而直接进行结算审核的项目，本案并不适合；3.123号文附注第四条第8款关于“施工阶段全过程造价咨询服务”的定义：“……审核施工单位报送的完成工作量月报表，并提供当月付款建议书；及时核定分阶段完工的分部工程结算；协助业主审核因设计变更、现场签证等发生的费用；会同业主办理工程竣工结算，提供结算报告书”。因此，全过程造价咨询服务范围包含提供结算报告书，中间计量是结算报告书的基础，结算报告书是中间计量核实调整后的最终结果，应是全过程造价咨询服务应有之意；中间计量报告虽然不是最终结算值，但是属于作出最终结算的重要依据，也就是最终结算应当是在中间计量的基础上调整，而非完全抛开中间计量；本案不同于其他未介入中间计量而直接进行结算审核的项目。二、争议事项“全过程”与最终“结算审核”计费基数存在重合，主体、消防、智能化、人防通风等四个项目结算审核再度收费属于重复收费，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认定。123号文附件“收费标准”第8项“工程量清单结算审核”是以送审工程造价为基数计算基本收费，第9项“施工阶段全过程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是以工程造价为基数计算。这两个项目收费基数是存在重合的，且“施工阶段全过程工程造价咨询服务”计费比率远高于“工程量清单结算审核”的基本收费比例。如主体、消防、智能化、人防通风等四个项目以工程造价为基数计算支付咨询费，再以送审工程造价为基数又计算支付一次，无疑是重复计算，于上诉人极度不公平。三、一审法院认为“全过程费用”与最终“结算审核”是两笔独立的费用不符合常理即可理解的服务与对价平衡的基本逻辑。被上诉人庭审中主张全过程中间计量结果不准确，同时主张全过程咨询服务中的结算审核仅是对中间计量的加和，这就意味着全过程中的结算审核结果也是不准确的，仅仅是简单的数学加法。但上诉人已为全过程中的结算审核支付了158万元服务费，相当于一个资深造价员十多年的工资，158万的对价显然不应是为了得到不准确的数据和数据加和；而最终上诉人还要再为最终的“结算审核”再支付238万元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这是两笔独立的费用显然已不符合常理即可理解的服务与对价平衡的基本逻辑。四、最高院最新判例中认为“案涉工程项目全过程造价咨询服务,当然包括案涉工程造价的最终审核”。最高院在《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云南省农村信用社科技结算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再审审查与审判监督民事裁定书》（（2020）最高法民申2193号）中认为“……负责案涉工程项目全过程造价咨询服务,当然包括案涉工程造价的最终审核”。综上，一审法院片面、错误地解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认定“全过程费用”与最终“结算审核”是两笔独立的费用依据不足，上诉人花费巨额资金，被上诉人却以过程计量不准确为由主张重新结算审核费用得到一审法院支持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缺失基本逻辑，不具公平性，请求二审撤销并改判。双方诉争合同第一部分第六条约定，案涉合同系造价咨询合同，本合同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业务自签订合同之日开始事实至该项目出具竣工结算报告之日终结。该条款说明双方的造价咨询合同应包含被上诉人出具竣工结算报告。被上诉人辽宁东联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辩称：被上诉人认为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03民初9810号民事判决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惠民公司应当依此判决书的判决内容主动履行法定义务。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惠民公司的全部上述请求，维护被上诉人东联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告辽宁东联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六药凌云回迁房地块房地产项目造价咨询服务费人民币2576023元；2、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六药凌云回迁房地块房地产项目造价咨询服务费利息暂定人民币25760元，直至给付时止；（暂定从2019年2月8日（最后主体报告出具后40天）起算至2019年4月20日（共计71天），计息方式为银行1-3年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75%））；3、请求贵院依法判令本案诉讼等相关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辽宁东联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系专业工程造价咨询公司，被告沈阳惠民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系房地产开发建设企业。2014年7月，被告对“六药凌云回迁房地块房地产造价咨询项目”（以下简称“案涉项目”）进行公开招标，原告参与竞标后成为案涉项目的合法中标人。2014年8月20日，被告与原告就案涉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合同中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六药凌云回迁房地块房地产项目造价咨询服务，服务类别包括B、C、E三类，其中B类包括：建设工程概算、预算、结算、竣工结（决）算的编制、审核；C类包括：建设工程招标标底、投标报价的编制、审核；E类包括编制工程造价计价依据及对工程造价进行监控和提供有关工程造价信息资料等。项目咨询业务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开始实施，至该项目出具竣工结算报告之日终结。双方均同意按《辽宁省工程造价咨询企业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辽价发［2010］123号）收费标准的58%收取咨询费用，但又约定本合同金额不得超过600万元，如超过600万元按600万元计。如发生争议，双方均同意依法向委托人（被告）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截止至原告起诉之日前，被告共向原告给付案涉项目产生的咨询造价费用3423978元，原告认为尚欠咨询服务费2576023元，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该笔费用未果，起诉来院。另查，本案在第一次开庭审理后，被告又向原告支付咨询服务费19589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收费项目中被告不同意支付的四个收费项目是属于咨询合同中B类的业务范围，还是属于E类的业务范围。原告方认为结算审核项目与中间计量的项目（见上表）是两个不同的收费项目，中间计量是对工程造价进行监控的一个环节，即属于E类的工作范围，建设方依据中间计量的数据给施工方拨付工程进度款，纯粹作为付款用。设计变更等引起增加工程项目的金额变更及签证费用的额度约定累计超过100万元计入当月中间计量报告，随当月工程进度款支付；累计少于100万元，支付工程进度款时不计入，在工程决算时计入。因此按中间计量累计金额出具的报告作为结算金额施工方并不认可，最终的结算金额必须进行全面重新计算并核对调整后确定，且最终的结算金额也大于最终结算款的累计金额。事实证明，即便咨询合同与《收费管理办法》定义及服务内容相一致，按照管理办法的起草单位省定额站的解释，施工单位对中间计量结果不认可，重新上报结算书，咨询单位重新进行审核，则应单独计取结算费用。更何况，咨询合同与管理办法关于施工阶段全过程跟踪的定义，服务内容并不一致。再者，就惠民公司的企业性质来说，结算审核工作是必须履行的审计程序，即便未委托原告进行，也必然委托其他咨询单位进行审计，同样要支付审核费用。综上所述，①咨询合同中约定的“编制工程造价计价依据及对工程造价进行监控和提供有关工程造价信息资料等”应比照管理办法中“施工阶段全过程工程造价咨询服务”费率进行收费，而非用收费管理办法比照合同约定进行收费；②按咨询合同定义的“编制工程造价计价依据及对工程造价进行监控和提供有关工程造价信息资料等”并未包含结算审核，竣工结算审核属于咨询合同中B类的服务内容，应单独收费；③即便咨询合同与收费管理办法定义及服务内容相一致，按收费管理办法起草单位的解释，本案施工阶段全过程跟踪服务与竣工结算审核仍应分开计费，收取咨询费。另外，被告方在咨询合同中约定合同价款不超过600万元，说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理解了招标文件的服务内容并考虑了竣工结算审核费用。造价咨询服务实际应收费为735.32万元，因除竣工结算审核费用外，其它咨询费用约360万元，则600万元中240万元应为竣工结算审核费用。可见被告方在签订咨询合同时已预估了竣工结算审核费用，因而限定了最高金额。咨询合同的签订并未违背市场行情及超越文件费率，在此基础上提供相应类别的咨询服务理应计取相应的咨询费。综上所述，原告依据被告提供的招标文件（内含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签署了正式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且该合同文本内容由被告拟定，与招标文件中的合同内容基本一致，被告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然而在庭审中，被告却对自己拟定的合同服务范围与自己的招标文件规定的服务范围不一致提出质疑，并且在不理解收费文件意思的情况下就做出错误的解释，意在误导法庭。另，原告方认为E类的收费标准是比照收费管理办法的施工阶段全过程造价咨询服务的费率进行收费而不是完全按照该项的服务内容进行服务。被告方认为，收费管理办法中关于施工阶段全过程造价咨询服务的服务内容中有“会同业主办理工程竣工结算、提供结算报告书”的内容。故，本案中有争议的四项工程结算审核的费用应属于E类业务范围，不应再另行收费，应包含在中间计量的收费当中，即属于施工阶段全过程造价咨询服务的内容。一审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原告已经按合同约定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亦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给付合同价款的义务。关于本案中争议的焦点，即主体、消防、智能化、人防通风等四项结算审核服务费用是否已包括在该四项的中间计量服务费用中，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是由被告方提供的格式化合同，合同中对于服务范围的约定并没有“施工阶段全过程造价咨询服务”的内容。合同中约定的服务范围与收费管理办法中的服务收费项目并非完全一一对应，只是比照收费标准的费率计算费用，因而咨询合同中约定的“编制工程造价计价依据及对工程造价进行监控和提供有关工程造价信息资料等”应比照管理办法中“施工阶段全过程工程造价咨询服务”费率进行收费，而非用收费管理办法中关于“施工阶段全过程工程造价咨询服务”的服务内容反过来比照合同约定的内容进行收费。另外，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第三部分关于具体付款方式中，亦将工程结算审核服务费用与施工阶段全过程造价咨询服务费用分立在两个不同款项中，足以说明工程结算审核服务不包括在“施工阶段全过程工程造价咨询服务”中，即工程结算审核服务费用不包含在中间计量的服务费用当中。综上，被告方制订的格式化合同在内容及文字的表述上不够严谨，又与收费管理办法不能完全对应，因此，当双方对合同的理解发生争议时应按照不利于合同制订方解释。故，对被告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被告拖延给付合同价款是因双方对合同的理解产生分歧，而非被告故意违约，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惠民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辽宁东联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咨询服务费2380132元；二、驳回原告辽宁东联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及被告沈阳惠民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抗辩。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给原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7614元，由被告沈阳惠民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合法有效是正确的。该案的争议焦点为：即主体、消防、智能化、人防通风等四项结算审核服务费用是否已包括在该四项的中间计量服务费用中。经查，工程中间计量就是工程中记录完成的量，业主支付工程款看具体量时就是看中间计量表，由计算简式、草图、具体部位、对应的图纸号、本项目的项目名称、编号等组成。而工程结算审核是指造价咨询机构以发包方提交的工程竣工资料为依据，对于承包方编制的工程结算的真实性及合法性进行全面的审查，是核实工程造价的重要手段。对办好工程竣工结算有现实意义。依此上述概念解释，结算审核项目与中间计量的项目是两个不同的收费项目，中间计量是对工程造价进行监控的一个环节，即属于E类的工作范围，建设方依据中间计量的数据给施工方拨付工程进度款，可以认定系为付款所用。按《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定义的“编制工程造价计价依据及对工程造价进行监控和提供有关工程造价信息资料等”并未包含结算审核，竣工结算审核属于咨询合同中B类的服务内容，应单独收费；另外，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第三部分关于具体付款方式中，亦将工程结算审核服务费用与施工阶段全过程造价咨询服务费用分立在两个不同款项中，足以说明工程结算审核服务不包括在“施工阶段全过程工程造价咨询服务”中，即工程结算审核服务费用不包含在中间计量的服务费用当中。且有关问题，在一审中已作出较为明确的说明与认定，此不赘述。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14元，由上诉人沈阳惠民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丽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贺新发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刘思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