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03民初472号 原告：马淑敏，女，1955年10月12日出生，回族，住沧州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英，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兰林，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分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解放西路59号。 负责人：刘东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占栋，河北宁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淑敏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沧州分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冀0903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人寿保险沧州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6日作出（2020）冀09民终572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我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淑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英、刘兰林，被告人寿保险沧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占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淑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保险存款50万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0万元，并按全国银行同行业拆借中心发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持资金占有费，因被告存在过程应当赔偿原告上述损失。事实与理由：2015年1月2日，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的员工石文，向原告推销人寿保险公司的国寿鑫如意年金保险业务，原告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并每年续交保费至今，这期间所有保险业务的相关手续及保险缴费均由石文代为办理。2019年1月，石文再次向原告推销人寿保险公司的一年定期存款的保险服务，原告经不住石文的软磨硬泡、极力推销，自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7月24日，原告分五次共向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50万元，石文给原告送来人寿保险公司出具的收款发票。至2020年1月，原告支付的第一笔10万元存款到期，原告要求被告还本付息，但遭到拒绝，并且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拒绝返还原告交付的50万元保险存款。原告认为，原告已将保险存款通过石文交付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并且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给原告出具了收款发票，到期后被告拒绝还本付息，应当将原告已经支付的保险存款返还给原告，被告拒绝还款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利，故诉至法院，望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保护其合法权益。 被告人寿保险沧州分公司辩称，一、原告案由不明确，合同纠纷还是侵权纠纷，二者只能选其一，案由需要明确。二、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没有签订合同，没有收到款项，也没有提供保单，更没有提供发票。被告不应担责。三，即使原告与石文存在合同关系，因石文构成诈骗，之间的合同也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四、判定表见代理四要件：（1）无权代理行为；（2）行为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相对人订立了合同；（3）行为人无权代理的行为在客观上形成有权代理的表象；（4）合同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权代理。石文仅构成超越代理权限，无权代理，本案未签订合同，行为人的无权代理未没有外观主义。双方不存在表见代理，无效合同不存在表见代理，原告人并非善意无过失，因双方未签订合同，原告方存在重大过失。而不能以原告不是保险专业人士为理由来认定原告有理由相信代理人。原告应尽到审查义务，审查委托代理事项、时间、权限、代理人和被代理人、被代理人签字或盖章，审查汇款账户。五、原告存在重大过错，应知保险公司不能经营银行的存单义务，也应明知存款利率不能达到百分之7至10，更应知保险行为的成立需要签订保险合同，向保险公司直接交付保费，更应当知道保险合同的成立需要存在保单。六、保险公司与石文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七、被告不存在监管责任，无任何过错。八、我方无侵权行为，石文的行为系犯罪行为，其侵权后果不应由我方承担。我方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侵权关系。九、刑事判决书中已经判令了石文归还原告50万义务，如本案再行判令保险公司担责，会导致不当得利的产生。综上，我方认为，原被告之间无有效的合同关系，我方对原告也不构成侵权关系。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石文于2014年9月份入职被告人寿保险沧州分公司任保险营销员，2019年12月份离职。2015年1月2日，原告马淑敏通过石文购买了被告人寿保险沧州分公司的保险产品—“国寿鑫如意年金保险（白金版）”，双方建立了比较好的信任关系。2017年至2019年期间，石文谎称人寿保险沧州分公司推行“一年定期存款产品，可以获得较高利息”业务，怂恿老客户进行购买，并要求将钱款打入其指定的账户，后出具承诺高息的收据及伪造的人寿保险沧州分公司的收款收据。期间骗取原告马淑敏及他人1241800元用于购买彩票及个人消费，其中2019年1月至7月间多次骗取原告马淑敏500000元，原告通过银行账户向石文转账420000元，现金交付80000元，石文给原告开具了收据，并将五张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交与原告，发票上销售方名称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分公司”且加盖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分公司发票专用章”。后石文因涉嫌诈骗罪被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我院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冀0903刑初143号刑事判决书，认为石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在判决刑期的同时，判令追缴其违法所得返还给被害人。现该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截止至本案审理时，石文未将赃款返还给原告马淑敏。 本院认为，在本案重审期间，原告明确其按照侵权法律关系主张，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人寿保险沧州分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的损失，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石文实施诈骗行为，给原告造成财产损害，应由石文承担相应的返还责任，原告的损失可通过刑事追赃来进行追偿。但因现有证据证明原告并未通过追赃得到相应的补偿，在追缴赃款与赔偿不足情况下，原告有权通过提起侵权之诉来主张自己的民事权益，对被告关于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寿保险沧州分公司对原告的财产损失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本案应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为：过错、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过错方面，石文在主观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钱财，无论是主观上还是客观行为上，其均负有过错。《保险营销员管理规定》第四十五条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加强对保险营销员的培训和管理，提高保险营销员的职业道德和业务素质，不得唆使、误导保险营销员进行违背诚信义务的活动。保险公司不得发布宣传保险营销员佣金或者手续费的广告，不得以购买保险产品作为成为保险营销员的条件”。本案中，被告人寿保险沧州分公司忽视了对石文招揽保险业务方式方法的管理、监督，致使石文骗取资金高达1241800元，却未被及时发现并对其作出相应纪律处分，被告人寿保险沧州分公司明显负有管理、监督不力的过错。违法行为方面，石文以支付高息为诱饵收受他人资金，骗取他人钱财的行为，被告人寿保险沧州分公司未对保险营销活动的合法性进行有效的监督，也未对营销员建立行之有效的管理机制，致使石文行骗行为屡屡得逞。损害后果方面，原告资金受损的事实客观存在。因果关系方面，石文实施诈骗的犯罪行为与原告资金受损的后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人寿保险沧州分公司虽与石文不存在共同故意或共同认识意义上的共同过失，但被告人寿保险沧州分公司的过错在于为石文实施诈骗行为提供了机会和条件，原告资金被骗与原告对被告人寿保险沧州分公司业务员的合理信赖具有一定程度上的关系。被告人寿保险沧州分公司的行为与石文实施诈骗的行为间接结合，相互助成而发生原告资金受损的后果，被告人寿保险沧州分公司的行为与原告资金受损的后果之间具有间接因果关系。被告人寿保险沧州分公司与石文的行为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应承担侵权责任。对被告人寿保险沧州分公司不构成侵权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的损失，原、被告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依前所述，石文实施诈骗的行为与原告资金受损的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而被告人寿保险沧州分公司的行为与原告资金受损的后果之间具有间接因果关系，且如果仅有石文实施诈骗的行为、被告人寿保险沧州分公司的行为，尚不足以发生原告资金受损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于2015年就通过石文进行投保，应对保险业务流程有一定的了解，对石文所从事的诈骗行为应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以规避自己资金的风险，应合理注意到石文承诺的高额利息是否可信，并进一步向被告人寿保险沧州分公司核实石文许诺的高额利息是否真实，再决定是否交付资金给石文。但因其内心贪图高额利息，疏于审查，过于轻信，将500000元钱款分多次直接交给石文个人，原告自身具有从石文处获得不当利益的主观故意，故而受骗。本案属无意思联络的数个原因间接竞合的非共同侵权行为，即多因一果型侵权，各侵权人应依各自的行为对发生损害后果的原因力比例承担按份责任。依据本案具体案情，综合考虑各方过错程度，对于原告的损失，本院酌定被告人寿保险沧州分公司承担20％（500000元×20%=100000元）的赔偿责任。因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寿保险沧州分公司实际占有案涉500000元款项，故对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上述民事侵权责任是石文诈骗行为所致，故被告人寿保险沧州分公司并非第一位民事赔偿主体，其侵权责任实际上应属于弥补石文追缴赃款与赔偿不足情况下的补充赔偿责任，被告人寿保险沧州分公司在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侵权行为人即石文进行追偿。另原告马淑敏提交委托鉴定申请书，申请对被告提交的“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B类）”中石文的签字是否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因其申请鉴定的内容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无关联，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淑敏损失100000元。 二、驳回原告马淑敏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马淑敏负担6500元，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分公司负担2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雯 人民陪审员  张文正 人民陪审员  井 丽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