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1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定华，男，1967年11月15日生，汉族，现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静，系贵州灏峰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175611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晏明祥，男，1963年3月2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筛贵，系贵州新黔景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910087894。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磊，系贵州新黔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82005119005。原审被告：钱家豹，男，1974年1月1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杨定华因与被上诉人晏明祥及原审被告钱家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人民法院（2020）黔0221民初3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定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借款的起因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在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建业公司”）有工程承包，上诉人因差欠工人工资，遂找到被上诉人借款先行支付工人工资，待新建业公司工程款到账后再还钱，故被上诉人才同意借款给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与新建业的合作过程中，均知道钱家豹是新建业公司的行政主管。从一审中钱家豹提交的工程分包及工程量验收计价单可以证实，钱家豹作为行政主管签字，被上诉人作为工程分包人在上面签字，加盖了新建业公司的公章。于是，双方才在2015年5月18日找到钱家豹，要求钱家豹为二人的借款作担保，钱家豹考虑到二人均在自己所属新建业公司有工程承包，工程款尚未结算，遂同意担保。后由于经济不景气，上诉人承包的工程处于停工状态，工程款拨付不了，二人又在2016年3月28日找到担保人，请担保人把钱付清，如付不清，按5%违约金计算，但考虑到双方系合作关系，工程款在年底能拨付，遂将违约金的责任删除，并口头约定，待工程进度款到账后，先偿还60万元的借款本金。至于利息，工程结算后一次性拿20万元给被上诉人。其次，在2016年8月上诉人在钱家豹公司承包的工程款陆续到账，上诉人遂在2016年8月17日偿还了20万元借款本金，在2017年1月23日新建业公司再次拨付10万元工程款给上诉人，上诉人请钱家豹将自己10万元的工程款进度款直接转账给被上诉人，用来偿还上诉人差欠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2017年6月16日上诉人又偿还了30万元借款本金，之后再未支付过任何款项，口头约定的20万元利息也因工程停工，无力支付。在长达3年多的时间里，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债权，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上诉人最后一次还款之后即2017年6月16日之后向上诉人主张过债权，因此，主债务诉讼期间经过。再次、案外人熊琦系新建业公司的会计，其对钱家豹担保一事毫不知情，在新建业公司受钱家豹的管理与领导。因被上诉人在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起诉钱家豹所在的新建业公司案号为：（2016）黔0201民初4649号、（2018）黔0201执1679号，故钱家豹让熊琦分别在2019年6月19日、2020年1月23日转账给被上诉人，这两次转账并不是钱家豹主动履行担保义务，而是钱家豹所在新建业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其他款项，以致于熊琦也不知道打的是什么款，结合一审中被上诉人出具给熊琦的收据备注“晏明祥代杨定华领”，从常理看被上诉人只是有代杨定华领钱的行为，既然是“代领”，就必须要有授权，其授权在哪里?既然是“代领”又从何而来的担保人主动履行担保义务说法，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的“代领”是故意为之，有意在收据上备注上诉人杨定华的名字，其目的就是为了阻断诉讼时效。而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才知晓被上诉人在收据上备注自己姓名的事情。钱家豹履行担保责任的最长期限从担保之日即2016年3月28日起算至2018年3月27日止，期间被上诉人并未向担保人主张履行担保责任，因为上诉人知道其与上诉人的工程款发放均由钱家豹审核报批，钱家豹给二人作担保只是一个形式，最终还款的只能是上诉人杨定华，因此，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担保人主张过担保债权的情况下，担保期间经过。另外，被上诉人诉请是偿还90万元借款，要求支付利息的日期从2015年5月18日开始计算，并未请求支付2015年5月18日之前的利息，一审计算了2015年5月18日之前的利息超越了审判职权。综上，上诉人已经偿还完被上诉人60万元的借款本金，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偿还完借款本金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债权，主债务诉讼期间经过，保证期间也经过；从证据上看，借条上1.5%是月利息还是年利息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被上诉人对利息的诉请不应当得到支持。晏明祥答辩称，答辩理由与一审起诉理由一致。钱家豹未作答辩。晏明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杨定华偿还其借款90万元，及自2015年5月18日至2020年7月23日止，利息217000元，合计：1117000元，2020年7月23日之后按月利率1.5%计算至付清为止；2、被告钱家豹对上述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杨定华于2014年1月28日向原告晏明祥借款人民币6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3%计付。2015年5月18日，被告杨定华以60万元本金及未付的30万元利息相加，向原告统一开具本金为90万元《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晏明祥现金900000元整，协商于2015年10月15日全部付清。借款人：杨定华。”在该同一张《借条》上第二段载明“同意由钱家豹进行担保，若杨定华按期不能支付，由钱家豹代为归还，从借款之日起按1.5%计算。落款人：钱家豹2015年5月18日、杨定华2016年3月16日”后在该同一张《借条》上二被告又另起第三段载明“2016年5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其余年底前付清，如付不清，每月按5%违约金计算。落款人：杨定华2016年3月28日”被告钱家豹在落款处注明“同意担保顺延，直至款项付清为止。”后二被告陆续通过银行打款或转账的方式向原告偿还借款（2016年8月17日杨定华向原告转款20万元、2017年1月23日钱家豹向原告转款10万元、2017年6月16日杨定华向原告转款30万元、2019年6月19日熊琦向原告转款2000元、2020年1月23日熊琦向原告转款1万元；2019年6月19日收据显示晏明祥代杨定华领取2000元、2020年1月23日收据显示晏明祥代杨定华领1万元。），原告自认二被告向原告转账还款共计62万元。另，钱家豹与熊琦均在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桃源居项目部工作，熊琦系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会计。被告杨定华无证据证实与原告之间除本案有其他经济往来。熊琦本人与原告无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杨定华向原告晏明祥借款，原告晏明祥已履行完了支付借款60万元的义务，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原告晏明祥作为债权人有权请求债务人杨定华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首先，关于二被告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二被告辩称合计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为60万元，2017年6月16日之后便不再向原告偿还本息，之后熊琦向原告的打款系原告与新建业公司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被告为证实该辩解向法院提供了工程分包及工程量验收计价单等证据，经审查，其不足以证实原告与新建业公司之间的工程分包情况、结算情况以及目前差欠原告工程款情况，亦不足以证实杨定华与钱家豹与原告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结合原告提供的与熊琦之间的录音显示，熊琦作为新建业财务人员并未明确表示打给原告的款项系工程款，只表明系按照钱家豹指示向原告打款，且原告在收到熊琦打款后分别出具有相应收据，并备注：“晏明祥代杨定华领”。结合二被告作为借款人和保证人有分别向原告打款的习惯，故熊琦向原告支付的款项认定为二被告向原告偿还的借款本息，该辩解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的“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第十九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二被告又以继续履行还款义务的方式再次确认了债务，从最后一次还款时间2020年1月23日上看，原告于2020年7月29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自认实际借款为60万元，2015年5月18日开具的《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90万元，系包含30万元利息（从2014年1月28日起算，按60万本金月利率3%计算），故原告向被告实际出借金额60万元应认定为本金。再次，原告主张二被告支付违约金利息217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二十九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之规定，因原告诉请月利率为1.5%，借期内月利率的约定未超过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且违约金及逾期利息总计未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故原告诉请的利息应分为两段计算1、[（60万元×2%×16个月（2014年1月28日至2015年5月17日）]，2、[（60万元×1.5%×62个月（2015年5月18日至2020年7月17日）]，共计75万元，在此期间，被告差欠原告借款本息合计为135万元，扣除已付本息62万元，被告差欠原告借款本金为60万元，利息13万元，本息合计73万元。原告诉请本息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八条、第六百七十条、六百七十六条、第六百七十九条、第六百八十条、第六百八十八条、第七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定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晏明祥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130000元，本息合计730000元；2020年7月18日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60万元为本金，月利率1.5%向原告计付。二、被告钱家豹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告钱家豹承担相应支付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杨定华追偿。三、驳回原告晏明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54元，由原告晏明祥负担3754元，由被告杨定华、钱家豹连带负担11100元（原告已预交，限二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二审中，上诉人杨定华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贵州水城矿业（集团）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徐化军等三人职务任免的通知》，[建业发（2009）134号]，证明钱家豹系贵州水城矿业（集团）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土建一项目部经理；2、《证明》，收据（6张）、（2018）黔0201执1679号结案通知书，用以证明被上诉人与钱家豹所任职的新建业公司有工程业务往来。钱家豹让公司会计打款给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而非履行保证责任。本案诉讼时效已过。被上诉人晏明祥质证称：对建业发（2009）134号文件的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对收款收据三性以及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明》系钱家豹单方制作，我方不予认可。同时，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部分证据也没有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故不应得到支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分析与认定：《贵州水城矿业（集团）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徐化军等三人职务任免的通知》可以证实钱家豹和贵州水城矿业（集团）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土建一项目部之间的关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证明》形式上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其上所体现的内容与本院核实后的内容存有本质性差异，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收据（6张）及（2018）黔0201执1679号结案通知书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且上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为：案涉债权是否已经超出法定诉讼时效保护期间。本案中，上诉人杨定华主张在其于2017年6月16日最后一次偿还案涉借款后，被上诉人晏明祥未再向其主张过债权。经审查：1、被上诉人晏明祥曾于2019年6月19日及2020年1月23日分别代杨定华领取工程劳务费10000元、2000元用以受偿案涉债权；2、原审被告钱家豹自认晏明祥于2018年-2019年期间多次要求其协助催讨上诉人杨定华偿还案涉借款，其也是实际打电话向杨定华催讨过。原审被告钱家豹作为案涉债务担保人所作上述对己不利的陈述具有较强证明力。同时结合市场参与者正常的行为习惯，被上诉人在长达三年时间未以任何形式主张债权亦不符合常理。综上，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2017年6月16日（上诉人最后一次自行清偿案涉债务的时间）至2020年7月29日（被上诉人晏明祥提起本案诉讼时间）期间，曾多次直接或间接向上诉人杨定华主张债权，案涉债权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保护期间。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利息标准如何确定。上诉人杨定华主张案涉借款利息约定不明。对此，上诉人在原审中自认：在2015年5月18日之前，双方约定以60万元为借款本金以月利息2%为利息计算标准。2015年5月18日双方再次约定将未偿还的借款利息并入本金计算复利。基于此，在上诉人杨定华无法证实涉案借条出具当日出现致使约定利率标准大幅下降的合理性因素的情况下，结合正常市场交易规律可以得出重新约定的利率标准“1.5%”系月利率标准而非年利率标准的结论。上诉人另主张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利息费用的约定进行了变更，即将原持续计算的借款利息更改为固定金额的感谢费，因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有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超诉请判决的主张，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上诉人杨定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会峰审判员  徐 芳审判员  何与芹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王海霞书记员陈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