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石仙，女，197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洁丽雅保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方庄南路2号12层2单元1206。法定代表人：冉秀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源，北京冰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中瑞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街道顺溪社区沈阳路3号四楼。法定代表人：蒋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红梅，四川大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石仙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洁丽雅保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丽雅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中瑞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中瑞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8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石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由洁丽雅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动工资3259元，支付经济补偿金9341.5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洁丽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刘石仙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损害。一、一审法院认定刘石仙与洁丽雅公司之间属于劳务派遣法律关系错误。刘石仙与洁丽雅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1.刘石仙与重庆中瑞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与劳务派遣法律关系。2.刘石仙与洁丽雅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刘石仙自2017年1月15日在洁丽雅公司从事保洁工作，工作地点为昆明南站，刘石仙在劳动仲裁与一审时提交的工作证与入职承诺书可以证明刘石仙的入职时间与入职单位，洁丽雅公司与重庆中瑞公司主张刘石仙2019年12月31日才被重庆中瑞公司派遣至洁丽雅公司工作并非真实情况，洁丽雅公司与重庆中瑞公司提交的劳务派遣合同、代发工资委托书、2020年派遣名单等是洁丽雅公司、重庆中瑞公司伪造的证据。刘石仙保留追究上述两公司制造伪造的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石仙要求洁丽雅公司支付拖欠工资与经济补偿金错误。刘石仙与洁丽雅公司的劳动关系始于2017年1月15日，因洁丽雅公司2020年无故拖欠和克扣工资，2020年5月1日刘石仙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刘石仙要求洁丽雅公司支付拖欠、克扣工资与经济补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因刘石仙未就与洁丽雅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举证而否定刘石仙的主张，却不要求洁丽雅公司与重庆中瑞公司就其主张的劳务派遣关系举证，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认为认定劳动关系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却否定劳动仲裁对于刘石仙与洁丽雅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属于自相矛盾。劳动合同由于单份签订且由洁丽雅公司保管，应当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则由洁丽雅公司提供。刘石仙在劳动仲裁之前不知道重庆中瑞公司的存在且从未在重庆中瑞公司从事过劳动。洁丽雅公司辩称，不同意刘石仙的上诉请求，刘石仙与重庆中瑞公司之间签订了劳务协议书，劳务协议书证明了刘石仙与重庆中瑞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关系，刘石仙被派遣至洁丽雅公司，刘石仙是洁丽雅公司的派遣制员工，刘石仙与洁丽雅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重庆中瑞公司述称，刘石仙系与重庆中瑞公司签订劳务协议书的劳务工作人员，重庆中瑞公司与洁丽雅公司签订了相应的劳务派遣合同，重庆中瑞公司将刘石仙派遣至洁丽雅公司要求的工作地点实施了相应的工作。重庆中瑞公司与刘石仙形成劳务关系，并非洁丽雅公司和刘石仙形成劳动关系。洁丽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确认刘石仙与洁丽雅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3日解除；2.依法判决洁丽雅公司无需支付刘石仙工资3259元；3.依法判决洁丽雅公司无需支付刘石仙经济补偿金9341.5元；4.案件诉讼费由刘石仙承担。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1日，甲方（实际用工单位）洁丽雅公司与乙方（劳务派遣单位）重庆中瑞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约定甲方需要接受劳务派遣人员，岗位为列车保洁，工作内容为清理和维护列车卫生，工作地点为云南及用工单位业务范围。乙方职责，确保按甲方要求完成劳务派遣人员的录用，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履行用人单位对其劳动者的义务，及时建立劳动关系，按月发放劳动报酬等。2019年12月31日重庆中瑞公司出具的派遣人员名单中包含刘石仙。2020年2月14日，重庆中瑞公司与洁丽雅公司签订代发工资委托书，重庆中瑞公司因业务需要，委托洁丽雅公司发放重庆中瑞公司2020年1月份员工工资，合计103012元。后附名单中包含刘石仙，工资数额为3824元。刘石仙以洁丽雅公司为被申请人、重庆中瑞公司为第三人向云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请求：1．依法确认刘石仙与洁丽雅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1日解除；2．洁丽雅公司向刘石仙补足2020年2月工资900元、3月工资1655元、4月工资3000元；3．洁丽雅公司向刘石仙支付经济补偿金10500元。2020年7月19日，该仲裁院作出云劳人仲案字［2020］284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刘石仙与洁丽雅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3日解除；2．洁丽雅公司向刘石仙支付拖欠的工资3259元；3．洁丽雅公司向刘石仙支付经济补偿金9341.5元。2020年8月19日，洁丽雅公司不服云劳人仲案字［2020］284号裁决书，向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确认洁丽雅公司与刘石仙不存在劳动关系；2．洁丽雅公司无需支付刘石仙工资3259元；3．洁丽雅公司无需支付刘石仙经济补偿金9341.5元。2020年9月15日，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云0111民初14094号民事裁定书，以该院无管辖权为由对洁丽雅公司的起诉不予受理。后洁丽雅公司根据用人单位所在地在北京市丰台区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洁丽雅公司称其与刘石仙不存在劳动关系，刘石仙系由重庆中瑞公司招聘录用并派遣至洁丽雅公司工作，担任列车保洁员。刘石仙与重庆中瑞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重庆中瑞公司是用人单位，洁丽雅公司是用工单位。疫情期间，洁丽雅公司曾受重庆中瑞公司委托，代为发放派遣人员劳动报酬。刘石仙主张其于2017年1月15日入职洁丽雅公司，负责昆明南站进出站货车车厢保洁工作，刘石仙与洁丽雅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一年，此后每年一签，均由洁丽雅公司保管；2017年至2018年工资为计件工资，每节车厢30元，2019年1月后转为月固定工资3000元；2020年2月受疫情影响，在未征得刘石仙本人同意的情况下只发放70％工资；2020年3月休息期间未发放生活费，只支付现金1345元，远低于昆明市当地一类地区最低工资标准，后刘石仙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救济，洁丽雅公司于4月5日又支付2月工资2100元；2020年5月1日，刘石仙向洁丽雅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刘石仙向一审法院提交工作证、承诺书、银行流水、手机短信为证。重庆中瑞公司主张刘石仙于2019年12月31日入职其单位，双方签订劳务协议，重庆中瑞公司将刘石仙派遣至洁丽雅公司工作。为证明上述主张，重庆中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入职申请表、考勤簿、劳务协议书、工资表、银行流水、关于刘石仙违纪事实告知书、关于刘石仙限期办理交接手续的通知、快递单等证据。刘石仙认可入职申请表中名字、身份证号、电话系其本人书写，其他为洁丽雅公司书写，认可劳务协议书中本人签字，不认可其他证据。洁丽雅公司称上述证据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石仙对劳务协议书中本人签字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刘石仙虽然主张其与洁丽雅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其对与重庆中瑞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书未作出合理解释，且该协议书虽然名为劳务，但根据实际用工情况，并结合洁丽雅公司与重庆中瑞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代发工资委托书等其他证据，该用工方式符合劳务派遣形式，一审法院确认刘石仙自2019年12月31日入职重庆中瑞公司，并被派遣至洁丽雅公司从事列车保洁工作。另外，刘石仙虽然主张其于2017年1月15日入职洁丽雅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被洁丽雅公司保管，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且洁丽雅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此难以采信。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难以认定刘石仙与洁丽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刘石仙要求确认与洁丽雅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缺乏依据，且该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石仙要求洁丽雅公司支付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等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北京洁丽雅保洁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刘石仙工资3249元；二、北京洁丽雅保洁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刘石仙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9341.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石仙与洁丽雅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综合《入职申请表》、刘石仙与重庆中瑞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书》、洁丽雅公司与重庆中瑞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重庆中瑞公司委托洁丽雅公司代发工资委托书等证据，可以认定刘石仙于2019年12月31日与重庆中瑞公司形成劳务派遣合同关系，刘石仙与洁丽雅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刘石仙主张其与重庆中瑞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协议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应具备的合同条款，且刘石仙所从事的保洁工作也不符合该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的劳务派遣的用工形式，故刘石仙与重庆中瑞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派遣法律关系。但本案《劳务协议书》是否具备法律规定的合同内容不影响《劳务协议书》效力的认定，在无证据证明《劳务协议书》存在无效的情形时，该合同系合法有效。因刘石仙与洁丽雅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其向洁丽雅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关系、支付拖欠的2020年工资及因拖欠上述工资而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等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刘石仙的上述请求并无不当。刘石仙主张其自2017年至2020年期间与洁丽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刘石仙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刘石仙诉讼请求仅涉及2020年洁丽雅公司拖欠工资的行为，本院已查明2020年刘石仙与洁丽雅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对刘石仙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石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石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卫 华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紫维书 记 员  于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