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9民终7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某，女，1960年9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系苗某之子），男，198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8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兵团第一师三团十连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兵团第一师三团。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199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兵团第一师三团十连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兵团第一师三团。 原审第三人：李某2，男，1956年6月6日出生，汉族，农一师三团十连退休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上诉人苗某因与上诉人李某1、杨某、原审第三人李某2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21）新2901民初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24日、6月18日进行调查，充分询问和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未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苗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21）新2901民初77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位于依干其乡喀拉木克其村51.7亩核桃地，均是已种植16年的核桃树，正是盛产期，且地里有建造好的院子，种地的大小拖拉机、旋耕机、烘干机和洗核桃机等农机具一应俱全。因两被上诉人收入不多，正好上诉人与第三人又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上诉人顾及夫妻感情，才将每年收入丰厚的核桃园以极低的价格交给两被上诉人种植。一审认为每年核桃地的收入情况不详，但在第三人起诉上诉人要求分割婚后财产的案件中，均可显示交给两被上诉人种植前，每年核桃受益在37万元左右。上诉人作为没有收入来源的老人，看在夫妻情面上，上诉人仅要求两被上诉人按协议约定支付给上诉人个人3万多元作为每年生活的开支，该要求的生活费并不过分，但两被上诉人都不按期支付。现上诉人己与第三人离婚，不存在任何情分，在两上诉人又不按期支付每年约定款项的情况下，要求解除《协议书》理所应当。即使不解除那么也应当按照市场价格重新签订合同，怎么还能按照以前有亲属关系的情况继续履行《协议书》，如果还按以前的约定履行，显然显失公平，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51.7亩核桃地周围有230棵成材的杨树（16年树龄），在两被上诉人种植期间，私自将230棵杨树全部砍伐并变卖，给上诉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发包方依干其乡要向上诉人索要销售价款，并处罚上诉人私自砍伐树木的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李某1、杨某辩称，1.2017年-2020年四年的承包费已经向李某2付清，并且已经查实，李某2也对该事实进行确认。我认为苗某的上诉请求与我无关，核桃地承包费每年都上交了；2．关于杨树，与我无关，我没有砍伐杨树。 李某2述称，关于230棵树的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我打的报告是30棵树，乡政府也可以证明，我没有私自砍伐树，是政府组织砍的；关于120,000元的上交费，在没有分割财产前，这个地是共有财产，一审法院是判给我的，我不同意要这个地，后来二审法院就把地判给苗某了，让她给我200,000元，但是到现在都没有给我钱。我们有两套房子，我一套都没有住，我是租的房子，一年15,000元。 李某1、杨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21）新2901民初7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2020年果园承包费30,000元。事实和理由：l.2017年至2020年4年的果园承包费均已向发包方李某2付清，这一事实在一审庭审调查中己查实，第三人李某2对收取4年的承包费已予确认，一审判决上诉人再行支付2020年度承包费30,000元，显失公正、公平的审判原则。2.2018年1月10日被上诉人苗某虽与第三人李某2经阿克苏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但未对双方的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处理，尤其对涉案果园最终归属，经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2020）新29民终1076号民事判决，确认涉案果园归属苗某所有，而作为该案的当事人苗某和李某2收到该判决书则在数日之后。而上诉人按常规在2020年9月3日将2020年度承包费交给第三人（共同发包人）李某2，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过错。况且，自2017年起上诉人每年向共同发包人之一的第三人李某2交纳承包费，本案的当事人苗某至2020年9月16日没有对第三人收取承包费的行为提出任何的异议。对此应依法确认被上诉人苗某是认同上诉人将每年度承包费支付给本案第三人李某2的履约行为。3．本案第三人李某2收取上诉人承包费的行为，等同于被上诉人苗某收取上诉人所交承包费，这是被上诉人苗某与第三人身份特殊，关系特殊，诉讼经久不决所导致的，一审判决不能归责作为善意第三人（相对承包关系而言）的本案上诉人。苗某若对本案第三人李某2收取承包费存有异议，应依法另行寻求法律途径解决。事实上一审判决书也认同第三人李某2收取承包费的行为等同于苗某收取承包费的观点，2017年至2019年3年的承包费，苗某请求未被支持足以说明以上问题，只不过一审判决以牺牲上诉人的利益，博取被上诉人心理平衡的表现而已。综上所述，由于一审判决上诉人再行支付苗某30,000元承包费没有法律依据，故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苗某辩称，上诉人李某1、杨某的上诉请求完全是得寸进尺。他们不愿意向上诉人上交2020年承包费的理由是认为2017年至2020年4年的果园承包费均已向他们的父亲李某2付清了。认为向他们的父亲李某2上交承包费的依据是因为李某2是果园承包协议的发包人。但是，苗某和李某22013年12月9日结婚，曾经是5年的合法夫妻关系，这5年中苗某也是上诉人李某1、杨某的继母，一家人一直一起生活。2018年1月10日，苗某与李某2离婚，家庭成员人人皆知。2020年6月10日，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2901民初146号一审判决就已经对双方的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处理，果园已经判归苗某所有，上诉人是李某2之子，是苗某的继子，对果园的归属情况不可能不知道。2020年9月16日，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9民终1076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法院对果园分割的判决。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李某1、杨某自称把应当交给苗某的果园承包费交给了与果园已经没有法律关系的李某2，这显然是父子之间恶意串通损害苗某利益的辩解，不足为信。《协议书》上写明承包费是按照当年的产量确定上交承包费的数额，既先种植后上交。上交承包费应该在核桃收完定产量后上交，核桃收完时间是9月中旬。但上诉人李某1在一审时陈述，在2020年9月3日就已经把2020年30,000元承包费交给李某2，这显然也与《协议书》约定的上交时间不符，显然是故意损害苗某利益的虚假陈述。即便是上诉人李某1、杨某把30,000元果园承包费交给了李某2，这也是上诉人李某1、杨某对事实和法律认识上的错误，是上诉人李某1、杨某自身存在法律上的过错造成的，李某2与苗某2018年就已经没有身份上的关系，也不是财产共有人，因此李某2收取上诉人承包费的行为，与苗某无关。应当由上诉人李某1、杨某向其父李某2提出返还，而不能认为李某2收取承包费就等于向苗某缴纳了承包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上诉人李某1、杨某向苗某支付30,000元承包费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李某1、杨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李某1、杨某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某2述称，就算是离婚了，财产也没有分割，果园是共同财产。对于李某1和杨某的上诉请求没有答辩意见。 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于2016年11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李某1、杨某向苗某支付承包费120,000元（2017年至2020年，每年30,000元）；3.判决李某1、杨某支付砍伐230棵杨树所得利益8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李某1、杨某承担。事实和理由：李某1与杨某系夫妻关系，李某2与李某1系父子关系，苗某与李某2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1月10日在阿克苏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016年11月23日，苗某与李某1、杨某签订《协议书》，约定苗某将阿克苏市依干其乡喀拉木克其村51.7亩果园交给李某1、杨某管理，李某1、杨某承担所有上交费，每年向苗某支付承包费30,000元，作为苗某每年的生活费。苗某与李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经阿克苏市人民法院判决，阿克苏市依干其乡喀拉木克其村51.7亩果园归苗某所有。该果园系苗某父亲2006年购买，交给苗某种植，2017年已正式挂果，李某2怂恿苗某交给李某1、杨某种植，每年给苗某极少的生活费，李某1、杨某不念感恩之情，从2017年至今，未向苗某缴纳过承包费，其行为严重违反协议约定，且约定承包费过低，严重显失公平，为维护苗某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苗某与李某22005年至2013年12月9日同居生活，2013年12月9日，在阿克苏市民政局登记结婚，2018年1月10日，双方经阿克苏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李某1与李某2系父子关系，杨某系李某1之妻。2016年11月23日，苗某、李某2与李某1、杨某签订《协议书》，约定李某2、苗某将50亩核桃地交于李某1、杨某种植，李某1、杨某“必须上交金额，如2017年因大量修树所造成的产量下降，我们所定的产量8吨上交30,000元，如产量低于8吨，上交20,000元，2018年产量上涨，按上涨部分当年价格的25%上交。有效期2031年12月31日止，如中期有变动双方协议变动”。现苗某、李某2于2018年1月10日离婚，苗某、李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290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书及二审法院（2020）新29民终10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位于阿克苏市依干其乡喀拉木克其村51.7亩核桃园及园内平房、库房、农机具等所有物品共计价值400,000元，归苗某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苗某、李某2与李某1、杨某于2016年11月23日签订《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后因苗某与第三人李某2解除婚姻关系，将该51.7亩果园判决归苗某所有，苗某提出解除该《协议书》，1．因李某2系本协议书发包人之一，其认可2017年至2020年间均收取了李某1、杨某果园承包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以持续履行的债务为内容的不定期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是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对方。”因两发包人之间关系变化，解除协议，不符合合同可以解除的情形；3．苗某以上交承包费过低为由解除协议，因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且核桃价格时高时低，苗某未对同类果园承包费出示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苗某要求解除2016年11月23日《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苗某要求李某1、杨某支付四年承包费12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庭审中当事人均认可，上交方式是先种地后交租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2020）新29民终1076号民事判决书，故李某1、杨某将2020年果园承包费交给李某2，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理应支付给苗某2020年果园承包费30,000元。对苗某要求李某1、杨某支付砍伐230棵杨树所得利益的诉讼请求，因苗某未出示证据证实李某1、杨某所得利益价值，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苗某要求解除《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及要求李某1、杨某支付砍伐230棵杨树所得利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对苗某要求李某1、杨某支付上交费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3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某1、杨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苗某果园承包费30,000元；二、驳回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苗某负担1,827元，李某1、杨某负担323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认证。1.上诉人李某1、杨某提交1份手机微信转账记录复印件，用于证明承包果园的核桃产量及销售金额及2020年承包费已交纳的事实。上诉人苗某质证认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要证明的事实不认可。51亩核桃地一年卖80,000元无法相信。对微信转账不认可，真假他们自己知道，对他们来说钱是左手倒到右手，这个说不定是拼的图。本院认为，微信转账未载明款项用途，且与合同约定的承包费金额不符，故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2.上诉人李某1、杨某提交三份向依干其乡缴纳承包费的票据，用于证明承包果园的承包费每年已向乡政府交清。上诉人苗某质证认为，那是他应该交的，我管不着。本院认为，苗某对李某1、杨某每年向乡政府缴纳承包费认可，故本院对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3.上诉人苗某向本院申请向乡政府调查李某1、杨某伐树的情况，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李某2认可伐树30余棵，且办理了砍伐证，赔偿树木损失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树木损失不能确定，故对苗某的调查申请不予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苗某与李某1、杨某签订的果园承包协议是否解除；2．苗某主张的230棵树的损失是否应当赔偿；3．李某1、杨某是否应当给付苗某2020年果园承包费30,000元。 关于苗某与李某1、杨某签订的果园承包协议是否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上诉人苗某与原审第三人于2018年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苗某就应当意识到与李某1、杨某签订的果园承包协议不公平，即应依法行使撤销权，但在规定期间内未依法主张权利，已丧失撤销权。苗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具有法定解除的理由，故一审法院判决不解除双方果园承包协议并无不当。上诉人苗某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苗某主张的230棵树的损失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从本案调查得知，在上诉人李某1、杨某承包果园期间，是李某2办理树木砍伐证，由村委会组织砍伐了30余棵树。李某2作为合同相对一方，又与苗某曾经是夫妻关系，要赔偿树木损失也属于双方财产分割的范围，不属于本案合同纠纷审理的范围，因为法律关系不同。而且上诉人苗某在此案中也未要求李某2承担民事责任。故上诉人苗某此项上诉理由不能够成立。 关于李某1、杨某是否应当给付苗某2020年果园承包费30,000元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每年年底缴纳承包费。上诉人李某1、杨某提交的2020年购销合同不能证明2020年核桃的产量，故无法确定李某1、杨某2020年应缴纳的承包费为20,000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30,000元缴纳承包费。因为李某2与李某1、杨某的特殊关系，李某1、杨某提交的手机微信转账记录无法确定就是转账支付的承包费，且李某1、杨某明知一审法院已将果园财产权判给了苗某，本院2020年9月16日作出（2020）新29民终1076号民事判决，李某1、杨某于2020年9月3日提前转账给李某2承包费，不能排除李某2与李某1、杨某共同损害苗某合法权益的合理怀疑。而且李某1、杨某向李某2履行2020年合同义务的行为也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故李某1、杨某应当给付苗某2020年果园承包费30,000元。上诉人李某1、杨某的上诉理由不能够成立。 综上所述，苗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李某1、杨某的上诉请求也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苗某负担3,700元，由李某1、杨萍负担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占     国 审判员 古扎力努尔·阿布都热西提 审判员 张     馨     月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明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