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丰支公司，住所地清丰县文化路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227736987973。负责人：吉光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令根，河南长庚（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志，男，汉族，1974年8月19日出生，现住河南省清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慧英，女，汉族，1978年10月7日出生，现住河南省清丰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朝臣，河南导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丰县韩村乡韩村小学，住所地清丰县韩村乡韩村集南1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922417591483Y。法定代表人：李永生，该学校校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忠志、任慧英、清丰县韩村乡韩村小学（以下简称韩村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21）豫0922民初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令根、被上诉人王忠志以及王忠志、任慧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朝臣、被上诉人韩村小学法定代表人李永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21)豫0922民初446号民事判决,改判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不承担责任,不服数额128866.2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忠志、任慧英、韩村小学承担。事实和理由：1.学生王某某死亡原因为××,韩村小学是否配有校医与王某某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韩村小学对王某某的死亡不存在过错。王某某由濮阳市人民医院出院诊断为:爆发性心肌炎、休克、心律失常、心力衰竭、肺水肿、消化道出血,很明显王某某的死亡原因是××,××是死亡全部原因。韩村小学老师在发现王某某晕倒后及时联系医生、通知家长并联系120急救,学校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一审判决认定学校延误最佳治疗时机存在一定过失应承担30%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根据一审判决认定情况和王某某的病历资料,学生王某某晕倒后专业医护人员王医生认为可能是低血糖,被送到清丰县中医院被诊断为“昏迷原因待查1、××酮症酸中毒?2、食物中毒?3、急性肺水肿？4、急性心肌炎”,王某某死亡后在濮阳市人民医院出院诊断为:爆发性心肌炎、休克、心律失常、心力衰竭、肺水肿、消化道出血。说明专业医护人员和专业医疗机构对于王某某严重病情尚且不能救治,不能期待学校配有校医的专业能力高于校外医生、高于二甲医院(清丰县中医院)、高于三甲医院(濮阳市人民医院)。2.王某某因治疗疾病产生的医疗费不属于死亡后果产生的费用,退一万步讲,假设学校对王某某死亡后果应承担责任,那么××是没有任何责任的,因此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不应承担医疗费。3.精神损害赔偿不属于地方性校(园)方责任险的赔偿范围,一审判决承担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违反保险条款约定。综上,请求依法改判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不承担责任。王忠志、任慧英辩称，1.根据濮阳市教育局转发河南省教育厅文件规定，中小学校按照学生人数600:1的比例配备专职卫生技术人员，韩村小学在校生为728人，应当配备校医，学校未按照要求配备医务室亦未配备卫生技术人员，韩村小学没有尽到管理责任。2.心肌炎在医学上有黄金抢救4分钟的时间，心脏骤停后急救越早成功率就越高，如果有校医及时到达现场并进行心肺复苏，王某某或许能逃离鬼门关，因未配备校医导致延误了最佳抢救时间，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学生××校发现但未根据实际情况及时采取相应的措施导致不良后果发生的，应当视为有过错，韩村小学对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其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3.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属于格式合同条款，其免除自身责任的条款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应当承担医疗费和精神抚慰金。综上，韩村小学在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投保校方责任险，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酌定责任比例适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韩村小学辩称，1.韩村小学根据有关规定没有配备校医，也是导致王某某死亡的原因之一。2.涉案事件发生时，虽然当时叫来了医生，但是并没有第一时间拨打120，延误了最佳救治时间。3.事件发生时学校老师没有在场第一时间组织进行救治，所以韩村小学认为应该承担部分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忠志、任慧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韩村小学、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赔偿医疗费3376.4元、死亡赔偿金322158.6元、丧葬费34152.4元、精神抚慰金63411元、交通费2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000元，以上共计426298.5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韩村小学、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忠志、任慧英系夫妻关系，其女儿王某某系韩村小学六年级二班学生，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20年12月4日（星期五）下午3点43分许，上课间操时在教室内晕倒。事情发生后，该校校长李永生听到“有人晕倒后”，赶到教室发现王某某躺在地上。该班老师闫晓铭正在呼叫王某某，李永生校长让安全专职王国民去学校外边找到王亚明医生。王医生说可能是低血糖，不行就先打个120吧，李永生校长就打了120，期间也通知了王某某同学的家长任慧英（本案原告）。120救护车来之前，老师把王某某抱到了教师宿舍，随后任慧英来到学校。过了一会，清丰县中医院120救护车来到韩村小学，让老师闫晓铭、王国民、任文峰和任慧英一同去了医院。入院时间为2020年12月4日下午16时42分26秒。诊断为昏迷原因待查。花费医疗费829.04元。2020年12月5日转入了濮阳市人民医院。出院诊断：1．爆发性心肌炎，2．休克，3．心律失常，4．心力衰竭，5．肺水肿，6．消化道出血。花费医疗费10691.04元。王某某发生事故时，是在课间操期间，当时没有老师在场。学校为王某某在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处投保了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300000元。韩村小学在校学生为723名。未按照河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河南省教育厅联合下发的豫卫疾控［2018］12号文件《河南省卫生计生委、河南××控制工作的意见》第四（四）中规定，…严格校医配备。…；城市普通中小学、农村中心小学和普通中学设卫生室，按照600：1的比例配备专职卫生技术人员；…，未设医务室亦未配备专职卫生技术人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王某某在上课间操期间，因突发疾病晕倒。经濮阳市人民医院诊断为：1．爆发性心肌炎，2．休克，3．心律失常，4．心力衰竭，5．肺水肿，6．消化道出血。住院××可见，王杉××其死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70％的事故责任；但王某某晕倒时，其所在班级未有老师值班，韩村小学未按规定配设医务室和配备校医，以致晕倒时未能及时发现和进行初步诊断治疗，客观上延误了最佳治疗时机，具有一定过失，应承担30％的事故责任。故对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结合王忠志、任慧英举证、韩村小学、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质证及法院庭审查明情况，对王忠志、任慧英请求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3376.40元，王某某在清丰县中医院医疗花费829.04元，在濮阳市人民医院医疗花费10691.04元，有票据为证，予以认定。事故发生后，王忠志、任慧英分别通过农村居民医保报销5533.28元，通过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报销2610.4元，剩余3376.40元，应予认定。2．死亡赔偿金322158.6元，即：106917.93元／年×20年=322158.60元，计算标准适当，应予认定。3．丧葬费34152.40元，标准为河南省上年度在岗职工6个月平均工资34152.40元，标准适当，予以认定。4．交通费200元：结合王某某事故发生至去世，时间仅为两天及家属来回奔波的事实，王忠志、任慧英主张交通费200元，较为合理，予以认定。5．误工费3000元：虽然王某某事故发生至去世，时间仅为两天，但王忠志、任慧英为料理孩子后事，要花费大量时间，王忠志、任慧英主张误工费3000元，较为合理，予以认定。综上，因王某某死亡，王忠志、任慧英能够认定的赔偿数额共计362887.40元。因王某某死亡主要因自身××忠志、任慧英应承担254021.18元，即：362887.40元×70％=254021.18元；韩村小学对王某某的死亡也有一定过失，故应承担108866.22元，即：102336.54×30％=108866.22元。王某某的去世，给王忠志、任慧英带来了精神伤害，结合韩村小学的过失程度，法院酌定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因韩村小学在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处投保了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且未超过责任限额，故该赔偿责任应由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丰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忠志、任慧英各项费用合计128866.22元。二、驳回王忠志、任慧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94元，减半收取3847元，由王忠志、任慧英负担268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丰支公司负担1163元。本院二审期间，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提交了投保单和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证明××保险人采取的救护措施并无不当的，不属于保险责任，间接损失及精神损害赔偿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就免责事项对学校进行了告知，学校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并盖章表示认可。王忠志、任慧英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签字及盖章让学校发表意见，学校采取的救护措施根据庭审调查情况是有不当，应该属于保险责任，在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并没有突出的字体显示，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对韩村小学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韩村小学质证称虽然韩村小学在投保单上进行盖章签字，但是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从来没有对保险条款进行告知讲解，韩村小学也没有正式接触过保险公司人员，只是缴纳保险费用。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韩村小学是否应承担本案侵权责任；二、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是否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涉案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结合《河南省卫生计生委、河南××控制工作的意见》、各方当事人陈述，可知韩村小学未按600:1的比例配备专职卫生技术人员，王某某晕倒时其所在班级没有老师值班，致使贻误王某某最佳治疗时机，韩村小学未能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一审法院认定韩村小学承担30%事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主张其已经就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保险免责事项尽到了告知义务，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校方责任保险条款中关于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且涉案投保单上并未写明免责条款、免责事项，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涉案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丰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会平      审判员   王利霞      审判员   张志启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娟娟      书记员   李恩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