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3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玉林，男，196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晖，天津孚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仲伟，男，197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军，北京信凯（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平，北京信凯（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雁，女，197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军，北京信凯（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平，北京信凯（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玉林与上诉人李仲伟、张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玉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仲伟、张雁给付杜玉林自2016年8月至2020年5月期间拖欠货款本金26716元，以及该期间所产生的违约金1555471.94元（按年利率36.5%计算），并继续支付杜玉林自2020年6月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拖欠货款本金267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5%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李仲伟、张雁负担。事实和理由：杜玉林认可原审法院查明杜玉林与李仲伟、张雁之间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李仲伟、张雁拖欠钢材款和违约金未付的事实，以及李仲伟、张雁共同承担给付义务的责任。然，原审法院判令李仲伟、张雁给付违约金的数额没有法律依据，且明显过低，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司法精神、惯例。杜玉林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举证及辩论阶段，均以事实和法条、判例主张违约金，并下调违约金至合理合法水平，应予支持。李仲伟、张雁辩称，不同意杜玉林的上诉请求，理由同李仲伟、张雁上诉状。李仲伟、张雁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杜玉林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杜玉林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认定事实不清。第一，杜玉林提供的供货协议中“张雁”的签字非张雁本人签字，张雁不是该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对供货协议不知情，张雁本人与此案无关。杜玉林提交的证据中，除一份非张雁本人签字的供货协议外，再无其他证据证明张雁本人与本案有关。而且庭审中，杜玉林本人也不能确定，“张雁”签字是否为张雁本人所签，按“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关于供货协议中的“张雁”签字的举证责任在杜玉林，因此，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认定为张雁是错误的，张雁不应承担责任。第二、李仲伟已完全支付了货款，并不存在拖欠货款和违约情况。1、李仲伟于2016年8月5日与杜玉林签订了供货协议，约定杜玉林向李仲伟供应钢材，李仲伟支付货款。杜玉林履约供货，李仲伟在2018年底2019年初经营资金周转出现困难，杜玉林了解到李仲伟的经营状况，找朋友孙某帮忙调解，让李仲伟一次性还钱。2019年5月初，李仲伟告诉杜玉林只筹借到153000元，如果一次性全部支付给了杜玉林，即算是李仲伟清偿所有货款，双方就此再无任何争议。杜玉林明确表示同意，并为李仲伟出具了“收到钢材款1556000元”的收条，并将夹有供货协议、钢材供货明细和其他所有票据的文件夹都给李仲伟，并明确表示该供货合同涉及货款已全部结清。自2019年5月7日李仲伟全部付清货款后，直至接到法院通知，没有接到过杜玉林的任何形式的催要通知。至此，李仲伟已按实际供货吨数和当时的市场价支付了货款，当时出据收条1556000元，实际给付1530000元，杜玉林也出具了收条，双方就此再无任何争议，李仲伟并无违约的事实，双方已经完整履行合同义务。并不存在杜玉林所述的违约情况，更不存在多次催要未果的情况。2、一审法院对孙某证言不予认可，直接影响案件事实的查明。孙某是李仲伟与杜玉林的共同朋友，杜玉林曾给证人孙某打电话让其帮忙与李仲伟协商还钱事宜，且两次商量还钱的过程其均在场，能够证明案件事实，而一审法院以其证言有利害关系为由不予认可，直接影响本案事实未查清。3、从杜玉林的诉请来看，杜玉林先是主张的1556716元的货款，后在李仲伟提交了杜玉林出具的钢材款收据的证据之后，又更改诉讼请求为本金26716元本金、违约金1530000元，明显不符合常理。首先，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本金一说，故李仲伟不存在拖欠杜玉林本金的情况；其次，从杜玉林的诉请来看，杜玉林的陈述前后矛盾，先说李仲伟拖欠货款1556716元，在看到李仲伟提供的收条证据后，又说拖欠本金26716元、违约金1530000元，明显是为其恶意诉讼。杜玉林为追求利益，虚假陈述，恶意诉讼，利用李仲伟的忠厚老实、警惕性不高以及麻痹思想骗取对方证据，意图把民事诉讼作为获取不正当利益实现非法目的工具和手段。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杜玉林在知道李仲伟2018年底2019年初经营资金周转出现困难时通过朋友帮忙调解协商一次性还钱事宜，李仲伟在资金周转困难的情况下，能够筹借到款项2019年5月7日一次性支付给杜玉林，目的也是为了与杜玉林一次性结清，而且杜玉林将合同、收条、结算单都给了李仲伟，出具收条也是“收到货款1556000元”，足以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内容已经发生变更，李仲伟不存在违约，也不存在拖欠合同尾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没有依据。杜玉林辩称，坚持上诉意见，对于张雁在供货合同上的签字，杜玉林认为应是其本人所签，即使按照李仲伟所述，由李仲伟代签，双方为夫妻关系，该行为属于表见代理，欠货款和违约金任为二人共同债务；李仲伟、张雁货款未付清，违约金并未支付，杜玉林和李仲伟、张雁之间没有约定支付货款即可免除违约金。杜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杜玉林1,556,716元；2．诉讼、保全等费用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杜玉林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李仲伟、张雁给付杜玉林自2016年8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拖欠货款本金26716元，以及该期间所产生的违约金1555471.94元（杜玉林自愿调整为按照年利率36.5%计算），并继续支付杜玉林自2020年6月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拖欠货款本金267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5%计算）；2．诉讼费、保全等费用由李仲伟、张雁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当事人均提供杜玉林作为供方，李仲伟作为需方的供货协议，该协议约定现工地地址咸水沽建国大街与新街交口，沽上江南工地钻孔灌注桩工程需求大量钢材因需方款项不足，特达成以下共识；自供货之日起，需每吨每日需方付供方4元，直至结清为止，发生量以实际吨数为准。价格以当日市场价格为准。以上协议需双方共同遵守，不得违反。出现纠纷双方北辰法院立案解决。杜玉林提供的供货协议中需方夫妻签字有李仲伟及张雁签字、手印。张雁、李仲伟提供的供货协议中需方夫妻签字只有李仲伟签字及手印。诉讼中，张雁对杜玉林提供的供货协议中张雁的签字，申请笔迹鉴定，但因张雁未缴纳鉴定费用，终结鉴定。杜玉林与李仲伟签订2016年8月5日至2019年1月31日钢材供货明细，该明细中记载货款金额为1556716元，最后一次供货日期为2016年10月24日，还有名称、规格、数量、单位、单价、违约天数、违约金4元/吨、违约金额等内容。杜玉林于2019年5月7日向李仲伟出具收条，该收条记载今收到李仲伟钢材款壹佰伍拾伍万陆仟元（1556000元），转账支付农行杜玉林6228450028008627876。同日李仲伟通过银行转存向杜玉林支付1530000元。杜玉林表示系其书写收条后李仲伟支付的货款，对此李仲伟予以认可。但李仲伟表示杜玉林认可只收取1530000元一次性解决货款，对此杜玉林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仲伟、张雁是否应支付杜玉林货款及违约金。根据杜玉林提供的供货协议，李仲伟认可其在该协议中签字，虽张雁不认可其签字，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杜玉林与李仲伟、张雁签订了供货协议，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双方提供的钢材供货明细可以证明李仲伟、张雁在2016年8月5日至2016年10月24日期间购买杜玉林的钢材货款金额为1556716元，结合杜玉林先书写收条及收到货款1530000元的事实，可证明李仲伟、张雁尚欠杜玉林货款26716元，故杜玉林主张李仲伟、张雁给付货款26,716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杜玉林主张违约金一节，虽双方供货协议中约定需每吨每日需方付供方4元直至结清为止，以及钢材供货明细约定违约金4元/吨，杜玉林自行调整为按年利率36.5%计算，但李仲伟、张雁认为过高。根据公平及“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现行法律规定、尚欠货款的数额及已给付的货款数额、双方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期限等因素，为了便于计算及执行，关于杜玉林主张李仲伟已支付货款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依法支持210000元。关于杜玉林主张被告尚欠货款26716元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依法支持以该欠款为基数，自最后一次供货之日起即2016年10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李仲伟、张雁辩称杜玉林曾自愿放弃部分货款及违约金一节，杜玉林对此不予认可，即使李仲伟、张雁有合同及送货单原件，也无法证明杜玉林已放弃部分货款及违约金。双方提供的证人证言均与各自有利害关系，对于双方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可。故李仲伟、张雁的抗辩依法不予采信，杜玉林主张的超过210000元部分的违约金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李仲伟、张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杜玉林货款26,716元及该欠款的违约金（以未付款26,716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李仲伟、张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杜玉林已付货款的违约金210,000元；三、驳回杜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850元，由杜玉林负担17297元，由李仲伟、张雁负担6553元。（该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交至一审法院）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仲伟、张雁是否应承担给付杜玉林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如果应承担，给付的金额为多少。张雁主张，杜玉林提供的供货协议中张雁并非本人签字，并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对该供货协议中张雁的签字申请笔迹鉴定，后因未缴纳鉴定费用，终结鉴定。本院认为，杜玉林提供的供货协议显示有张雁的签字和手印，张雁虽不认可签字及捺印的真实性，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相关上诉主张，本院无法支持。关于李仲伟、张雁是否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李仲伟、张雁主张，杜玉林同意李仲伟一次性向其支付1530000元货款，双方就此再无任何争议，但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现杜玉林明确表示李仲伟、张雁陈述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供货明细，认定自2016年8月5日至2016年10月24日期间共计产生钢材货款金额为1556716元，杜玉林收到货款1530000元，李仲伟、张雁尚欠杜玉林货款2671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杜玉林上诉主张的货款违约金一节，一审法院依法根据公平及“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结合多方面因素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杜玉林、李仲伟、张雁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01元，由杜玉林负担18850元，由李仲伟、张雁负担48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欣审判员  王晶审判员  刘睿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