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志超，男，194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天台路308号。负责人：贺前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超，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长江北路中央商务大厦A-516号。法定代表人：王咸云，董事长。上诉人许志超、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21）湘0202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志超、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按约支付100万元给上诉人许志超；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许志超系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2021年2月5日，许志超、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向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判令被告立即按约定支付代理费税后100万元给原告许志超”，由此可以看出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明确表态许志超为本案权利承受人。再根据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21）湘0202民初71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告许志超、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按约支付代理费100万元给原告许志超”，由此可以看出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明确表态许志超为本案权利承受人。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的该判决印证了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的明确表态，由上两项表态证据，可视为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对许志超签署协议具有承受人主体的事后追认，证明了许志超系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二、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首先，从双方签订协议时间节点来看，协议签订的日期系2020年1月9日，此时，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与谢小平法律服务协议及内容因攸县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起诉而代理费支付处于尚未达到约定支付成就生效状态，支付代理费主体谢小平亦因代理协议内容约定处于待定状态中。案件因驳回，谢小平违约拒付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代理人只好代为支付并保存票据），同时也违约拒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2800元，在此代理协议难以履行情况下，谢小平持民事判决书与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了洽商，根据攸县人民法院认定家华公司是谢小平一案偿还借款债务主体的事实，达成了由家华公司自愿承担代谢小平支付代理费的约定（庭审中得到了家华公司认证）。家华公司认为如果在攸县人民法院判决后15日内谢小平不上诉，则判决生效，为维护公司合法权益，支持代理人仍以谢小平的名义继续代理并以书面形式签署自愿承担代谢小平支付代理费协议。该协议系家华公司向代理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民事法律行为目的实质是为了维护其公司利益不受损害，不受他人侵犯，理由正当，具有合法性，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授权同意并出具的受托人许志超以自己的名义从事受托事务的证明，该民事法律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二十五条之规定，产生了“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和法律效果，故协议依法成立。由于该协议的签订，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依据该协议持续参加代理诉讼活动，产生的该协议代理行为后果免除了家华公司不需要承担200万元债务的冤屈。鉴于家华公司享受了本案协议的权利，接受了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的法律服务，获得了合同带来的预期利益和效果，故应承担合同约定的支付代理费的义务，于法有据，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三、本案系债务转移合同案，案涉之《关于承担支付许志超代理谢小平诉王友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代理费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之规定，应属有效。债务转移中，债务人与第三人或债权人之间系何种关系并不能否定第三人对债权人应承担的责任，第三人公开承诺代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应为债务转移，而以房屋抵债或变卖债务的履行方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家华公司同意以房屋抵债或变卖，仅是合同约定的义务履行方式，家华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上诉人要求家华公司承担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于法有据。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许志超、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按约支付代理费100万元给原告许志超；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许志超是原告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2019年7月1日，原告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接受了“谢小平诉王友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谢小平的委托诉讼代理法律服务业务，当日原告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与谢小平签订《法律服务协议书》，约定：1、由原告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指派原告许志超为“谢小平诉王友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谢小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该案的一审、二审诉讼及执行活动；2、调解、诉讼或执行回款金额在200万元以内（包含200万）甲方（即谢小平）按此金额支付乙方（即原告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风险代理费50%。上述协议签订之后，原告许志超以谢小平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参与了“谢小平诉王友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一审、二审诉讼活动。一审法院另查明，谢小平诉王友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3日作出（2020）湘02民终71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王友明借谢小平200万元借款，谢小平与王友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该款不负有偿还义务。一审法院另查明，王友明系被告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截至2020年1月9日谢小平未向原告支付代理费。2020年1月9日，原告许志超与被告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关于承担支付许志超代理谢小平诉王友明民间借款纠纷一案代理费的协议书》，该协议约定：1、甲方（即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承担“谢小平诉王友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代理费（按标的总金额的50%支付）；2、甲方自愿将位于株洲市渌口区××小区××房屋过户、转户或变卖款支付给乙方（即原告许志超）做代理费（多退少补）。上述协议签订之后，被告未向原告许志超支付代理费。2021年1月18日，原告又找被告索要代理费，被告向原告承诺，其自愿在2021年7月18日之前向原告许志超支付代理费100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许志超、被告共同申请一审法院确认其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即“被告自愿给付原告许志超代理费100万元”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1、原告许志超与被告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对此，分析如下：（一）原告许志超不是本案权利承受的适格主体。2019年7月1日，原告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与谢小平签订的《法律服务协议书》，签约主体是“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与“谢小平”，根据该协议，收取代理费的主体应当是“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原告许志超是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指派的工作人员，其以谢小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参加诉讼活动，属于从事职务行为，该职务行为法律后果由用人单位承担，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告许志超不是收取代理费100万元的合法主体。原告许志超主张其有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的授权，但是原告许志超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同意将谢小平的100万元代理费由许志超个人享有”，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告许志超尚未取得原告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的明确表态，原告许志超与被告达成的调解协议，因涉及到原告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二）被告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谢小平与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签订的《法律服务协议书》，支付代理费的义务主体是谢小平，而不是被告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自愿承担谢小平的债务，因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承担债务的合法性依据，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承担该债务不具有合法性。被告辩称王友明是公司的股东之一，其是代王友明向谢小平偿还欠款，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是法人，公司名下的财产是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的，二者不能混同。股东王友明的个人民事债务，依法应当由王友明个人名下的财产承担责任，被告不能直接代其承担义务。对此，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2民终717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偿还谢小平200万元借款的义务主体是王友明，而不是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综上，被告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案中自愿承担谢小平的支付代理费（100万元）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该行为对被告公司潜在的合法债权人可能造成损害（当公司财产不足清偿时，合法债权就无法实现）。根据《民法典》的规定，当事人达成的协议，有可能损害第三人的合法利益，人民法院应当确认该协议不具有合法性。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许志超与被告达成的调解协议即“被告自愿给付原告许志超代理费100万元的协议”，不予确认；（三）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如上所述，原告起诉的是收取代理费100万元，根据《法律服务协议书》，给付代理费的义务主体是谢小平，而不是被告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告要求法院判决被告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代理费100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许志超、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原告许志超、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应支付上诉人许志超、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代理费100万元？现分析如下：一、根据上诉人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与谢小平2019年7月1日签订的《法律服务协议书》，收取代理费的主体是上诉人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上诉人许志超系上诉人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工作人员，是受上诉人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的指派，以谢小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参加“谢小平诉王友明民间借贷纠纷案”的诉讼活动。该案一审判决后上诉期间，2020年1月9日，上诉人许志超以其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关于承担支付许志超代理谢小平诉王友明民间借款纠纷一案代理费的协议书》，被上诉人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承担“谢小平诉王友明民间借贷纠纷案”的代理费。该份协议书是在2019年7月1日《法律服务协议书》基础上签订的，由于上诉人许志超不是收取代理费的主体，上诉人许志超、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2020年1月9日签订协议前上诉人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同意将谢小平的100万元代理费由上诉人许志超个人享有的意思表示，故上诉人许志超签订该协议的主体不适格；二、2020年1月9日的协议书的性质属于债务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上诉人许志超、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没有提交证据证明2020年1月9日签订协议前，上诉人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同意将谢小平的100万元代理费的债务全部转移给被上诉人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谢小平诉王友明民间借贷纠纷案”即（2019）湘0223民初17871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是驳回谢小平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许志超、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上诉称该一审判决认定了被上诉人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偿还借款债务的主体，故才与被上诉人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成了由被上诉人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承担谢小平代理费的约定。经审查，该判决并没有认定被上诉人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偿还借款债务的主体，被上诉人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承担债务的合法性，故本院确认被上诉人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该债务不具有合法性；四、本案一审诉讼中，许志超与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申请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于2021年1月18日达成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本院经审查该份调解协议，既没有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的签字确认，也没有经过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股东的书面同意，一审法院对该份调解协议不予确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许志超、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上诉人许志超代理费10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许志超、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焦平审判员  邓画文审判员  王 虹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黄慧娟书记员王菁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