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1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州县妇幼保健院，住所地肇州县八厂西街223号路南。法定代表人：孙贵林，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保国，黑龙江俊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立春，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黑龙江元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桂玲，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黑龙江元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肇州县妇幼保健院因与被上诉人贾立春、吴桂玲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1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肇州县妇幼保健院委托代理人宋保国、被上诉人贾立春、吴桂玲二人委托代理人王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肇州县妇幼保健院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黑0621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137,490.23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贾立春在上诉人处仅住院治疗一次，住院12日，虽然被上诉人主张发生医疗费9,000元，但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2.被上诉人在司法鉴定中没有对其他医院的治疗是否与上诉人首次治疗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而且其治疗的内容与贾立春首次在上诉人处治疗的内容明显不同，故被上诉人贾立春在其他医院治疗所生的全部费用与上诉人无关。另外，贾立春在一审的诉讼过程中均没有出具其他医院的药费清单、药费收据原件。3.贾立春申请鉴定的事项共5项，费用为6,400元，即平均每项鉴定费用为1,280元，因为贾立春请求的继续治疗费用没有得到支持，故本案中鉴定费用计算的基数为5,120元（6,400元-1,280元）。二、一审法院适用自由裁量权时违背了公平、公正原则。1.贾立春被鉴定为九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5,000元较为合理。2.鉴定意见中确定的上诉人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参与度为30%-50%，一审法院最终采纳40%较为合理，但是，一审法院竟然按参与度的上限50%予以确认。三、贾立春的各项费用为：1.残疾赔偿金123,780元；2.在上诉人处住院12天的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2,148.13元（65,339元÷365天×12天）、误工费2,249.29元（68,416元÷365天×12天）及交通费2707元、住宿费200元、邮寄费50元、复印费12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5,120元。以上合计143,774.42元，参照鉴定意见，上诉人应当承担其中的40%即57,509.768元，故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给上诉人137,490.232元（195,000元-57,509.768元）。贾立春、吴桂玲辩称，1.2014年5月21日贾立春在上诉人处做保胆取石手术，因上诉人治疗过程中将贾立春胆管做漏、错误放置引流袋的过错行为，导致贾立春出现胆囊切除术后胆汁瘘、胸腔腹腔积液、并伴有高烧以及肝脏受损等情况，身体各项指标均出现异常。2014年6月3日贾立春病情严重恶化，上诉人不得已才把贾立春送到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治疗。2014年8月13日沈阳军区总医院确诊贾立春患有胆总管结石、急性胰腺炎、脂肪肝、双侧胸腔积液。上诉人首诊过错行为遗留的病症，导致贾立春身体受到严重损害，为恢复健康去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等医院进行后续治疗，综上，贾立春产生的全部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另外，上诉人在2014年-2016年期间垫付医疗费的行为也能证明其对自己的过错行为是认可的。2.一审判决适用自由裁量权符合公平、公正原则。因上诉人违反诊疗常规，严重失职，存在漏诊、错诊等过错，延误了治疗时间，贾立春也因医疗过错行为，使身体健康受到严重损害，被确定为九级伤残。上诉人过错行为导致贾立春长达六年的时间辗转于不同医院进行治疗，给其造成的精神损害是无法言说的，也是不为亲身经历者所感知的。这种巨大的精神压力和身体痛苦是每时每刻都将不得不面对的，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2万元精神抚慰金符合公平、公正原则。肇州县妇幼保健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二被告立即给付借款本金195,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罚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诉讼费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1日，贾立春因多发胆囊结石胆囊炎到肇州县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共12日，肇州县妇幼保健院对贾立春进行了腔镜下胆囊切除术。因胆与周围粘连较重，腔镜手术受限改开腹手术，术程不是特别顺利，术后给子预防感染对症治疗。10日后，贾立春及家属要求去上级医院治疗。贾立春在肇州县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期间共交费9,000元。2014年6月3日，贾立春因胆囊切除术后胆汁到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35日，共花费医疗费26,483.08元。2014年7月9日贾立春因慢性肝炎在肇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1日，交费7,000元。2014年8月9日贾立春腹胀胆囊切除术后到沈阳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18日，共发生医疗费用441.06元。2015年8月6日贾立春因肝功能异常至复旦大学附属金山医院住院治疗6天，共发生医疗费用6,897.20元。2018年6月1日至6月20日贾立春因肝功能异常至复旦大学附属金山医院住院治疗19天，发生医疗费8,563.90元。2020年7月28日贾立春因肝损害肝内外胆管扩张等病因入住北部战区总医院住院治疗7日，共发生医疗费用8,326.45元。2020年9月17日贾立春因急性支气管炎胸腔积液入住肇州县肇州镇卫生院二院住院治疗6日，共发生医疗费用1,323.48元。原告贾立春在治疗期间共向被告肇州县妇幼保健院借款195,000元，贾立春妻子吴桂玲共出具借据4枚。贾立春认为肇州县妇幼保健在为其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在诉讼过程中申请对医疗过错、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及继续治疗康复费用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1月2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肇州县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贾立春身体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30%-50%；2.贾立春胆道损伤术后评定为九级伤残；3.护理期需150日；4.营养期需150日；5.其目前已评残，无依据再支持继续治疗费用。因原、被告协商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1.请求被告吴桂玲、贾立春立即给付借款本金195,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货款利率的罚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诉讼费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被告吴桂玲、贾立春提起反诉请求，1.请求精神抚慰金4万元、伤残赔偿金61,890元(按2019年居民可支配收入30,945元计算，30,945元×20年×20%×50%)、医疗费68,107.60元(136,215.20元×50%)护理费26,851.50元(按2019年服务业社会平均日工资179.01元计算，179.01元/天×150天×2人×50%)、误工费14,058元(按2019年全省社会平均日工资187.44元计算，187.44元/天×150天×50%)、交通费6,154.50元、伙食补助费13,400(134天×100元/天)、营养费15,000元【150天×100元/天×50%,买营养品7,500元(15,000元×50%)】、住宿费5,771元(11,542元×50%)、鉴定费6,400元、邮寄费50元、病历复印费120元，合计271,860.60元。2.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贾立春在肇州县妇幼保健院做胆囊切除术过程中，肇州县妇幼保健院存在漏诊、错诊等过错,无法完成治疗，致使贾立春到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等医院继续进行治疗。肇州县妇幼保健院在贾立春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医院等医院治疗过程中先后四次共出资195,000元为贾立春治病，虽然贾立春收钱时出具的是借据，但实际上是肇州县妇保健院为贾立春治疗垫付的医疗费，双方不构成借贷关系。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肇州县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贾立春身体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30%-50%，根据贾立春身体损害程度及治疗情况，一审法院确认肇州县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行为过错为50%，其应在贾立春受损害50%的经济损失范围内承担偿责任。贾立春所请求费用的确认，1.贾立春在肇州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12天，共花费医疗费用9,000元；贾立春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35日，共花费医疗费26,483.08元；贾立春因慢性肝炎在肇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1日，共花费医疗费7,000元；贾立春因腹胀胆囊切除术后到沈阳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18日，共花费医疗费4,414.06元；2015年8月6日贾立春因肝功能异常至复旦大学附属金山医院住院治疗6天，共花费医疗费用68,920元；2018年6月1日贾立春到复旦大学附属金山医院住院治疗19天，共花费医疗费18,563.89元；2020年7月28日贾立春因肝损害肝内外胆管扩张等病因入住北部战区总医院住院治疗7日，共花费医疗费8,326.45元，贾立春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共计120,671.68元应予支持。2020年9月17日贾立春因急性支气管炎胸腔积液入住肇州县肇州镇卫生院二院住院治疗6日，此次住院治疗的病症与原告的医疗过错无关，发生的费用1,323.48元不予支持。2014年-2020年贾立春在医院门诊进行检查发生的各项费用其中药费5,664.41元收据是正规发票，应子支持，其他非正规发票不予支持。应支持贾立春的医疗费共计126,336.09元。2.根据鉴定意见，贾立春的胆道损伤术后评定为九级伤残，其伤残赔偿金应为123,780元(30,945元/年×20年×20%)；3.贾立春共住院134天，其中2020年9月17日贾立春因急性支气管炎胸腔积液入住肇州县肇州镇卫生院二院住院治疗6日与本案无关，另128天与原告的医疗过错有关，应支特伙食补助费12,800元(128天×100元/天)；4.根据鉴定意见，贾立春的护理期150日，因没有鉴定或医嘱需二人护理，护理人数应按一人计算，护理费应为26,851.64元(6,539元÷365天×150天)；5.根据鉴定意见，贾立春的营养期为150日，营养费每日按100元计算应为15,000元(150元/天×10天)，2020年9月25日原告单位院长孙贵林出具证明证实2014年7月贾立春外购白蛋白5,000元应予支持；6.鉴定费6,400元；7.根据护理期和营养期，贾立春的误工期可按150日计算，误工费应为28,116.16元(68,416÷365天×150天)；8.住宿费200元有正规发票予以支持，另两张非正规发票共计11,542元不予支持；9.交通费，经审核与贾立春就诊有关的交通费2,707元予以支持，其他与贾立春就诊无关的交通费不子支持；10.邮寄费50元原告无异议予以支持。11.病历复印费120元原告无异议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合计347,360.89元。根据司法鉴定中参与度的意见，被告贾立春、吴桂玲与原告肇州县妇幼保健院各承担50%，即各承担173,680.45元。由于原告肇州县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造成贾立春长达六年之久的治疗之旅，并确定为九级伤残，给贾立春身心造成严重损害，故，原告肇州县妇幼保健院应给予贾立春精神赔偿，贾立春请求4万元的精神抚慰金过高，酌情支持其精神抚慰金2万元。综上，原告肇州县妇幼保健院应赔偿被告贾立春各项费用193,680.45元。被告贾立春治疗期间原告肇州县妇幼保健院为其垫付资金195,000元，扣除原告肇州县妇幼保健院应承担的费用193,680.45元，被告吴桂玲、贾立春应返还给原告肇州县妇幼保健院1,319.55元。由于双方并非借贷关系，所以，原告肇州县妇幼保健院请求自2016年7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罚息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子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桂玲、贾立春应返还给原告肇州县妇幼保健院1319.55元。二、驳回原告肇州县妇幼保健院要求被告吴桂玲、贾立春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吴桂玲、贾立春反诉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贾立春在上诉人处住院医疗费9,000元支出情况。贾立春提交的2014年5月21日住院通知书中记载交费8,000元、2014年5月30日交款收据记载交费1,000元，该两份证据中均加盖肇州县妇幼保健院收讫印章，可证明贾立春费用支出情况，一审法院对该费用的认定，并无不当。2.关于贾立春在其他医院的治疗费用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的问题。贾立春在上诉人处检查身体，被确诊为多发性胆结合、胆囊炎，2014年5月21日入院治疗，2014年6月3日在上诉人处出院后即转入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后续又到肇州县人民医院治疗、沈阳军区总医院、复旦大学附属金山医院治疗、北部战区总医院治疗肝胆相关疾病，根据中医学理论，肝与胆互为表里，不但在生理上互相配合，而且在病理上亦相互影响，鉴定部门综合前述医院的治疗过程，确定上诉人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贾立春身体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贾立春在前述治疗过程中产生的医疗费用，并无不当。贾立春虽然不能提交医疗费票据原件，但根据其提交费用清单等证据，可证实其医疗费数额，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并无不当。3.关于鉴定费用承担问题。鉴定系为确定上诉人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等问题，现鉴定结论为上诉人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过错情况确定鉴定费用承担，并无不当。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贾立春自2014年5月21日在肇州县妇幼保健院治疗后，因肇州县妇幼保健院医疗行为导致贾立春身体损害，在此后，贾立春多次住院治疗，其身心均受到伤害，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并无不当。5.关于上诉人承担责任比例确定问题。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在鉴定意见的范围内确定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另外，关于肇州县妇幼保健院提出的贾立春医疗费用已在肇州县医疗保障服务中心报销的问题，本院认为，社会保险作为一种社会性风险分担机制，是社会保障制度的核心，而侵权责任是行为人因自己侵害他人权益所应承担的责任。社会保险制度是对受害人的一种基本社会保障，没有分散侵权人侵权责任的功能，第三人侵权责任不能因为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的给付而减轻或免除。故贾立春是否报销医疗费用，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综上所述，上诉人肇州县妇幼保健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上诉人肇州县妇幼保健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丹审判员 毛瑞利审判员 田 蕾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姜海涛书记员梁然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