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培芳，女，196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临湘市人，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营欣，湖南彭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洪，男，197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临湘市人，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波，临湘市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景鹏，男，198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临湘市人，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奇珍，男，196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临湘市人，住临湘市，系被告胡景鹏的父亲。上诉人黄培芳因与被上诉人杨洪、胡景鹏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临湘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2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培芳上诉请求：一、撤销临湘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682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11月7日，胡景鹏与广州美星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临湘分公司签订一份《施工合同》”事实错误。证据《施工合同》显示甲方为“胡奇珍”，而非“胡景鹏”。二、在临湘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682刑初23号刑事判决书中，杨洪本案请求执行借款240150元在该刑事判决书终被认定为集资诈骗款，系胡景鹏违法所得，杨洪亦被确认为被害人之一，故不应对本民事执行案件单独执行，应该在刑事案件退赔程序中解决杨洪集资诈骗款项问题，以综合协调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执行冲突问题，以免损害其他受害人利益。三、本案中，虽然购房合同由被告胡景鹏与开发商签订，涉案不动产登记在胡景鹏名下。但黄培芳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房屋的全部购房款、装修款全部由其支付，涉案房屋是黄培芳唯一的居所。本案房屋证实缘由黄培芳与胡景鹏系母子关系才登记在被告胡景鹏名下，但胡景鹏并非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黄培芳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准执行被告胡景鹏名下位于临湘市××街××房；2、请求确认被告胡景鹏名下位于临湘市××街××房归原告所有；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10日，临湘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6882民初23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胡景鹏偿还杨洪借款本金240150元。判决生效后，被告杨洪申请强制执行，临湘市人民法院裁定查封了被告胡景鹏名下位于临湘市××街××房及土地使用权证。2020年5月18日，原告对诉争房屋提出书面异议，临湘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20）湘0682执异10号执行异议裁定，驳回了原告的异议。因被告胡景鹏购买房屋时系原告出资，且偿还贷款资金也是由原告个人提供，虽房屋登记在被告胡景鹏名下，但诉争房屋实际系原告个人所有，临湘市人民法院执行该房屋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杨洪辩称：1、诉争房屋系被告与临湘顺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也未注明原告系借用被告胡景鹏的名义购房，并且原告与被告胡景鹏之间也未签订购房合同，所以原告借用被告胡景鹏的名义买卖缺乏事实依据；2、如系原告借用被告胡景鹏的名义买房，就不存在被告胡景鹏还需要贷款160000元购买房屋；3、被告胡景鹏购买该房屋时，原告在临湘市××巷××房屋，无需再购买房屋，而且当地也没有限购政策；4、原告陈述其为被告胡景鹏支付购房款、代还公积金贷款、支付装修费用，应认定为原告对被告胡景鹏的赠与。故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判认定的事实：原告与被告胡景鹏系母子关系，两被告曾系临湘市房地产局的同事。2010年7月19日与12月17日，胡景鹏合计向案外人临湘顺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泰公司”）交纳购房款80000元。2012年10月28日，被告胡景鹏与顺泰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胡景鹏向顺泰公司购买北苑新城二期008幢1单元301号房，建筑面积132.96平方米，价款共计256500元。2012年11月7日，胡景鹏与广州美星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临湘分公司签订一份《施工合同》，约定该房屋由该公司负责统一装饰装修。2012年10月21日，原告通过银行向顺泰公司的员工周临熙转账支付176874元，顺泰公司向胡景鹏出具一张176500元的购房款收据。2013年1月5日，胡景鹏向岳阳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临湘市管理部就诉争房屋申请住房抵押贷款，贷款金额为160000元，贷款期限从2013年1月5日至2038年1月5日，月均还款金额为889.33元。并将诉争房屋作为贷款抵押担保。2016年9月至2017年9月期间，胡景鹏多次向杨洪借款，因胡景鹏未按时偿还借款，杨洪于2017年11月27日起诉至本院要求胡景鹏履行还款义务，本院作出（2017）湘0682民初23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胡景鹏向杨洪偿还借款本金240150元，因胡景鹏未履行义务，杨洪于2018年6月21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受理后作出（2018）湘0682执4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了本案诉争房屋。2020年5月18日，原告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诉争房屋的查封措施，本院作出（2020）湘0682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原告不服裁定，遂起诉至本院。原告名下有一栋位于临湘市桃园巷面积为75.85平方米的房屋，原告与前夫胡奇珍协议离婚时，曾约定该房屋归胡奇珍所有，因该房屋被临湘市人民政府决定征收，2017年9月22日，原告与临湘市北正街片区桃园巷棚户改造项目部签订了货币补偿协议，该房屋征收补偿金额为380078元。另查明，2019年1月，胡景鹏因涉嫌集资诈骗罪被临湘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理后认为胡景鹏向杨洪等20名受害人所借款项涉嫌集资诈骗罪，本院作出（2019）湘0682刑初23号刑事判决书，判处胡景鹏有期徒刑七年，并责令退赔杨洪被骗金额240150元。原判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执行标的能否得以执行,需认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案外人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原告对诉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房屋所有权证是权利人享有该房屋产权的依据，该证书是权利的外在表现形式，具有推定的效力。该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买受人系胡景鹏，且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也系胡景鹏，在对外效力上，胡景鹏拥有该房屋的所有权。原告主张该房屋所有的购房款系由其支付，根据原告的银行卡在同时段的流水记录，也仅能证明除首付款外的购房款176500元系由原告支付，但支付了大部分购房款仍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其系实际权利人的依据，还需要结合其他证据作出综合认定。其次，原告主张房屋装修款也由其支付，根据银行流水显示，原告主张的相关装修费用中绝大部分系现金支取，少数消费和转账记录也无法确定相应的收款方信息，所以原告主张房屋装修费用系其本人支付的陈述，尚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该陈述没有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最后，从双方的身份关系上看，原告与胡景鹏系母子关系，具有特定的亲属关系，结合传统的父母与子女之间的亲情关系，在胡景鹏经济条件有限的情况下，原告作为母亲在其购房时给予一定的资助属于正常现象，这也符合中国传统的价值取向。原告称其名下的房屋已经在离婚时协议给前夫胡奇珍，其名下已无其他房屋，所以考虑到房屋的过户问题，便借用胡景鹏名义买房，该说法虽有一定的可能性，但原告名下是否有房与是否借用胡景鹏名义买房之间，两者并无直接关联关系，所以原告主张的房屋实际系其所有的理由并不充分，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的程度，故只能认定诉争房屋的所有人为胡景鹏，原告的相关主张缺乏证据予以支持。窗体底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培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刑法具有区别于其他部门法的特有属性，一般部门法都只是调整和保护某一方面的社会关系，而刑法所调整和保护的社会关系相当广泛。刑法是规定犯罪及其法律后果的法律规范，是其他法律的保障法，只要行为违法的严重程度构成犯罪，就脱离了一般部门法的调整范围，应由刑法调整。本案中，被执行人胡景鹏在客观上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主观上对案涉款项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已经超出民事法律关系调整的范畴而构成集资诈骗罪，其行为已被临湘市人民（2019）湘0682刑初2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为犯罪，其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也应依据刑法确定，不再单纯由民法调整，在法律程序方面，应当适用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处理涉案财产问题。在本案民事判决书和刑事判决均对被执行人支付申请执行人240150元款项作出处理的情况下，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借款事实已经构成集资诈骗罪的一部分。刑事判决也对财产处置问题作出责令退赔的裁判，该240150元款项因成为犯罪构成要件事实的组成部分，而被纳入刑法的调整范围。被执行人对此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亦为刑事责任，属于刑事调整对象，应由刑事诉讼程序处理，即通过责令退赔支付被害人240150元。刑事退赔和民事判决书确定内容、主体都是一致的，两者不可能同时执行，否则被执行人将因同一行为重复承担法律责任。既然本案属于刑事诉讼的范畴，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已无继续进行的必要，符合终结执行的条件，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六）项规定，裁定民事判决书终结执行。黄培芳上诉提出本案不应对民事执行案件单独执行，应该在刑事案件退赔程序中解决杨洪集资诈骗款项问题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临湘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682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书；二、胡景鹏名下位于临湘市××街××房不得按民事执行程序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上诉人杨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丰审判员 陈玉香审判员 周四平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彭莎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