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红良，男，1981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波，男，1982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苏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建新，男，1975年6月12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争超，江苏坤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红良、周建波因与惠建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2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红良、周建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惠建新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惠建新需要布料，通过顾红良认识周建波，并借用顾红良的账户转给周建波，周建波联系布料。顾红良和周建波都是听从惠建新指示的中间介绍人，且顾红良、周建波给惠建新案涉布料的价格就是进货价格，没有赚取差价，故顾红良、周建波并非案涉买卖合同主体，不应承担货款返还责任。被上诉人惠建新辩称，顾红良、周建波共同从事熔喷布买卖业务，由周建波联系货源，顾红良负责销售，两人共享利润。顾红良收到其支付的货款后转给周建波，由周建波购货后向其送货，故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现案涉买卖合同已经解除，顾红良、周建波应当返还其货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惠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顾红良、周建波共同返还货款2080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以208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退回案涉481.1公斤熔喷布，由顾红良、周建波自提。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因惠建新与顾红良、周建波之间均未签订书面合同，均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进行往来，惠建新、顾红良、周建波均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各方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均予认可。各方提供的微信聊天内容如下：1．惠建新与顾红良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20年4月17日，顾红良发消息，“52万400公斤，我们定金打了，总共208000元，锁定货，到时取货钱多退少补，晚上九点发货，钱尽快，必须打全款才能锁定货”；惠建新向顾红良发送转账凭证，顾红良回复，“收到，我马上转过去”；惠建新问：“质量怎么样”；顾红良回复：“肯定好”；2020年4月18日，顾红良发消息：“尾款44172结一下”；顾红良又发消息：“检测好要什么时候，这个质量保证的，钱先转过来”；惠建新回复：“下午”；顾红良发消息：“检测不好或者不要都可以退钱的，尾款扣着就不好了”；惠建新发消息：“32流量是一次性上用的，KN95要85流量的”；顾红良回复：“我们这个不是生产KN95用的，KN95一般要用99的”；2020年4月19日，顾红良发消息：“晚上来处理480公斤的事”；2020年4月20日，惠建新发消息：“你今天不来拿掉，我送你公司去了”；顾红良回复：“今天中午之前一定处理好”；惠建新回复：“熔喷布不达标，明天一定要拿走了”；2020年4月24日，惠建新发卡车装货视频；顾红良回复：“好的”；惠建新发消息：“请确认此货拉拉是你叫来拉走退回的26桶熔喷布”，并发了送货单；顾红良回复：“是的，我确认”；2020年4月26日，惠建新发消息：“把前天晚上未经我同意你们私自送来的1吨不合格熔喷布拉回去或者换95合格的过来”；顾红良回复：“我是去帮你退货的，货不是我的，现在人家不收，我们都报警了，货只能退回来”；惠建新回复：“我公司向你买货，你收款，你应该交付合格的产品，你与其他人的事与我们无关，请你把不合格的布拉回去，换合格产品来”；顾红良回复：“我又不是厂家，你也清楚，我只是介绍一个渠道而已”；惠建新回复：“你交不出合格的产品，就把钱退给我们，我们是向你买的”；顾红良回复：“我是作为朋友帮忙介绍你购买货物的，不生产这个，只是介绍一下，你把钱打给我也是不相信别人，所以先打给我，我马上打给别人的，货物他们提供的，我也不知道合格不合格”；2020年5月7日，惠建新发消息：“关于我向你支付208000元用于购买熔喷布事宜，因你交付的熔喷布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我此前已明确要求退货、解除合同，现再次要求你返还208000元”。2.顾红良与周建波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20年4月17日，顾红良发消息，“今天有货？你问问你老板有没有，我这边一个客户要”；周建波回复：“你让客户全款打过来，400公斤，下周一拿货，付款50%，老板给我低价48”；顾红良回复：“这个估计麻烦，人家对我们还没信任到这个地步啊，今天400公斤的，这边应该没问题，你老板那边有现货全款打过来都可以，现在打等星期一估计危险”；周建波回复：“400公斤晚上九点发货，全款打过来留货”；顾红良回复：“等会叫他打款”，顾红良又发消息：“他转我建行卡里了，转你5万了，还有的我去银行转你”；周建波发消息：“175-25克95+卖家愿意签字担保检测下来超过95，低价49.5在南通，一吨，赶快找买家我们报53”；顾红良回复：“好的，马上，刚才支付宝5万，再转158000元”；周建波向其提供了银行卡号，顾红良通过微信向其发送转账凭证。3.周建波与微信名为“请喊我！顾先生”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20年4月17日，“请喊我！顾先生”发消息：“400公斤你让那个人全款转过来，明天来南通提货，给你46，你可以卖到49，熔喷布直接涨了三万上去，400公斤多退少补，46*0.4=18.4”。一审法院另查明，惠建新于2020年4月17日向顾红良转账208000元，同日，顾红良向周建波转账208000元。周建波表示其收到款项后于同日向张斌转账134000元、25000元，又向顾杨转账5000元、45000元，并提供了转账凭证。顾建波另陈述张斌、顾杨系案涉熔喷布生产厂家的业务人员。诉讼中，顾建波表示其向厂家进货的单价是每吨490000多元，向惠建新收款是按照每吨520000元，实际送货多了81公斤，那部分钱是顾建波自己贴的。另外，顾建波表示其与顾红良之间对半分利润，但是案涉熔喷布由于没有赚到钱所以没有分利润。顾红良则表示其仅为中间人、介绍人，不参与分配利润。2020年4月20日，周建波向苏州市吴中分局长桥派出所报警，称其购买了一批布料，现在发现布料质量不合格，对方不承认，报警求助。庭审中，周建波陈述，“关于退货，厂家一开始是同意的，让我从惠建新处拉回去，厂家还可以卖给别人，后来由于过了几天形势发生了变化，管控严重了，厂家不肯收了，所以我拉到南通后由于厂家不接收，我又拉回到惠建新仓库处，惠建新的门卫我认识，就给我开门让我拉进去了，惠建新知道之后还是让我拉回去，还到我公司去闹事，自己喊车将货物拉到我公司去，被我公司大厦的保安拦住了。”2020年5月26日，惠建新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双方确认案涉481.1熔喷布仍然在惠建新处。惠建新表示顾红良、周建波退还208000元货款后，其同意退还案涉481.1公斤熔喷布，由顾红良、周建波自提。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付款凭证、报警登记表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惠建新与顾红良、周建波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惠建新要求返还货款、退回货物是否合法有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惠建新与顾红良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联系购买熔喷布的业务，并且将货款转账给顾红良，顾红良其后又转账给周建波，并由周建波与厂家联系向惠建新发货。且根据顾红良与周建波之间的微信聊天的内容，可以证明双方合作进行销售熔喷布的业务，由周建波负责联系货源，顾红良负责寻找买方客户，因此顾红良、周建波共同合作，与惠建新之间形成了买卖熔喷布的合同关系。至于顾红良、周建波是否向厂家采购熔喷布是其与厂家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与惠建新无关，不影响其与惠建新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顾红良、周建波抗辩其仅为中间人、介绍人，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惠建新收到熔喷布后进行检测发现存在质量问题后及时告知顾红良，并要求退货退款，顾红良、周建波同意后，由周建波负责拉回案涉熔喷布退回厂家。即惠建新、顾红良、周建波以其行为表明各方均同意解除案涉熔喷布买卖合同，惠建新退回案涉熔喷布，并应由顾红良、周建波返还货款。虽然因厂家未接收案涉熔喷布，周建波又将货物重新拉回惠建新处，但未经惠建新同意，故顾红良、周建波仍应履行返还货款的义务，同时惠建新应将案涉481.1公斤熔喷布退回，因系顾红良、周建波未能提供符合约定的熔喷布导致本案纠纷，故案涉481.1公斤熔喷布应由顾红良、周建波自提。惠建新另主张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较为合理，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顾红良、周建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返还惠建新货款2080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以208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惠建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顾红良、周建波返还481.1公斤熔喷布，由顾红良、周建波自提；三、驳回惠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20元、财产保全费1670元，合计6090元，由顾红良、周建波共同负担。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顾红良、周建波是否系案涉买卖合同主体。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本案证据反映的合同订立及履行过程，惠建新与顾红良联系布匹买卖业务，周建波负责具体联系厂家，并通过顾红良报价给惠建新，惠建新支付给顾红良货款，交货后惠建新与顾红良协商退货事宜，综合上述事实，可以确信顾红良、周建波是案涉买卖合同主体有高度可能性。顾红良、周建波称自己仅是中间人，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向惠建新披露了其他合同相对人并得到惠建新认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顾红良、周建波在案涉买卖合同的过程中有无赚取利润，与本案买卖合同主体的认定并无直接关联，况且，在买卖当时熔喷布市场行情波动较大，中间贸易商买卖未能赚取差价也符合常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顾红良、周建波是与惠建新达成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应承担合同解除后货款返还责任，并无不当。顾红良、周建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上诉人顾红良、周建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 妍审 判 员  张朴田审 判 员  韦 苇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佳书 记 员  沈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