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冰，女，198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崇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托德斯（上海）商贸有限公司北京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1号院18号楼地上一层SL1024铺位。负责人：罗西，财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婷，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冷依晓，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孙冰因与被上诉人托德斯（上海）商贸有限公司北京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托德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1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和理由：一、原判争议焦点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第一、关于双方订立的买卖合同。孙冰购买涉案商品订立买卖合同的事实经过：孙冰在TOD’S王府中环店试穿商品货号XXWOFW05030CKOM026款鞋子（37.5码小山羊皮材质一双摆台），官网所载与事实相符，王府中环店员表示37.5码无新、无38码。后孙冰电话询问托德斯国贸店是否有同款货号的鞋子，托德斯国贸店员表示需要的款式尺码均可以调货。2019年7月31日托德斯国贸店员电话告知调货38码鞋子已到。因同款货号，孙冰于当日购买时并未察觉其出售的涉案商品与王府中环TOD’S店试穿及官网所载不同，故在订立合同时孙冰并不知晓其购买了一双以牛皮制成的鞋，双方订立的买卖合同是以欺诈为前提的，即不能认定为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托德斯国贸店铺经理冯晓松知假售假时行为言语慌张，消费者发现举报问题后，其多次以毫无信服力的理由欺骗消费者，其行为已具备构成欺诈的四个要件。第二、关于变更案由为伪造、冒用产品质量标志纠纷。一审庭审后，孙冰提交开庭笔录更正意见，其中孙冰明确表示不同意本案法律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第三、关于托德斯公司提交的涉案商品产品合格证及质检报告。托德斯公司委托国家鞋类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鉴定的为一双规格型号为245（1.5）国内制鞋厂仿造的新鞋（编号：WT1904527），所列出的检验项目合格，鉴定时间（2019年10月10日）在托德斯国贸店出售涉案商品（2019年7月31日）之后，孙冰所购买的涉案商品240（1.5），短时间内即出现严重褪色变形等问题，无法正常清洗与维护。故涉案商品不是通过质量检测的合格品，且存在质量问题。孙冰在起诉状中未提及质检报告，托德斯国贸店员曾向孙冰出示质检报告，孙冰对于此份质检报告不予认可，其既不能证明涉案商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更不能证明涉案商品为进口真品。二、关于材质正（Nubuck）/反（Suede）绒面革区别的问题。TOD’S官网MOD：XXWOFW05030CKOM026材质：小山羊皮豆豆鞋（中文）/suede（英文），托德斯国贸店出售的涉案商品合格证标注，帮面材质：牛剖层革。1、TOD’S官网鞋子描述信息suede与TOD’S王府中环37.5码摆台1双鞋子一致，与文字说明中关于suede的描述相符合。TOD’S官网并未刻意对商品虚假宣传。2、托德斯国贸店售出的涉案商品材质是皮质较厚的正绒面革（nubuck），其短时间出现的褪色、变形，无法正常清洗和维护等问题与文字说明中关于nubuck的描述相符。3、庭审当日孙冰提供的物证（材质为牛反绒/cowsuede半裙）可以说明，即使TOD’S官方误将suede牛皮翻译成羊皮，其与托德斯国贸店售出的涉案商品材质：nubuck也有明显不同。三、关于托德斯公司逾期提交补充证据货运单发票与涉案商品关联性的问题。托德斯公司逾期提交的补充证据货运单发票，其中552560号发票中载明的商品编号：XXWOFW05030CKOM026于2018年10月2日共计进口10双，单价955元/双（其中37.5码2双，38码1双）。XXWOFW05030CKOM026为2018年TOD’S秋冬款，托德斯国贸店实际售出涉案商品为2019年夏季，距离进口时间已将近一年，38码仅进口一双，还未售出的可能性极小，并且王府中环TOD’S专卖店表示37.5码无新，38码无。托德斯国贸店售出的涉案商品外地调货，来源不明。消费者发现举报问题后，要求国贸店铺销售经理提供涉案商品进口报关单，托德斯公司辩称每双鞋子无法追溯，无法提供。孙冰对于托德斯公司逾期提交的补充证据货运单发票与涉案商品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托德斯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孙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孙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托德斯公司退还货款3600元；2.判令托德斯公司支付三倍赔偿10800元；3.判令依法追究托德斯公司刑事责任；4、判令托德斯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托德斯（上海）商贸有限公司系TOD’S品牌国内经销商，托德斯公司系托德斯（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下属分公司。2019年7月31日，孙冰自TOD’S国贸商城店购买TOD’S女时尚休闲鞋一双，价款3600元，该鞋附带合格证载明：品牌TOD’S,货号XXWOFW05030CK0M026（以下简称M026），原产地：意大利，经销商托德斯（上海）商贸有限公司，帮面材质：牛剖层革。2019年9月11日，孙冰将上述鞋子退回TOD’S国贸商城店。2019年10月10日，托德斯公司委托国家鞋类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M026款鞋子进行鉴定，检验结论为感官质量符合Q31/0106000096C001-2019标准中合格品要求，备注：该送检女时尚休闲鞋，帮面材质为牛剖层革。关于购鞋过程及及退鞋原因，孙冰称其在TOD’S王府中环店试穿M026款鞋子，因TOD’S王府中环店无合适尺码，店员告知可以由TOD’S国贸商城店调货，调货后孙冰到TOD’S国贸商城店试穿，当时未发现材质问题，购回鞋子穿着两周左右发现鞋子存在变形、褪色等问题，进而发现帮面材质系牛剖层革，并非小山羊皮，与TOD’S官网宣称及孙冰在TOD’S王府中环店试穿的不符，因此认为托德斯公司向其销售的鞋子并非进口真品，构成欺诈。庭审中，托德斯公司提交报关单以证明其销售商品的合法来源，报关单显示进口日期为2018年10月9日，贸易国意大利，境内收货人托德斯（上海）商贸有限公司，境外发货人TOD’SSPA，提运单号112XXXXXXXXFSH1824991。孙冰称报关单未显示其购买商品的货号，不认可其关联性。举证期限届满后，托德斯公司提交货运单及发票。货运单号为FSH-1824991112XXXXXXXX，载明运送的商品发票编号自552511至552565，发票显示552560号发票中商品包括货号为M026的商品。孙冰称托德斯公司未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提交补充证据，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孙冰出售的商品系进口。孙冰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后提出其案由应为伪造、冒用产品质量标志纠纷，庭审中，经释明，孙冰表示本案法律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孙冰向托德斯公司支付价款，托德斯公司向孙冰交付商品，双方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托德斯公司向孙冰出售涉案商品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据此，构成欺诈行为一般必须具备以下四个要件：（1）欺诈人有欺诈的故意；（2）欺诈人实施了欺诈行为；（3）被欺诈人因欺诈而陷入错误；（4）被欺诈人因错误而为意思表示。本案中，孙冰系现场试穿后购买涉案商品，其所购商品合格证载明帮面材质为牛剖层革，与托德斯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一致，与孙冰所称帮面实际材质亦一致，孙冰虽称其在TOD’S王府中环店试穿的同款鞋子帮面材质为小山羊皮，但其就该主张并未举证，孙冰称TOD’S官网载明M026款鞋子材质为小山羊皮，但其自述其系在购买涉案商品之后看到的官网宣称的上述内容，故官网所载虽与事实不符，但并未误导孙冰作出购买决定，对孙冰不构成欺诈。孙冰怀疑涉案商品系国内代加工，而非进口真品，但TOD’S品牌生产地为意大利，该品牌在大陆境内正规渠道销售的货物均由托德斯（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作为销售主体向海关申报进口，托德斯公司表示孙冰自TOD’S国贸商城店购买的涉案商品系由其申报进口的、正规渠道销售的进口真品，孙冰亦无证据证明涉案商品系国内代加工产品，故其以此为由主张托德斯公司构成欺诈，亦不能成立。综上，孙冰主张托德斯公司构成欺诈并据此主张三倍赔偿，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冰已将货物退还托德斯公司，托德斯公司收取货物后未向孙冰退还货款，现孙冰要求退还货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托德斯公司作为经营者，在消费者就所购商品提出问题时应妥善积极解决，但其未能持有积极态度与孙冰解决争议，致使孙冰只能通过诉讼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相应诉讼费由托德斯公司承担。本案系民事诉讼，孙冰要求追究托德斯公司刑事责任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托德斯（上海）商贸有限公司北京第一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孙冰退还货款3600元；二、驳回孙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孙冰提交照片及其自行在互联网上查询整理的Suede与Nubuck的区别，证明正品鞋子与伪品鞋子的材质不同。托德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托德斯公司向孙冰出售涉案商品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孙冰系现场试穿购买案涉商品，案涉商品于现场交付，商品合格证上载明了帮面材质为牛剖层革，与托德斯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一致，并未有证据显示孙冰在国贸商城店购买案涉鞋子的过程中，卖方存在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而诱使孙冰作出了购买的意思表示的行为。孙冰主张TOD’S官网载明M026款鞋子材质为小山羊皮，而其购买的同款鞋子不一致，对此本院认为，孙冰系通过线下实体店购买案涉商品，并非通过官网渠道，且其一审自述系在购买案涉商品之后看到的官网宣称内容，故本院难以认定因官网的宣传行为误导了孙冰在国贸商城店作出了购买的决定。综上，孙冰以欺诈为由要求托德斯公司承担三倍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为孙冰与托德斯公司之间因案涉商品买卖引起的退款及赔偿纠纷，结合孙冰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综上，孙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孙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