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德胜特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高新区东海大道**。法定代表人：史卫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杨，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安思雅服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海安开发区鑫来路**/div>法定代表人：曹祝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华，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德华，男，1972年2月1日生，住如皋市。原审被告：张水琴，女，1968年2月10日生，住海门市。上诉人江苏德胜特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胜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安思雅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雅公司）、秦德华及原审被告张水琴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20）苏0621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胜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四项，驳回思雅公司对德胜特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思雅公司、秦德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德胜特公司没有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德胜特公司从来没有为秦德华的债务向思雅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的意思，对此证人吴某的证言可以证明。此外，思雅公司也未能提交德胜特公司董事会或股东会同意担保的决议。2.思雅公司存在主观恶意。盖章人秦德华既非德胜特公司的员工，也没有德胜特公司的授权。思雅公司未认真审查包括是否有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的手续，明知秦德华系偷盖公章，仍然予以接受，系与秦德华恶意串通，侵犯了德胜特公司的合法利益。3.本案中即使存在有效保证担保，也已经超过了保证期间。2018年6月25日，秦德华向思雅公司立下欠条一份，约定了分期还款，其中最后一笔还款时间为2019年1月20日。此后，思雅公司未向德胜特公司主张过权利，根据担保法相关规定，本案担保即使合法有效，也已经超过了保证期间，德胜特公司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4.德胜特公司没有任何过错，担保合同无效，德胜特公司不承担责任。思雅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关于担保部分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思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水琴立即向思雅公司支付赔偿款16万元；2.判令张水琴以16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向思雅公司支付自2018年6月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3.判令秦德华立即向思雅公司支付赔偿款10万元；4.判令秦德华以1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向思雅公司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5.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张水琴、秦德华共同承担；6.判令张水琴、秦德华对上述义务互相承担连带责任；7.判令德胜特公司对秦德华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5日，在思雅公司，思雅公司的员工顾秀玲（甲方）与张水琴（乙方）、秦德华（丙方）三方签订赔偿协议一份。赔偿协议载明：2017年10月12日，甲方思雅公司将GA7款、数量23577件，加工费16元/件；NAORIANA女婴衬衫、数量9611件，加工费9元/件发给乙方张水琴加工，张水琴应于2017年12月7日前向甲方思雅公司依约交货。张水琴接单后转发给丙方秦德华加工，秦德华接单后再转手给连云港钡源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钡源公司）（彭松）加工，秦德华以德胜特公司的名义与钡源公司（彭松）签订加工合同。现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已逾期，钡源公司未能按约交货，且拒不返还面辅料，造成甲方重大损失。至此，丙方自愿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乙方自愿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就乙、丙方违约造成甲方损失赔偿事宜，三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以资三方共同信守。1.因乙、丙方违约造成甲方损失，根据面辅料成本、延误空运费等合理损失计算，乙、丙方共同确认造成甲方损失为75万元，双方自愿共同先行向甲方赔付，甲方予以认可。乙方与丙方之间的责任承担由其双方另行协商解决。2.乙、丙方对上述违约造成甲方的损失，乙方自愿赔偿甲方40万元，丙方自愿赔偿甲方20万元，且乙、丙方均自愿互相向甲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甲方表示同意。余15万元甲方予以放弃要求赔偿。3.乙方依据其与精河县维郎工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独立承担加工费，如需甲方代为给付，则乙方需提前打款给甲方。4.三方签订本协议后，乙、丙方各自按上述约定向甲方出具欠条并附各自身份证复印件。5.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三方均同意提交甲方住所地人民法院诉讼处理。6.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本协议经三方签字后即行生效。协议签订当日，思雅公司与张水琴结算，将张水琴此前在思雅公司应得的部分加工费抵作张水琴的赔偿款后，张水琴向思雅公司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海安思雅服饰有限公司违约赔偿款167179.7元。此后思雅公司的员工顾秀玲通过微信向张水琴催款，但张水琴一直未付款。2018年6月25日，秦德华作为欠款人向思雅公司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海安思雅服饰有限公司违约赔偿款20万元，还款计划：2018年8月30日、同年9月30日、11月30日以及2019年1月20日各还款5万元。以上还款计划到期未还的，由江苏德胜特纺织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如到期不还上述欠款引起诉讼，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违约方承担。上述欠款有任意一期未按期归还，海安思雅服饰有限公司即有权提起诉讼，以未还欠款差额向海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秦德华在该欠条落款欠款人处签名并注明了自己的居民身份证号码，秦德华签名下方担保方处加盖有德胜特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此后，德胜特公司两次共给付思雅公司10万元。对此，德胜特公司在诉讼过程中称，该款系秦德华借用德胜特公司名义对外从事加工业务的应得款项，德胜特公司只是用秦德华的应得款项偿付了秦德华对思雅公司的债务，并非履行担保责任的行为。诉讼过程中，吴某向一审法院反映，其原系德胜特公司的财务科长，秦德华向思雅公司出具的欠条下方加盖德胜特公司合同专用章（2）系由其经办，当时秦德华欺骗称需到海关办理有关出口手续而在空白纸上加盖了该章，德胜特公司根本没有为秦德华向思雅公司还款而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对此，思雅公司不予认可。思雅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在秦德华出具的欠条上德胜特公司盖章提供担保是思雅公司员工顾秀玲在场的情况下，在德胜特公司内，由德胜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亲自办理，当时秦德华也在场。思雅公司为了主张向张水琴催款的事实，提供了思雅公司员工顾秀玲与张水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但思雅公司主张在2018年5月30日向张水琴催款，而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只能反映在2018年10月14日曾向张水琴催款，其中思雅公司虽然提到“说好的5月份，现在已经10月份了”，但对方并未予以确认，而是称“明年上半年会想办法，请原谅”。一审法院认为，思雅公司与张水琴、秦德华签订的赔偿协议，反映了思雅公司将服装加工业务发包给张水琴后，张水琴再转包给秦德华，最终未按期向思雅公司交货，甚至连面辅料都未能返还的事实，思雅公司与张水琴之间加工合同关系成立，赔偿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体现，张水琴、秦德华应按约全面履行赔偿协议，其未及时足额偿付赔偿款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赔偿协议及张水琴出具的欠条，张水琴尚欠思雅公司167179.7元，思雅公司要求张水琴偿付16万元，系自主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因张水琴未及时偿付赔偿款，思雅公司催款后亦未清偿，思雅公司要求张水琴偿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据实依法支持。思雅公司主张2018年5月30日向张水琴催款，证据不充分，难以采信。根据思雅公司提供的2018年10月14日微信向张水琴催款的聊天记录，张水琴应从2018年10月15日起偿付思雅公司逾期偿付赔偿款的利息损失。思雅公司主张利率标准为年利率6%缺乏事实依据，根据相关规定，从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至其实际清偿赔偿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根据赔偿协议及秦德华出具的欠条，结合思雅公司及德胜特公司的当庭陈述，德胜特公司已以秦德华的应得加工费给付思雅公司10万元，故思雅公司要求秦德华给付其余尚欠的10万元赔偿款，证据充分，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秦德华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还款计划，思雅公司要求秦德华从2018年12月1日起偿付逾期支付赔偿款的利息损失，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难以全部支持，秦德华应从2019年1月21日起向思雅公司就未清偿部分的赔偿款偿付逾期利息。关于利率标准，同上文分析，分时间段计算，不再赘述。赔偿协议中约定，张水琴、秦德华自愿互相向思雅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思雅公司要求张水琴、秦德华就给付赔偿款及逾期利息互负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德胜特公司在秦德华向思雅公司出具的欠条上担保人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德胜特公司辩称，该印章系秦德华以欺骗手段所获得，以及如果担保应加盖公章而非合同专用章，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因思雅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德胜特公司对外担保已经经过德胜特公司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通过，而德胜特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亦否认提供担保系其真实意思，结合思雅公司未对德胜特公司是否为秦德华提供担保召开董事会或股东会进行讨论而进行形式审查，明显有过错，故德胜特公司与思雅公司之间就秦德华欠款的担保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根据思雅公司及德胜特公司对担保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德胜特公司在秦德华所欠思雅公司赔偿款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思雅公司要求德胜特公司对秦德华所欠赔偿款承担全部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全额支持。张水琴、秦德华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放弃了对思雅公司所提供证据质证、对事实抗辩的权利，不利后果依法由其自负。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水琴偿付思雅公司尚欠赔偿款160000元并偿付利息损失（以16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赔偿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秦德华偿付思雅公司尚欠赔偿款100000元并偿付利息损失（以10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赔偿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张水琴、秦德华对上述义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四、德胜特公司在秦德华上述第二项义务不能清偿的情况下，就秦德华未能清偿的部分，向思雅公司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上述一至四项，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思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德胜特公司提交合作协议一份，证明2017年9月26日德胜特公司与秦德华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秦德华用德胜特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债权债务由秦德华负担，与德胜特公司无关。利润双方四六分成，秦德华签订合同时，需要加盖德胜特公司的合同章。思雅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核实认定，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德胜特公司与秦德华之间的约定对第三人没有约束力。本院认证如下：德胜特公司未能提供合作协议的原件供法院核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该证据真实，也是德胜特公司与秦德华之间的内部约定，对思雅公司没有约束力，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对于公司印章保管情况，德胜特公司二审中陈述：公章保管在总经理张宏德处，对外担保必须经股东会开会研究同意并经张宏德签字；合同章保管在财务总监吴某处，由吴某在与银行的往来中使用；案涉欠条上的盖章是秦德华以去海关盖章为由，要求吴某在一张空白A4纸上加盖合同章，吴某盖章时，仅秦德华在场，顾秀玲根本不在场，其不可能亲眼看见盖章过程。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德胜特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其在本案中是否需要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秦德华向思雅公司出具案涉欠条的行为发生于《民法典》实施前，且不属于前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民法典》溯及及适用的具体情形，故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关于德胜特公司与思雅公司之间就秦德华欠款的担保合同效力，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为无效，德胜特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的其没有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以及本案中即使存在有效保证担保也已超过保证期间的上诉理由，二审已无审查的必要。关于德胜特公司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在本案中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德胜特公司先在上诉状中称，思雅公司明知秦德华系偷盖公章仍然予以接受，系与秦德华恶意串通，但其未能提供秦德华偷盖公章的证据，也未提供思雅公司与秦德华恶意串通的证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诉讼过程中，德胜特公司又称，案涉欠条上的盖章是秦德华以去海关盖章为由，要求吴某在一张空白A4纸上加盖合同章，但其对该主张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无论案涉印章系如何加盖，均可认定本案中德胜特公司在公司印章管理方面存在过错，结合思雅公司未对德胜特公司是否为秦德华提供担保召开董事会或股东会进行形式审查，亦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德胜特公司对秦德华所欠思雅公司赔偿款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德胜特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因本院已认定合作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没有调取该证据的必要，本院对德胜特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德胜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江苏德胜特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锦明审 判 员 陈 卓审 判 员 戴志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李晓晴书 记 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