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6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门市长和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南山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杨金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月光，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焰，广东秉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门市祥福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林明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强，广东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范，广东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长和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祥福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原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2.请求判令支持长和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判令祥福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以改判。一、长和公司与祥福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新会柑包果机订购合同》，该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遵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长和公司依约定按时交付了案涉设备并承担了合同约定的设备保修的责任。但祥福公司无故拖欠货款拒不偿还，在相关设备使用一年多以后，在长和公司提出追偿货款之时，才提出相关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以此为由企图推卸其付款义务。另外，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并认定案涉购销合同中“保修”一年的约定，应确定为祥福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间。据此，一审法院就应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祥福公司超出此期间提出的所谓质量异议的抗辩予以驳回。二、一审法院根据编号为2020SZZJ72030《包纸机质量技术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认定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实属错误。首先,如前所述，在长和公司提出追偿货款的诉讼时，祥福公司依法已丧失了对案涉货物提出质量异议的权利。其次，祥福公司提出鉴定请求时，案涉货物已交付给祥福公司时间长达壹年多之久，此间案涉货物完全在祥福公司控制之下，案涉货物是否经有使用或拆解祥福公司不得而知，相关设备已失去了作为鉴定标的所应具备的客观性和合法性，最后，相关机构抽检的一台设备为法院封存的由祥福公司使用过的设备，该设备在空置一年多以后，在经过使用且缺乏相应的维护保养被丢弃在祥福公司车间一角，在此需要特别指出的是，祥福公司将设备用于开柑橘果的加工，期间产生的果酸具备强大的腐蚀性，这是业内公认的常识，鉴定机构将一台经过使用且闲置长达一年多并没有任何维护保养不具备鉴定条件的设备作为鉴定标的本身就是个错误，另外，其鉴定意见得出结论为：本次鉴定的包纸机难以适应不同大小果柑的工况，容易造成柑果损坏；压纸夹具控制缺少安全保护，存在隐患，纵观鉴定结论均无法证实案涉机器存在质量问题，只是涉及到机器最佳工况需要的条件，以及电箱理论上存在漏电的可能，完全可以通过简单的维护即可解除隐患，其结论均不能证明案涉设备有质量问题。此份鉴定报告不论从产生的程序上，还是最终的结论上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案涉设备具备质量问题的依据。综上所述，祥福公司收到货物后无正当理由拒不付款，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引用证据不当，其认定的事情和适用的法律相互矛盾，依法应予以纠正，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长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和法律的尊严。祥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针对长和公司提及的机器质量问题，祥福公司一直都有与长和公司进行沟通反映，长和公司也多次拉回进行维修，但始终无法达到正常的使用效果。对于鉴定报告，在程序、资质上均符合法律规定，其鉴定结论合法有效，一审认为案涉机器不符合质量要求是根据维修的事实、鉴定报告的结论及双方对质量问题的沟通等各因素综合得出的结论。案涉机器确实无法达到使用要求，因此裁判结果正确。长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祥福公司立即支付货款人民币106000元；2.祥福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祥福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长和公司退还货款70000元及利息（自祥福公司交付货款之日起计算至长和公司退还货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判令长和公司赔偿祥福公司经济损失17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长和公司承担。2019年5月21日，祥福公司变更其反诉请求第1项为：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新会柑包果机订购合同》，长和公司退还货款70000元及利息（自祥福公司交付货款之日起计算至长和公司退还货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江门市长和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与江门市祥福茶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的《新会柑包果机订购合同》；二、江门市祥福茶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门市长和电器实业有限公司返还案涉22台柑普茶包纸机；三、江门市长和电器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门市祥福茶业有限公司返还货款700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尚欠的货款为基数，从2017年7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以内（含一年）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江门市祥福茶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五、驳回江门市长和电器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420元（已由江门市长和电器实业有限公司预交），由江门市长和电器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2495元（已由江门市祥福茶业有限公司预交），由江门市长和电器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10元，由江门市祥福茶业有限公司负担1785元。江门市祥福茶业有限公司多预交的反诉受理费71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江门市长和电器实业有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反诉受理费710元。鉴定费17430元（已由江门市祥福茶业有限公司预付），由江门市长和电器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仅针对长和公司提出上诉的问题；对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祥福公司以案涉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相互返还财产能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合同在民法典施行前订立，依法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首先，本案中，祥福公司于2017年7月3日向长和公司支付了70000元，长和公司于2017年7月18日、7月21日、7月24日、7月27日分别向祥福公司交付了3台、6台、4台和4台包纸机。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至2017年8月初，长和公司已把合同约定的22台包纸机向祥福公司交付完毕；而长和公司也确认期间有对祥福公司提出的情况进行维修，但由于祥福公司拒付剩余货款，相关工作就停止了。2018年7月3日长和公司工作人员与祥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明海的微信交谈内容显示，祥福公司方问“包装机怎么处理？都没有下文？”，长和公司方称“包果机的事情杨总迟点给你方案”。可见，祥福公司称在接收包纸机后即发现交付的机器质量达不到使用要求，且经祥福公司反复要求长和公司进行修理仍始终达不到使用要求，可予以采信。鉴于案涉购销合同未约定检验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的规定，上述情形可认定为买受人祥福公司已在发现标的物的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了出卖人长和公司。一审判决认定购销合同约定“免费保修1年”的保修期在法律性质上属于出卖人承诺的质量保证期，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该瑕疵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其次，综合审核全案双方提供的证据，结合案涉《包纸机质量技术鉴定报告》，能够证实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祥福公司主张鉴定机构将一台经过使用且闲置长达一年多并没有任何维护保养不具备鉴定条件的设备作为鉴定标的本身就是个错误，缺乏理据，本院不予认可。鉴定报告记载的“本次鉴定的包纸机难以适应不同大小柑果的工况，容易造成柑果损坏”的质量问题，显然不能符合利用该设备包装新会柑果的使用目的，亦即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祥福公司有权提出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判处解除案涉购销合同，双方相互返还财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长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已由江门市长和电器实业有限公司预交），由江门市长和电器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潘丽芳书 记 员 杨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