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9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鹿凤梅，女，195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华，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提起上诉、反诉，代为领取诉讼文书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中意二路177号中信凯旋商业3栋1层103号。法定代表人：刘欣然，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鹿凤梅因与上诉人湖南中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21）湘0202民初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鹿凤梅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21)湘0202民初4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改判由湖南中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违约金50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湖南中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鹿凤梅与湖南中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与退出合作合伙协议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的内容双方均应遵守，鹿凤梅已经按照协议履行了退伙义务，而湖南中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未按照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湖南中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当将未支付的75万元退伙款予以支付，并且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50万元违约金；2.湖南中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未在签订合同后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撤销权已消灭，应当按照合同履行义务。且湖南中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一直未对合同的内容提出异议，也一直答应付款，只是以要等资金到账理由未按协议付款；3.鹿凤梅向湖南中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提供了株洲市职工大学食堂对外招标的信息，使得双方能以湖南中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投标并取得经营权。此外，鹿凤梅曾在其他学校经营商店，具有丰富的经营管理经验和对学校消费市场的了解，鹿凤梅为食堂的经营作出了相应的贡献，也为食堂的经营付出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4.食堂承包后，湖南中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为了更好的获利，主动提出给予鹿凤梅退股补偿款，让鹿凤梅退股，该公司也有能力支付鹿凤梅的退伙款，但其未按协议履行义务，构成违约；5.湖南中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2020年12月1日应付的30万元，是造成纠纷的主要原因，一审判决认定湖南中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已构成违约但又未支持鹿凤梅要求获得违约金的主张，属于自相矛盾。违约金的支付仅需存在违约行为即可，不要求以存在损失为前提条件，一审法院认定湖南中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湖南中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21）湘0202民初45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鹿凤梅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鹿凤梅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案涉《合作协议》及《退出合作合伙协议》的签订系被上诉人为了成功向上诉人索要“提篮子”费用而采取的组合协议，双方无合作经营、共担费用与风险、共享收益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真实的合作与退伙事实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案涉株洲市职工大学（工业学校）食堂对外发包的信息系由株洲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公开发布招投标公告，上诉人也是通过该公开招投标公告并按公告要求参与的投标，经过评标后，取得了案涉食堂项目的托管服务，并与株洲市职工大学（工业学校）签订了相关合同，向招标代理机构支付了相应的管理费用；2.本案案涉的合伙协议及退伙协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该系列协议应为无效。原审判决将案涉合伙协议及退伙协议认定为有效并依据协议条款作出判决，明显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作协议》及《退出合作合伙协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其隐藏的真实意思表示，系为了保障被上诉人鹿凤梅能够成功索取150万元的“提篮子”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该协议对各方当事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而本案案涉《合作协议》及《退出合作合伙协议》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系委托被上诉人进行“提篮子”，由被上诉人利用其所称的“人脉资源”进行公关协调，该行为不利于廉政、公平正义社会风气的建设，有违公序良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该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也应当属于无效。上诉人鹿凤梅答辩：1.湖南中勤餐饮管理攸县公司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湖南中勤餐饮管理攸县公司主张鹿凤梅所谓“提篮子”不是一个法律术语，鹿凤梅掌握了相关信息，了解市场的需求，为食堂的经营做了很多前提工作，是湖南中勤餐饮管理攸县公司为了更好的获利，在获得食堂经营权后不久即主动提出给予鹿凤梅退股补偿款，让鹿凤梅退股并给予鹿凤梅经济补偿；3.湖南中勤餐饮攸县公司称双方的两份协议是虚假意思表示不是事实。上诉人湖南中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答辩，与上诉意见一致。鹿凤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退伙资金750,000元、违约金50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鹿凤梅在了解到株洲市××大学××学校××区搬迁，学校食堂将对外发包的信息后，因鹿凤梅没有相关资质，鹿凤梅联系被告湖南中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双方协商以被告名义参与招投标，如果竞标成功，双方一起经营，共担费用和风险，共享收益，为此原、被告于2018年8月25日签订《合作协议》。但是双方一起合作合伙以被告名义竞标取得了株洲市职工大学（工业学校）学校食堂经营权后，双方协商原告退出合作合伙，对于被告竞投标支付的费用原告也没有承担，原告鹿凤梅实际上没有出资。2019年3月1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协商一致，达成《退出合作合伙协议》，内容为：“一、甲、乙双方于2018年8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终止，乙方完全退出，学校食堂由甲方独自经营，与乙方无关；二、考虑乙方前期大量的投入，终止《合作协议》，乙方退出合作合伙，由甲方向乙方支付退伙资金总计150万元，在签订本协议时支付给乙方30万元，余款按下列约定支付：2019年12月1日支付给乙方30万元，2020年12月1日支付给乙方30万元，2021年12月1日支付给乙方30万元，2022年12月1日支付给乙方30万元；三、甲方须按约定向乙方支付退伙资金，逾期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向甲方要求一次性支付全部退伙资金，并由甲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四、以上协议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签订后，原告退出合伙经营，被告支付了前两笔退伙资金；2020年的退伙资金30万元，经原告催要，被告只支付了15万元，酿成纠纷，原告诉诸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合同纠纷。原、被告合作合伙竞标取得了株洲市职工大学（工业学校）学校食堂经营权。在竞标过程中，原告向被告提供了株洲市职工大学（工业学校）学校食堂对外招投标信息，付出了一定的时间和精力，原告基于保护自身利益角度出发，被告基于竞标取得株洲市职工大学（工业学校）学校食堂经营权后，预期可能获得经营收益出发，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退出合作合伙协议》，原告退出合伙，学校食堂由被告独自经营，被告向原告支付退伙资金150万元，该款分期支付，双方约定了每次支付时间和金额，如不按照约定支付，原告可以要求被告一次性支付剩余退伙资金。原、被告之间达成的《退出合作合伙协议》中关于退伙资金的支付内容系双方遵循市场经济的规律自愿达成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未在签订合同后一年内行使撤销权，且被告按照合同履行了75万元的付款义务。综上，被告没有按照约定在2020年12月1日前支付退退伙资金30万元，已构成违约，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支付全部剩余退伙资金75万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中违约条款之规定，我国对违约金采取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立法原则，违约金的主要功能在于弥补守约方的损失。原告鹿凤梅与被告合伙竞标株洲市职工大学（工业学校）食堂的经营权，原告实际上没有资金投入；因新冠疫情的影响，2020年被告的食堂经营客观上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2020年退伙资金15万元，虽构成违约，但是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了实际损失；被告给予原告150万元退伙资金，实际上就是给予原告退出合伙经营的经济补偿，因被告没有及时支付部分退伙资金，原告再向被告主张50万元违约金，对被告而言极其不公平。在本案中，被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就是一次性将剩余退伙资金全部支付给原告。综上，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支付50万元违约金，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被告不存在合伙的事实，原告提交的合伙协议书、退出合作合伙协议系虚假民事行为，以非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原告为了向被告索要“提篮子”费用，被告不同意支付退伙资金75万元及违约金50万元，但是综合案件事实，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书、退出合作合伙协议是违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违反了法律规定，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对于被告不同意支付75万元退伙资金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湖南中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鹿凤梅支付退伙资金人民币750000元；2.驳回原告鹿凤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50元，减半收取80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025元，由原告鹿凤梅承担3105元，被告湖南中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992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鹿凤梅提交如下证据：1.鹿凤梅的儿子与刘欣然的丈夫在协商案涉食堂经营的图片，拟证明鹿凤梅与中勤餐饮公司之间的合作合伙的事实；2.照片复印件，拟证明案涉食堂生意很好，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因疫情影响导致生意惨淡的事实。湖南中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不认可，照片上确实是刘欣然的丈夫，但并不能说明他们在协商什么，无法达到鹿凤梅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也不认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也不能达到鹿凤梅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鹿凤梅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合作协议》及《退出合作合伙协议》是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湖南中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现分析如下：双方当事人在竞标过程中签订《合作协议》，以湖南中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参与竞标，在竞标成功后，由湖南中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单独经营，双方签订《退出合作合伙协议》，鹿凤梅退出合伙，并且湖南中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已经按照《退出合作合伙协议》支付了退伙资金75万元，从双方合伙及退伙的经过及相关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应当认定《合作协议》及《退出合作合伙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鹿凤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伙参与竞标株洲市××大学××学校××食堂经营权的过程中投入了资金，湖南中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给予其150万元退伙资金，实际上就是其退出合伙经营的经济补偿；因新冠疫情的影响，2020年湖南中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食堂经营客观上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虽构成违约，但是新冠疫情影响是重要原因之一，且鹿凤梅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违约行为给其造成了实际损失，故一审认定湖南中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不予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提篮子”不是一个法律术语，若双方当事人认为对方有违法违纪行为应当向有关机关投诉举报。综上所述，上诉人鹿凤梅及上诉人湖南中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上诉人鹿凤梅负担8800元，上诉人中勤公司负担1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敏审判员 卢飞虎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陈河书记员暨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