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9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滨海县文博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滨海县界牌镇民营创业园。法定代表人：陈焕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国地，滨海县滨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美，男，197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丽，滨海县通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滨海县文某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永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2民初4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因地处农村，经营不正常，接到业务就交给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附近村民做，有空就来，没空则罢。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回答法庭询问上班工作时间时也说是时间不等，有时去早，有时候去迟，工作做了就可以回家。所以被上诉人做工自由，不需要遵守上诉人的规章制度。双方之间的用工性质是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2、被上诉人的报酬是以量计算，随时领取，或按年支付的而劳动关系是按月支付工资，双方之间不是劳动关系。3、2014年后，被上诉人短暂、临时来过上诉人处做事，一审判决以此认定双方自2014年建立劳动关系，于理不公，于法无据。二、一审审理程序错误。两名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一审在庭后将对证人谈话笔录交上诉人质证，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上诉人质证意见。张永美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劳动关系，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证据可以充分证明上诉人未依法按时支付被上诉人的工资，已经违反劳动法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以支付工资的时间来否定劳动关系，明显违反劳动法。2、一审程序合法，一审开庭后，法官通知证人以便于查明案件的事实，两个证人都接受法官的询问，上诉人为阻止证人到法院接受调查，竟然到证人家中阻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文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文某公司、张永美之间从2014年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永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张永美入文某公司从事涂料工工作，并担任涂料班组长职务。2014年至2019年1月期间，文某公司经常中断生产，2019年2月后趋于正常。工作期间，文某公司每月向张永美发放生活费，年底再结清一年工资，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文某公司未为张永美缴纳社保。另，2020年1月21日，文某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张永美发放工资36500元。2019年8月5日，张永美在滨海县疾病预防控制中体检，体检结果为：“结论及建议[电测听]右耳（4000Hz):42;[血常规]红细胞比积HCT:33.IL/L;平均红细胞体积MCV:78.5ft;红细胞体积分布宽度RDWSD:32.8fL;血小板体积分布宽度PDW:24.5%:其余检项目未见明显异常。本次职业健康检查发现与接触职业危害因素相关的指标异常。建议脱离噪声环境一周后复查听力”。2020年初，张永美因身体不适未再上班，并于2020年1月17日与文某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上述事实，有银行交易流水明细、仲裁裁决书、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争议焦点为：文某公司、张永美之间至2014年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文某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张永美作为具有完全劳动能力的自然人，具有合法的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张永美向文某公司提供的劳动是文某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张永美按劳取酬并接受文某公司相关劳动制度的管理，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双方已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文某公司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但其作为掌握工资表、考勤表等资料的保管者，却未提交任何否认劳动关系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张永美辩解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了银行交易流水和其他劳动者证人证言，文某公司也自认张永美自2014年至2019年1月陆续短暂为其提供劳动，自2019年2月起正常提供劳动，根据优势证据规则，本院对张永美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予以认定，张永美的工作时间为2014年至2020年1月17日。综上，文某公司、张永美自2014年至2020年1月17日期限存在劳动关系，文某公司的否认之诉，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确认张永美与文某公司自2014年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驳回文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交。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至2019年1月期间，文某公司经常中断生产，2019年2月后趋于正常。张永美自称2014年起与文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文某公司认可2014年起张永美为其提供临时劳务，但并未建立劳动关系，此后断断续续，自2018年起，文某公司与张永美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文某公司每月向张永美发放生活费，年底再结清一年工资，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文某公司未为张永美缴纳社保。另，2020年1月21日，文某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张永美发放工资36500元。2020年初，张永美因身体不适未再上班，并于2020年1月17日与文某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文某公司二审中认可自2018年起与张永美建立劳动关系，本院予以认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2014年-2017年期间，文某公司、张永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永美主张其与文某公司自2014年起即建立劳动关系，应当提供其2014年系文某公司员工身份，受文某公司招用的初步证据，但其未能提供相关有效证据。据张永美陈述其每天上班“时间不等，有时候去的早，有时候去的迟，我这个工作是工作做了就可以回家”“上下班都不打卡，也没有签到”“平时也没有考核”，该陈述的内容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关于劳动报酬，张永美陈述平均每月工资在4000元左右，都是现金结账，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张永美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亦不能证明该时间段张永美与文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合全案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不足以证实文某公司与张永美在2014年即建立劳动关系，文某公司要求确认与张永美2014年-2017年不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依据,该主张能够成立。关于文某公司认为一审审理程序错误，经审查，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对其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文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所不当，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2民初416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张永美与滨海县文博阀门有限公司自2014年1月起至2017年12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三、确认张永美与滨海县文博阀门有限公司自2018年1月起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四、驳回滨海县文博阀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滨海县文博阀门有限公司和张永美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虹审判员 林洪全审判员 陈炳秀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郝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