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树杰，男，193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淑英，女，193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志莲（系纪树杰、周淑英之女），住威海市文登区侯家镇东廒村。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宇，山东奥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志科，男，196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聪聪（系纪志科之女），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梅，山东华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纪树杰、周淑英因与被上诉人纪志科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1091民初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纪树杰上诉请求：判令将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鲁1091民初75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庭审程序违法、判决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纪志科的诉讼请求为：确认纪树杰名下位于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产归其所有；判令纪树杰、周淑英将上述两处房产过户登记至纪志科名下。第一次开庭时一审法院已将全部庭审程序进行完毕，双方辩论终结且双方都进行了最后陈述。在此期间纪志科均未表示变更诉讼请求。而过了半个多月，一审法院又突然通知开庭，第二次庭审时，纪志科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对于变更诉讼请求一事纪树杰、周淑英当庭表示反对，认为按照《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均明确规定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同意纪志科变更诉讼请求程序违法。二、一审时，纪树杰、周淑英主张关于72号房屋的声明为赠与协议。一审法院仅认定该声明非赠与协议，但未就该声明的性质予以明确。纪树杰、周淑英认为一审判决未就声明的性质予以明确，缺乏说服力，希望二审法院对该声明的性质予以明确。三、按照物权法定原则，72号房屋现登记在纪树杰名下，应为纪树杰、周淑英所有。关于72号房屋的声明应当为赠与协议，依据《民法典》658条明确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而该房屋至今仍登记在纪树杰名下，不视为所有权已转移，纪树杰拥有任意解除权。一审时纪树杰、周淑英已明确表明，撤销2012年1月18日关于72号房屋的声明，而一审法院执意判决声明有效且判决该房屋的拆迁利益归纪志科所有，系剥夺纪树杰、周淑英权利的行为，极不公平。四、纪树杰一审第一次庭审时亲自到庭，明确表明纪志科不尽赡养义务，明确表明对纪志科极为不满。庭审中，纪树杰、周淑英明确了包括99号房屋在内的三套房屋均登记在其名下，现在也认可99号房屋给了纪志科，其庭审中事实求是，没有任何虚假陈述。一审庭审时纪树杰、周淑英明确表示现跟随女儿在文登区侯家镇居住，对此一审法院明确知晓，而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表述为：“保障二被告生前对72号房屋及其拆迁利益享有居住权”，纪树杰、周淑英认为这种论述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综上，纪树杰、周淑英对一审法院变更诉讼请求的行为以及判决的结果极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二人现年事已高，一审法院的该份判决剥夺了其财产权利，未保护老年人的合法权益，且对于二人今后的生活造成诸多困难。纪志科辩称，纪志科在一审变更诉讼请求程序合法，涉案72号房屋的声明是纪树杰、周淑英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赠与，实际上是纪树杰、周淑英对于该房屋实际产权人归纪志科所有进行确认的声明，其应当按该声明内容履行义务。纪志科已经尽到对纪树杰、周淑英的赡养义务，纪树杰、周淑英所述纪志科未尽赡养义务不属实，且纪志科是否履行赡养义务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驳回纪树杰、周淑英的上诉请求。纪志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纪树杰名下位于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房产证号为：文房证字第××号、土地证号为：初村集建91字第010090012号）及72号（房产证号为：文房产证字第××号、土地证号为：初村集建91字第010090013号）房产归纪志科所有，价值10万元；2.判令纪树杰、周淑英将上述两处房产过户登记至纪志科名下，协助纪志科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诉讼过程中，纪志科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纪树杰、周淑英签署的关于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房产证号为：文房证字第××号、土地证号为：初村集建91字第010090012号）及72号（房产证号为：文房产证字第××号、土地证号为：初村集建91字第010090013号）房产的《声明》有效，上述两处房产及相关拆迁利益归纪志科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纪树杰与周淑英系夫妻关系，双方共生育子女三人，分别为纪志莲、纪志学、纪志科。涉案房产坐落于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均登记在纪树杰名下。2012年1月18日，纪树杰、周淑英关于案涉房屋分别作出两份《声明》，关于99号房屋声明的内容为：声明人纪树杰与周淑英系夫妻关系，纪志科系声明人之儿子，现因纪志科现居住的位于的房屋的产权归属，声明人特请威海高新初村法律服务所李震代书声明如下：现儿子纪志科居住的位于并登记在声明人纪树杰名下的房屋肆间、厢房叁间［土地证号为：初村集建（91）字第010090012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文房产证字第××号］，系在分家时纪志科所得，即该房屋产权虽登记在声明人纪树杰名下，但该房屋的实际产权归纪志科所有。因该房屋所产生的一切收益均归纪志科所有，现该房屋土地使用证、房产证亦均由纪志科保管，为避免日后该财产发生纷争，故特做出本声明。声明人：纪树杰周淑英（纪树杰代）在场人：毕建清、毕庶华见证单位：威海高新初村法律服务所代书人：李震2012年1月18日。关于72号房声明的内容为：声明人纪树杰与周淑英系夫妻关系，纪志科系声明人之儿子，现因声明人现居住的位于的房屋的产权归属，声明人特请威海高新初村法律服务所李震代书声明如下：现声明人居住的位于并登记在声明人纪树杰名下的房屋正房贰间、倒厅一间、平房二间［土地证号为：初村集建（91）字第010090013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文房产证字第××号］，该房屋产权虽登记在声明人纪树杰名下，但该房屋的实际产权归纪志科所有。现该房屋的土地使用证、房产证亦均由纪志科保管，为避免日后该财产发生纷争，故特做出本声明。该房屋声明人生前具有完全的居住权。声明人：纪树杰周淑英（纪树杰代）在场人：毕建清毕庶华见证单位：威海高新初村法律服务所代书人：李震2012年1月18日。2018年12月8日，纪志科（被拆迁人、乙方）与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村民委员会（拆迁人、甲方）签订顺序号为015号（99号房屋）和016号（72号房屋）《冢子庄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内容为，乙方同意《村庄拆迁安置方案》，并同意按甲方规定时间交付被拆迁房屋的钥匙并腾空房屋交付甲方拆除，在签订本协议书时，乙方将该拆迁房屋的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及其本人身份证以及其他能证实该房屋产权的文书等的复印件同时交给甲方。纪志科提交2012年2月24日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有纪树杰名下的土地证号码（初村集建91字第010090012）和房产证号码（NO.0261564），土地证号码（初村集建91字第010090013）和房产证号码（NO.0006532），因拆迁原因由纪志科交至冢子庄村村委会保存，暂不便退还。特此证明2021年2月24日”。一审法院认为，纪志科提交的两份《声明》,是纪树杰、周淑英于2012年5月18日在威海高新初村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及两位在场人的见证下出具的,系纪树杰、周淑英对房屋权属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赠与，且不违背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声明》，双方均应按《声明》履行。房屋确权系房产部门的职能，一审法院不予对涉案两套房屋的权属进行确权，纪志科与村委会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根据《声明》载明的内容，两套房屋的拆迁利益应归纪志科所有，但纪志科应对二位老人尽心尽孝，并保障纪树杰、周淑英生前对“72号”房屋及其拆迁利益享有居住权。纪树杰、周淑英年事已高，案件受理费由纪志科负担。综上，一审法院对纪志科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纪树杰、周淑英于2012年1月18日出具的两份《声明》有效；二、位于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房产证号为：文房证字第××号、土地证号为：初村集建91字第010090012号）及72号（房产证号为：文房产证字第××号、土地证号为：初村集建91字第010090013号）房产的拆迁利益归纪志科所有；三、驳回纪志科要求确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50元，由纪志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纪志科提交两份转款的微信截图以及每年的村集体发放给纪树杰、周淑英的补助款项表格一份，拟证明纪志科对纪树杰、周淑英履行了赡养义务，且纪树杰、周淑英每年能够获得近7000元的村集体补助，有收入来源，有行动能力。经质证，纪树杰、周淑英对微信转款记录的真实性没有意见，认可收到了纪志科转款项6900元，但主张其中6000元是纪树杰住院产生的费用由兄弟姊妹分担的款项，另外的900元是村里发放给纪树杰的；对村集体每年发放补助款6920元无异议，但认为纪志科作为纪树杰、周淑英的子女，无论二人是否有经济能力、经济来源，纪志科均有赡养的义务。本院认为，纪志科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纪树杰、周淑英认可涉案72号房屋的声明中其签字属实，虽主张其系受胁迫所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72号房产登记在纪树杰名下，该房屋此前也是由纪树杰及周淑英居住使用，该房屋既未登记在纪志科名下也不是纪志科建造，故该房屋的实际产权不可能是纪志科所有。按照物权法定原则及实际使用情况，该房屋的实际产权人为纪树杰、周淑英，涉案声明的内容实际应当理解为纪树杰、周淑英将涉案72号房产赠与给纪志科的意思表示，财产转移之前纪树杰、周淑英有随时解除赠与的权利；认可在2006年左右开始到其女儿纪志莲家中居住。纪志科主张案涉72号房产虽登记在纪树杰名下，但纪树杰、周淑英能够出具声明，证明实际产权归纪志科所有就代表其认可该房产属于纪志科，也是纪志科建造。且涉案声明签订的时间是2012年，纪树杰、周淑英在签署声明后至起诉前很长的时间内并未提出其签署该声明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可能存在其他违背意愿的情况，故该声明能够反映案涉72号房产的实际产权情况。如果72号房产声明是赠与，那么应该在声明中清楚地写明该房产归纪树杰、周淑英所有，现赠与给纪志科，但声明中很明显将分家所得划掉，且由纪树杰、周淑英捺手印确认，就表明房产并非分家所得，实际上就是纪志科建造的才确认实际产权归纪志科所有。纪树杰、周淑英承诺该房产的实际产权属于纪志科，就应当履行承诺，而不应随时反悔或撤销，这有违法律规定的诚信原则。纪树杰、周淑英认可72号房屋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建设，纪志科在建设时提供梁及窗，主要由纪树杰出资建设，纪志学及纪志莲的丈夫也出资，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纪志科主张72号房屋是纪树杰申请的宅基地，其与纪树杰一起建造，门窗、梁都是其建造的，纪志学没出钱，也没出力，纪志科没有计算出资数额，虽主张其购买钢筋、水泥有证人证实，但未提供证人出庭作证；声明签订时纪树杰、周淑英已经到纪志莲家居住多年，在签声明时是特意从纪志莲家回来签订，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纪志科骚扰纪树杰、周淑英的情形。双方均认可72号房屋现在尚未拆迁，纪志科并未将72号房屋出租或给他人使用，一直保留该房屋给纪树杰、周淑英居住，如该房屋进行拆迁，置换的房产纪树杰、周淑英依然有居住权，且其始终欢迎父母到纪志科处居住养老。另查，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法庭辩论并未终结。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纪树杰、周淑英主张一审法院同意纪志科变更诉讼请求程序违法不成立。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再法庭辩论终结前增加或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法庭辩论尚未终结，故纪志科有权变更其诉讼请求，纪树杰、周淑英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纪树杰、周淑英认可纪志科在建设72号房屋时提供梁及窗，虽主张该房屋主要由纪树杰出资建设，纪志学及纪志莲的丈夫也出资，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其主张的该房屋出资情况本院不予采信。纪树杰、周淑英认可涉案72号房屋的声明中其签字属实，虽主张其系受胁迫所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涉案72号房屋的声明系在纪树杰、周淑英到纪志莲家中居住多年后，经威海高新初村法律服务所见证，且有毕建清、毕庶华在场，至纪志科起诉前纪树杰、周淑英并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声明违背其真实意愿，故该声明应系二人真实意思表示。从声明所载明的“该房屋产权虽登记在声明人纪树杰名下，但该房屋的实际产权归纪志科所有。现该房屋的土地使用证、房产证亦均由纪志科保管，为避免日后该财产发生纷争，故特做出本声明。该房屋声明人生前具有完全的居住权”看，纪树杰、周淑英已认可72号房屋实际产权归纪志科所有，二人生前具有完全居住权。故一审认定该声明系纪树杰、周淑英对房屋权属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赠与，应为有效，该房屋的拆迁利益应归纪志科所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已经明确纪志科应保障纪树杰、周淑英生前对72号房屋及拆迁利益享有居住权，保障了二人的权利正确。纪树杰、周淑英主张该声明系赠与协议其有权撤销，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纪树杰、周淑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纪树杰、周淑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华章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宋杨书记员李冬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