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3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大港支行，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迎宾街79号。主要负责人：张**宇，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晨，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沃森惠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大港油田胜利路东侧1-4号。法定代表人：周敏，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天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春港花园迎宾街-15号。法定代表人：张宗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前前，广东敬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倩，广东敬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宁基置业有限公司（原天津宁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芦台镇光明路72号。法定代表人：孙云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前前，广东敬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倩，广东敬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大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大港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沃森惠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森惠鑫公司）、天津天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将公司）、天津宁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基公司）信用证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3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大港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复利（暂算至2018年7月20日为3032772.67元）；2.改判宁基公司在其抵押担保的天津市宁河区桥北新区官邸一号项目4号楼3层面积总计约2800平方米的商品用房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沃森惠鑫公司、天将公司、宁基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事实与理由：1.复利的计收属于中国人民银行的强制性规定事项，一审法院以没有法律依据为由，不支持复利主张，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该规定属于强制性规定；2.宁基公司向工行大港支行出具的具有担保性质的书面《承诺书》，按照《担保法》的规定，即为宁基公司与工行大港支行之间单独订立的抵押合同，工行大港支行在一审中主张的是《承诺书》未被履行的违约责任，是抵押担保之债的债权主张，与抵押登记与否的物权公示行为无关。天将公司辩称，工行大港支行与沃森惠鑫公司、天将公司没有约定逾期还款要收取复利，关于复利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宁基公司辩称，工行大港支行与宁基公司之间未签订抵押合同，也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案涉《承诺书》不是抵押担保合同。根据担保法和物权法的规定，抵押合同为要式合同，应由抵押合同双方采用书面形式就抵押权的设立及内容达成协议。本案中，宁基公司虽然出具了《承诺书》，但工行大港支行未就抵押担保事宜与宁基公司进行协商，也未与宁基公司签订抵押合同，案涉《承诺书》仅有宁基公司盖章，没有工行大港支行盖章，也没有抵押合同应具备的内容，不能作为已经成立的抵押担保合同。工行大港支行在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未办理抵押登记的责任在于宁基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沃森惠鑫公司未作答辩。工行大港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沃森惠鑫公司偿还工行大港支行为支付信用证产生的垫款本金15474856.93元及截至2018年7月20日利息、复利11952909.22元,以及支付2018年7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5474856.93元为基数每日按照万分之五计算）、复利；2.判令天将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在16000000元最高余额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宁基公司在其抵押担保的天津市宁河区桥北新区官邸一号项目4号楼3层面积总计约2800平方米的商品用房价值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保全费、诉讼费、公告费由沃森惠鑫公司、天将公司、宁基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9日，工行大港支行（甲方）与天将公司（乙方）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0030200010-2014年大港（保）字0082号。约定为了保证甲方债权的实现，乙方自愿向甲方提供保证担保（反担保）。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4年10月29日至2016年10月28日期间（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在1600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甲方依据与沃森惠鑫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开立担保协议、国际国内贸易融资协议、远期结售汇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上述最高余额是指在乙方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债权确定之日，按照甲方公布的外汇中间价，将不同币种债权折算而成的以人民币表示的余额之和。最高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但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包括在上述最高余额内）。乙方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甲方支付信用证项下款项之次日起两年。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最高额保证担保的债权确定：A、约定的期间届满；B、新的债权不可能再发生；C、债务人、乙方被宣告破产或被撤销；D、法律规定债权确定的其他情形。2014年10月30日，中国工商银行天津市迎宾支行向案外人天津市泰诺经贸有限公司发出信用证／信用证修改通知，载明“开证日期2014年10月30日，信用证金额××元，我行收到上述银行开出的不可撤销、不可转让的跟单（电开）国内信用证一份。经核验，印章相符，密押正确，请贵公司在收益人签章处加盖贵公司预留印鉴后持本通知书到我行领取。”天津市泰诺经贸有限公司在受益人处签章。2014年10月29日，沃森惠鑫公司向工行大港支行提交《国内信用证开证申请书》，申请开立结算金额为××元的国内信用证，申请书中载明：申请人名称为沃森惠鑫公司，受益人名称为天津市泰诺经贸有限公司，交单期为2014年11月25日，付款方式为延期付款，最迟装运日期为2014年11月25日，合同号码×××19，货物描述石油钻管3700吨23125000元，受益人应提交的单据为货物收据，收货人沃森惠鑫公司。2014年10月29日，天将公司、宁基公司向工行大港支行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公司在贵行开立延期国内信用证××元，现向贵行承诺：以宁基公司位于天津市宁河县桥北新区，官邸一号项目4号楼3层面积总计约2800平方米的商品用房为此笔融资追加抵押，待该抵押物竣工及房产证齐全后作为此笔业务抵押物及时办理抵押手续。”2014年10月29日，工行大港支行（甲方）与沃森惠鑫公司（乙方）签订《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合同编号：0030200010-2014（LCP）00114号。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由甲方根据乙方申请，为乙方开立国内信用证。应甲方要求，乙方应在甲方指定的营业机构开立保证金专用账户，存入6660000元的保证金作为质押担保。对信用证金额与保证金的差额部分，乙方应提供令甲方满意的其他担保，担保合同另行签订。如乙方所提供担保为最高额担保，担保合同名称为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为0030200010-2014年大港（保）字0082号。甲方执行本合同项下的信用证付款时，按照“单证一致，单单一致”的原则审核有关单据，未发现不符的，可直接从乙方保证金账户和结算账户中向受益人委托的收款行/议付行付款。甲方执行本合同项下的信用证付款时，如果对单据持有异议，可通知乙方。乙方应对单据不符点提出书面意见。乙方同意付款的，甲方及时办理付款。乙方不同意付款的，应在甲方规定的期限内通知甲方并退回全套单据以办理拒付并与受益人联系解决办法。甲方执行本合同项下的信用证付款时，若乙方账户中没有足够的资金用于支付信用证款项，甲方将向受益人垫款支付信用证款项，对甲方所垫款项，乙方应按每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利息。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本合同项下任何权利、义务转让予第三人，但若甲方因业务需要或因机构变更须委托中国工商银行其他分支机构（包括分行及各管辖支行）履行本合同项下权利及义务，乙方对此应表示认可并视为甲方亲自履行。2014年10月29日，工行大港支行（甲方）与沃森惠鑫公司（乙方）签订《质押合同》，约定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甲方依据其与沃森惠鑫公司（下称债务人）于2014年10月29日签订的主合同（名称：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编号：0030200010-2014（LCP）00194号）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质物保管费用以及实现质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变卖费等）。质物详见《质物清单》。主债权到期（包括提前到期）债务人未予清偿的，甲方有权实现质权。质物清单载明，质物名称保证金，价值或评估价值6660000元。2014年10月30日，中国工商银行天津市迎宾支行开立信用证，编号：03020235140115。信用证中载明：开证行及通知行行名均为中国工商银行天津市迎宾支行，申请人为沃森惠鑫公司，受益人为天津市泰诺经贸有限公司，开证金额为××元，付款方式为延期，付款期限为运输单据日后179天。2014年10月30日，中国工商银行天津市迎宾支行向沃森惠鑫公司发出信用证来单通知书，告知其收到的03020235140115号信用证项下单据一套，经审核，单证相符。金额为23125000元，沃森惠鑫公司签章确认通知书。2014年10月30日，沃森惠鑫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天津市迎宾支行发出信用证到期付款确认通知书，载明：收到03020235140115号信用证项下单据一套，开证行来单编号是0302023514011501，来单金额为23125000元整，经审核，单据符合“单单相符、单证相符”规定，开证行将于2015年4月24日付款，确认付款金额为××元整。沃森惠鑫公司尚欠工行大港支行垫款15474856.93元。截止到2018年7月20日，欠款利息共计8920139.55元。工行大港支行向天将公司出具《中国工商银行督促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载明天将公司2014年10月30日为沃森惠鑫公司从工行大港支行借款××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请尽快筹措资金履行保证责任，或督促借款人偿还贷款本息。天将公司在通知书上盖章，落款日期2017年3月21日。工行大港支行向沃森惠鑫公司出具《中国工商银行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载明沃森惠鑫公司尚欠工行大港支行贷款本息合计19135688.78元，请抓紧筹措资金，尽快偿还。借款合同号为0030200010-2014（ＬＣＰ）00114号。沃森惠鑫公司在通知书上盖章，落款日期2016年7月21日。一审法院认为，工行大港支行与沃森惠鑫公司签订的《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和《质押合同》以及工行大港支行与天将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为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欠付本金及逾期利息，合同签订后，工行大港支行依据沃森惠鑫公司的申请，支付信用证项下的款项××元，沃森惠鑫公司未能履行信用证项下的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反合同约定的民事责任，返还相应本金及支付利息。《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中约定的日利率万分之五，沃森惠鑫公司尚欠工行大港支行垫款15474856.93元及截止到2018年7月20日欠款利息共计8920139.55元，且应当支付2018年7月21日之后的利息。工行大港支行关于沃森惠鑫公司支付复利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保证责任，尽管宁基公司向工行大港支行出具承诺书，作出其所属的商品房作为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但既未签订抵押合同，也未办理抵押登记，且工行大港支行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未能办理抵押登记的责任在于宁基公司，宁基公司对于相关抵押事实亦不予认可，故对工行大港支行所提要求宁基公司在相关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最高额保证，天将公司亦未按《最高额保证合同》之约定履行保证义务，其应按照《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义务在16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市沃森惠鑫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大港支行为支付信用证产生的垫款本金15474856.93元及截止2018年7月20日利息8920139.55元,以及支付2018年7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5474856.93元为基数每日按照万分之五计算）。二、被告天津天将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被告天津市沃森惠鑫商贸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在16000000元最高余额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大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939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大港支行负担20339元，被告天津市沃森惠鑫商贸有限公司、天津天将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63600元。公告费520元由被告天津市沃森惠鑫商贸有限公司、天津天将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20年2月25日，天津宁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天津宁基置业有限公司。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合同。本案中，在工行大港支行与沃森惠鑫公司签订的《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中未就复利的给付和计算方式进行约定，也未约定依照《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收取复利。工行大港支行主张2014年4月10日发出的《中国工商银行提示到期国内信用证通知书》构成双方关于计收复利的补充协议，因该通知书仅为工行大港支行向沃森惠鑫公司发出的关于提示到期的通知，沃森惠鑫公司签章仅是对收到通知书的确认，并非双方对计收复利问题达成新的合意，故该通知书不构成双方关于计收复利的补充协议。工行大港支行关于计收复利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工行大港支行主张依据天将公司、宁基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工行大港支行与宁基公司之间即成立抵押合同，但法律规定抵押合同应为要式合同，抵押合同双方应采用书面文字形式就抵押权的设立及其内容达成协议。而案涉《承诺书》上并无工行大港支行的签章，也没有对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和担保的范围等内容进行约定，不能视为抵押合同成立。且在《承诺书》的借款人处签章的是天将公司，并非本案主债务人沃森惠鑫公司。因此工行大港支行与宁基公司之间不成立抵押合同关系。工行大港支行主张宁基公司在承诺抵押担保的价值范围内对沃森惠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工行大港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62元、公告费500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大港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振英审判员  陈 晨审判员  张 振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朱茜茜书记员符笛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