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民终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训福，男，汉族，1963年5月21日出生，四川省绵阳市人，现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庚，广元市利州区南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泽，男，汉族，1973年10月20日出生，四川省三台县人，现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霞，四川良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锡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大丰街道花都大道78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14594652558T。 法定代表人：夏锡强，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志，公司员工。 上诉人唐训福与被上诉人史泽、成都锡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锡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唐训福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0802民初5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查阅一审卷宗，并对上诉人唐训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庚，被上诉人史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霞，被上诉人锡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志等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训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史泽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唐训福与史泽未就案涉工程办理过任何结算，且史泽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质量合格的工程，使唐训福至今未获得工程款；2.一审中史泽提交的《申请说明报告》虽有唐训福本人签字，但该报告并非唐训福为史泽办理的结算，且报告载明内容不是唐训福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以此认定史泽的工程价款缺乏事实依据；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相关规定，史泽因完成工程质量不合格被唐训福多次要求整改，史泽未采取任何补救措施，导致锡顺公司对史泽所做工程返工。建设工程验收未合格，承包人应当承担返修义务，同时发包人可以减少报酬，史泽应该承担责任并扣减工程价款。 史泽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唐训福关于“史泽交付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史泽于2016年1月1日完成案涉合同项下工程并合格交付，唐训福主张其交付的工程质量不合格是拖延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借口，其应当承担质量有问题的举证责任，但其没有提交也无法提交相关证据证明。2.唐训福关于“史泽骗取唐训福在《申请说明报告》上签字作出结算的意思表示”的上诉主张也不能成立。该主张系唐训福为拖延付款、迷惑法庭而恶意捏造。该报告确系唐训福本人签字，表明其对工程总量和欠付工程款的确认，且该报告上载明了史泽是因为唐训福拖欠工程款而导致史泽一直无法支付民工工资，才想通过该报告请求四川川高高速路指挥部、四川路桥广陕、广巴高速公路连接段LJ1项目部督促唐训福支付史泽工程款项，而唐训福本人在仔细阅读该报告后在其上签字，史泽出于对唐训福基本的信任故后续未开展其他动作，现反而被唐训福利用进行恶意的揣测和解读。该报告签署后，唐训福支付了史泽45000元工程款，佐证了唐训福在报告上签字确认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另，本案是《民法典》施行之前发生的法律事实引起的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相关法律规定，唐训福依据《民法典》提起上诉没有根据。 锡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我公司不承担相应责任，唐训福二审上诉亦未要求我方承担责任。唐训福和史泽所做的工程不合格给本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公司保留追偿权利，史泽不享受约定价。 史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唐训福支付史泽劳务费130335元；2.判令唐训福支付史泽截至2020年7月19日的违约金112174.78元，并支付自2020年7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以13033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的4倍为标准计算）；3.判令锡顺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由唐训福和锡顺公司承担。 唐训福一审辩称：1.与史泽签订《劳务合同》是事实，劳务中包含机械，不仅仅是劳务费；2.因质量问题一直未办理结算，也未收到工程款，因质量问题也应扣减相应的费用。 锡顺公司一审辩称：1.锡顺公司不是适格被告，锡顺公司未与史泽建立任何合同关系，也未看到史泽参与本项目的施工；2.锡顺公司已向唐训福支付281890元；3.工程未办理任何结算，史泽举证的工程量即使成立也应当按照总承包方路桥公司对锡顺公司的处罚进行折半支付，锡顺公司已经超付；4.返工造成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史泽及唐训福未按照要求完成工程，是不符合质量的工程，因此史泽对提供不合格的劳务主张费用于理不合；5.史泽与唐训福建立合同关系，锡顺公司已将全部款项支付给唐训福，不拖欠唐训福的款项，不应承担任何连带责任。 一审审理查明：锡顺公司将四川路桥公司承建的广陕、广巴高速公路连接线LJ1的工程项目分包后，又将分包工程分包给唐训福，唐训福作为甲方又于2015年10月13日与史泽作为乙方签订了《劳务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4.工程内容：打锚钉（螺纹钢筋12#，深度不超50公分，目的为了固定铁丝网）、挂网（钩花网）、喷射砼（厚度5-8公分）的人工费（喷射砼的一切工序和机械设备）。第二条：工程决算依据：1.该工程实行单包（人工、机械设备）；2.经甲乙双方约定喷射砼施工单价：打锚钉、挂网、喷射砼23元/平方。3.甲方临时用工按壹佰贰拾元/天.人计算。4.该费用不包括施工过程中所用的水、电、税金、砂、水泥、钢材（达到施工要求）等材料。5.结算办法：坡斜高（米）×坡长（米）×单价：23元/平方面积为准办理决算。第八条：违约责任：（一）甲方违约责任：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应按银行贷款利息4倍支付给乙方违约金”。 2016年1月，史泽完成施工。2018年1月12日，史泽向四川高速公路指挥部、四川路桥广陕、广巴高速公路连接段LJ1项目部出具《申请说明报告》。该申请说明报告记载了史泽完成工程的时间、工程量、人工费计价方式，总计人工费198835.00元（已付23500元），下欠175335.00元。唐训福在申请说明报告签字认可。后唐训福又支付45000元，下欠130335元未支付，史泽依法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锡顺公司将从路桥公司分包的工程分包给唐训福、唐训福又分包给史泽，双方之间层层分包的行为因违反了法律规定，无效。由于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由于史泽与唐训福建立了分包合同关系，史泽根据合同的约定完成施工任务，唐训福应当向史泽承担支付责任。对于唐训福主张因工程质量问题应当扣减工程款的抗辩，因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是否是史泽施工所致及损失，唐训福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唐训福可另案主张。锡顺公司与史泽未建立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相对方，且锡顺公司已向唐训福支付工程款，因此锡顺公司不承担责任。对于史泽主张的违约金，因史泽与唐训福签订的分包合同无效，其中对于违约金的约定也无效，且双方对于违约金的约定也不是工程款的结算条款，因此对于史泽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唐训福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史泽支付130335元；二、驳回史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38.00元，由史泽承担2469.00元，唐训福负担2469.00元。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是否属于合格工程；2.案涉《申请说明报告》是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3.本案应当适用《民法典》还是《民法典》施行前的相关法律规定。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1.案涉工程是否属于合格工程 一审法院对于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是否是史泽施工所致及损失，因唐训福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二审中，唐训福主张案涉工程不合格，但是并未提交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新证据。锡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四川路桥广陕、广巴高速公路连接线LJ1项目工程通知单》中，仅显示出四川路桥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通知要求锡顺公司进行整改施工。本案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锡顺公司接到四川路桥公司的通知后，向唐训福或史泽发出过正式的整改通知。锡顺公司后续于2016年4月1日与案外人雷茂德签订了《返工施工协议》，唐训福、史泽亦未参与返工。因此，经过锡顺公司对涉案工程自行修缮，涉案工程已不能反映出唐训福、史泽完工时的原貌，无法判断二人所做工程是否需要整改以及具体整改费用。该工程现已交付使用多年，一审未对质量问题进行处理，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质量是否合格意见不一致，因此本案中不予审理，可由上诉人另行主张。 2.案涉《申请说明报告》是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 案涉《申请说明报告》载明史泽完成工程的时间、工程量、人工费计价方式，总计人工费198835元，其中已付23500元，下欠175335元。由于唐训福本人在该申请说明报告中签字，唐训福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自己签名后将要承担的法律责任。且唐训福后续又向史泽支付了45000元，该支付行为佐证了唐训福对案涉工程应予支付价款，同时在本案诉讼中，唐训福未提交其向史泽主张扣减相关费用的证据。在案涉《申请说明报告》上签字系其真实意思表示。 3.本案应当适用《民法典》还是《民法典》施行前的相关法律规定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由于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民事纠纷案件，而当时已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对此进行了具体规定。本案中相关法律规定适用并无冲突。 综上所述，上诉人唐训福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938元，由上诉人唐训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志谦 审 判 员 陈明义 审 判 员 熊剑洪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何萧纹 书 记 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