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彦国，男，1979年5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敏，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民，男，195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鲁，北京京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燕兰人家清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风格与林苑甲9号楼2层202-08。法定代表人：海金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鲁，北京京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彦国因与被上诉人李兴民、原审第三人北京燕兰人家清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兰人家餐饮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8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彦国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8885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李兴民退还张彦国投资款125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兴民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张彦国投资目的实际已经实现错误。本案所指清真餐厅营业执照明确登记的是燕兰人家餐饮公司，事实上该餐厅是燕兰人家餐饮公司主要经营项目。2019年1月24日，燕兰人家餐饮公司登记设立，登记注册地为丰台区风格与林苑甲9号楼2层202-08，工商登记显示股东为李兴民和海金平。张彦国与李兴民之间不存在股权代持关系。2020年1月22日，李兴民在电话中向新发地派出所的警察陈述燕兰人家餐饮公司有两个股东，李兴民持股75%，海金平持股25%，并明确告知警察张彦国没有管理公司、餐厅的资格和权利。各投资人最初设立燕兰人家餐饮公司的目的是为了以公司的名义经营清真餐厅，张彦国作为当时的投资人是想通过投资取得公司股东的身份，并因此获得公司经营餐厅的财产利益。因此，张彦国按照三份会议纪要约定的投资比例，向李兴民交付了投资款，但李兴民在收取该笔款项后并没有履行会议纪要的约定，只将自己登记为持股75%的大股东，并任命自己为执行董事，海金平为经理，这属于严重违约行为，从而导致张彦国既没有取得公司股东的身份，也没有取得公司管理的运营权利。因此，李兴民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没有厘清张彦国、李兴民、燕兰人家餐饮公司及清真餐厅的关系，剥离燕兰人家餐饮公司来直接评价张彦国与清真餐厅的关系，混淆了参与餐厅具体工作和获得投资人权益的概念，认定张彦国的投资目的已经实现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全体投资人内部之间符合合伙的法律特征、张彦国的权益应在全体合伙人之间通过清算合伙财产等予以主张，并适用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二条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11月12日，张彦国与李兴民等7名投资人共同签署了《关于在北京市丰台区风格与林甲9号楼202室筹备清真餐厅的第一次全体投资人会议》的会议纪要。2019年1月24日，燕兰人家餐饮公司登记设立。2019年6月19日、26日，上述投资人又分别签署了《燕兰人家餐饮公司第二次全体投资人会议》会议纪要和《燕兰人家餐饮公司第三次股东全体投资人会议》会议纪要。第二份、第三份会议纪要不仅明确了各投资人的身份时燕兰人家餐饮公司股东投资人，还明确了各位投资人的份额。但李兴民以其公司大股东、执行董事的身份收取了张彦国的投资款却没有兑现张彦国在公司的股东身份，明显违反了会议纪要的约定，属于严重违约行为。张彦国在李兴民出现严重违约并拒绝改正后，要求其退回投资款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当事人约定成立燕兰人家餐饮公司，实际上也成立了燕兰人家餐饮公司，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是有限公司的投资款返还问题，并非合伙企业的合伙纠纷。张彦国在2018年至2019年期间，陆续将会议纪要约定的投资款交予李兴民，李兴民亦认可收到张彦国的投资款，但李兴民并没有将收到的投资款交给燕兰人家餐饮公司，而是将对应的公司股份登记在自己名下，其既非燕兰人家餐饮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无公司授权，无权代表燕兰人家餐饮公司对外实施法律行为。因此，张彦国与燕兰人家餐饮公司的投资关系没有成立，现张彦国要求李兴民返还投资款于法有据。3.一审法院由一名法官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程序违法。本案与法院审理的其他案件基本事实、争议焦点、法律适用等均相类似，但本案裁判结果与其他案件生效裁判相冲突，根据《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七条第五项规定，本案应当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李兴民、燕兰人家餐饮公司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彦国的上诉意见。本案中出现的三份协议均是股东共同投资燕兰人家餐饮公司达成的投资协议，协议一经签字即发生法律效力，各投资人均需严格遵守和执行，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未进行股东登记仅是不能对抗第三人，但并不影响投资人内部效力。路俊胜、李兴民、张彦国共同商定了房屋租赁等问题，公司的装修是由张彦国推荐的装修公司承接的，消防工程是由路俊胜指定的公司承接的，各项对外支出的费用亦是遵照张彦国的指令完成，因此路俊胜实际参与了公司经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路俊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兴民退还张彦国投资款1250000元；2.判令李兴民支付张彦国投资款的利息损失（以1250000元为基数分段计算，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李兴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燕兰人家餐饮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记载的部分事实根据工商登记档案资料记载，燕兰人家餐饮公司成立于2019年1月24日，登记注册地为北京市丰台区风格与林苑甲9号楼2层202-08，法定代表人为海金平。公司注册资本为400万元，工商登记资料记载的发起人为李兴民、海金平，海金平出资100万元，出资期限为2019年1月22日，李兴民出资300万元，出资期限为2019年1月22日，公司主要人员如下：路俊胜为监事、张彦国为监事、李兴民为执行董事、海金平为经理，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等。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员为米惠艳。二、关于路俊胜、李兴民、张彦国、王才基、海金平、米惠艳、马飞签署投资人会议记录的事实2018年11月12日，路俊胜、李兴民、张彦国、王才基、海金平、米惠艳、马飞7人共同签署了一份《关于在北京市台区风格与林甲9号楼202室筹备清真餐厅的第一次全体投资人会议》的会议纪要，纪要记载如下：一、对各投资人投资金额及出资时间作出决定并达成决议；二、餐厅总面积:1190平方米，总投资金:240万元；三、参股人及投资比例：李兴民投资金额60万元，投资占比25%，张彦国投资金额60万元，投资占比25%，路俊胜投资金额60万元，投资占比25%，王才基投资金额20万元，投资占比8.333%，金海平投资金额20万元，投资占比8.333%，米惠艳投资金额10万元，投资占比4.166%，马飞投资金额10万元，投资占比4.166%。四、投入资金日期及办法：各投资人应于2018年11月15日资金各到位50％，剩余50％应于2018年12月1日到位；五、各投资人必须严格执行该投资协议；六、其它事项根据需要择日商议。法院询问过程中，路俊胜、李兴民、张彦国、海金平、米惠艳、马飞对签署本次会议记录的事实无异议，王才基称本人只签署了第三次会议记录，本次会议记录并非其本人签署。2019年6月19日，路俊胜、李兴民、张彦国、王才基、海金平、米惠艳、马飞签署了第二份《燕兰人家餐饮公司第二次全体投资人会议》会议纪要，主要内容如下：二、召集人及主持人：会议由执行董事李兴民召集并主持；三、会议内容：对各投资人投资金额作出决定并达成协议；四、投资金额：预计500万元；五、各投资人投资比例：李兴民投资金额125投资占比25%，张彦国:投资金额125占比25%，路俊胜投资金额125投资占比25%，王才基投资金额41.666万，投资占比8.333%，金海平投资金额41.666万，投资占比8.333%，米惠艳投资金额20.835万，投资占比4.166%，马飞投资金额20.835万，投资占比4.166%。另约定本次会议所达成的协议由各投资人签字后可生效，其它事项根据需要择日商议。法院询问过程中，路俊胜、李兴民、张彦国、海金平、米惠艳、马飞对签署本次会议记录的事实无异议，王才基称本人只签署了第三次会议记录，本次会议记录并非其本人签署，其落款处签字为海金平代。2019年6月26日，路俊胜、李兴民、张彦国、王才基、海金平、米惠艳、马飞签署了第三份《燕兰人家餐饮公司第二次全体投资人会议》会议纪要，主要内容如下：二、召集人及主持人：会议由执行董事李兴民召集并主持；三、会议内容：对各投资人投资金额作出决定并达成协议；四、投资金额：预计500万元；五、各投资人投资比例：李兴民投资金额125万元投资占比25%，张彦国:投资金额125万元占比25%，路俊胜投资金额125万元投资占比25%，王才基投资金额41.666万元，投资占比8.333%，金海平投资金额41.666万元，投资占比8.333%，米惠艳投资金额20.835万元，投资占比4.166%，马飞投资金额20.835万元，投资占比4.166%。七、本次会议所达成的协议由各投资人签字后可生效。法院询问过程中，路俊胜、李兴民、张彦国、海金平、米惠艳、马飞对签署本次会议记录的事实无异议。三、关于张彦国向李兴民交付投资款的事实张彦国于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5月9日期间，分四次向李兴民支付投资款共计645000元，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另，庭审中张彦国称在餐厅装修过程中直接向装修队支付了装修款410000元，李兴民认可餐厅装修过程中的装修队系张彦国负责并实际支付了装修款，称装修的金额约为40、41万。双方在庭审中对以下款项存在争议：张彦国称向李兴民现金支付195000元，但其未提交证据，李兴民不予认可。庭后，张彦国提交书面说明称关于上述195000元，其现金向李兴民支付50000元，在场人员为路俊胜；通过支付宝向李兴民支付5万元，向装修队老张支付现金95000元。一审庭审中，李兴民主张收取张彦国等人投资款已实际用于燕兰人家餐饮公司的设立、经营所用，其提交了海金平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其尾号为6030的银行卡支付房屋的转账记录、米惠艳签字的燕兰人家餐饮公司筹建投入资金账，主张截止2019年5月26日投资的资金额为4946780元，张彦国对上述房屋租赁合同、转账记录、资金投入账目均不认可。四、关于案涉清真餐厅筹备设立、经营的事实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各投资人投资设立、经营了案涉清真餐厅，清真餐厅实际以燕兰人家餐饮公司的名义办理执照开展经营。餐厅筹备过程中，海金平代表投资人与出租方签署了房屋租赁合同，李兴民、路俊胜、张彦国、海金平参与了房屋租赁事宜，张彦国找施工单位装修了房屋且将部分装修款直接支付了装修单位，路俊胜找施工单位负责了餐厅的消防工程……。2019年5月左右，清真餐厅实际开业经营，主要负责人为李兴民，至2019年11月，张彦国实际参与了餐厅的经营管理，根据庭审查明的证据，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期间，公司另一监事张彦国多次向李兴民发微信要求李兴民向公司财务米惠艳转账以支付工资、房屋租金、货款、煤气款；张彦国在参与经营期间签署了一些免单签单、财务支出凭单、报销单据。张彦国认可自己在2019年11月之后参与了公司清真餐厅的经营。另外，清真餐厅的投资人王才基、米惠艳、马飞亦在餐厅负责不同的工作，路俊胜亦实际参与餐厅的经营管理。五、关于路俊胜、张彦国与李兴民就股东身份产生争执的事实2020年1月22日，清真餐厅的财务人员米惠艳报警称张彦国、路俊胜私自拿走公司收入，警察出警过程中，询问燕兰人家餐饮公司的老板是谁，米惠艳称为李兴民、海金平，张彦国称公司共7个股东，主张张彦国、路俊胜也是清真餐厅老板。出警人员电话联系李兴民，李兴民在电话中陈述燕兰人家餐饮公司的股东情况为：公司两个股东，海金平持股25%，李兴民持股75%，其称“我是元月份注册的公司，四月份就开业了，他们想投入一些股，当时我资金困难，就召开了一个投资协议，每个人承诺投资多少钱，但是现在钱没有到齐，有的人到的多一些，有的人到的少一些……他们两一直想参与管理，我答应资金到齐以后就可以参与管理，给他写了一个东西，什么时候资金到位，店让你们管理，试三个月，但是现在资金没有到位，只能在店里帮帮忙，收营业款肯定不行……投了一点也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股东，只是一个投资协议，他们想参与管理，我就说你们资金到齐以后，可以把你们写到章程里就算股东了，就可以来参与管理了……就是写的十一月一号到元月三十号，让他们管理三个月，让张彦国管理三个月，但是有一条资金要到位，把资金打入我的账户到位，这个协议才生效，资金没有到位，这个承诺就是白纸没有用……他不属于股东，因为我们写了一个投资协议，他们到现在没有兑现……第三次全体投资人会议，是投资协议，每个人承诺投多少，到现在都没有兑现……到齐以后，我就会改章程，我就会把他们加为股东，现在承诺的资金没有到齐，我就不能加他们为股东。”六、路俊胜、李兴民、张彦国、王才基、海金平、米惠艳、马飞接受法庭询问陈述的相关案件事实本案审理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法院就投资、经营案涉餐厅，设立燕兰人家餐饮公司事宜问询了投资人路俊胜、李兴民、张彦国、王才基、海金平、米惠艳、马飞。1、就投资案涉清真餐厅的问题，各投资人均认可签署了案涉投资会议记录（王才基仅认可签署了第三次投资人会议记录），各投资人将投资款交付李兴民，均认可投资的目的系开设清真餐厅。2、就设立燕兰人家餐饮公司的问题：李兴民、海金平称设立燕兰人家餐饮公司的目的系为了案涉餐厅办理营业执照，燕兰人家餐饮公司于2019年2月设立，清真餐厅于2019年5月开业，燕兰人家餐饮公司的营业执照一直挂在清真餐厅用于经营;就注册资本与实际投资不符、股东身份与清真餐厅投资人身份不符问题，李兴民、海金平称因投资款未完全到位，故登记燕兰人家餐饮公司注册资本400万元，但曾承诺各投资人投资到位后可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投资人因投资比例发生争议未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李兴民、海金平称在设立燕兰人家餐饮公司的时候告知了各投资人，米惠艳称知道要设立燕兰人家餐饮公司的事宜，马飞称各投资人曾在开会时通知过要设立燕兰人家餐饮公司的事宜，告知了设立公司的目的是办理餐厅的经营执照，但会上未提出过登记股东身份的问题；王才基称不清楚设立燕兰人家餐饮公司的事宜；张彦国称于2019年1月知道要设立燕兰人家餐饮公司，知道要登记自己为公司监事，但届时李兴民没有说过要登记张彦国等人为公司股东；路俊胜称最初不知道设立燕兰人家餐饮公司的事宜，在签署第二次投资会议记录的时候方知道已设立了燕兰人家餐饮公司并登记自己为公司监事；另，张彦国、路俊胜均称公司设立过程及签署第二次协议的时候，未要求过登记为燕兰人家餐饮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张彦国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李兴民，主张李兴民违反合同约定未将张彦国登记为燕兰人家餐饮公司的股东，故主张返还其投资到清真餐厅的投资款，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彦国要求李兴民返还投资款的请求能否成立。就此，法院结合案件事实分析如下：第一，就各方投资人签署投资人会议记录的意思表示分析：从庭审中出示的三次投资会议记录约定分析，第一次投资会议记录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2日，名称为《关于在北京市台区风格与林甲9号楼202室筹备清真餐厅的第一次全体投资人会议》，该会议记录仅记载各投资人投资设立清真餐厅的投资比例，并未对成立公司及公司股东身份问题进行记载约定。2019年1月24日，燕兰人家餐饮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400万元，登记股东为海金平、李兴民，主要管理人员为：路俊胜为监事、张彦国为监事、李兴民为执行董事、海金平为经理，米惠艳为公司财务负责人员，显然与清真餐厅的实际投资状况不符。但燕兰人家餐饮公司注册成立后的2019年6月19日、2019年6月26日两次《燕兰人家餐饮公司第三次全体投资人会议》记录上再次约定了向燕兰人家餐饮公司投资金额及投资比例，未约定燕兰人家餐饮公司股东登记、股权比例、组织机构、股东权利、公司章程等公司治理规则事项，故根据三次会议记录的意思表示中均没有将清真餐厅的投资人均登记为燕兰人家餐饮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而仅系各投资人投资设立清真餐厅的意思表示。第二，就当事人陈述自认分析，庭审中路俊胜、李兴民、张彦国、王才基、海金平、米惠艳、马飞亦认可投资的目的系设立清真餐厅，路俊胜、张彦国均表示知道设立燕兰人家餐饮公司的事实，燕兰人家餐饮公司于2019年1月设立，第二次、第三次投资人会议记录于2019年6月签署，届时，张彦国已登记为公司监事，但其直至签署第三次投资会议记录均未要求过成为燕兰人家餐饮公司的股东，与其诉状中称系与李兴民约定成立燕兰人家餐饮公司的事实不符。实际上，各方在清真餐厅经营困难后方产生了燕兰人家餐饮公司股东身份的争议，而经营产生纠纷后，如各投资人难以对注册资本、股东身份、股权比例、股东会议等公司治理问题均未达成一致，股权变更登记实际难以实现。第三，就投资目的是否实现的问题，如上所述，张彦国投资的目的系设立清真餐厅，根据案件查明事实，清真餐厅实际设立并开业经营，即为本案合伙所涉的经营店铺实体，张彦国也参与了餐厅的筹备设立、经营管理甚至部分财务支出管理，其投资目的实际已实现，而是否登记为燕兰人家餐饮公司股东，并不影响张彦国行使案涉清真餐厅投资人的权利。第四，就涉案投资关系的法律性质问题，路俊胜、李兴民、张彦国、王才基、海金平、米惠艳、马飞签署的投资会议记录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投资记录系对各方投资份额的确认，是各方享有权利的依据，张彦国可据此行使自己的权利，但7人投资设立经营餐厅系以投资协议为前提各自提供资金、共同营业、共同劳动，同时投资人之间约定了投资比例，应按照投资比例分享收益、承担亏损，故全体投资人内部之间符合合伙的法律特征，而并非张彦国与李兴民两人之间的投资合同关系，张彦国依据投资人约定向李兴民支付投资款的行为系履行投资会议记录载明的投资义务的行为，并不能变更7人合伙投资关系的意思表示及事实，张彦国的权益应在全体合伙人之间通过清算合伙财产等予以主张。综上，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经法院询问，张彦国坚持与李兴民存在投资合同关系要求全额返还投资款及利息，其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彦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张彦国提交照片等，用以证明李兴民在张彦国提起诉讼后将燕兰人家餐厅改名为怡蘭园餐厅继续经营，李兴民实际控制了公司；李兴民、燕兰人家餐饮公司主张不属于新证据，对于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中，张彦国主张其与李兴民等人达成协议设立燕兰人家餐饮公司并约定出资额及比例，张彦国依约向李兴民交付投资款后却未取得燕兰人家餐饮公司股东身份及经营管理权限，据此起诉要求李兴民返还其投资款125万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彦国、李兴民等人就开办清真餐厅投资问题先后于2018年11月12日、2019年6月19日、2019年6月26日进行商议并签署相关决议，2019年6月26日签署的决议明确“自本次会议协议生效后，之前所达成的协议自动作废”、“本次会议所达成的协议由股东投资人签字后即刻生效”。工商登记档案资料虽然显示2019年1月24日燕兰人家餐饮公司注册登记、股东（发起人）名称或姓名一栏及备案的公司章程中确实未显示张彦国股东（发起人）信息。但从先后形成的三份会议决议所载内容来看，各投资人历次商议决议的内容均围绕投资金额、投资占比等问题，对于是否设立燕兰人家餐饮公司、公司股权结构、公司章程、公司治理等内容均未涉及，且各方于2019年6月26日所签署的会议决议中亦明确“其他事宜根据需要责任商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是张彦国等投资人对于股东身份及餐厅经营产生的争议和矛盾，纠纷本质是公司设立、股东资格确认以及公司经营中产生的纠纷，张彦国作为已经实际出资的投资人，应依据与本案争议相关的其他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其以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李兴民退还投资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案涉投资关系的法律性质认定，虽然各方存在提供资金、共同营业、共同劳动等符合合伙法律特征的情况，但结合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材料，设立燕兰人家餐饮公司系为经营清真餐厅，且2019年6月19日、2019年6月26日各方签署会议决议时燕兰人家餐饮公司已经完成注册登记，各方签署会议决议亦以“北京燕兰人家清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标题且加盖了公司印章，据此可以推定各方均知晓设立燕兰人家餐饮公司经营清真餐厅，因此各方约定的投资金额及比例应视为设立公司经营清真餐厅，故一审法院认为各方之间构成合伙投资关系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此节认定虽欠妥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关于张彦国上诉所提一审程序违法一节，经查，一审法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不违反相关规定，张彦国的此节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彦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对本案所做处理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张彦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俊晔审 判 员 施 忆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