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2民终20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陆华仁，男，1967年7月2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某区洛社镇雅西村周巷101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洁怡，上海市汇业（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祥美，上海市汇业（无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陆善忠，男，1973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某区洛社镇浜口村周巷107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晓宇，无锡市惠某区新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陆华德，男，1965年5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滨湖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江苏京海电气控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北塘区北大街27-1501室。 法定代表人：陆华德。 上诉人陆华仁与被上诉人陆善忠、原审第三人陆华德、江苏京海电气控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海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无锡市惠某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惠某法院）（2020）苏0213民初9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华仁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无锡市惠某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52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还在使用被涤除的第三人所举的证据，且是各方当事人都否认真实性的非原件材料，违反证据规则。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造成判决错误。现上诉人根据法律相关规定，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陆善忠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上诉人提到的两点意见，第一部分，我方认为房随地走，不是法律规定，不能以土地使用权的状态确定建筑物为使用权人所有，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产为其建造，归其所有。第二部分，康隆公司虽不应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但在法庭的庭审中为便于查明案件事实所做的陈述以及与本案有关的证据，即使作为证人证言类的证据，法庭也应予以采信，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陆华仁向惠某法院起诉请求：停止执行位于雅西工业园Ｙ区二号门内原由京海公司使用的厂房和三层办公楼。事实和理由：2003年10月17日，陆学明从无锡惠某经济开发区洛社配套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洛社镇雅西村民委员会处受让位于洛社配套区（雅西工业园）Ｙ区土地使用权。2007年4月，陆华仁出资15万元自陆学明处受让位于雅西工业园Ｙ区××号××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并于当年建造了厂房以及三层办公楼。2009年1月起，陆华仁将上述建造的厂房及办公楼出租给陆华德，年租金为13万元。后因陆华德、京海公司未向陆善忠归还借款，陆善忠申请查封上述厂房及办公楼，但案涉厂房及办公楼实际系陆华仁所有，故其提出执行异议。因法院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遂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 被告陆善忠辩称，案涉厂房及办公楼系京海公司所有，陆华仁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 第三人陆华德述称，其与陆华仁是兄弟关系，案涉厂房和办公楼系其向陆华仁租赁，当时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协议，虽然约定了租金，但是其未按约支付租金，后双方补签了租赁协议。 第三人京海公司未作答辩。 惠某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陆华仁、陆华德、陆华福三人系兄弟关系。2017年4月17日，陆善忠因与陆华德、京海公司存在民间借贷纠纷诉至该院，并申请财产保全，查封了案涉厂房及办公楼。2017年10月9日，该院作出（2017）苏0206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判决陆华德、京海公司归还陆善忠借款本息8118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7年1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陆华德、京海公司未自觉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陆善忠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苏0206执626号）。执行过程中，陆华仁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被查封的案涉厂房及办公楼系其所有，请求排除执行。该院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9）苏0206执异1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陆华仁的异议请求。陆华仁遂以陆善忠为被告、陆华德、京海公司为第三人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案诉讼过程中，无锡康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隆公司）以其与京海公司之间存在案涉厂房的租赁关系为由，向该院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该院追加其作为第三人。2019年8月15日，该院作出（2019）苏0206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陆华仁的诉讼请求。陆华仁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审理后认为惠某法院将康隆公司列为本案第三人，而该公司既非案外人执行异议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也非被执行人，更非案外人，列该公司为第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所列该第三人影响了法定程序，且惠某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需对涉案厂房和土地的性质进一步查清。2020年1月9日，二审法院作出（2019）苏02民终449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9）苏0206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 案涉厂房及办公楼系建造在集体土地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也未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的建筑物。诉讼中，陆华仁为证明案涉厂房及办公楼系其建造，并租赁给陆华德使用，向惠某法院提供如下证据： 1、2003年10月17日，无锡明通机械厂与洛社配套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洛社镇雅西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合同》，内容为：无锡明通机械厂有偿使用洛社配套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洛社镇雅西村民委员会在洛社配套区Y区内的土地2.597亩。陆学明系无锡明通机械厂投资人。 2、2007年4月3日陆华仁与陆学明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及2007年4月8日陆学明出具的《收条》，约定：位于雅西工业园Y区北临陆学明厂房面积为867平方米(一亩多)的土地使用权，以15万元转让给陆华仁使用，土地内无任何建筑物。陆华仁表示上述证据形成于2013年左右，但案涉房屋所在土地使用权确系其在2007年向陆学明购买，并于当时支付土地转让款，当时未签订书面的转让协议，陆华仁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出资建造了厂房和办公楼，并于2009年1月起出租给陆华德使用，后因陆华德财务状况不稳定，故陆华仁于2013年左右要求陆学明出具了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 3、2009年1月1日、2011年1月1日、2013年1月1日、2015年1月1日，陆华仁与陆华德签订的四份《厂房租赁合同》，内容均为：陆华仁将位于洛社雅西工业园厂区的一套厂房1191平方米（位置：北临陆学明厂房、南临张裕根厂房）有偿租赁给陆华德使用，租赁期限为2009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年租金分别为12万元、13万元、14万元、15万元。庭审中，陆华仁明确表示上述四份《厂房租赁合同》形成时间在2013年的上半年，2009年陆华仁将案涉厂房租给陆华德使用的时候，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仅是口头约定租赁期限及租金等，后来因陆华德在使用过程中其公司的财务状况不稳定，不能及时付房租，故陆华仁在2013年上半年与陆华德补签了相关协议。且当时陆华德表示该房子是要继续使用的，故在2013年时同时也签订了后几年的租赁协议。 4、2010年7月8日，京海公司向无锡华鹰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鹰公司）转账10万元的进账单。京海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陆华德，华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陆华仁。 5、施工明细及工程款明细复印件。 陆善忠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1、对《土地有偿使用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无法证明案涉房屋属于陆华仁所有。 2、对陆华仁与陆学明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及收条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伪造的书证，且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系陆华仁建造。 3、对于陆华仁与陆华德签订的四份《厂房租赁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系其伪造。 4、对于进账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款项性质系租金。 5、对于施工明细及工程款明细复印件不予认可，其上无人员签字，且复印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 陆华德、京海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 另查明，在（2019）苏0206民初103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康隆公司为证明案涉厂房及办公楼系陆华德、京海公司建造，并租赁给康隆公司使用，向该院提供如下证据： 1、2015年8月22日，陆学明向康隆公司出具的厂房证明，内容为：位于××工业园××号××道，西面为二号门主干道的厂房由陆华德及京海公司于2006年建造，该厂房的土地使用权及厂房均属于陆华德所有。 2、2015年8月，京海公司提供给康隆公司的建造案涉房产的原始记账凭证、发票、支付凭证复印件，其上加盖了京海公司公章。 3、2015年11月13日，京海公司、陆华德与康隆公司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合同》，内容为：因康隆公司为京海公司向无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京海公司、陆华德将位于雅西工业园Y区一号门主干道二号门主干道之间，分别与张裕根厂房、陆学明厂房相邻的房屋、土地及附随办公设施租赁给康隆公司作为反担保措施，租赁期限自2015年11月13日至2034年11月12日，租赁费每年16万元。京海公司、陆华德声明其享有该房地产的所有权。 陆华仁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1、对于陆学明出具的《证明》是陆华德为了办理银行贷款而要求陆学明出具的，陆学明并不清楚房屋产权。 2、对康隆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形成于陆华德、京海公司、康隆公司之间，陆华仁对此并不清楚。 陆善忠对康隆公司在（2019）苏0206民初1039号案件中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 陆华德、京海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 另查明，陆学明在（2019）苏0206民初1039号案件中作为证人，出庭陈述：“位于雅西工业园Y区的土地使用权，其在2007年的时候转让给了陆华仁，当时是空地，其后厂房的建造情况不清楚，2015年陆华德因贷款要求陆学明出具证明，陆学明就签字了，具体内容不记得了。” 陆华福在（2019）苏0206民初1039号案件中亦作为证人，出庭陈述：“2007年，陆华仁委托其对雅西工业园Y区的土建进行管理和预算，厂房建造的钱是陆华仁支付的，陆华德没有支付，陆华德后来使用是租赁关系。 根据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的证据交换及质证情况，当事人之间对陆华仁是否实际出资建造案涉厂房及办公楼存在争议，就该争议事项，该院进行如下认证： 陆华仁主张案涉厂房及办公楼系其出资建造，但未能提供出资建造的记账凭证、工程款支付凭证等，其提供的与陆学明之间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仅能表明土地使用权的流转情况，并不能证明案涉厂房及办公楼系其出资建造，被执行人陆华德虽认可案涉厂房、办公楼系陆华仁建造，但双方系兄弟关系，且与康隆公司（2019）苏0206民初1039号案件中提供的由京海公司盖章确认的相关建造成本支出的凭证相矛盾，故对其陈述，不予采信。另外，案涉厂房长期作为陆华德、京海公司的经营办公场所，陆华仁虽主张系其租赁给陆华德，但其自认租赁合同系后补或提前签订，也未能提供陆华德支付租金的证据，故无法证明其与陆华德之间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对其主张，亦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土地有偿使用合同》、《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证明、记账凭证、发票、支付凭证、厂房租赁合同、房地产租赁合同、进账单、施工明细、（2019）苏0206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惠某法院认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案涉执行标的系建造在集体土地上未取得不动产产权登记的建筑物。陆华仁主张其享有可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益，应举证证明其出资建造了案涉厂房、办公楼，但其提供的与陆学明之间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仅能表明土地使用权的流转情况，并不能证明案涉厂房及办公楼系其出资建造。陆华仁另提供其与陆华德之间签订的数份《厂房租赁合同》，但其自认租赁合同系补签或提前签订，陆华仁也未能提供陆华德、京海公司支付厂房租金的证据，故不能以此证明陆华仁与陆华德之间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且案外人陆华仁与被执行人陆华德系近亲属关系，陆华仁主张案涉厂房、办公楼系其出资建造，其陈述与康隆公司在（2019）苏0206民初1039号案件中提供的由京海公司盖章确认的相关建造成本支出的凭证相矛盾，陆华仁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综上，陆华仁对案涉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陆华仁的诉讼请求。 本院确认惠某法院一审认定的事实。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陆华福的社保缴纳清单：陆华福是无锡华鹰塑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之前也一直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在该公司缴纳社保。在原审法院，陆学明曾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确认了案涉厂房所占的土地系其从村委及惠某经开区通过合法的手续获得50年的土地使用权，他只用了其中一半，还有一半卖给了上诉人使用。上诉人支付了土地使用权的所有费用。在证言中说到了关于厂房的建设当初他知道是陆华福在主办的，陆华福在原来的庭审中也作为证人出庭向法庭陈述其接受上诉人的委托建造了案涉厂房，资金也是上诉人支付的。因此，结合陆华福的这个社保缴纳清单，我们想证明陆华福管理建设的案涉厂房实际上是上诉人出资建设，因为华鹰公司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是陆华仁。 被上诉人陆善忠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另外，陆华福、陆华仁以及作为本案被执行人的陆华德，他们三个是亲兄弟，其所说证词请法院慎重审查。 本院认为，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申请执行人只需对案外人关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主张进行抗辩。本案中，陆华仁主张案涉厂房及办公楼系其出资建造，但未能提供出资建造的记账凭证、工程款支付凭证等，其与陆学明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并不能证明案涉厂房及办公楼系其出资建造，被执行人陆华德虽认可案涉厂房、办公楼系陆华仁建造，但与康隆公司（2019）苏0206民初1039号案件中提供的由京海公司盖章确认的相关建造成本支出的凭证相矛盾。案涉厂房长期作为陆华德、京海公司的经营办公场所，陆华仁虽主张系其租赁给陆华德，但租赁合同系后补或提前签订，也未提供陆华德支付租金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陆华德之间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且案外人陆华仁与二审提交的社保缴纳清单上的陆华福及被执行人陆华德系亲兄弟关系，不能排除对其之间可能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合理怀疑。 综上所述，陆华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陆华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永刚 审判员  俞 彤 审判员  秦小兵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