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8民终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波，男，197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出租车司机，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兆嵩，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佳木斯市鑫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枫桥社区。法定代表人：李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锐，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田波因与被上诉人佳木斯市鑫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联出租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2021）黑0804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田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前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黑0804民初32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并未明确适用情事变更原则变更的是《出租车承包合同》，还是《复运协议》。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4月1日，上诉人与案外人田娟根据佳木斯市政府的文件要求，已经就疫情期间案涉车辆的复运事宜达成一致并签订复运协议，约定自恢复营运之日起至政府通告解除疫情止，将运营收益调整为每日70元，该复运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在自愿的情况下形成的、对原承包合同在一定期间内承包价格进行的变更，即按照每日70元的标准交纳承包费，并附有该复运协议的解除期限，根据约定，上述交费标准至政府通告解除疫情止，但至今双方解除复运协议的条件并未成就，新冠疫情的防控至今并未解除或结束，且在2021年年初有了复发的趋势，黑龙江省、佳木斯各级政府均加强了疫情的防控措施，责令暂时关闭娱乐行业，中小学提前放假等等，致使上诉人的经营同时也举步维艰，故上诉人按照70元的价格交纳承包费用没有违反复运协议的约定，该价款变更并不违反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相关规定。复运协议成立并实际履行后，在协议的任何一方未就复运协议的效力及认定是否属于情势变更而提起变更或撤销之诉时，人民法院不能依职权变更合法有效的复运协议。且本案签订复运协议的主体并不是被上诉人鑫联公司，如果一审法院对复运协议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属于适用主体错误。合同的签订，在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众利益、不侵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即合法成立，在合同双方没有依据情势变更提出变更或解除的诉请前，一审法院无权变更复运协议的内容。二、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书证据不足，侵害了作为承包人的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按照每日140价格给付承包费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院考量费用的标准为“佳木斯市疫情防控程度、佳木斯市各行业恢复生产状态、出租车行业运行状态”等三个条件，首先，在法院的举证过程中，被上诉人出示的佳木斯市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协会所作的《关于制定市区出租汽车承包费阶段性标准的通知》，上诉人认为，该协会的通知不能作为法院的认定标准，本案被上诉人收取承包费的合法依据是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该合同是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自愿订立的，双方的承包方式属于市场经营行为，承包费的计算方式及标准属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范畴，因承包费产生的矛盾，本质上是合作双方的经济利益关系，应由平等主体的合同双方进行解决，任何机关或个人不应干预市场经营行为！而佳木斯市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协会仅是非营利性的社团法人，不具有交通管理部门的行政管理职能及物价部门的价格核定职能，其单独制定的且未经任何行政管理机关书面审批的《关于制定市区出租汽车承包费阶段性标准的通知》，对上诉人来讲，不具有任何行政行为的拘束力及制约民事承包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法律效力，而且该通知明确了系出租汽车协会的自律方式而非强制方式进行通知，本案的上诉人并没有自愿加入该协会、并不是该协议的会员，不受该协会所谓自律的限制，该通知中2020年8月1日75%的交费标准对本案的上诉人不具有任何行政及民事效力，该协会所做的通知属于违法插手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且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及判决书中也未阐明据以认定佳木斯出租车行业运行状态的法律依据，是否由法定的物价部门、或审计部门、或鉴定部门、或评估机构、或市场调研机构等作出的相关文件或报告，因此一审法院未经认真的审查核实，如何作出具有公信力的判决！其次，如前所述，在2020年末及2021年初的三个月间，疫情有了复燃的趋势，黑龙江省又进入了严控的状态，各行业及学校均提前放假，各出租车行业又造成了冲击，那么一审法院显然没有考虑今年的疫情状态，承诺书签订的基础并未得到根本的改变，仅根据2020年秋季疫情趋于平稳时的状态作出判决，这显然对作为出租车驾驶员的上诉人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向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黑0803民初32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鑫联出租公司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鑫联出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出租车承包费2232元（自2020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按每天72元计算）；2.判令被告恢复执行原合同，自2020年9月1日起至合同届满之日止，按每天190元交付；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5日，原告鑫联出租公司（甲方发包人）与被告田波（乙方承包人）签订《出租车承包合同》，主要内容：1、甲方提供其公司代管的一辆黑Ｄ×××××起亚牌出租车给乙方从事出租汽车运营，该出租车经营权证号为1265，机动车注册车主为李宏海；2、承包期限：自2015年8月26日起至2021年8月25日止；3、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交纳包车风险抵押保证金60000元，甲方向乙方按月收取承包费，承包费每天190元，每月26号交纳（每月按实际天数计算承包费）。乙方未按交费日期缴纳承包费的，每逾期一天，按拖欠费用总额的10%交纳滞纳金，逾期五天，甲方直接将发包车辆收回，不返还风险抵押保证金。合同签订后，被告田波交付60000元履约保证金并正常开始运营。2020年初新冠疫情发生后，佳木斯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交通运输组分别于2020年2月4日，发布﹝2020﹞7号关于做好市区出租汽车停运相关工作的通知，要求自2月4日18时起，暂停市区出租汽车营运，停运期间，市区出租汽车班费、服务费、委托管理费停收。于2020年2月29日，发布﹝2020﹞18号关于印发佳木斯市市区出租客运公交客运恢复运营方案的通知。2020年3月2日，佳木斯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发布第15号公告，内容为“自2020年3月3日零时起，市区符合疫情防控标准的出租汽车恢复营运。”按上述通知要求，被告田波与车主李娟于2020年4月1日签订《自愿恢复营运协议》，约定，恢复营运之日起至政府通告解除疫情止，将承包费调整为每天70元。2020年7月27日，佳木斯市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协会发布关于制定市区出租汽车承包费阶段性标准的通知，内容为“自2020年8月1日起实施，按照原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费标准的75%比例进行调整，此标准将视疫情形势变化和行业实际情况适时进行调整。”至今，被告田波仍按照复运协议中约定的70元/日交纳承包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鑫联出租公司与被告田波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述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争议的焦点：第一、《自愿恢复营运协议》是否有效。2020年1月下旬本市发生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属于全国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系不可抗力事件。疫情初期，根据本市疫情风险等级情况，佳木斯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交通运输组于2020年2月29日，发布﹝2020﹞18号关于印发佳木斯市市区出租客运公交客运恢复运营方案的通知。按通知要求，车主李娟与被告田波签订《自愿恢复营运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至2020年7月31日止，本市处于疫情防控阶段，疫情风险等级明显降低，疫情对于本市经济的影响明显减小，《自愿恢复营运协议》签订的基础条件发生了重大变化，如继续按复运协议每天70元的标准交纳承包费，对原告即车主来说明显不公平，因此，对《自愿恢复营运协议》中确定承包费的价格，应根据具体情况酌定变更。第二、疫情防控期间出租车日租金按何种标准计算问题。根据鑫联出租公司与田波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合同》约定，出租车的日租金为195元，因疫情原因确实能够导致承租人营运收入减少，考虑本市疫情防控程度，全市各行业恢复生产状态及全市出租车行业运行状况，对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租金予以调整。2020年2月4日至2020年3月2日出租车停运期间，免收出租车日租金；2020年3月3日至2020年7月31日，因原告与被告田波对日租金达成一致意见，出租车日租金为70元/天，该部分承包费田波已履行完毕；2020年8月1日至解除新冠××疫情防控之日止，出租车日租金调整为140元/天，该期间承包费被告田波已部分履行，应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三十三条、第七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田波自2020年8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140元/天标准向原告佳木斯市鑫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给付车辆承包费，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本判决生效次日至解除新冠××疫情防控之日止，被告田波按140元/天标准向佳木斯市鑫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给付车辆承包费，给付时间及方式按双方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合同》约定的给付租金时间及方式执行(如该期间被告田波已交纳部分承包费，应从所欠的总承包费中予以扣除)；二、驳回原告佳木斯市鑫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3元，由被告田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8月25日，上诉人田波与被上诉人鑫联出租公司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田波主张案涉《自愿恢复营运协议》有效，一审法院无权变更，判决上诉人按照每日140元给付承包费证据不足，应继续按每日70元交纳承包费。经查，2020年1月下旬，本市发生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属于全国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也属不可抗力事件。但疫情期间，佳木斯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发布通知暂停出租车营运，停运期间仅为一个月，且要求在此期间停收市区出租汽车租金，按此项规定鑫联出租公司已经免收田波租金一个月，对此双方未发生争议。2020年2月29日，佳木斯市交通运输局下发（2020）18号《关于印发佳木斯市市区出租客运公交客运恢复运营方案的通知》及2020年3月2日，佳木斯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第15号公告，自2020年3月3日零时起至解除新冠××疫情防控之日止，市区符合疫情防控标准的出租汽车恢复营运，并指出各出租汽车企业对疫情期间拟申请恢复出租汽车运营的经营者（车主）和承包人，要求双方协商并针对车辆承包费等相关事宜达成一致，签订《自愿复运协议》；对经营者自行从事运营的，由经营者向企业提出《复运申请》，企业要收存备案。本案虽然田波与李娟签订《自愿复运协议》，但上诉人提出了新冠××疫情防控期间日租金应执行70元至政府通告解除疫情之日止，由此双方发生争执。原审法院参考佳木斯民商事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处理本市出租汽车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对新冠××疫情防控期间出租车租金的履行标准及佳木斯市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协会下发的《关于制定市区出租汽车承包费阶段性标准的通知》精神，依据本市新冠××疫情防控等级的变化，及疫情防控对本市出租车行业的不利影响程度，综合多种因素适当降低案涉出租车日租金标准，调整2020年3月3日至2020年7月31日双方自愿协商按每日70元交纳出租车承包费；2020年8月1日起至解除新冠××疫情防控之日止每日出租车租金14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田波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元，由上诉人田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军审判员  梁劲松审判员  王首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