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1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建，男，196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明，安徽华人（黄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松，男，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友幸，安徽进行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福建因与被上诉人程松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21）皖0302民初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福建上诉请求：1.撤销(2021)皖0302民初17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程松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福建与程松不存在合伙投资关系，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王福建与程松共同投资建设工程项目属事实认定错误，并且无法律依据。第一、王福建在武汉从事工程项目现场施工工作。王福建与郭希忠是朋友关系，并不认识程松。郭希忠带着程松找到王福建，程松希望王福建能够为其牵线在王福建工作的项目中投资，后具体的投资事宜均由程松与公司总经理商议，王福建并不知情，王福建只是起到居间介绍的作用。程松原审中提供的投资款、保证金、收条等均是程松单方制作，说辞是给自己的妻子有所交代，并不会向王福建主张相关款项，王福建签字仅仅起到见证作用，以此认可其与程松存在合伙关系明显认定错误。第二、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王福建与程松从未就合伙事宜形成合意，也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合伙关系”之规定，原审法院在未就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予以查明，也无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情形下，仅依据程松提供的投资款、保证金、收条等单据证据王福建与程松存在合伙投资的法律关系明显无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程松各项损失共计40万元属事实认定不清，程松损失远远低于40万元。原审中程松提供花费的票据、收条、保证金单据等证明其损失。其中程松提供的抬头为“保证金”的单据中载明2013年12月31日利息172200元(123万2013年6月1日-2013年12月31日利息)、2014年1月30日利息24600元(123万元2014年1月1日-2014年1月31日利息)，以上两项利息合计196800元。在原审庭审中，程松矢口否认损失中包含借款的利息，损失仅是包括各项花费，然而程松所提供的各项花费单据数额远远低于40万元，原审法院在未核实花费票据数额的情况下，径直认定程松损失为40万元明显属认定事实不清。三、投资协议并不具备合同成立的构成要件，并未生效，王福建不应受到投资协议约束。投资协议形式上属于书面合同，确定的当事人为三方，分别为郭希忠、王福建、程松，根据协议内容载明该份协议是经三方协商一致确定的。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条“当事人采取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当事人均签字、盖章或者按指印时合同成立。”之规定，该协议仅仅有王福建一方签字，并无郭希忠、程松签字确认。因此投资协议并不具备合同成立所需的构成要件，更不会生效，王福建不应受到投资协议约束。程松辩称，一、一审期间程松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王福建和程松以及郭希忠是合伙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王福建称不知情与事实不符。王福建在投资款和保证金等条据均有签字。说明是知情的。其次与谁商议，王福建无证据证明，而在条据上签字证明其参与了商议。王福建在条据上签字起到见证作用，是对其应当承担的责任的推脱。双方和郭希忠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他们的行为构成实际的合伙关系。二、一审认定程松的各项损失40万元是王福建签字认可的事实，一审在庭审中程松说明以172200元利息是合伙投资款利息，并非程松投资合伙的利息。并且各项损失多少，王福建在三方结算条据均签字认可，并承诺承担16万元损失及支付利息。在条据上还亲自注明支付利息的起始时间是2014年8月1日，程松起诉王福建的投资协议，并不是三方合伙协议，只是对合伙期间程松的各项支出，进行结算的证明。三方认可并签字，不需要符合合同的相关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驳回王福建的申请。程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福建向程松支付合伙损失费16万元，并自2014年8月1日起，以1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250133.33元（暂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合计410133.33元，利随本清；2.诉讼费和保全费等费用由王福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4年，程松、王福建、案外人郭希忠三人共同投资建设工程项目。期间，因种种原因，该工程未正常进场施工，给程松造成各项损失共计40万元。2014年11月29日，王福建在《投资协议》中承诺承担上述损失的40%即16万元，月息2分，归还期限不定自2014年8月1日起。王福建至今未履行上述债务，仅在2020年11月5日向程松建设银行账户转入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投资协议》虽仅有王福建履行债务的承诺和签名，但投资款、收条、保证金等书证载明的内容及签名足以证明程松、王福建、案外人郭希忠三方存在合伙投资建设工程的事实，《投资协议》内容系对程松投资损失进行分担，且明确载明各自分担的费用按照借贷处理，并非对三方投资内容等具体事项作出约定，故对王福建主张与程松不存在合伙投资法律关系、投资协议不具备合同成立要件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程松要求王福建支付利息的请求，《投资协议》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本案系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且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故2014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20年8月20日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的利率，按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程松在起诉状中陈述王福建于2020年11月5日支付利息1000元，构成自认，应从王福建欠付利息中予以扣除。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投资协议》系2014年8月1日作出，王福建于2014年11月29日签字确认并承诺债务履行期限自2014年8月1日起，但未约定债务履行期限的截止时间，即本案债务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程松可以随时请求履行，故对王福建主张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福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程松16万元及利息（以1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扣除已支付1000元；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程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52元减半收取计372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620元，合计6346元，由王福建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王福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全部事实均有异议。程松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王福建是否应当支付程松投资款损失16万元。王福建虽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全部事实均持有异议，但其亦认可《投资协议》、投资款、收条、保证金等书证中王福建签名的真实性。王福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完全知晓其签字的意义及签字行为应当承担的相应法律后果。本案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在程松提交的投资款、保证金及收条上均有王福建签字确认合伙款项的使用时间、使用方式，后又以签订《投资协议》的形式对合伙进行结算，王福建签字承诺向程松承担16万元的投资款损失，并将该款项转化为借款，且约定利息。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王福建支付程松投资款损失16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福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2元，由上诉人王福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懿审判员  庞玲审判员  穆莉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沈吉梅书记员邵春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