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长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辽宁诚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霞光里18号佳程广场B座20层C、D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17868202R。法定代表人:高在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霁，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黑龙江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长征因与被上诉人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斗山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1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长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斗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由斗山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吕长征已经向斗山公司足额支付租金，不存在拖欠租金未支付的情形。2012年4月19日吕长征与斗山公司订立《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吕长征从斗山公司处以融资租赁的形式取得装载机一台，约定租期为24个月。吕长征已经于2012年4月19日取得租赁物，且按照斗山公司的要求将租金足额支付至指定的斗山公司账户02×××57及自然人权太日6227000782580278964卡中，吕长征不存在拖欠租金的情形。斗山公司一审中明确表示并未安排内部员工负责大连地区的具体业务，全权委托案外人大连金斗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斗公司）负责处理，包括融资租赁合同的签署、履行也都是金斗公司出面解决。一审中，吕长征提交了案涉融资合同的附件《回款账户告知函》作为证据，汇款账户告知函中明确告知吕长征就案涉租金应向户名为权太日、账户为62276227000782580278964的账户汇款。一审开庭前为查明案情，吕长征提交了追加权太日为被告的申请，且提交了斗山公司安排金斗公司出具的《专用收款收据》一张，证明早在2012年4月19日吕长征就已经向斗山公司先行支付款项58,000元。吕长征支付的款项已经高出其应付金额，但因金斗公司失联，吕长征又无法与斗山公司取得联系，故一直无法要求返还多付部分。其次，斗山公司的租金及违约金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融资租赁合同》中关于租金给付期限为24个月，自2012年4月19日至2014年4月18日。斗山公司于2019年12月19日起诉吕长征要求支付租金和违约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斗山公司一审提供的电话录音发生于2014年7月24日，但录音内容十分模糊，不足以认定是与吕长征之间的通话，无法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作用。斗山公司一审第一次庭审时提供了多份录音文件，录音文件产生时间从2014年到2017年，且2017年的电话录音有聊天内容的，吕长征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第二次开庭时，斗山公司称2014年之后给吕长征打电话均为无法拨通，且当庭拨通了吕长征的电话仅能说明其电话号码一直处于可联系的状态，则斗山公司所称的无法拨通也与事实不符。斗山公司所称的催收设备是固定电话与电脑软件相结合，斗山公司对于通话记录在电脑软件上是可以修改的，其两次庭审对于通话证据的不同提交内容和对于联系过程主张的自相矛盾已能够说明这一问题。此外，《融资租赁合同》第28条对于通知方式有明确约定，即采取书面或传真形式，但斗山公司未提供任何下发书面通知或者要求的书面文件，一方面能够证明吕长征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另一方面能够证明斗山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并不符合约定的催收形式。斗山公司在2014年后从未与吕长征联系，吕长征已经将合同义务全部履行完毕。斗山公司将大连地区业务委托给金斗公司，金斗公司与斗山公司属于表见代理，吕长征按照约定账户支付租金，其已经将合同项下的义务全部履行完毕。吕长征已经足额支付租金，斗山公司不具备可以主张违约金的情形。《融资租赁合同》中并未对违约金计算方式做出明确约定，斗山公司所提交的《融资租赁合同明细表》中没有吕长征的签字。斗山公司辩称，不同意吕长征的上诉请求。斗山公司的催收电话系统可以看出2014年7月23日与吕长征所用的手机号有通话记录，此后多次拨打吕长征电话，记录显示均未接通，直至2017年10月27日。一审法官为了核实情况当庭直接操作拨通了吕长征的电话，且上诉人收到该电话，斗山公司的呼叫系统也对该此呼叫存有记录。虽合同中约定只能以书面形式进行催收，但法律上并未规定诉讼时效的中断只能以书面方式催收，故斗山公司的电话催收能够引起诉讼中断的法律效力。权太日是其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吕长征与权太日之间的转帐汇款应当向权太日或权太日后期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主张，与斗山公司不是同一个主体，也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违约金问题认可一审判决的处理方式。斗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吕长征向斗山公司给付租金38,990元（截止2014年2月18日）；2.吕长征向斗山公司支付违约金38,972.8元（截止2019年12月19日），自2019年12月20日起新发生违约金至租金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8.25%计算；3.吕长征承担律师费1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吕长征作为承租人与斗山公司作为出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2.1租赁物是指本合同附件一《融资租赁合同明细表》(“明细表”)中规定的租赁物；4.1租赁物应由供货商直接交付给承租人指定交付地点，见明细表规定，租赁物件交付之日为交付日；4.2承租人应在租赁物交付日后5个工作日内签署并通过供货商向出租人转交出租人要求的租赁物交付证书；5.1本合同中的租赁期间，见明细表规定，起租日为承租人签署租赁物交付证书中列明的交付日;7.1承租人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在起租日前向出租人支付首期租金；8.1承租人逾期支付本案合同项下任何租金、所定损失金或其他任何应付款项时，应根据明细表规定的逾期罚息利率向出租人支付从到期日到实际支付日期期间产生的逾期罚息；19本合同项下所定损失金包括：本合同解除或终止出租人尚未收回的本金金额、合同解除或终止日前最后一个租金支付日到合同解除或终止期间未回收本金所产生的利息，期末购买价格以及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未收回本金金额的2%，本合同凡涉及违约金概念的，均使用此约定）。该合同落款处有吕长征在承租人处签字并按有手印，斗山公司在出租人处盖章。上述合同附件《融资租赁合同明细表》另记载：租赁物的租赁成本为215,000元；租赁期间为起租日至2015年7月15日，共计24个月；首期租金为43,000元，基本租金总额为187,104元，分24期，每期租金7,796元；期末购买价格10元；逾期罚息利率为18.25%。2012年4月7日，吕长征与案外人金斗公司签订斗山装载机（融资租赁）销售合同，约定：吕长征向金斗公司支付首期付款58,000元，包括预付租金金额43,000元、还款保证金8,600元、基本保险费4,300元、手续费2,100元，金斗公司向吕长征送8,000元的配件。落款处有吕长征的签字及金斗公司加盖的公司印章。斗山公司（买方）、吕长征（承租人）与金斗公司（卖方）另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斗山装载机，交付时间为2012年4月19日，交付方式为卖方直接交付承租人。收到租赁物后，吕长征向斗山公司出具租赁物交付证书，证明租赁物已于2012年4月19日在大连市甘井子区交付，并进行了必要的所有检测，吕长征承诺遵守融资租赁中的各项条款。2012年10月18日，金斗公司向斗山公司出具了215,000元发票。另查，斗山公司在庭审中，通过网络开庭方式展示其存放于北京的催收电话系统，从其系统记录能够看出2014年7月24日，斗山公司与吕长征所使用的手机号码有通话记录，此后，斗山公司又多次拨打吕长征电话，但记录均为未接听，直至斗山公司最后一次于2017年10月27日拨打吕长征手机号，记录仍为未接听。一审法院认为，斗山公司、吕长征与案外人金斗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斗山公司已支付货款、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并依约将货物租赁给吕长征使用,吕长征理应按约向斗山公司支付租金。截至2014年7月15日，吕长征尚有五期租金及转让金共计38,990（7,796×5+10）元未支付斗山公司，故斗山公司主张吕长征给付38,990元，予以支持。关于斗山公司主张吕长征支付违约金，因吕长征未按期支付租金,构成违约,斗山公司有权要求吕长征承担违约责任。斗山公司主张的逾期罚息实际即为违约金，而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的第19条又约定违约金金额应为未收回本金金额的2%，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两项条款实际上均为违约金条款，属于违约金条款的重复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或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即吕长征应向斗山公司支付违约金（分别以7,796元、7,796元、7,796元、7,796元、7,796元为基数，分别自2014年3月15日、2014年4月15日、2014年5月15日、2014年6月15日、2014年7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38,98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关于斗山公司主张吕长征承担律师费，因斗山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的具体金额，故对斗山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吕长征申请反诉，要求斗山公司向其返还保证金及配件费用，因案涉融资租赁销售合同系吕长征与案外人金斗公司签订、而非与斗山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对吕长征的反诉不予受理。关于吕长征辩称其已向案外人权太日银行账户支付剩余租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吕长征并未举证证明斗山公司曾要求吕长征向权太日的账户支付租金，故无论吕长征是否向权太日账户付款，均与本案无关，故对吕长征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且对吕长征要求追加权太日为第三人的主张，亦不予准许。关于吕长征称其未在融资租赁合同明细表上签字、故其对该明细表不予认可的主张，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的合同条款中多次提到了明细表，故推定吕长征知晓该明细表。关于吕长征称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主张，斗山公司在本案的网络庭审过程中，已通过其电话呼叫系统再次呼叫了吕长征手机，且吕长征收到了该电话，同时，斗山公司的呼叫系统亦对该次呼叫存有记录，因此，斗山公司提供的呼叫系统的记录可以认定为真。根据斗山公司在2014年7月24日至2017年10月27日期间，持续有拨打吕长征电话的系统记录，可以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故斗山公司起诉之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外，关于吕长征辩称根据合同约定斗山公司只能以书面形式向吕长征进行催收，对此，法律并未规定诉讼时效的中断只能以书面方式进行，故对吕长征的该项辩称，不予支持。判决：一、吕长征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给付38,990元。二、吕长征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给付违约金（分别以7,796元、7,796元、7,796元、7,796元、7,796元为基数，分别自2014年3月15日、2014年4月15日、2014年5月15日、2014年6月15日、2014年7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38,98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9元（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已预付），由吕长征负担1,199元，由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8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电话催收以外的事实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拖欠被上诉人2014年2月18日前的租金。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案涉《融资租赁合同》附件一《融资租赁合同明细表》载明的内容，案涉融资租赁期间为自起租日起至2015年7月15日，共计24个月。按此推断，融资租赁期应自2015年7月15日起算，被上诉人二审时亦作此表述。案涉《买卖合同》和《租赁物交付证书》记载的设备交付时间为2012年4月19日。据此，结合前述明细表，上诉人在签订买卖合同、取得租赁物后一年多才开始向被上诉人缴纳租金，明显与常理不符。而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逾期明细、已付租金明细等，除首期租金外，上诉人应支付的24期租金自2012年8月15日至2014年7月15日，且存在逾期的为2014年3月15日、4月15日、5月15日、6月15日、7月15日五期。被上诉人提供的租金支付、逾期明细与其提供的前述《融资租赁合同明细表》明显不符。被上诉人二审中称对于2013年7月15日—2015年7月15日期间上诉人给付其公司或案外人金斗公司的款项予以认可，但其提供的前述逾期明细显示自2012年8月15日至2014年2月15期间并逾期记录。既然被上诉人主张的租期自2013年7月15日开始，则上诉人为何会出现此前近一年的租金支付行为，被上诉人未给出合理的解释。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请为上诉人给付截止至2014年2月18日的租金38,990元，但根据其提供的逾期明细、租金支付明细看，上诉人在此日期前并不存在逾期记录，故其案涉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不妥，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违约金的诉请亦系以其请求的欠付租金数额为基础，故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吕长征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16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99元，由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元，由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家永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