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民终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祥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城北路143号1幢2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665182101W。法定代表人：吕兰英，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北京盈科（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伯志华，男，汉族，1970年5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遵阳，重庆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祥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伯志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9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伯志华的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伯志华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祥达公司向王强东支付的5928126.62元应作为已向伯志华给付的工程款在祥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而不是扣除王强东向伯志华给付的5243488.07元。王强东是《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的履约保证人，与伯志华是具有共同利益的合作伙伴。《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中关于工程隶属于王强东承包的重庆分公司承接的项目的约定的目的在于强化王强东的责任。王强东并不代表祥达公司。其次，祥达公司开具给业主单位的增值税为2409211.01元。按照相关规定，附加税金额为所缴纳增值税金额的12%，附加税为289105.32元（2409211.01元×12%）。扣除伯志华预缴的500014.82元，伯志华还应承担税费2198301.51元（2409211.01元+289105.32元-500014.82元）。伯志华提供的发票金额为24204359.37元，不含税金额为22307634.28元。按照业主方支付的不含税金的工程款25000741.22元，减去伯志华开具的不含税金发票22307634.28元，伯志华还缺发票金额2693106.93元。按照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伯志华还应承担税金242379.62元（2693106.93元×9%）。企业所得税是按照企业经营年度缴纳，不可能提供单个项目的企业所得税金额，但按照合同约定，应由伯志华承担2个点的企业所得税。再次，《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工期为12个月，按照约定，伯志华应按照每月18000元的标准，支付12个月的资源费。最后，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收到一审人民法院送达的应诉通知书之日（2020年8月25日）。伯志华辩称，王强东是祥达公司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负责管理祥达公司在重庆的多个项目。祥达公司向王强东给付的5928126.62元是公司内部行为。而王强东实际向伯志华给付的工程款为5243488.07元。伯志华交付的成本发票和工程审定金额存在差额，这个差额应认定为工程的利润，该部分应缴纳企业所得税。伯志华交付了进项发票1905529.14元。祥达公司已经在其他工程中一并抵扣。收取资源费的期间为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12月15日。而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以双方当事人最后一次结算之日（2020年1月20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伯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祥达公司向伯志华支付工程款1164323.57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1164323.57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0日起算，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至付清为止）；2、诉讼费由祥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伯志华（乙方）于2018年3月5日与祥达公司（甲方）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伯志华作为内部承包人，承包祥达公司“万州经开区高峰生态工业园相思片区场平工程（二、三期）-L、M等地块工程”项目，工程价款以最终结算为准，合同期限为2018年3月5日起至2019年3月4日止，总历时365天。协议第三条约定管理费率按工程结算金额的1.5%收取（不含企业所得税），资源占用费按照18000元/月收取。税金、附加费及个人所得税金等税费按现行政策规定由乙方负责缴纳，若届时税率有调整，则相应调整。备注：企业所得税2个点，王强东。扣除管理费同时暂扣工程结算金额的2%作为工程风险保险金，工程风险保证金待在乙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提交甲方相关工程资料及申请且审计完成后无纠纷一次性无息退回保证金。支付方式为按业主付款时间同步……在乙方无法独立完成工程项目跟踪、洽谈、投标及项目管理工作时，乙方向甲方寻求帮助时，甲方应及时提供帮助，甲方派出人员的报酬、差旅费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中标后公司收取建造师的资源占用费，建造师占用时间按实际工期计算，实际工期以公司收到竣工验收报告或业主出具的完工证明的时间为准。占用费先按计划工期在首笔工程款中扣除，超过计划工期的，按每月收取。协议第四条约定……工程质量保修时间为1年，质保金为工程结算价的3%。质量保证金及支付办法：保修期从万州经开区高峰生态工业园相思片区场平工程（二、三期）-L、M等地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起，保修期内无质量问题，保修期满后在业主支付甲方质保金后，甲方在10日支付给乙方（无息）。协议第十二条约定……本工程隶属于王强东承包的重庆分公司承接的项目，由浙江祥达建设有限公司进行直接监管。2019年11月20日，万州区审计局出具“万州经开区高峰生态工业园相思片区场平工程（二、三期）-L、M等地块”投资审计工程审定表，审定金额27409952.23元。2020年1月20日，业主方最后一次向祥达公司拨付工程款2821701.30元，同日业主方向祥达公司退质保金822379.08元。2020年1月21日，祥达公司支付伯志华工程款3091500元。伯志华认可祥达公司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财务费600元、资源费117000元（18000元×6.5）、管理费411149.28元、差旅费10000元、应补缴各项税费471101.71元，以上合计1009850.99元。案涉工程业主方共计向祥达公司拨付工程款27368953.53元，祥达公司共计向伯志华拨付工程款及代付材料款28900013.1元，祥达公司通过周燕燕、吕兰英的账户向王强东支付工程款5928126.62元。王强东向伯志华转账支付工程款5243488.07元，伯志华通过王强东向祥达公司垫付材料款8818422.2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加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伯志华系自然人，并不具备相应资质，其与祥达公司之间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应属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伯志华已经完成施工，且工程经验收合格，伯志华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现双方当事人已经进行结算，经过庭审核实，双方存在争议点在于：第一，应收工程款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以祥达公司提交的业主方向祥达公司转账支付的金额为准即27368953.53元。第二，祥达公司向伯志华拨付工程款及代付材料款的金额，伯志华提出2018年7月24日祥达公司向郎亚娟转账30000元（建造师费）、2019年3月26日祥达公司向王强东转账49700元、2019年9月11日祥达公司向伯志华转账支付200000元（其中有49600元由伯志华转给王强东作为管理费提取），因以上三份转账均系由祥达公司转账给对应的收款人，且扣款业务回单的附言载明系万州经开区高峰生态工业园相思片区场平工程，即为案涉工程项目，应当认定为祥达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款，即祥达公司共计向伯志华拨付工程款及代付材料款28900013.1元。第三，祥达公司通过王强东向伯志华支付的工程款金额，祥达公司方提交了通过周燕燕、吕兰英的账号共计向王强东转账支付5928126.62元，虽然转账回单上均记载摘要为万州经开区高峰生态工业园相思片区场平工程，但是5928126.62元均不是由祥达公司的账户支付，且《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中载明“本工程隶属于王强东承包的重庆分公司承接的项目”，祥达公司通过私人账户转账给王强东的工程款仅能看作是祥达公司的内部支付行为，只有王强东实际支付给伯志华的5243488.07元才能视为祥达公司支付给伯志华的工程款，故祥达公司通过王强东向伯志华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应为5243488.07元。第四，对于双方争议的伯志华应当补交的各项税费金额，应当以伯志华计算的471101.71元为准，因祥达公司提出的税费金额计算方式与国家税收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五，对于《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的“企业所得税2个点”应否在工程款中扣除，因协议约定税费由伯志华负责缴纳，对于“企业所得税2个点”祥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由其代伯志华交纳了2个点的企业所得税，故祥达公司要求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2个点的企业所得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五，对于祥达公司主张资源费应为216000元（18000元×12），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有约定，但该项费用本身不具有合法性，既然伯志华认可资源费应当扣除117000元（18000×6.5），一审法院以伯志华认可的金额为准。综上，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祥达公司应向伯志华支付余欠工程款1034023.57元（27368953.53元-28900013.1元+8818422.2元-5243488.07元-1009850.99元）。对于伯志华要求祥达公司支付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合同中对于资金利息的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没有约定，一审法院以业主方最后一次向祥达公司拨款时间即2020年1月20日的次日作为起息日，计算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浙江祥达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伯志华支付工程款1034023.57元，并以1034023.57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伯志华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7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0672元，由祥达公司负担19455元，伯志华负担1217元。二审中，祥达公司举示了《承诺书》、四份《浙江祥达建设有限公司项目成本采购付款申请单》及相应得银行转账信息，五份案涉工程已认证抵扣进项税额退还申请单、八份华夏银行电子回单，证明祥达公司向王强东支付的5928126.62元应作为已向伯志华给付的工程款。伯志华针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一是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王强东系代表伯志华，该证据反而证明王强东系祥达公司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二是对四份《浙江祥达建设有限公司项目成本采购付款申请单》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资料是祥达公司拨付进度款必备的流程。而相应得银行转账信息是打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三是对五份案涉工程已认证抵扣进项税额退还申请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中的金额，伯志华并未收到。四是对八份华夏银行电子回单因系打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针对上述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质证意见认证认为，上述证据仅证明付款经过和程序，不能证明祥达公司向王强东付款应认定为祥达公司向伯志华付款的事实。故，本院对祥达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伯志华举示了《工程开工报告》《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明案涉工程开工时间为2018年5月20日，竣工时间为2018年11月8日。祥达公司对上述证据以及证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针对上述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质证意见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均加盖重庆万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和祥达公司印章，且祥达公司对其予以认可，本院对其予以采信。二审查明，万州经开区高峰生态工业园相思片区场平工程（二、三期）-L、M等地块工程开工日期为2018年5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11月8日。重庆万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系该工程的建设单位。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强东收到的5928126.62元能否认定为祥达公司已向伯志华给付的工程款；（二）伯志华应承担的税费的具体金额；（三）伯志华应给付的资源费的具体金额；（四）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的认定。本院针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王强东收到的5928126.62元能否认定为祥达公司已向伯志华给付的工程款。双方当事人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伯志华作为承包方承建案涉工程。王强东为伯志华全面履行该合同提供连带保证。虽然王强东在《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中作为伯志华的保证人，但不能因此认定祥达公司向王强东给付5928126.62工程款的行为视为祥达公司向伯志华支付工程款。而双方当事人在《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中同时约定，案涉工程隶属于王强东承包的重庆分公司承接的项目，由祥达公司进行直接监管。故祥达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据虽然有伯志华的签字确认，但并不能证明伯志华委托王强东收取工程款。而且祥达公司在二审中也认可王强东祥达公司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故，祥达公司向王强东给付5928126.62元的行为只能认定为祥达公司的内部支付行为，不能认定为祥达公司已向伯志华给付的工程款。（二）伯志华应承担的税费的具体金额，双方当事人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税金、附加费及个人所得税等税费由伯志华缴纳，企业所得税按照2个点。伯志华在一审中已经举示证据证明其以27409952.23元工程款为基数，按照2%的标准预缴了500014.82元税金。同时，伯志华在一审中自认还应承担471101.71元税费。而祥达公司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伯志华就案涉工程应承担的税费的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根据伯志华的自认认定其承担的税费金额并无明显不当。（三）伯志华应给付的资源费的具体金额，案涉项目开工日期为2018年5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11月8日。即使按照资源占用费18000元/月的约定，资源费也应按照实际施工时间计算。一审判决基于伯志华认可的金额认定扣除资源费117000元（18000元/月×6.5个月）并无不当。（四）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的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工程款支付按业主付款时间同步。即使该约定因《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无效而被认定为无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也应当以建设工程交付之日起算，而并非祥达公司上诉主张的人民法院送达应诉通知书之日。故，一审法院以重庆万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最后一次向祥达公司拨付工程款之日计算工程款利息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祥达公司提出的应以一审人民法院送达应诉通知书之日起算利息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至于《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因伯志华系自然人并无承接建设工程的资质，该协议应系无效合同。综上所述，祥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92元，由浙江祥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铁晓松审判员  刘红霞审判员  杜抗洪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魏椿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