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方源房地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路5号院16号楼5层501室。法定代表人：李峰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冷丽，女，198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娜，北京康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威，北京康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方源房地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冷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4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杜丽霞独任，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被上诉人冷丽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娜、吴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方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冷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冷丽违规协助客户办理了国家明令禁止的“首付贷”，方源公司以此为由并根据规章制度与冷丽解除劳动合同是合法的，不应支付经济赔偿金。方源公司作为专门从事二手房交易的机构，在执业过程中时刻遵循法律制度和政府政策，否则将给方源公司的经营带来重大的风险。而正由于此，方源公司要求员工从事二手房居间业务时，必须遵守公司规定，在规章制度和日常培训中多次向员工强调合法合规的重要性。冷丽参与办理了二手房买卖的具体手续，其中存在80万元“文化贷”的贷款问题。方源公司认为上述“文化贷”即“首付贷”，是国家明令禁止的贷款行为。方源公司接到了其他人的匿名举报，其举报信中明确指出了冷丽违反公司规定向客户办理了首付贷。经调查，冷丽在针对客户李向宁的房产买卖中，除了正规的贷款，还办理了上述“文化贷”，且均属于同一银行网点办理的贷款，“文化贷”亦是通过冷丽所购买的二手房作为抵押办理的贷款。上述银行网点是方源公司常年合作的定点机构，冷丽作为专业的房产中介服务人员更熟知贷款办理的操作流程，一审判决未查明此基础事实，未认定冷丽行为的违法性，存在明显错误。二、一审认定的冷丽在职时间错误。即使法院认定应支付经济赔偿金，也应从2012年3月1日开始计算冷丽的工作年限。冷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方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冷丽没有办理方源公司所称的文化贷，方源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冷丽存在办理文化贷的行为。方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支付冷丽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9369.9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入职时间：方源公司主张及证据：2012年3月1日入职。2011年4月25日冷丽与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前锦深圳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被派遣至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家公司），其不认可派遣期间的工龄。方源公司就其主张提交：证据1.冷丽与前锦深圳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载明合同期限为2011年4月25日至2014年5月31日，用工单位为链家公司。证据2.方源公司与冷丽之间的劳动合同，载明合同期限为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冷丽认可上述证据1签字和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上述证据1内容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认可其与前锦深圳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不认可其与前锦深圳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主张其于2011年4月25日入职链家公司，入职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12年3月1日，自2011年4月25日至2012年3月1日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其与前锦深圳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系链家公司为规避劳动关系而签订的，本质上不合法，且方源公司与链家公司系关联公司，2017年11月23日其被调入方源公司处工作，之前一直在链家公司工作。冷丽就其主张提交短信和网页截图，短信显示2019年4月25日发送，内容为“【链家】冷丽祝你入职8周年快乐！……”，网页系链家网LinkHR系统，显示冷丽于2011年4月25日入职，2017年4月5日调动至方源公司处，自2017年11月23日开始显示方源或北京方源。方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可其与链家公司系关联公司。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间：签过2份，第一份系冷丽与链家公司所签订的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第二份系冷丽与方源公司所签订的期限自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劳动合同。三、合同期满时间：2020年4月30日。四、劳动者工作岗位：交易顾问。五、工时制度、每月工资数及工资构成：。方源公司主张及证据：不定时工时；月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8000元和提成，提成系根据二手房交易的比例。2019年3月起冷丽的基本工资从9000元降至8000元，根据冷丽的业绩和工作能力做了调整。方源公司就其主张提交：证据1.交易顾问晋降级结果公示邮件截图及附件。证据2.北京方源业务岗位晋降级管理办法。冷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主张方源公司提交的管理办法是2.0版本，实施日期是2019年4月1日，冷丽是2019年3月1日被降职并扣工资一千元，这份管理办法是方源公司事后单方制作的，认可其为不定时工时，但月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9000元和提成，认可方源公司的提成计算标准，2019年3月起基本工资存在差额，其曾就工资变动向方源公司提出过异议。六、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劳动者的月平均工资数额：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11291.33元。七、劳动者的工作年限：。方源公司主张：2012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冷丽主张：2011年4月25日至2019年5月14日。八、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方源公司主张：2019年5月10日其以书面形式作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由人力将纸质版放在冷丽的工位上，同时以邮件形式将电子版发送至冷丽的邮箱，解除原因系冷丽违反其规定操作禁止业务，在客户购房交易中违规操作文化贷，文化贷属于国家禁止二手房交易中的首付贷，其系接到举报人的举报称冷丽违规操作首付贷，后其展开调查确定冷丽实际进行了办理首付贷业务操作的事实，给其造成风险。方源公司就其主张提交：证据1.人力与冷丽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2.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邮件截图。证据3.北京方源红黄线管理规定。证据4.举报邮件截图。证据5.交易单信息、贷款通知单、银行贷款情况，其中银行贷款情况载明文化贷80万元，二手贷186万元，购房款一共贷款支付了266万元。冷丽对上述证据1、3、4、5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主张2019年5月10日方源公司人力口头通知其离职，在工位上确实有一份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但是没有拿，只是拍了照片，不清楚方源公司是否给其发过解除邮件，认可其参与了该客户的购房交易，但是在交易过程中没有违规操作，其不清楚贷款的具体情况，贷款的额度是客户和银行确定的，其仅从中协助参与了186万元的贷款业务，未参与文化贷80万元的业务，且这80万元没有用于购房，北京方源红黄线管理规定是2019年4月1日生效的，不能溯及既往，且冷丽参与时间早于规定生效的时间，亦没有违规操作，未违反公司管理制度，事实是方源公司当时在裁员，方源公司系违法解除。九、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2019年5月14日。十、双方发生劳动争议的时间：2019年5月10日。十一、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5月13日。十二、仲裁请求：冷丽主张：1.方源公司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13日工资差额3000元；2.方源公司支付2011年5月25日至2012年2月2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2913.3元；3.方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91952.61元。十三、仲裁结果：2019年11月29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7698号裁决书，裁决：1.方源公司支付冷丽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9369.95元；2.驳回冷丽的其他仲裁请求。以上事项中，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一项、第五项、第七项、第八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方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是否合法。方源公司虽主张冷丽违规操作首付贷，违反了其规章制度，但方源公司未证明该客户文化贷的款项用于购房，亦未对该客户贷款系冷丽操作进行举证，且其所提交的管理规定发文及生效时间均晚于购房交易业务及签单时间，故方源公司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入职时间，方源公司虽主张冷丽于2012年3月1日入职，但冷丽所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于2011年4月25日入职，方源公司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现仲裁裁决方源公司支付冷丽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9369.95元不高于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方源房地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冷丽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9369.95元；二、驳回北京方源房地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方源公司主张冷丽于2012年3月1日入职方源公司，之前冷丽系与案外人存在劳动关系，被劳务派遣至方源公司；冷丽对此不认可，主张其自2011年即入职方源公司，双方即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14日解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方源公司是否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2.经济赔偿金的数额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第一，方源公司以冷丽违反规定操作禁止业务，在客户购房交易中违规操作文化贷为由，在劳动合同期间向冷丽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其应就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第二，方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冷丽确实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也未能证明冷丽存在可以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定情形。此外，方源公司主张的冷丽违反公司规定行为的发生时间，亦早于其所依据的规章制度之生效时间，故方源公司关于依据上述规定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方源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方源公司认可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14日解除，亦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冷丽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数额，但主张2012年3月1日之前冷丽是被案外人公司劳务派遣至方源公司，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冷丽认可其在2012年3月1日之前与案外人前锦深圳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亦认可其于2012年3月1日方与方源公司签订了涉案劳动合同，故本院对方源公司关于冷丽系2012年3月1日入职的主张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认定冷丽自2012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与方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据此核算方源公司应当支付的经济赔偿金（11291.33元*7.5*2=169369.95元）。经核算，一审法院认定的经济赔偿金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方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方源房地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黎 铧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