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6民终10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港市君华生态养殖家庭农场，住所地东港市北井子镇王家坨子村。 投资人：吕治君，男，197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和，辽宁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良，男，1985年8月9日出生，满族，农民，住东港市。 上诉人东港市君华生态养殖家庭农场（以下简称君华农场）因与被上诉人张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港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1民初5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君华农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草莓苗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定购合同第（三）项第4条中约定只有草莓苗没有达到病虫害标准时，上诉人才能无条件退还定金。草莓花芽开花率与病虫害及草莓产量是几个不同概念，其中三者之间不必然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混淆了草莓产量不高必然是上诉人提供的草莓苗存在病虫害的逻辑关系，没有考虑到草莓产量与日常管理、温度、气候以及品种原因有关等众多因素。即使王某的微信通话可以认定第一茬草莓开花率不好，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第二茬及以后的开花率、产量不好。且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当年的草莓产量不高，在此情况下直接认定涉案草莓苗存在质量问题显然不当。二、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直接通知王某到庭作证，违反法院居中裁判原则。证人出庭是当事人申请经法院许可后才可以到庭作证，本案一审时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没有书面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法院不应依职权直接通知证人到庭作证，这样增强了被上诉人的举证能力，对上诉人而言是不公平的，也违反了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和法院居中裁判的原则。三、原审法院判决违反同案不同判，裁判尺度不一原则。 张良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同意一审判决。草莓苗存在严重质量问题。 君华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给付原告货款9500元，并自2020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的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1日，原告的销售人员王某与被告签订了《草莓生产苗定购合同》，约定被告购买原告草莓苗3.5万株，每株定价0.9元，总值3.15万元；原告负责起苗，并用水乳剂、安融乐、根枯、兑水沾蕊，有效防止栽植共同的病害发生；签订合同时被告支付给原告供苗定金0.3元/株，合同生效，原告提供的种苗成活率达到进棚苗量90%，由于天灾和管理不当造成的成活率下降，原告不予负责；被告必须买够定苗的数量，否则原告不予退还定金，如草莓苗未能达到被告采购的无病虫害的健壮标准，原告无条件返还定金。原告的销售人员王某与被告另在合同中进行了补充约定：收20%草莓苗款6300元，收到苗后补50%苗款，30%苗款草莓苗下来后给现金或草莓。后期被告又联系王某补买3000株草莓苗，总值2700元。原告将共计3.8万株草莓苗一次送至指定地点。被告包括定金在内总计支付原告24700元。原、被告庭审中均认可实际交纳的定金为6300元。 庭审中，被告为证明涉案草莓苗存在质量问题，提供其与原告销售人员王某的微信通话记录一份，其中部分内容如下：王某称“现在这帮人都卖钱了，多少找齐，现在就是第一茬花，是有些家上了百分之四五十的花，这百分之四五十的花的情况下，就是第一茬苗子没有卖多少钱，但是也卖钱了，咱现在应该看第二茬，第二茬如果说价位可以，苗子产量都上来，都挺好的情况下，咱看总体卖了多少钱，如果不好的话，厂子里今年我该拍照的也拍照了，我拍照拿给厂子看，看看公司怎么解决，如果大家伙卖到钱了，公司肯定要收大家的钱，大家伙都没有卖到钱，公司肯定不能收这帮人钱，是不是．．．．．．”“好，咱们好好商量，就是到时候和公司商量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不好，法院见完了呗．．．．．．” 经该院通知，原告销售人员王某到庭接受了询问。王某到庭对被告提供的微信通话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其只保证出售给被告的草莓苗的成活率达到90%，其他的不管，因为上不上花、结不结果和种植、管理、温度、水、土壤等方面都有关系。至于自己和被告说第一茬果没卖多少，再看后面的，没卖到钱公司不能收大家钱这样的话只是因为自己和被告关系挺好，自己可以帮着被告和公司商量一下让他少给点钱或者不给钱，是话赶话说到那，苗本身是没有问题的。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被告在原告处所购草莓苗株数及未付草莓苗款数额的问题，被告称其只在原告处购买了3.5万株草莓苗，另3000株草莓苗虽从王某处购买，但不清楚是不是原告的草莓苗，且该3000株草莓苗款2,700元也已经交付给王某的妻子了，故只欠原告6,800元苗款未付。因涉案3.8万株草莓苗被告均是通过王某购买，且一次运送至被告处，证人王某亦当庭陈述被告通过其所购买的草莓苗均是由原告提供，故可以确定被告在原告处购买了3.8万株草莓苗，被告虽称其已将后期联系购买的3000株草莓苗款给付王某，但王某未予认可，且被告未提供证据对此加以证明，该院认定被告尚有草莓苗款9500元（0.9元/株×3.8万株-24,700元）未支付给原告。但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草莓苗未能达到被告采购的无病虫害的健壮标准，原告需无条件返还定金，从被告提供的其与王某之间的微信通话记录可以看出涉案草莓苗在第一茬开花时未能达到双方约定的标准，王某提出根据后面的情况来看公司有什么说法。虽然王某当庭表示自己在与被告微信通话时只是基于与被告的朋友关系才说了这些话，但王某作为原告的销售人员，其在草莓苗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提出第一茬花的上花情况不好没卖多少钱，公司会看以后的情况决定是否收钱，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根据民事诉讼证据中的高度盖然性原则，结合原、被告陈述、证人证言及微信通话录音，该院对被告有关原告提供的草莓苗不能达到合同约定标准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按照合同约定，在草莓苗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的情况下，原告应当返还被告已交付的定金。原、被告均认可被告实际交纳的定金数额为6300元，该款与被告欠付原告的草莓苗款9500元相互抵顶后，被告还应支付原告草莓苗款3200元。 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张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东港市君华生态养殖家庭农场草莓苗款3200元，并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9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利息。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给付原告。 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东港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1民初359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同样是上诉人销售的草莓苗，一审购苗方提出的草莓苗质量问题的抗辩理由，但是没有被支持，本案应按照裁判统一的原则进行处理。 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被上诉人无关，同一车草莓苗不能保证质量是一样的。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判决与本案情况不完全一致，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法院的裁判尺度存在不统一的情况。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草莓生产苗订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内容履行各自义务。被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定金及草莓苗款，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提供符合合同目的的草莓苗。该合同第二条第4款约定“甲方所提供的种苗成活率达到进棚苗量90%，由于天灾和管理不当造成的成活率下降，甲方不予负责。”同时合同第四项第4款约定“如草莓苗未能达到乙方采购的无病虫害的健壮标准，甲方无条件返还定金。”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上诉人销售员王某的微信通话，可知上诉人提供的草莓苗开花率仅为百分之四、五十，明显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种苗成活率达到90%这一标准，故根据该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返还定金。 上诉人主张涉案草莓产量不高与草莓苗是否存在病虫害没有直接联系，不能证明草莓苗没有达到无病虫害标准，定金不应予以退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双方签订的《草莓生产苗订购合同》中第四条第4款约定“如草莓苗未能达到乙方采购的无病虫害的健壮标准，甲方无条件返还定金”，但同时，该合同第二条第四款亦约定“甲方所提供的种苗成活率达到进棚苗量90%，由于天灾和管理不当造成的成活率下降，甲方不予负责。”结合该两项条款，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订立合同的最终目的是草莓苗达到90%以上的成活率，从而使被上诉人因种植草莓获得收益。即使第四条第4款约定的是草莓苗须达到无病虫害标准否则返还定金，也是对草莓苗成活率达到标准的情形之一，现被上诉人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草莓苗成活率仅为百分之四五十，显然其合同目的并未完全实现，而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草莓苗存活率低系被上诉人管理不善所致，故上诉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返还定金，上诉人的主张违反合同法之公平、诚信原则，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直接通知王某到庭作证，违反法院居中裁判原则。经审查，证人出庭作证是证人的法定义务，查明案件事实作出正确裁判是法院的审判职责。故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通知王某出庭接受质询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也不违反法院居中裁判原则。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同案不同判问题，因上诉人提出的（2020）辽0681民初3590号、（2020）辽0681民初5289号案件中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案件事实等情况与本案不同。而本案被上诉人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故不存在同案不同判情况。 综上所述，东港市君华生态养殖家庭农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东港市君华生态养殖家庭农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峻峰 审判员  王玉瑛 审判员  关 爽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苗海艳 书记员刘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