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海连东路4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道波，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银贤，男，汉族，住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铭，男，汉族，住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成兵，男，汉族，住东海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富山，连云港市海州区云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连云港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二院）因与被上诉人周银贤、周小铭、周成兵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4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二院上诉请求：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根据江苏省医学会《医疗事故鉴定书》，上诉人对患者死亡结果承担轻微责任，一审判决却认定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既引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确定鉴定费的承担，又按照《侵权责任法》确定其他赔偿范围，显属适用法律不当。3.患者赵某某的手术时间是2018年10月30日，手术前的治疗行为上诉人不存在过错，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2018年10月30日前的相关费用缺少事实依据。患者住院期间共发生医疗费用108286.02元，患方预交18000余元，尚欠90286.02元，一审判决没有一并解决明显不公。4.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重复计算。5.一审判决案号错误。周银贤、周小铭、周成兵辩称，1.本案经江苏省医学会鉴定，医方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为次要因素。2.一审判决未对被上诉人预交的医疗费一并处理，上诉人要求扣除代垫费用无法律依据。3.一审案号“2010”属笔误，一审法院已经裁定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银贤、周小铭、周成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市二院赔偿其医药费等各项损失99516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患者赵某某，女，1930年12月13日出生，患者赵某某因“左侧口角歪斜伴头晕1月加重伴行走不稳2周”入住市二院。入院诊断：颅内占位性病变：听神经流；精神分裂症；原发性高血压；脑梗死；胸腔积液。2018年10月29日签署《手术知情同意书》《患者沟通》，患者家属签署“要求手术”。10月30日10:35-18:00在全麻下行“左侧听神经瘤切除术”，术中出血500ml;术后复查头颅CT示左侧桥小脑角区血肿并行医患沟通，18:50-22:45在全麻下行“开颅左侧小脑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左侧脑室外引流术”，术中出血700ml，术后患者转入重症医学科，11月12日20:37宣布死亡。赵某某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108286.62元尚未结算，患方预交医疗费18000元，其余90286.02元，市二院要求本案一并处理，但周银贤、周小铭、周成兵不同意。2018年10月29日，患方交会诊费12000元，由市二院医务处出具收据，市二院称该款已交会诊专家，未入其单位账户。2018年12月19日，经患方委托鉴定，连云港医学会出具连云港医鉴[2018]6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为本病例是否构成医疗事故无法判定。患方不服，并由连云港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江苏省医学会对患者医疗事故争议进行再次技术鉴定，该医学会于2019年3月14日出具江苏医鉴[2019]00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综合分析医方医疗行为中存在的过错与患者最终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原因力为次要因素，结论为本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轻微责任。为此，周银贤、周小铭、周成兵支付鉴定费2200元。周银贤、周小铭、周成兵针对江苏省医学会鉴定要求对参与度进行鉴定，后撤回鉴定申请。市二院对江苏省医学会鉴定无异议。另查明，周银贤、周小铭、周成兵分别为死者赵某某的丈夫、长子、次子。周小铭系智力残疾二级。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经江苏省医学会进行鉴定，综合分析医方医疗行为中存在的过错与患者最终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为次要因素；结论为本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轻微责任。周银贤、周小铭、周成兵针对江苏省医学会该鉴定要求对参与度进行鉴定，后撤回该鉴定申请，而市二院对江苏省医学会鉴定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经综合考虑医疗科学的疑难复杂性，医疗技术手段的局限性，医疗行为存在的合理风险性等因素，结合鉴定书分析意见及鉴定结论，确定市二院对周银贤、周小铭、周成兵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于周银贤、周小铭、周成兵的各项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患者赵某某于1957年4月26日出生，截止2018年11月12日死亡时年满61周岁，死亡赔偿金为52460元×19年=996740元。根据法律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被扶养人70周岁以上的，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超过５年。周银贤系赵某某配偶，赵某某死亡时周银贤已年满78岁，且系非农业户口，加之周银贤扶养人除了其配偶，还有两名成年子女，因周小铭智力残疾二级，属于重度智残,应不具有从事劳动的能力，按二扶养人计算周银贤一人被扶养人生活费，据此计算周银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6697元×5年÷2人=66742.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入死亡赔偿金。故周银贤、周小铭、周成兵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总额应为1063482.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丧葬费：周银贤、周小铭、周成兵主张43295元未超出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交通费：周银贤、周小铭、周成兵主张1000元，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综合考虑患者赵某某住院治疗以及周银贤、周小铭、周成兵护理、处理此事故必然造成支出交通费的客观实际，酌定500元。4.鉴定费;周银贤、周小铭、周成兵主张鉴定费2200元，有票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精神损害抚慰金：周银贤、周小铭、周成兵主张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6.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周银贤、周小铭、周成兵主张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根据患者赵某某住院治疗、护理情况，酌情予以支持，但护理费因未提供误工收入证明，手术前属于正常治疗，故护理费调整为100元×13天=1300元，伙食补助费30×13天=390元、营养费20元×13天=260元予以酌定。7.医疗费：周银贤、周小铭、周成兵主张预交医疗费18000元、会诊费12000元，合计30000元。周银贤、周小铭、周成兵主张的医疗费18000元，因该费用系预交，双方就医疗费尚未结算，本案暂不予处理；周银贤、周小铭、周成兵主张的会诊费,系患方主动交纳而非强行扣款，应属经过其同意,且系专家会诊费用,未入市二院财务账户,周银贤、周小铭、周成兵要求市二院退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周银贤、周小铭、周成兵合理费用合计1161427.5元，其中，鉴定费2200元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中“经鉴定，属于医疗事故的，鉴定费用由医疗机构支付”的规定，由市二院承担；其余1159227.5元，按责任比例由市二院赔付347768.25元。市二院应付周银贤、周小铭、周成兵款合计347768.25元+2200元=349968.25元。市二院要求一并处理周银贤、周小铭、周成兵支付所欠医疗费，因周银贤、周小铭、周成兵不同意合并审理，市二院可另行主张。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市二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银贤、周小铭、周成兵349968.25元；二、驳回周银贤、周小铭、周成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本院向江苏省医学会发函要求明确市二院承担的责任。其后，江苏省医学会医学鉴定中心答复称“医方承担轻微责任”。此外，赵某某出生年月为1957年4月。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鉴定意见可以按照导致患者损害的全部原因、主要原因、同等原因、次要原因、轻微原因或者与患者损害无因果关系，表述诊疗行为或者医疗产品等造成患者损害的原因力大小。本案中，经本院函询江苏省医学会，该医学会明确市二院承担轻微责任。轻微原因，是指造成患者遭受损害的主要原因并非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违法过失诊疗行为，后者的诊疗行为确实存在过失之处，但是在患者的损害构成原因中作用力非常微小，故本院认定市二院对患者赵某某的损害承担10%的责任。第二，被侵权人有被抚养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一审法院对此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第三，本案鉴定系医疗事故鉴定，因构成医疗事故，故相关鉴定费2200元依法应由市二院全部承担。第四，市二院抗辩称周银贤、周小铭、周成兵尚欠医疗费用，其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第五，一审法院已对案号作出补正。综上，经本院审核，周银贤、周小铭、周成兵主张的合理费用为：死亡赔偿金996740元、丧葬费43295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护理费1300元、伙食补助费390元、营养费260元，上述共计1092485元的10%即109248.5元，再加上鉴定费2200元合计111448.5元应由市二院予以赔偿。综上，市二院的部分上诉请求依法能够成立，本院对其合理合法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4104号民事判决；二、连云港市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银贤、周小铭、周成兵111448.5元；三、驳回周银贤、周小铭、周成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周银贤、周小铭、周成兵负担11700元、连云港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周银贤、周小铭、周成兵负担11700元、连云港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张 奇审 判 员 马晓凤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周 岚书 记 员 王方洁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