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3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新建北路308号。 负责人：任庆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芳，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华，男，198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芬花，天津众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亚樑，男，198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县顺意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祁县东观镇马家堡村二级路南（华港能源加气站东侧）。 法定代表人：武强，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晋中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振华、刘亚樑、祁县顺意达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9民初2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晋中人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芳，被上诉人王振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鞠芬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晋中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异议金额：19391.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2020年4月24日被上诉人刘亚樑驾驶晋Ｋ×××××／晋ｋ6ｖ96挂号重型半挂货车与王振华驾驶的津Ａ×××××／津Ｄ×××××号重型半挂货车及任阳文驾驶的晋Ｊ×××××／晋Ｊ×××××号重型半挂货车发生相撞，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依据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沧州支队献县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记载，上诉人承保车辆驾驶人即本案被上诉人刘亚樑存在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间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驾驶人有一下情形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四）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对于该免责事项，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后即可免除责任，上诉人对该约定已用明显的黑色字体标明，己经尽到提示告知义务，故上诉人商业三者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保险责任明确约定，只对第三者合理合法的人身伤亡和直接财产损失进行赔付，而停运损失为间接损失，不属于赔付范围。其次依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停驶停运损失属于保险公司免赔事项，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停运损失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王振华辩称，我们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被上诉人刘亚樑实习期驾驶牵引车问题，我方认为上诉人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就该免除问题对投保人进行提示解释说明义务，实习期本身是个有争议的概念，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中也并未对实习期进行明确的说明，所以我方认为上诉人免赔的理由不成立。2、关于停运损失问题，我方认为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投保时对投保人就停运损失不进行赔偿进行过提示解释说明义务。 被上诉人祁县顺意达运输有限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关于驾驶员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造成损失应否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赔付一节。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义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则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虽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故本案驾驶员增驾不符合上述实习期的规定情形。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最后，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故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即为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本案事故发生在驾驶员刘亚樑增驾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即刘亚樑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而实习期的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故本案损失应当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足额赔付。关于停运损失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义务。故应当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赔付停运损失。综上，我公司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对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王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车辆维修费16655元、施救费3000元、停运损失14520元，共计34175元，上述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其他被告承担；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津Ｄ×××××车挂靠登记在天津晟航佳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从事货物运输，其实际车主系原告王振华。2020年4月24日18时20分许，刘亚樑驾驶晋Ｋ×××××／晋Ｋ×××××号重型半挂货车与前方因交通拥堵停于慢车道的由王振华驾驶的津Ａ×××××／津Ｄ×××××号重型半挂货车及任阳文驾驶的晋Ｊ×××××／晋Ｊ×××××号重型半挂货车连环追尾相撞，造成三车不同程度的损坏，刘亚樑、王振华受轻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沧州支队献县大队经现场勘查、调查后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第1391044202000001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亚樑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遇情况未能采取安全有效的措施、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振华和任阳文无责任。2020年7月31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核定津Ｄ×××××车辆损失金额为16655元；2020年8月30日，原告向天津华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了津Ｄ×××××车的维修费16655元。另查明，被告刘亚樑驾驶的晋Ｋ×××××／晋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被告祁县顺意达运输有限公司，晋Ｋ×××××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县支公司投有一份交强险，在被告晋中人保公司投保一份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县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赔偿限额内赔付了原告王振华损失2000元。晋Ｋ×××××车辆未投保。上述认定事实，由当事人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车辆挂靠协议、驾驶证、从业资格证、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驾驶人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商业险保单、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天津华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损失明细、维修发票、维修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并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沧州支队献县大队作出的由刘亚樑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的认定，客观公正，符合法律的规定，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的财产损失，被告刘亚樑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因晋Ｋ×××××事故车辆在被告晋中人保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晋中人保公司应依法在三者险限额内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刘亚樑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被告晋中人保公司是否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以及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停运损失的问题，法院认为，被告晋中人保公司虽提交了相关免赔条款，但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出示过该条款，且履行过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相关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法律效力，被告晋中人保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王振华应获赔偿的损失项目及数额，应以法院核定为准。关于车辆损失，原告提交了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维修明细、维修发票等予以佐证，被告对此亦无异议，故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车辆维修费16655元予以认定。关于施救费，因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故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停运损失，原告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交通运输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主张其停运损失，法院不予支持；参照《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冀高法［2020］31号）的规定，并考量挂车的损坏程度及损失数额，法院酌定原告津Ｄ×××××车辆的停运损失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交通运输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20天，故原告的津Ｄ×××××车辆的停运损失应为4836.7元（88270元／365天×20天）。综上所述，原告王振华因事故造成的上述合理财产损失共计21491.7元（16655元＋4836.7元），扣除晋Ｋ×××××事故车辆交强险已赔付的2000元及本案另一无责车辆的交强险无责赔付限额100元后，应由被告晋中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9391.7元。原告所诉超出法院核定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振华损失共计19391.7元；二、驳回原告王振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27元，由王振华负担14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负担18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承保的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上诉人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上诉人晋中人保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虽提交了相关免赔条款，但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出示过该条款，且履行过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相关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法律效力，原审判决上诉人晋中人保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停运损失系案涉运营车辆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停运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 综上所述，晋中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齐桂苓 审判员  刘晓莉 审判员  张友僧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苗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