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9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普兰店支行，住所大连市普兰店区商业大街143号。负责人：唐先炜，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春苓，女，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梦洁，女，该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盐业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沙能街123号。法定代表人：杨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佳敏，辽宁瀛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普兰店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大连盐业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4民初4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普兰店支行上诉请求：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下发的（2002）辽0214民初452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有部分遗漏。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4民初45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遗漏了盐业普兰店分公司章程第十三条中记载“本公司亏损和歇业，其债务由主办单位大连市盐业公司承担”的事实，章程上有普兰店市计划委员会和大连市盐业公司印章。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以章程中“债务由主办单位大连市盐业公司承担”与企业法人独立承担的法律规定相违背，系其单方规定，对其主管单位没有效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普兰店盐业分公司的章程是经过普兰店市计划委员会和大连市盐业公司盖章确认的章程，关于“债务由主办单位大连市盐业公司承担”的规定并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对内对外均具有法律效力。按照对债权人有利的解释原则，章程中关于大连盐业公司普兰店分公司亏损应由大连盐业公司承担对所有债权人有效，因此不论普兰店分公司是独立法人还是分支机构，大连盐业公司（后改制为大连盐业有限公司），均应承担了普兰店分公司所有亏损。2）大连市盐业公司在成立普兰店分公司签章确认的章程中“债务由主办单位大连市盐业公司承担”，是对所有债权人的承诺，没有任何法律禁止主办单位来承担分公司的亏损。普兰店盐业分公司注册在1993年4月9日，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禁止主办单位承担分公司的亏损的规定，直至本案审判时，也未有法律禁止股东、主办单位对分公司的亏损承担责任。关于法人的规定当时适用1986年版的民法通则关于法人的规定，登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以上两部法律法规，均未限制主办单位在章程中自行约定承担责任。根据法无禁止皆可为的私法理念，大连市盐业公司在分公司注册时章程中的规定，为有效规定。3）盐业分公司注销，不影响章程中“债务由主办单位大连市盐业公司承担”规定的效力。普兰店盐业分公司2000年1月11日注销，大连市盐业公司1999年11月20日的决定中确定注销原营业执照，其债权债务由购买者赵胜利负责。该决定实际上是将债务由主办单位大连市盐业公司承担，改变为由赵胜利承担，该决定属于大连市盐业公司、普兰店分公司的内部规定，且侵害了债权人上诉人的利益，该变更未取得债权人的同意，依据合同法关于债务转让必须取得债权人的同意之规定，该变更对债权人无效，普兰店盐业分公司的债务仍由主办单位大连市盐业公司承担。综上，普兰店盐业分公司注册时，大连市盐业公司承担亏损、债务的规定，对普兰店盐业分公司的债权人有效，普兰店盐业分公司注销，变更债务承担方式，侵害了债权人合法权益，依法对债权人不发生变更的法律效力。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本次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普兰店盐业分公司章程关于大连市盐业公司承担亏损、债务的规定，并未限定债务承担履行期限，因此诉讼时效应该以债权人上诉人第一次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上诉人第一次向大连盐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时在2019年申请追加被执行人之时，从该日起算诉讼时效，至本案起诉，未过诉讼时效。未过20年诉讼时效。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上诉人对大连市盐业公司的权利受侵害以及义务人之日，根据章程的规定“本公司亏损和歇业，其债务由主办单位大连盐业公司承担”，应以普兰店盐业分公司亏损之日，为大连盐业公司承担债务之日，为上诉人权利受到侵害以及义务人之日。上诉人得知普兰店盐业分公司注销是2002年，知晓普兰店盐业分公司亏损也是该日，知晓大连市盐业公司有承担债务的责任也是该日，因此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的权利未过20年的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是2002年3月，大连盐业有限公司对债务的承担没有约定履行期限，上诉人在2002年以后20年内，随时可以主张权利，均在诉讼时效的保护之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存在错误，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大连盐业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首先上诉人与大连市盐业公司普兰店分公司（以下简称“普兰店分公司”）之间存在着借款的法律关系，现在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借款的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1.普兰店分公司与大连盐业之间是各自独立的法人，普兰店分公司营业执照上记载其有独立法人资格，所以上诉人才于1999年4开始至1999年12月先后贷款2725万元共13笔给普兰店分公司，上述贷款均转入普兰店分公司的账户。所以上诉人才于2001年7月30日申请案涉借款支付令，列明被告仅一个，就是普兰店分公司。2.在本案未提起诉讼之前，上诉人作为申请执行人向普兰店区人民法院提出的是执行异议之诉，试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追加被上诉人为被执行人来承担清偿责任，在审理中，普兰店区人民法院发现借款人普兰店分公司因企业改制而被依法注销了，注销时间为2000年1月11日，相比2001年7月30日上诉人申请的借款支付令要早近两年，所以才裁定驳回了上诉人的变更、追加申请。3.在一审的诉讼中，上诉人作为原告一直以大连盐业系上级主管单位为由要求其承担责任，后来在庭审中又提出了一个新的理由就是章程中有约定，所以大连盐业需要承担借款的连带还款责任。我们来看一下1993年4月9日普兰店分公司章程的约定是“十三、本公司亏损和歇业，其债务由主办单位大连盐业公司承担”，而这个约定又与本案有什么关联性。（1）上诉人与普兰店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是1999年8月5日，借款到期日是2000年3月15日，普兰店分公司完成企业改制依法注销的时间为2000年1月11日，上诉人提起支付令之日是2001年7月30日，也就是说上诉人在申请案涉借款支付令时，普兰店分公司就已经注销了。（2）企业章程是指关于企业内部组织和行为基本规则的书面文件，那么案涉企业章程存在的前提条件，应当是这个企业仍然存续。在2000年1月11日普兰店分公司就已注销登记的情况下，其成立之初为规范企业组织和行为所形成的企业章程当然也因企业注销丧失了法律效力，对内对外均不再有任何约束力，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权基础消灭。（3）普兰店分公司企业章程第十三条约定的前提条件，即亏损和歇业。企业亏损是指企业在一定时期内，入不敷出，即全部收入不足以抵补全部支出，发生亏损，是为企业经营亏损。本案中，在普兰店分公司企业改制前是否处于亏损状态根本无法确定，首先，上诉人依《产权转让合同》第三条认为普兰店分公司净资产为负47.48万元，说明普兰店分公司处于亏损状态，但依据《产权转让合同书》第六条第（七）明确写明“本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的负债总额仅作为出让企业价值参考”的记载，说明当时普兰店分公司的资产状况并不准确，不能就此判断改制前普兰店分公司处于亏损状态；其次，亏损是一个阶段性的产物，且处于动态变化中，是一个无法最终确定的考量指标。而企业歇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企业法人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后，满六个月尚未开展经营活动或者停止经营活动满一年的，视同歇业”的规定，本案中，普兰店分公司在改制前也不存在满六个月尚未开展经营活动或者停止经营活动满一年的情形，当然也不存在歇业的问题，故上诉人所主张企业章程约定的前提条件也未成就。（4）普兰店分公司在1999年9月28日经大连市经济委员会作出改制批复后，在1999年11月29日，以公证及产权转让的方式整体改制出售给了普兰店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胜利，普兰店分公司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1992年1月1日施行）第二十条“集体企业终止，必须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办理注销登记并公告”的规定，于2000年1月11日办理了注销登记，并重新组建了大连普盛群贤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盛群贤公司”），至此，普兰店分公司完成了由集体所有制企业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的全过程，被上诉人也不再是其主办单位和上级主管单位，双方不再有任何关系，故企业章程第十三条约定的由其主办单位承担债务的情形也不可能成立，故不管普兰店分公司的企业章程上有谁的盖章，被上诉人均不承担案涉借款的清偿责任。（5）普兰店分公司的成立时间为1993年4月19日，上诉人所指的企业章程的时间为1993年4月9日，该章程仅是在普兰店分公司申请成立时向工商局提供的资料，并非普兰店分公司最终确定的章程，该章程并未生效，而且该章程上并无被上诉人的印章，只有普兰店市计划委员会的印章，说明普兰店市计划委员会实际上才是其上级主管单位。二、普兰店分公司是依法、依国家政策进行的改制出售，是在当时历史条件下必然会经历的一个过程，并非是被上诉人所能决定的，故本案债务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由买受人赵胜利及其所组建的普盛群贤公司承担民事责任。1、普兰店分公司进行产权改制，是由政府主导进行的，这在普兰店分公司的改制文件—大连市经济委员会于1999年9月28日出具的《关于同意盐业公司普兰店分公司产权整体出售的批复》“转让企业产权是一项政策性很强的工作”中也可以得到体现。因企业产权改制是以国家政策而为的改变企业所有制形式的一项经营活动，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法律也已明确规定了企业产权改制后债权债务的承接主体，根本不存在侵害债权人利益的问题，故案涉借款应由买受人赵胜利及其所组建的普盛群贤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与被上诉人无关。2、上诉人与普兰店分公司间的借款包括案涉借款在内一共13笔，在其以普兰店分公司作为被申请人提起本案借款在内的3份支付令后，随后便依据本案借款债务承接人普盛群贤公司出具的《承诺函》等文件（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13笔借款），以“原大连市盐业公司普兰店分公司，现更名大连普盛群贤实业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了余下10笔借款的支付令，说明上诉人对普兰店分公司的改制出售以及案涉借款的债务承接主体均是明知且认可的，本案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而且上诉人将改制后的公司申请作为被执行人的10笔借款早已执行完毕，上诉人在明知普兰店分公司已经改制注销、明知改制后的承接主体有能力偿还借款的情况下，不及时申请再审此前错误申请的三笔借款支付令，不积极向改制后的公司主张责任，显然这笔贷款无法追回系上诉人自己的过错。3、普兰店分公司因企业改制，其产权由赵胜利在承担全部债务接受安置全体职工的基础上，以“零”资买断方式予以承接，可见被上诉人在普兰店分公司注销后，并没有无偿接受或者占有该企业的任何财产，故案涉借款也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三、本案上诉人的起诉确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1、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依据的民事法律行为为其与普兰店分公司签订的《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以及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上诉人向不同主体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起算点不同。首先，上诉人向普兰店分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从借款合同到期日起算，本案借款到期日为2000年3月15日，其向普兰店分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至2002年3月14日就已届满。其次，上诉人依据普兰店分公司的企业章程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从普兰店分公司的注销之日或者其收到改制后的债务承接人普盛群贤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之日起算，普兰店分公司于2000年1月11日注销，上诉人在2002年3月20日取得的债务承接人普盛群贤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不管从哪个时间点开始起算诉讼时效，本案都已经过了一般诉讼时效。诉讼时效的立法目的就是敦促当事人行使权利，而非让上诉人躺在权利上睡觉，上诉人应对其怠于行使权利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2、上诉人混淆了一般诉讼时效和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的概念，本案受一般诉讼时效规定的约束，并不适用最长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一般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而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是为了保护当事人一直不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的情形，本案中，上诉人在借款到期时就知道了自己的权利被侵害，后至迟在2002年3月20日也已知道了普兰店分公司因改制而注销，债务承接人为普盛群贤公司的事实，故本案适用于一般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本不适用最长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普兰店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合同编号为0306号《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的约定，自1999年8月4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4月12日，盐业普兰店分公司经普兰店市计划经济委员会批复，又于1993年4月19日经普兰店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其成立后于1999年8月4日与原告签订《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自1999年8月5日至2000年3月15日，借款利率为月息5.85%0。1999年9月28日，大连市经济委员会做出《关于同意盐业普兰店分公司产权整体出售的批复》（大经发（1999）282号），同意将盐业普兰店分公司的产权，在承担全部债权债务、接受安置全体职工的基础上，以“零”资买断的方式转让给赵胜利个人。1999年11月29日，大连盐业有限公司与盐业普兰店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胜利签订《产权转让合同书》，转让方式为赵胜利承担全部债权债务，将盐业普兰店分公司全部产权一次性买断，并对《产权转让合同书》进行了公证。2000年1月11日，盐业普兰店分公司改制出售给赵胜利后，盐业普兰店分公司办理注销登记手续。2001年7月31日，原告以盐业普兰店分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了（2001）普民督字第58号支付令。2002年3月20日，大连普盛群贤实业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赵胜利向原告出具承诺函，载明“盐业普兰店分公司因产权制度改革，于2000年1月11日在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普兰店分局办理了注销登记，并重新组建了大连普盛群贤实业有限公司，盐业普兰店分公司注销时尚欠你行贷款13笔（包含案涉借款），本金共计2725万元（后附明细）。作为盐业普兰店分公司债权债务的承接人，我公司承诺：盐业普兰店分公司所欠你行的上述全部贷款本金及利息由我公司承担，并由我公司负责偿还”，且由大连金台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大连金州群贤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大连金州群贤冷冻加工有限公司、赵胜利出具《保证责任承诺书》，载明“盐业普兰店分公司于1999年向工行普兰店支行（债权人）借款13笔，借款期限届满后仍欠借款本金共计2725万元人民币及利息（后附明细）。盐业普兰店分公司于2000年1月11日在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普兰店分局办理了注销登记，上述全部贷款本金及利息由其债权债务承接人大连普盛群贤实业有限公司（债务人）承担并负责偿还”。2002年10月8日，原告就剩余10笔贷款，以“原盐业普兰店分公司，现更名大连普盛群贤实业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了（2002）普民督字第83号至92号10份支付令。另查，盐业普兰店分公司的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注册资金50万，法定代表人赵胜利，注销日期为2000年1月11日。大连市盐业公司改制前的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2009年11月20日改制后，经济性质变更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原告因（2001）普民督字第58号支付令的执行，原告申请变更被执行人主体为大连市盐业有限公司，被裁定予以驳回其变更主体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的被告是否是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的适格的被告主体；2.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1.关于被告是否应承担本案案涉借款的清偿责任，即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问题。本院认为，第一、原盐业普兰店分公司系1993年4月12日经普兰店市计划经济委员会批复、1993年4月19日经工商行政管理登记机关依法核准登记、有必要的财产和经费、有自己的名称、组织机构和场所、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取得企业法人资格的独立法人企业。其所欠借款应由其自己偿还，其上级主管单位不应对其所欠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第二、原盐业普兰店分公司虽名称冠以分公司字样，但其不是原大连市盐业公司的分支机构，二者均为独立法人企业，盐业普兰店分公司与公司法规定的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债务的公司的分公司是两个性质不同、主体资格不同、承担责任能力和范围不同的两种民事主体；第三、原盐业普兰店分公司章程13条规定“本公司亏损和歇业，其债务由主办单位大连市盐业公司承担”，与企业法人独立承担债务的法律规定相违背，系其单方规定，对其主管单位没有效力；第四、盐业普兰店分公司企业注销系因产权制度改革而发生，其注销前的债权债务由注销后的继受者承担，符合法律规定，是不以债权人原告意志为转移的，法人企业注销后的债务承担与一般的债务转让是完全不同的，一般的债务转让非经债权人同意是无效的。固原告应向注销后的原盐业普兰店分公司的继受者要求清偿所欠其借款，无权向原盐业普兰店分公司的主管单位大连市盐业公司及其变更后的大连盐业有限公司要求清偿借款。第五，原告知晓并同意认可原盐业普兰店分公司注销后之前所欠其13笔借款由其继受者承担，原盐业普兰店分公司注销后，新组建的大连普盛群贤实业有限公司、赵胜利向原告出具的承诺函以及关联公司大连金州群贤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大连金州群贤冷冻加工有限公司、大连金台食品工业有限公司、赵胜利共同向原告出具的保证责任承诺书，原告依据上述承诺函和保证书于2002年10月23日向本院申请其余10笔借款的支付令，均以上述承诺人和保证人为支付令的被申请人已足以证明，由盐业普兰店分公司的继受者承担其注销前的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也未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第六、盐业普兰店分公司因企业改制，经大连市经济委员会大经发（1999）282号文件批复盐业普兰店分公司的产权，在承担全部债务接受安置全体职工的基础上，以“零”资买断方式转让给赵胜利个人，可以证明被告的前身大连市盐业公司在其下级独立法人企业盐业普兰店分公司注销后，没有无偿接受或占有其下属注销企业的财产的情形存在，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情形存在。综上，原大连市盐业公司及改制后的大连盐业有限公司不应承担其原下属独立法人企业盐业普兰店分公司注销后之前的借款的清偿义务，是本案不适格的被告主体。2.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的问题。本院认为，1999年8月4日，原告与原盐业普兰店分公司签订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借款期限为1999年8月5日至2000年3月15日，按当时两年诉讼时效期间计算，原告于2002年3月15日前不向借款人主张权利，即过2年诉讼时效，而本案原告于2019年向本院申请变更追加被告为执行主体之前长达19年之久从未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因此本案在原告申请变更被告为被执行人时，即已过诉讼时效期。原告于2001年7月30日以原盐业普兰店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本院申请支付令，请求偿还案涉借款，系向已于2000年1月11日即已不存在的主体盐业普兰店分公司主张权利，而不是向本案被告前身原大连市盐业公司主张权利，对原大连市盐业公司而言，原告申请支付令的行为不能产生诉讼效中断的法律效力。即是原告不知晓原盐业普兰店分公司已注销，在2002年10月23日其向本院申请下达其余10笔借款支付令时，就应当知道原盐业普兰店分公司已经注销，其之前向不存在的主体申请支付令等同于督促程序没有起动一样，即应自2002年10月23日起重新向有关的民事主体主张权利，而原告自2002年10月23日至2019年原告申请变更被告为被执行主体时止，也已长达17年有余未向原大连市盐业公司以及改制后的大连盐业有限公司主张过权利，所以原告向本院申请追加被告为执行主体时即已超过诉讼时效。以上充分说明原告本次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撤回反诉请求，本院认为，被告撤回反诉请求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应准允。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普兰店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758元，减半收取31879元，由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普兰店支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承担案涉责任的依据为“盐业普兰店分公司章程第十三条中载明的‘本公司亏损和歇业，其债务由主办单位大连市盐业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首先，盐业普兰店分公司于1999年11月29日进行了改制。盐业普兰店分公司因企业改制于2000年1月11日办理了注销登记。“企业改制”与“公司亏损和歇业”属于不同的法律事实，在企业已改制的前提下，上诉人依照“盐业普兰店分公司章程第十三条中载明的‘本公司亏损和歇业，其债务由主办单位大连市盐业公司承担’”诉请被上诉人就案涉债务承担责任，缺少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企业售出后，买受人将所购企业重新注册为新的企业法人，所购企业法人被注销的，所购企业出售前的债务，应当由新注册的企业法人承担。但买卖双方另有约定，并经债权人认可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载明内容不属于“买卖双方的另行约定”，无据判令被上诉人就案涉债务承担责任，上诉人应向新注册的企业法人主张。综上，一审判令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二审无据撤销。综上所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普兰店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758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普兰店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永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