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70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荣，女，197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华，河南荣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钰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10号万乘国际601室。法定代表人：刘福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书瑞，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帅，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原铁道旅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庆丰街6号。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书豪，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丽，上海市协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国荣因与被上诉人河南钰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升公司）、河南中原铁道旅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铁旅游集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2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钰升公司、中铁旅游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遗漏了重要细节，即钰升公司在2020年4月26日违法解除了劳动合同，因此其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支付陈国荣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26日的双倍工资7600元；3、钰升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的违法情形。综上所述，钰升公司存在拖欠工资、违法解除合同、未按法律规定签订劳动合同等违法情形，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依法支持陈国荣的诉讼请求。钰升公司辩称，陈国荣的上诉请求无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而且其上诉理由中，以钰升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7600元，属于提出新的诉讼主张，但该诉讼主张既与其上诉请求不一致，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更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铁旅游集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国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钰升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判令被告钰升公司向原告支付欠缴的社保损失补偿费用10126.7元（医疗保险、生育保险从2012年6月开始欠缴时计算至2016年4月，失业保险从2012年6月开始欠缴时计算至2016年3月）、经济补偿金18294.27元、带薪休假工资报酬10649.9元、加班费12813.58元（从2012年开始计算至2016年截止）、领取失业保险及补助、医保11736元、补缴2020年3月份工资差额800元、补缴低于最低工资差额6761.06元（从2018年10月1日以后开始计算，最低工资1900元）、双倍工资30400元、节假日三倍工资24217元，共计125798.51元；3、本案诉讼费等其他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4、被告中铁旅游集团对上述第二、三项诉讼请求的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与钰升公司分别于2012年6月11日、2014年6月11日、2016年11月10日、2018年6月11日、2018年12月28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各一份，上述五份合同均具备的条款为：钰升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甲方）、原告作为劳动者（乙方），劳动合同期限种类均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从事售票员工作；甲乙双方按国家和当地政府规定参加社会保险，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上述五份合同的劳动合同期限分别为2012年6月11日至2014年6月10日、2014年6月11日至2016年6月10日、2016年6月11日至2018年6月10日、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工作地点除2012年6月11日合同约定为甲方派遣乙方到郑州车站实业开发总公司，由该公司确定外，其他四份合同均未对工作地点和地域项目明确约定；工作时间均为综合工作制；劳动报酬除2018年12月28日所签合同约定为固定工资加绩效提成外，其他四份均约定为岗位工资；案涉劳动合同就合同终止、解除、续签、经济补偿约定：“如双方需要，可在合同期满前一个月协商续签劳动合同。如合同期已满，双方不再续签合同，合同自行终止。”乙方需在接到甲方续签合同通知五日内到甲方办理相关续签手续，否则视为乙方主动放弃续签劳动合同，合同终止；如合同期已满，双方不再续签劳动合同，合同自行终止。若乙方从事的有关工作和业务尚未结束，则合同应顺延至有关工作业务结束。诉讼中，钰升公司认可原告被先后派遣至用工单位郑州车站实业开发总公司、中铁旅游集团从事售票工作。2018年1月12日，郑州车站实业开发总公司被注销法人资格。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中铁旅游集团作为甲方、钰升公司作为乙方，双方共签订了五份《劳务派遣协议》，约定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按甲方每月实际到岗人数及具体工作岗位据实结算、社会保险费用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及郑州市相关规定据实结算，甲方应根据被派遣劳动者人数、劳动报酬标准和对被派遣劳动者的考勤、考核情况，按月向乙方支付劳务派遣费用。甲方依据《劳动法》安排被派遣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或在法定节假日工作的，应依法安排调休或通过乙方支付加班费。二、根据原告提交的《交通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清单》、钰升公司和中铁旅游集团提交的原告工资结算表，原、被告均认可原告在中铁旅游集团工作期间考勤、考核后的工资如下：2018年10月至12月分别为2028元、2166元、1942元，2019年1月至2020年4月，原告实发工资分别为1901元、1890元、1880元、1974元、2042元、2055元、2104元、1990元、1800元、1800元、1800元、1800元、1800元、1800元、1800元、1000元，均含钰升公司代扣代缴的个人应缴纳社会保险费。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中铁旅游集团的售票合作单位灿烂阳光公司代为向原告另行支付考核工资198.3元、169.2元、197.1元、90.3元、118元。其中，原告工资不足郑州市最低工资标准1900元的月份有：2019年2月（差额10元）、2019年3月（差额20元）、2019年12月（差额9.7元）、2020年2月（差额100元）、2020年3月（差额100元）、2020年4月（差额900元）。2020年5月20日，中铁旅游集团对原告不足最低工资标准的月份进行核算后向钰升公司支付原告补发工资1100元和原告2020年4月份工资1900元，共计3000元。中铁旅游集团于2020年8月19日向钰升公司支付原告补发工资39.7元，钰升公司于2020年8月19日向原告补发不足最低工资差额39.7元、于2021年3月8日向原告补发不足最低工资差额1100元和2020年4月份工资1900元（含代扣代缴的个人社保费282.74元）。三、原告与钰升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12月31日届满，2020年1月原告继续在岗工作，2020年1月23日之后因疫情防控未到岗，直至2020年4月1日复工复产。2020年4月23日，钰升公司员工电话通知要求原告续签劳动合同，原告以“我今天签不了，改天吧”为由，表示“等下周歇班了再去”。2020年4月24日之后原告未再到岗工作。2020年4月30日，原告委托河南荣旗律师事务所向钰升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以钰升公司未足额、及时缴纳2012年6月至2016年4月期间的社会保险、未支付加班报酬、未提供年假待遇等违法、违约事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加班报酬和未休年假补偿金。2020年5月13日，原告向郑州市中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郑州市中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仲裁申请没有明确的事实理由为由作出郑中劳人仲不字[2020]07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四、原告与钰升公司签订的五份劳动合同均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认可固定期限和劳动合同的起止日均为本人书写，期限构成包括2012年6月1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书面合同期限和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26日未签书面合同实际用工期限的延续。原告未提供其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请求而钰升公司予以拒绝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确认原告与钰升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问题。原告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因疫情防控原因双方未及时签订劳动合同，钰升公司在复工复产后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原告未予签订且不再到岗，于2020年4月30日向钰升公司发出《解除通知》，该解除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钰升公司、中铁旅游集团亦按全勤向原告支付了2020年4月份的工资，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告与钰升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30日解除。二、关于欠缴社保费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6号）第一条第（五）项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钰升公司已为原告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即使存在欠缴社保费用情形，也应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依法查处并责令钰升公司向其补缴，而不是由钰升公司直接向原告进行赔偿，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三、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依据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2020年4月30日，河南荣旗律师事务所受原告委托，以钰升公司未足额及时缴纳社会保险、未支付加班报酬、未提供年假待遇等事由，向钰升公司发出《解除通知》。原告解除劳动合同未以钰升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作为解除情形事由。且诉讼中，原、被告均认可自2016年起钰升公司为原告缴纳了各项社会保险，本案不存在“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加班工资、带薪休假工资报酬和节假日工资等问题。原告主张其在2012年至2016年期间的加班费12813.58元，原告未举证证明其被安排加班，且2012年至2016年期间的加班工资未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提出该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告主张2012年至2019年之间从未休过年休假，要求钰升公司支付带薪休假工资报酬10649.9元。2012年至2018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告及钰升公司提供的河南省城镇企业养老保险在职职工信息查询单可见，原告参加工作时间为2011年2月，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原告可享有5天年休假，钰升公司和中铁旅游均未举证证明原告已休2019年年休假，也未举证证明其已向原告支付2019年年休假工资及安排原告跨年度休假，故原告应依法享有2019年年休假工资待遇907.7元（1974.24元÷21.75天×5天×200%），原告主张的年休假工资超出907.7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在2020年2月和3月处于新冠肺炎疫情期间，虽未提供劳动，但被告仍向其支付了该两个月工资。因原告从事的是售票点的售票工作，执行综合工时制度，其工休制度包含上班一天、休息一天和每周值班五天、休息两天。结合铁道部门售票工作特性，参考售票点服务行业工作强度、值班规律及售票计件提成的工作内容，一审法院对原告提出的节假日三倍工资及加班费诉请不予支持。五、关于领取失业保险及补助、医保等问题。钰升公司已为原告缴纳失业保险，原告可依法自行前往申请领取失业保险金。原告提出的补助、医保等未进行相应举证，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六、关于最低工资差额问题。钰升公司在2018年10月至2020年4月期间未按照郑州市最低工资标准1900元足额向原告支付工资，其中2019年2月差额10元、2019年3月差额20元、2019年12月差额9.7元、2020年2月差额100元、2020年3月差额100元、2020年4月差额900元。共计差额1139.7元。在本案诉讼发生后，钰升公司分别于2020年8月19日、2021年3月8日向原告补发不足最低工资差额39.7元、1100元，且支付了2020年4月份全勤工资1900元，故原告提出补缴2020年3月份工资差额800元、补缴低于最低工资差额6761.06元的请求，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七、关于双倍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了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以及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三种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规定“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的情形外，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原告在与钰升公司连续订立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其有向钰升公司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合同的权利，也可以在订立固定期限合同后提出变更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原告均未行使其上述权利，而是继续与钰升公司签订三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直至合同期满。法律并无明文规定在订立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用人单位不能继续与劳动者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无证据证明钰升公司拒绝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原告与钰升公司就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达成合意且已实际履行，不违反法律规定。现原告在合同到期后要求钰升公司支付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陈国荣与被告河南钰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30日解除；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河南钰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陈国荣带薪年休假工资907.7元，被告河南中原铁道旅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该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国荣的其他及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被告河南钰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被告河南中原铁道旅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陈国荣在二审中提交钰升公司于2020年4月26日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陈国荣女士：你与河南钰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签定的劳动合同期限已满，现因你本人不愿意续签劳动合同。经公司研究决定，自合同期满之日起，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并解除。对您在劳动合同期内为公司和协作单位的发展所做的贡献表示衷心感谢。”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陈国荣与钰升公司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先后签订五份劳动合同，至2019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因疫情防控原因，双方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未能及时续签劳动合同，后钰升公司在复工复产的合理期间内于2020年4月23日通知陈国荣续签劳动合同，陈国荣未予续签且自2020年4月24日起不再到岗上班。钰升公司在陈国荣不续签劳动合同亦不到岗上班的情况下，以陈国荣不愿意续签劳动合同为由，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不构成违法解除。同时，陈国荣于2020年4月30日向钰升公司发出《解除通知》的行为，亦表明其不愿与钰升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因此，陈国荣要求钰升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国荣主张的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26日的双倍工资7600元，因该期间受疫情防控影响，且钰升公司在复工复产的合理期间内已通知陈国荣续签劳动合同，由于陈国荣不愿续签导致双方未能续签劳动合同，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国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国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军勇审判员  张向军审判员  安 军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许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