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5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绿智电机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彭招珠。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华，广东京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清，女，汉族，1986年9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静，女，汉族，1982年4月12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凯，广东都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林，男，汉族，1977年8月18日出生，住江西省南康市，系刘静丈夫。原审第三人：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李兴浩。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乐，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绿智电机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智电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静、原审第三人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高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9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佛山市南海区绿智电机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9年12月至2020年6月4日的工资差额17602.46元予刘静；二、佛山市南海区绿智电机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9375.84元予刘静；三、驳回刘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免收诉讼费。”上诉人绿智电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工资问题。绿智电机公司2019年因经济不景气导致经营困难，但绿智电机公司没有主动辞退刘静，而且还依法足额向其支付了停工期间的生活费、缴纳社会保险费。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绿智电机公司的做法合法、合情、合理。一审时，双方已确认刘静的最后上班日为2019年12月20日，此后，其并未为绿智电机公司提供正常劳动。原审判决确认绿智电机公司按正常出勤标准向刘静支付2019年12月至2020年6月期间劳动报酬于情于法不符，是错误的。二、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首先，法律未禁止企业停工停产，反而是允许的。绿智电机公司对部分员工采取停工待产实属无奈之举，也是企业自主经营管理行为，甚至是绿智电机公司的一种自救。如前所述，绿智电机公司在刘静停工期间足额支付其生活费，不存在过错，不应当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其次，绿智电机公司与志高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均不相同，两者之间无互相投资、控股的情况，系两个完全独立的民事主体。一审法院仅凭零星的、表面的证据就认定绿智电机公司与志高公司为关联企业，从2002年9月开始计算刘静工作年限是错误的。最后，即使绿智电机公司需向刘静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补偿年限也应从2008年1月1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计算补偿年限18年是错误的。综上，绿智电机公司上诉请求：1.绿智电机公司无需向刘静支付2019年12月至2020年6月4日工资差额17602.46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9375.84元，合共116978.3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静承担。针对绿智电机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刘静答辩称：一、绿智电机公司与刘静均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6月4日解除。在劳动关系解除前，并非刘静自身原因无法向绿智电机公司提供劳动，而且绿智电机公司在该时间段并非处于停工停产状态，原审法院据此参照轮休前的平均工资计算刘静2019年12月至2020年6月的工资是正确的。绿智电机公司虽以订单骤减导致停工停产为由，强制要求刘静轮休，但根据刘静提交的证据材料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绿智电机公司安排刘静轮休期间，绿智电机公司同岗位的其他员工的工资均比刘静高，且绿智电机公司还对外招聘生产工及采购助理。绿智电机公司的行为与《待岗通知》、《轮休通知书》记载的订单骤减不符。在2019年12月至2020年6月期间，刘静多次要求返岗，均未得到合理安排。因此，刘静并无过错，绿智电机公司应按正常工作时间向刘静发放工资。二、如前所述，绿智电机公司并不存在停工停产事实，绿智电机公司强制要求刘静轮休的行为，已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构成不提供劳动条件的违法行为。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绿智电机公司应向刘静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工龄连续计算也于法有据。从绿智电机公司提交的员工工资明细中可以反映，其主张安排员工轮休并非事实，而且在刘静被强制轮休期间，反而对外招聘员工。因此，绿智电机公司不存在订单骤减导致停工停产的事实。在此情况，绿智电机公司强制刘静轮休，不允许刘静回厂上班，属于不提供劳动条件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绿智电机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针对工龄问题，刘静自2002年9月进入志高公司上班，直至2015年志高公司组织架构调整，将电机厂独立分给绿智电机公司，包括刘静在内的原电机厂员工多数均转到绿智电机公司，但劳动合同还是继续与志高公司签订，工资仍由志高公司发放。因此，即便绿智电机公司与志高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均不同，但其用工行为已显然构成混同。原审法院认定补偿年限从2002年9月开始计算至2020年6月并无不妥。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针对上诉人绿智电机公司的上诉，志高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以及绿智电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与志高公司无关，但志高公司认为原审判决第10页关于绿智电机公司与志高公司属于关联企业的认定存在偏差，志高公司与绿智电机公司的股东架构、法定代表人、经营场所及经营业务均不同，也不存在混同的法律事实。因此，绿智电机公司与志高公司之间并非关联企业，原审判决的事实认定以及裁判内容中对此有错误，请法院予以纠正。二审期间，上诉人绿智电机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材料：微信聊天截图两页、工资明细表及转账记录，拟证明绿智电机公司于2019年7月3日和7月11日分别传达了轮休安排的文件，在7月12日部门也就文件内容进行了传达。由于公司OA邮件无法显示齐全邮件权内容及收件人，但刘静时明确知道公司的轮休计划和安排，并且作了回复和确认，与刘静代理人诉讼中陈述在一审时才看到公司轮休通知不符。刘静2019年12月份也多次主动申请轮休，故能证明绿智电机公司存在安排员工（包括刘静）轮休的事实。被上诉人刘静、原审第三人志高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刘静质证称：一、对于两页微信聊天截图，因刘静已不在该微信群，无法确认其真实性。绿智电机公司安排刘静轮休几天，轮休是以天为单位，且单月休假不超过7天，刘静对此没有异议。但在2019年10月份后，绿智电机公司没有任何关于轮休的通知下发给全体员工。而绿智电机公司在2020年2月25日发给刘静的待岗通知书，则是以月为单位，且长达4个月之久。而根据微信群上图片内容显示，绿智电机公司安排轮流休假的周期是7月4日至8月31日，与绿智电机公司庭审时提交的《关于2019年淡季轮流休假的通知》记载不符，后者是7月5日至12月31日，绿智电机公司涉嫌篡改通知时间，伪造证据。对于刘静与绿智电机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2019年10月23日，绿智电机公司首次安排刘静轮休，刘静提出异议，绿智电机公司安排刘静到其他岗位。刘静在新岗位作到2019年12月19日。绿智电机公司在没有和刘静协商的情况下删除刘静考勤指纹并通知刘静自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轮休。刘静被迫同意。1月20日后，绿智电机公司已开始春节放假，刘静需根绿智电机公司明确1月21日至2月8日的放假情况，所以才说“先出2020年1月21日至2月8日的放休文件。绿智电机公司回复“初八正常过来报到，等通知”。但绿智电机公司春节复工后，刘静多次申请复工无果。该证据不能证明刘静认可绿智电机公司2020年2月15日第三次安排刘静待岗的行为，更不能代表刘静主动申请轮休。对于工资明细表、账户交易明细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明细表是绿智电机公司特意挑选非正常考勤、休病假、新入职、发生工伤的员工而制作的，并不能证明绿智电机公司自2019年7月开始因进入淡季，全员轮休的情况。仅从个别月份、个别员工的工资收入情况无法反应绿智电机公司淡季轮休的事实，理应结合公司全体员工连续半年到一年期间亲自签名的考勤表、工资表等材料予以佐证。故该证据存在瑕疵，不能证明绿智电机公司确因淡季需轮休、停工停产的情况。原审第三人志高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材料系发生于绿智电机公司与刘静之间，志高公司并不知情，请法院对上述证据进行认定。本院认证如下：绿智电机公司未能提供微信聊天群截图的原始载体，刘静对其真实性也不予确认，本院对该聊天截图真实性不予确认；刘静对于其与绿智电机公司员工的聊天截图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该截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转账记录系原件且有相关银行盖章，本院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材料的内容并不能反映绿智电机公司主张的情况，故对上述证据材料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双方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绿智电机公司确认的微信朋友圈截图内容显示：绿智电机公司分别于2019年12月12日、2020年2月11日、2020年2月23日、2020年3月9日通过其员工发布朋友圈。对外宣称“绿智机电2月12号全面复产”、“绿智机电产销进入旺季状态”等并进行招聘活动。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应适用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处理。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作如下评析：一、关于工资差额问题。首先应确定绿智电机公司安排刘静轮休是否合理。绿智电机公司2019年12月20日及2020年2月25日分别以订单骤减、疫情影响导致停工停产为由要求刘静轮休待岗。刘静均对上述轮休待岗提出异议，并提交了微信朋友圈截图等拟证明绿智电机公司并不存在停工停产情况。从绿智电机公司员工的微信朋友圈截图内容看，在绿智电机公司主张的停工停产期间，其频繁对外发布招聘广告，且在2月中旬的广告中称绿智电机公司自2020年2月12日已全面复产、在2月下旬及3月的广告中均称绿智电机公司产销进入旺季状态。该情况与绿智电机公司诉称的停工停产并不相符。另外，从绿智电机公司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流水明细（2020.2-2020.4）》内容显示同时期、同部门的其他人员的工资均比刘静高，其情况与绿智电机公司主张的轮休不相符。绿智电机公司确认其有实行考勤统计，但也未能向法院提交相应的轮休考勤统计，亦未能提供其他的证据证实在2019年12月至2020年5月期间确实存在停工停产的情况，故对其以停工停产为由安排刘静轮休待岗没有合理理由。刘静主张绿智电机公司应向其支付轮休待岗期间的工资差额有理，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绿智电机公司上诉称无需向刘静支付工资差额没有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参照刘静2018年12月至2019年11月的月平均工资数额，结合绿智电机公司已经支付过的工资数额，经核算，绿智电机公司应向刘静支付2019年12月至2020年6月4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7602.46元，原审核算正确，应予维持。二、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一）双方劳动关系由刘静提出解除，其理由系“由于公司不能按照劳动合同约定为本人提供劳动条件”。如上所述，绿智电机公司未能证实其确存在停工停产的实际情况，故其以停工停产需要安排刘静轮休待岗长达5个多月没有理据，刘静由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绿智电机公司应向刘静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二）绿智电机公司上诉称刘静在志高公司的工作年限不应并入绿智电机公司计算。但根据查明的情况，刘静于2002年9月入职志高公司，后于2015年8月在绿智电机公司工作。刘静在绿智电机公司工作后，志高公司仍与刘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向刘静发放工资及为其购买社会保险，且志高公司也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其认为其与绿智电机公司并非关联企业的主张不予采纳。原审认定刘静在志高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并入绿智电机公司的工作年限计算并无不当。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6月4日解除，刘静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5520.88元，经核算，绿智电机公司应向刘静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9375.84元，原审对此核算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绿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芹审判员 林义学审判员 周 嫄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谭颖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