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盈和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法定代表人：杨槐，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上海兰迪（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楠，上海兰迪（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宏瑞瀚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现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艳，山东鲁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霞，山东鲁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槐，男，198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龙山县。上诉人青岛盈和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和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宏瑞瀚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瑞瀚通公司）及原审被告杨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1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盈和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和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宏瑞瀚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关键证据“欠条”系伪造，与盈和顺公司提交的底联严重不符。宏瑞瀚通公司提交的“欠条”与盈和顺公司提交的底联是同一份单据，该两份单据中，除“欠条”“欠款人：”字样外，其他的字样位置和内容均完全一致。显然“欠条”“欠款人：”字样是宏瑞瀚通公司私自添加，其目的就是将该单据中载明的“走账”数额作为债务数额，将该单据加工形成结算单，这显然是对证据的伪造，应承担伪造证据的法律责任。该单据并不具备结算性质，仅是项目经理张宁与宏瑞瀚通公司、杨槐之间“走账”的凭证，该“走账”款项不止货款，还包括各方面利益及其他款项，宏瑞瀚通公司于单据右上角亲笔书写“2018年12月份一2019年6月份张宁要求从杨槐的公司走账”字样也表明了该单据的用途和性质。该单据中载明的数额与供货单中载明的数额不一致，同样可也证明该单据的载明数额是“走账”款项，并非真实的供货款。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6月，盈和顺公司与宏瑞瀚通公司签订《济南雪山片区金茂逸墅工地材料购销合同》，约定盈和顺公司向宏瑞瀚通公司购买货物用于金茂逸墅工地，双方买卖合同并不存在宏瑞瀚通公司辩称的合同时间倒签问题。宏瑞瀚通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举证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购销合同签订的时间和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对双方形成约束力。2019年6月之后，杨槐在供货单中的签字行为，才是代表盈和顺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盈和顺公司收到宏瑞瀚通公司的货物，与宏瑞瀚通公司形成债务关系。因此，本案中，盈和顺公司应当承担的债务是2019年6月之后有杨槐签字的供货单显示的债务数额，一审法院认定错误。2019年3月21日之前及2019年3月21日至5月期间，杨槐接受龚广生和陈龙的指示和安排，代表龚广生和陈龙接收宏瑞瀚通公司供应的货物，在供货单中签字，杨槐与陈龙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证明，宏瑞瀚通公司对其与龚广生和陈龙之间的买卖关系是认可的。一审法院视宏瑞瀚通公司的自认而不见，将杨槐代表龚广生和陈龙在供货单中签字的行为认定为是盈和顺公司对货物的签收是极其荒谬的。三、龚广生已与宏瑞瀚通公司进行了部分结算，已将货款部分支付给宏瑞瀚通公司。龚广生个人及济南瑞之田商贸有限公司（龚广生安排）支付给宏瑞瀚通公司71,178.83元货款，该款项是龚广生与宏瑞瀚通公司对2019年6月之前债务的结算，龚广生向宏瑞瀚通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也表明龚广生是对该债务的认可，龚广生与宏瑞瀚通公司形成的债务不应由盈和顺公司承担。四、对于宏瑞瀚通公司恶意伪造的证据“欠条”，盈和顺公司一审中多次明确要求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对宏瑞瀚通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诉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根据《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伪造、毁灭重要证据，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第二款“人民法院对有前款规定的行为之一的单位，可以对其主要负责人或者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之规定，宏瑞瀚通公司伪造“欠条”这一重要证据，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理应查证属实，对相关责任人员作出处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宏瑞瀚通公司辩称，一、宏瑞瀚通公司并未伪造结算单据，该单据系宏瑞瀚通公司与盈和顺公司双方对涉诉合同总供货款的结算，真实有效，以此认定债务的数额并无不当。一审中宏瑞瀚通公司提交了双方结算的单据，该单据上确认的数额系宏瑞瀚通公司与盈和顺公司经过核对结算后予以确认的，经质证盈和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槐也确认签名系其本人亲笔书写，充分说明杨槐对该对账单据上的数额是认可、无异议的，否则其不会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该单据上载有总货款、已付、未付等字样，充分说明该单据系双方对涉诉合同所供货物货款的结算凭证，系双方对货款进行的结算对账这一事实的认定。不能因为宏瑞瀚通公司可能添加了欠条、欠款人等字样来否认该单据的本质，否认对单据上数额的确认，否认该单据系双方对涉诉合同货款进行结算的这一事实，故以双方确定的该单据数额作为对双方债权债务数额的确认并无不当。在买卖关系中“走账”往往表达的是结算打款的意思，“从谁那走账”表达的是与谁进行结算，“怎么走账”表达的是怎么打款的意思。因盈和顺公司系涉诉合同的相对方，故宏瑞瀚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单据会载有“………张宁要求从杨槐公司走账”字样。表达的就是此笔货款与发包方无关，要货款应找合同的相对方即盈和顺公司。此单据是宏瑞瀚通公司与盈和顺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以此单据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二、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签订的合同确认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并无不当。一审中宏瑞瀚通公司提交了双方补签的涉诉买卖合同，经盈和顺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杨槐质证该合同上盈和顺公司的盖章系真实的，且宏瑞瀚通公司与盈和顺公司均加盖了骑缝章，故涉诉合同不存在伪造的可能。结合合同、发货明细、双方对账单等证据来看，双方产生买卖合意的时间不可是盈和顺公司所说的为六月份之后。三、无任何证据证明涉诉的买卖合同所供货物是宏瑞瀚通公司与案外人龚广生产生的买卖合意。宏瑞瀚通公司是按照盈和顺公司的需求往其指定的工地上供货，到期要求结算货款。即使案外人龚广生曾给宏瑞瀚通公司打过货款，也并不能说明案外人龚广生的打款系对涉诉合同所涉及的货物与宏瑞瀚通公司进行的结算，更无法说明涉诉合同所供货物系宏瑞瀚通公司与案外人龚广生产生的买卖合意，不能以案外人曾给宏瑞瀚通公司支付过货款，就否认宏瑞瀚通公司与盈和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否定盈和顺公司向宏瑞瀚通公司购货且有尚欠未支付这一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盈和顺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望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杨槐未提交陈述意见。宏瑞瀚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剩余货款356,64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356,645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给付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95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合理开支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5日，盈和顺公司(甲方)与宏瑞瀚通公司(乙方)签订《济南金茂韩仓河工地材料购销合同》，约定标的、数额、价款详见销货明细清单，供货范围为济南金茂韩仓工地，以实际到货量结算，乙方负责送货卸车至甲方指定地点，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按月提货量批款。合同甲方加盖盈和顺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杨槐人名章，乙方加盖宏瑞瀚通公司公章。宏瑞瀚通公司提交50份销售清单以证明向金茂韩仓工地供货的情况，其中有约30份销售清单的收货人签字处有杨槐签名。2019年12月20日，杨槐向宏瑞瀚通公司出具单据一份，载明：“总货款：427823.83已付：71178.83未付：356645.00山东宏瑞瀚通商贸有限公司杨槐”该单据右上角写有“2018年12月份-20196月份清泉张宁要求从杨槐的公司走账。”杨槐认可上述销售清单及单据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也认可涉案购销合同上所盖的盈和顺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同时，杨槐辩称被告于2019年6月才接手金茂韩仓河工地的水电安装工程，并与宏瑞瀚通公司签订涉案购销合同，这之前的欠款应由前期的工程承包人龚广生、陈龙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宏瑞瀚通公司与盈和顺公司签订的《济南金茂韩仓河工地材料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述合同由盈和顺公司签定，结算由盈和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槐出具，宏瑞瀚通公司供应的货物用于被告接手的工地。综合以上事实，被告辩称的前期由龚广生、陈龙所为，材料由其二人采购使用，应由那二人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宏瑞瀚通公司主张盈和顺公司支付货款356,64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盈和顺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宏瑞瀚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及要求杨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青岛盈和顺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宏瑞瀚通商贸有限公司货款356,64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356,645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95倍计算）；二、驳回原告山东宏瑞瀚通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5元，由被告青岛盈和顺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盈和顺公司提交2021年3月18日盈和顺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宏瑞瀚通公司经理耿延兵录音光盘（当庭播放原始载体）一张及录音文字整理一份。证明：盈和顺公司与宏瑞瀚通公司签订合同时间为2019年6月2日，6月2日之前的合同是宏瑞瀚通公司与案外人陈龙签订，与盈和顺公司无关。同时证明宏瑞瀚通公司擅自将走账的单据改为欠条，伪造证据的事实。宏瑞瀚通公司经质证，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录音证明了盈和顺公司与宏瑞瀚通公司之间存在供货关系，也同时说明双方买卖合同系实际供货后为结算而事后补签的。宏瑞瀚通公司提交其业务经理耿延兵与盈和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槐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一宗。证明：杨槐一直与宏瑞瀚通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杨槐一直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向宏瑞瀚通公司下订单，其中于2019年5月30日及2019年3月12日曾给宏瑞瀚通公司支付过部分货款。以上证据证明：双方之间一直存在供货关系，并不像盈和顺公司陈述双方于2019年6月2日后才发生的供货关系。盈和顺公司经质证认为，一、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二、该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属于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新发现的证据或无法提供的证据，不应认定为新证据。三、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019年6月前盈和顺公司仅是代表龚广生及陈龙对货物进行签收并非是宏瑞瀚通公司所称的供货关系，其次其中聊天记录中显示2019年6月2日耿延兵给杨槐发送微信给合同盖章，恰证明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9年6月2日。本院认为，盈和顺公司及宏瑞瀚通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虽然宏瑞瀚通公司提供的证明条中其私自添加了“欠条、欠款人：”字样，但双方提供的证明条均载明总货款、已付及未付款项数额，有宏瑞瀚通公司字样及杨槐签字，杨槐亦承认是其本人书写。可以认定对未付款项是经过杨槐认可的，双方提供的证明条不一致并未对欠付款项认定产生歧义。证明条右上角书写的“2018年12月份-2019-6月份清泉张宁要求从杨槐公司走账”，不能证明款项不应由盈和顺公司承担。宏瑞瀚通公司一审提供的销售清单中，日期在2019年6月之前部分单据中购货单位载明“杨槐（金茂悦）”。杨槐主张2019年6月之前与宏瑞瀚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陈龙和龚广生，而不是盈和顺公司，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一审判决盈和顺公司支付款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盈和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50元，由青岛盈和顺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农泽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