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5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斌，男，汉族，1985年9月8日出生，住陕西省商洛市丹凤县×××××××××××××××××，公民身份号码：612××××××××××××012。委托诉讼代理人：双军，广东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卓力格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法定代表人：罗根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海平，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文烨，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彭斌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卓力格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力格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30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力格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彭斌偿还卓力格公司借款3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卓力格公司起诉之日计至彭斌还清款项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彭斌承担。原审法院判决：一、彭斌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卓力格公司偿还借款35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3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自2020年10月1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卓力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3275元，卓力格公司已预交，由彭斌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30145号民事判决书。彭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卓力格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卓力格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依法应当被纠正。（一）本案一审证人黄敏与卓力格公司之间存在利益绑定，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依法应不予采信。本案一审中，实际转款人黄敏出庭进行情况说明，承认其是卓力格公司的财务。在其情况说明中，关于“1、彭斌因家庭需要向东莞卓力格机械有限公司提出借款……2、上述35万元的款项系彭斌向东莞市卓力格机械有限公司的借款”的陈述应当被认定为证人证言。而事实上，证人黄敏不仅是卓力格公司的财务，更是卓力格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根华的表姐。黄敏与卓力格公司之间存在紧密的利益绑定，与本案具有严重的利害关系，其身份导致其缺失了证人的中立性，因此其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力。原审法院参考黄敏证言而认定本案涉案款项是借款，明显不符合证据规则。（二）卓力格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卓力格公司以民间借贷起诉要求返还借款应当提供合法有效的债权凭证。卓力格公司起诉时仅提供了转账记录，未提供借条、欠条、借据等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款法律关系的债权债务凭证。虽然能够提供借款文本，但其提供的借款文本与本案实际起诉金额不一致，且从未能得到彭斌的确认。卓力格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够证明双方存在资金往来，但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其次，卓力格公司提供的转账记录留言载明为“借款”。该“借款”字样系转出方单方备注（主要作用是内部账务管理），与作为用款人的彭斌无关，因此不能被认定为借款凭据，卓力格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二、卓力格公司向彭斌支付的款项，是用于支付彭斌的业绩分红及彭斌为卓力格公司开发市场要求预支的费用。（一）直至本案起诉时止，彭斌在2016年5月至2020年5月期间都是卓力格公司前股东兼业务员，于2020年5月退出卓力格公司，但一直担任业务开发岗位。在彭斌担任卓力格公司股东并为卓力格公司开发业务的过程中，对于开发业务活动的经费一直以来都由卓力格公司承担，且符合行业一般惯例。2017年10月起，卓力格公司因业务开发需要前往俄罗斯等境外出差，遂向卓力格公司要求预支费用。卓力格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向彭斌发放业务开发款项40000元。后因境外业务开发支出较大，彭斌陆续两次要求费用，卓力格公司共计支付了350000元的费用（至于卓力格公司让财务转款是备注为“借款”并不符合实际情况，即使做如此备注，也是公司内管理问题，不代表双方之间真发生借贷法律关系）。（二）彭斌经办业务后，一般会将有关单据提交给公司财务，算是报销手续。一审庭后，彭斌再次核实了主要用于卓力格公司业务开发的主要费用（信用卡账单及消费记录），经粗略统计，该卡账户内彭斌用于卓力格公司业务开发的支出共计至少约215000元。彭斌确认上述215000元已全部用于卓力格公司业务开发。（三）除上述215000元款项算作业务开发支出外，剩余135000元款项应当算作彭斌的绩效提成的一部分。彭斌业务开发业绩良好，达上千万元业绩。卓力格公司至今未向彭斌结算，欠付彭斌绩效提成至今未付，且拒绝彭斌查询公司财务计算绩效（业绩提成至少数百万元未结算支付）。原彭斌经初步口头协商，该350000元一部分作为彭斌业务开发支出，剩余算作绩效提成。因此，该剩余135000元款项应当算作彭斌的绩效提成的一部分。其余部分彭斌将另行寻求法律途径诉请要求卓力格公司支付其余绩效提成，维护彭斌的合法权益。综上，本案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卓力格公司起诉要求彭斌返还借款证据不足，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彭斌提供了将收取的款项用于卓力格公司业务开发的相关证据（有关凭单已经提交给卓力格公司财务），进一步证明双方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因此，卓力格公司主张返还借款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依法应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卓力格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三笔款项的性质属于借款，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与事实，双方属民间借贷关系。（一）在彭斌作为卓力格公司股东期间，彭斌因急于信用卡还款以及家庭应急的需要，多次向卓力格公司提出借款申请，卓力格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2017年11月27日以及2108年6月19日，通过卓力格公司出纳黄敏的账户，分别向彭斌银行账户中汇入借款40000元、60000元、250000元，共计350000元，以上转账记录中均备注为借款。（二）彭斌在微信聊天记录及一审庭审中也承认案涉的三笔款项属于借款。首先，2018年8月20日，卓力格公司通过微信的方式向彭斌出具借条，记载了彭斌的借款记录，以及还款期限为2020年6月18日，并将该借条通过微信发送给彭斌。彭斌也只是对其中的一笔款项（2016年8月23日出借的100000元）的性质有异议，没有否认其余款项性质为借款以及借条中的其他内容，况且，卓力格公司并未在本案中对该笔款项（2016年8月23日出借的100000元）主张权利。其次，彭斌于一审庭审中也明确，关于案涉的三笔款项，当时说了是先借。因此，案涉的三笔款项就是借款。（三）证人黄敏在出庭作证时，也明确向一审法院证明了，案涉三笔款项属于借款，更为重要的是，黄敏作为专业的财务人员，其在转账记录上也明确备注了“借款”字样。黄敏与本案并不具有利害关系，即便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也为本案适格的证人，其证人证言同样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参考黄敏的证人证言认定案涉的三笔款项属于借款并无不妥。二、彭斌辩称案涉三笔款项是用于支付彭斌的业绩分红及开发市场要求预支的费用，并无事实依据，系其单方面的说法。（一）彭斌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明确说明了，款项当时说了是先借，可见双方之间就是借贷的关系。（二）彭斌并未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此笔款项系其开发市场的预支费用，更为重要的是，彭斌当时在卓力格公司处主要是负责公司内部的管理，并不存在所谓的市场开发及绩效提成费用。三、彭斌前后陈述矛盾，其所辨称的各种理由依法不应当采信。彭斌在一审庭审时，称案涉款项不是借款，是公司正常经营的周转款项；其后又陈述款项为卓力格公司支付给彭斌的工资、补贴、业务提成（但工资、补贴、业务提成没有核算过，彭斌说转账多少就转账多少）；后又陈述，当时说了是先借；再后又陈述案涉款项是不用偿还的。彭斌就同样的一个事实，前后作出了四种不同的解释，现又称案涉款项为业务开发支出和绩效提成，彭斌明显存在不诚信的情况，其前后陈述矛盾，其所辨称的各种理由依法不应当采信。一审中对方声称起诉时才知道卓力格公司的银行转账备注是借款，实际上卓力格公司发送过电子借条给彭斌，且彭斌接收到的银行短信应当也可以看到转账备注。因此，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现有的证据以及彭斌于一审庭审时的陈述，综合认定双方之间属民间借贷关系，认定案涉三笔款项为借款并无不当。彭斌前后陈述存在矛盾，其辩解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当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彭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卓力格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彭斌全部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期间，彭斌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被告彭斌部分因公支出记录统计》、广发银行对账单，拟证明彭斌是卓力格公司的前股东兼业务员，到2020年5月在卓力格公司处一直担任业务开发岗位，一直以来卓力格公司开发业务经费都由彭斌提前垫付，符合行业惯例，但从2020年10月起彭斌因业务开发需要前往俄罗斯出差，因业务开发费用较大，彭斌向卓力格公司要求先发放业务开发款项，卓力格公司共计支付了350000元。其中215000元全部用于业务开发费用，剩余的135000元是彭斌业绩提成一部分。卓力格公司质证称：一、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同意质证；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是彭斌单方制作，且所产生的费用已经通过公司的正常方式报销了，不可能以本案彭斌所称的方式进行报销，退一步说，即便存在未支付的提成、未报销的费用也不应当本案中解决，本案就是民间借贷纠纷，如果合议庭确定该些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请法院对彭斌进行罚款或拘留。卓力格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一、工资发放统计表、报销统计表、2016年4月12日至2017年3月1日平安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卡号尾号1221）、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平安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卡号尾号9757）、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平安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卡号尾号9757）、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平安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卡号尾号9757）、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浦发银行交易流水回单、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浦发银行交易流水回单，拟证明卓力格公司已经向彭斌发放工资，卓力格公司已向彭斌支付了彭斌因公支出的费用。二、2019年至2020年费用报销单、报销明细专用表以及转账凭证，拟证明卓力格公司已按照程序向彭斌报销了因公支出的费用。彭斌质证称：一、对工资发放统计表、报销统计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该些证据均系卓力格公司单方作出，无彭斌的签字确认，对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确认；二、对2019年至2020年费用报销单、报销明细专用表及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述两组证据仅能证明卓力格公司向彭斌支付过部分款项，不能证明交付款项是否为工资、报销的费用，及是否足额支付了工资及报销费用。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彭斌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三笔款项是否为借款。首先，从案涉三笔款项转账备注内容来看，三笔款项均备注为“借款”，与卓力格公司的主张相符。其次，罗根华于2020年8月20日通过微信向彭斌发送彭斌的借条文件显示双方曾就借款事宜进行过沟通，而从彭斌回复内容来看，其看过借条内容，且除对借条中记载的2017年3月3日的20000元有异议外，其他款项未提出予以否认，亦可佐证借款事实的存在。最后，彭斌主张案涉三笔款项是支付其工资、提成或报销费用等，但其提交《被告彭斌部分因公支出记录统计》、广发银行对账单等证据不能证明其该项主张，故本院对彭斌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案涉三笔款项均为借款并判令彭斌应向卓力格公司返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彭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彭斌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杨汀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