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2民终1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照强，男，196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高新区广隆港务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新区正隆新侨码头内。法定代表人：李照强，该公司总经理。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伟，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娟，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杰伟，男，196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东生，男，196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迎春，广东德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照强、肇庆高新区广隆港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杰伟、卢东生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20）粤1284民初3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照强、广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伟，被上诉人赵杰伟、卢东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迎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照强、广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赵杰伟、卢东生的诉讼请求；2.赵杰伟、卢东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协议内容未明确约定李照强与赵杰伟、卢东生双方需变更股权登记的内容和要求，在双方未确定股权变更登记时间之前，由李照强代持赵杰伟、卢东生的股权符合协议约定。1.协议书上并未约定股权变更登记的具体内容及变更的程序和时间。无论是李照强与赵杰伟、卢东生于2013年1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亦或是2014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均未约定股权如何变更、未涉及去工商部门办理股权登记的时间。在双方未确定股权变更登记时间之前，由李照强代持赵杰伟、卢东生的股权符合协议约定。且赵杰伟、卢东生提交的《协议书》是在2013年12月28日签订的，根据李照强与赵杰伟、卢东生签订的最新《协议书》，赵杰伟、卢东生提交的协议书已作废，应以最新的协议书即2014年签订的《协议书》为准。根据李照强与赵杰伟、卢东生于2014年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如广隆公司股东或所占股权发生变动，其实际情况也应以本协议及以后所签内部协议为准，工商变更登记仅作形式上的反映。”即李照强与赵杰伟、卢东生都认同工商变更登记并非是必要的，更认可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在签订协议书后长达6、7年的时间段内，赵杰伟、卢东生并无证据证明其向李照强要求将广隆公司的相应股份变更至其名下。2.赵杰伟、卢东生的合同目的能够实现。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李照强是代持相关股份，其所代持股份的实际权益人是赵杰伟、卢东生。在本案中，李照强一直在代赵杰伟、卢东生持有广隆公司的股份，从未否定赵杰伟、卢东生的实际持有的股权和股东地位。公司是否办理工商登记，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不影响受让人对股权的取得，因此，赵杰伟、卢东生实现股权收益的合同目的并无障碍。二、公司内部股权变更无需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公司的登记事项”仅包括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姓名或名称，而不包括股东认缴和实缴的出资额。因此，如果仅仅是公司股东内部之间的股权转让，且该转让并未引起股东名称发生变化，则该股权转让无须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在本案中，赵杰伟、卢东生与李照强都是广隆公司的股东，根据李照强与赵杰伟、卢东生于2010年2月23日签订的《合资经营协议书》约定，由李照强持有广隆公司80%的股权，赵杰伟、卢东生分别持有广隆公司10%的股权。协议签订后，广隆公司在工商机构办理了股东名称的登记，现赵杰伟、卢东生和李照强都为工商登记机关公示的股东。随后，李照强与赵杰伟、卢东生于2013年12月28日及2014年7月18日分别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变更公司股权，由李照强持有广隆公司40%的股权，由赵杰伟持有25%的股权，由卢东生占有35%的股权。根据两份协议的约定，广隆公司股东在股权转让前后均为赵杰伟、卢东生和李照强，此次转让未导致广隆公司股东名称发生变化，故无需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因此，由于赵杰伟、卢东生和李照强之间约定变更股权，并未改变广隆公司股东的姓名或名称，无需办理工商股权变更登记。三、赵杰伟、卢东生要求李照强将代赵杰伟、卢东生持有的广隆公司的股权变更至赵杰伟、卢东生名下，需先确认广隆公司股权变更前的债务并按拟股权变更后的股权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李照强在签订股东内部相关协议，办理广隆公司港口许可证期间，李照强垫付了相关费用，该费用已由2018年董事会纪要予以确认。在2019年，李照强代表广隆公司向合作公司支付了质保金100万元。以上费用，需要赵杰伟、卢东生予以确认并按变更后的股权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令李照强配合赵杰伟、卢东生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赵杰伟、卢东生一审的诉讼请求。赵杰伟、卢东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虽然争议双方签订的协议没有明确股权变更的事实，但赵杰伟、卢东生可以随时要求李照强履行协议义务，协助变更股权。在2020年7月28日赵杰伟、卢东生已经书面要求李照强前往工商管理部门共同变更，但李照强不愿意配合，本次诉讼也是赵杰伟、卢东生要求变更股权的行动。李照强应当准守协议约定予以配合。2.股东的持股比例显然是公司登记的事项，如不对股权比例进行登记将导致赵杰伟、卢东生无法行使股东权利，无法参与公司管理。导致公司实际被李照强个人控制。因此，应按照各方约定变更股权。3.李照强提及的与广隆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与股权变更没有冲突，完全可以在股权变更后由李照强个人向广隆公司追偿债权。赵杰伟、卢东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广隆公司和李照强共同将广隆公司的25%股权，变更登记到赵杰伟名下，将35%股权变更登记到卢东生名下；2.将李照强登记的广隆公司80%股权减少变更登记为40%；3.本案受理费由李照强、广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隆公司于2010年1月26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成立，其中股东李照强持股80%，卢东生和赵杰伟分别持股10%。2010年2月23日，甲方（李照强、卓玉坤）与乙方（卢东生、赵杰伟）签订《合资经营协议书》，约定：①广隆公司增资至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甲方占股80%，应出资金40万元；乙方占股20%，应出资本10万元；②广隆公司修改章程，甲乙双方分别派出两人作为公司股东，成立公司董事会；甲方两名董事，分别出任董事长和总经理；乙方两名董事。2013年12月28日，甲方（李照强）与乙方（卢东生、赵伟杰）签订《协议书》，约定：①甲方占广隆公司经营利润40%，乙方占60%；②甲乙双方同意相应想改公司章程，变更股权比例，甲方占40%，乙方卢东生占35%，赵杰伟占25%；③甲乙双方已确认从初始投入到2013年11月15日止，双方以借款形式，共投入11866651.7元，甲方李照强借资583688元，赵杰伟第一期9958833.41元、第二期206272.69元，卢东生1117857.6元。2014年7月18日，甲方（李照强、卓玉坤）与乙方（卢东生、赵杰伟）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共4人）正实际共同经营的广隆公司，公司工商登记股东暂只反映李照强、赵杰伟、卢东生3人。甲方李照强与乙方卢东生、赵杰伟于2013年12月28日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对三方在广隆公司的股权占比做了约定，甲方卓玉坤未参与签订该协议。甲乙双方在2013年12月28日签订协议书基础上，甲乙双方4人作为广隆公司全体股东，签订本协议，对相关内容进行细化、明确、完善，具体为：①甲方占广隆公司经营利润40%，乙方占60%（按原协议不变）；②甲方所占40%中，李照强占28%，卓玉坤占12%；乙方所占比例中，卢东生占35%，赵杰伟占25%。因公司原章程对股权比例的规定与本条款不一致，甲乙双方同意，本协议反映股权占比为实际执行的情况，以本协议约定的内容为准。在新公司合作中，四方股东亦要按此比例实际出资分享收益，承担义务责任。③广隆公司在肇庆市工商登记行政管理局大旺分局所作的股东名录及股东出资比例，与本协议不一致的，本协议是实际执行内容，以本协议为准。如广隆公司股东或所占股权发生变动，其实际情况也应以本协议及以后所签内部协议为准，工商变更登记仅作形式上的反映；④本协议由全体股东签订后，原2013年12月28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不再履行。基于双方存在的股权持股比例协议，卢东生、赵杰伟提起诉讼要求变更工商登记的股权持股比例按实际持股比例，李照强则对于各股东实际持有的股权比例，按照双方约定，并无异议；但如需要将赵杰伟、卢东生的隐名股权进行实名登记，则须取得李照强本人同意，经过股东会表决。同时对2014年广隆公司扩大经营后，包括取得码头经营许可费用等，隐名的股权应当进行确认，在此前提下，李照强是同意变更工商登记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2013年12月28日，甲方（李照强）与乙方（卢东生、赵杰伟）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占广隆公司经营利润40%，乙方占60%；甲乙双方同意相应想改公司章程，变更股权比例，甲方占40%，乙方卢东生占35%，赵杰伟占25%。2014年7月18日，甲方（李照强、卓玉坤）与乙方（卢东生、赵杰伟）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共4人）正实际共同经营的广隆公司，甲方李照强与乙方卢东生、赵杰伟于2013年12月28日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对三方在广隆公司的股权占比做了约定，甲方卓玉坤未参与签订该协议。甲乙双方在2013年12月28日签订协议书基础上，甲乙双方4人作为广隆公司全体股东，签订本协议，对相关内容进行细化、明确、完善，具体含：甲方占广隆公司经营利润40%，乙方占60%（按原协议不变）；②甲方所占40%中，李照强占28%，卓玉坤占12%；乙方所占比例中，卢东生占35%，赵杰伟占25%。本协议由全体股东签订后，原2013年12月28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不再履行。从以上两份《协议书》以及卢东生、赵杰伟与李照强双方的庭审笔录反映，广隆公司全体股东，对各股东持有广隆公司的股权比例，分别是对李照强占28%，卓玉坤占12%，卢东生占35%，赵杰伟占25%均是没有异议的。现卢东生、赵伟杰请求广隆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卢东生持股比例，按照其实际持股登记为35%，赵伟杰持股比例，按照其实际持股登记为25%，李照强变更减少登记为40%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照强作为本案股权原持有人，有义务对前述股权变更登记予以协助办理。广隆公司、李照强抗辩主张，赵杰伟、卢东生的隐名持股进行工商变更登记，须经全体股东同意，并且需同时对2014年广隆公司扩大经营后，包括取得码头经营许可费用等，隐名的股权应当进行确认，在此前提下，李照强才同意变更工商登记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广隆公司的全部股东，含登记股东和未登记股东共4人，分别是卢东生持股35%，赵伟杰持股25%，李照强持股28%，卓玉坤持股12%；全体股东对各股东的持股比例均是没有异议的。该司法解释讲述的实际出资人，并非是公司的现实或者实际股东，而本案赵杰伟、卢东生是公司的登记股东，也是现实或者实际股东，只是登记的对公司的持股比例，未能反映赵杰伟、卢东生对公司的实际持股比例而已。因广隆公司全体股东对赵杰伟、卢东生对公司的实际持股比例均没有异议，故属于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不适用该条规定，李照强抗辩主张赵杰伟、卢东生不能根据实际持股比例提出请求变更持股比例的工商登记，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广隆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配合卢东生、赵杰伟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公司股东持股比例，卢东生由原10%，变更登记为持股35%；赵杰伟由原10%，变更登记为持股25%；李照强由原80%，变更登记为持股40%；二、李照强对上述第一项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予以协助。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后收取2150元，由广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广隆公司和李照强是否应当将广隆公司的相应股权变更登记到赵杰伟、卢东生名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中，广隆公司全体股东对各股东持有广隆公司的股权比例（李照强占28%、卓玉坤占12%、卢东生占35%、赵杰伟占25%）没有异议，因此，卢东生、赵伟杰请求广隆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按照卢东生和赵伟杰的实际持股比例进行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应予支持。李照强作为本案股权原持有人，有义务对前述股权变更登记予以协助办理。但具体变更登记的结果应以相关行政机关的审批及办理结果为准。对于李照强主张其办理广隆公司的港口许可证垫付了相关费用，要求赵杰伟、卢东生先予支付的上诉理由，因案涉《协议书》并未对李照强垫付费用作出任何约定，且李照强为广隆公司垫付相关费用与本案明显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李照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李照强、广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李照强、肇庆高新区广隆港务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喜跃审 判 员 张秀丽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展晴书 记 员 赵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