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民终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蓝海之略医院科室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东澳岛渔村故道68号楼111之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0615325106。 法定代表人：李光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玲，湖南瀛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万山镇政府附楼5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557287125Y。 法定代表人：罗志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玲，湖南瀛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深圳金海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经营场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市花路长富金茂大厦1号楼55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05382602。 法定代表人：纪毅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万开，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元市朝天区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朝天镇明月大道2段6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703451276751J。 法定代表人：何万贵，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光华，四川蜀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珠海蓝海之略医院科室建设有限公司、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金海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元市朝天区人民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法院（2020）川0812民初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珠海蓝海之略医院科室建设有限公司、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系解除《朝天区人民医院眼科科室标准化建设与运营项目服务协议》、《朝天区人民医院廉复科科室标准化建设与运营项目服务协议》提请方，上诉人工作人员撤离系止损行为，并无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应付运营费而拒不支付导致上诉人派驻人员长期无法发放工资，只能暂时撤离，待费用支付到位后人员自会重新复位,并无退出意向。上诉人一（以下指珠海蓝海之略医院科室建设有限公司）的运营人员是在被上诉人拖欠了两个月的运营款后，在第三个月即2018年8月份才撤离的。一审法院将正当的止损行为理解为“提请退出”，导致无法实现共同经营合同的目的，并据此要求上诉人一承担不属于自己的法律责任明显有失公允。本案真正明确提请解除合同的一方为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被上诉人不仅拒绝支付已拖欠的服务费用，还直接于2018年9月向上诉人发出《关于解除眼科、康复科标准化建设与运营服务协议的函》，明确表示要解除与上诉人一签订的《服务协议》，可见，作为违约在先的一方又明确表示要解除合同，被上诉人想要退出服务协议的意思表示十分明确。那么，根据《服务协议》第九条的约定“甲方提请退出，应当全额承担剩余合作期限内的设备融资租金”。因此，被上诉人作为明确的退出提请方，理应全额承担合作期内的全部设备租金，其无权要求上诉人一承担任何租金支付义务。2、朝天区医院不仅是设备的最终受益人，亦为租金的最终承担者，故其无权要求上诉人一继续承担任何租金支付义务。在《服务协议》已经解除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一继续承担租金支付义务，设备的使用人、受益人医院却无需进行任何租金支付，明显不合理。3、上诉人一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服务协议》所形成的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与上诉人二、原审第三人及医院之间因《融资租赁合同》形成的担保法律关系分别为不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混乱的法律关系基础上判令抵扣上诉人二的保证金,并让上诉人二向上诉人一追偿的判决项明显有误，应当予以纠正。医院作为债务人，在已方未履行租金支付义务的前提下，无权请求抵扣担保人的保证金。上诉人一撤离人员的行为与保证金的抵扣之间无因果关系，上诉人并非租金支付的最终责任主体，亦非担保关系中的“债务人”。4、一审法院脱离事实基础，在毫无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律师费的请求明显不当，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我国并未对当事人是否请律师出庭作出强制性规定，因此为非必然损失。《服务协议》中并未约定律师费的支付问题，且被上诉人不仅未提供支付律师费的合同依据或法律依据，更未提供律师费支付凭证。 深圳金海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二项；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一审判决第三人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深圳金海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已交纳的保证金1048780元抵扣被上诉人广元市朝天区人民医院应向上诉人深圳金海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应支付的租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且程序违法。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是否为支付租金连带责任保证人与保证金是否应该折抵租金无任何关联。根据上诉人深圳金海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第三人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签署的《保证金协议》(编号JHXZL-2JZL-2016-003-07)，第三人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提供保证金担保是为了保证《融资租赁合同》及其相关合同的全面履行，在原审原告广元市朝天区人民医院逾期支付租金或违反《融资租赁合同》及其他文件时，上诉人深圳金海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有权使用保证金抵扣租金。现原审原告在《融资租赁合同》及其他合同项下义务并未履行完毕，且上诉人是否使用第三人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交纳的保证金抵扣租金是上诉人的权利。一审法院直接判决保证金于抵扣原审原告应支付上诉人的租金属擅自处分第三人的权利。 广元市朝天区人民医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蓝海科室公司是服务的提供方，其人员撤离系其经营不善导致大量裁员造成。蓝海科室公司人员撤离导致医院无法使用所有的医疗设备，闲置设备占用大量的空间。2、蓝海科室公司和蓝海股份公司存在人格混同。3、保证金是蓝海股份公司赠与朝天医院的，设备仍是蓝海科室公司的。 广元市朝天区人民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蓝海科室公司承担原告朝天医院已经支付给第三人金海峡公司的租金4966800.00元（后明确截止2020年11月租金为5587650.00元）、剩余租金1641570.00元（后明确为租金1020720.00元）由被告蓝海科室公司直接支付给第三人金海峡公司；2、确认第三人蓝海股份公司已经支付给第三人金海峡公司的保证金1048780.00元直接折抵最后几期的租金；3、本案律师费、诉讼费及资金占用利息均由被告蓝海科室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8日，原告朝天医院作为甲方、被告蓝海科室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朝天区人民医院眼科科室标准化建设与运营项目服务协议》、《朝天区人民医院康复科室标准化建设与运营项目服务协议》。前述两份协议第二条服务模式约定：“本着发挥优势，资源互补的原则，乙方利用资金、设备、技术、运管等资源优势及资源整合平台帮助甲方建立和完善甲方科室医疗服务，并建立良性运行新机制，满足当地患者就医需求，实现医院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的双丰收。”第三条服务期限约定：“1.服务期限：5年，自本协议生效，且甲乙方与【】融资租赁公司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生效时起，至本协议期限届满终止。2.服务期满后，甲方仍未能按照本协议第七条第【5】款履行义务的，则甲乙双方服务期限延续至甲方义务履行完毕之日为止……”第四条服务内容约定乙方整合资金、设备、技术等资源帮助甲方科室提升医疗服务能力：a)资金：乙方协助甲方引入融资租赁公司，为甲方提供成本低廉、量身定制、快捷方便的科室设备融资租赁服务。b)设备：乙方协调整合学科专家对甲方科室进行调研，根据《县医院医疗服务能力基本标准和推荐标准》和科室发展规划，为甲方科室配置诊疗设备，并负责设备运输，安装、调试和培训。所涉及的诊疗设备，由乙方协助引入并经甲方认可的【】融资租赁公司以融资租赁的模式实现科室设备的配备，具体详见甲乙双方与融资租赁公司之前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详细设备清单见附件…c)技术：乙方协调整合学科专家团队，对甲方科室发展进行诊断规划。乙方对甲方科室人员进行岗位能力培训后，通过学科专家定期院内驻点培训、坐诊及会诊手术，协助甲方科室开展相应的诊疗项目。(在上述条款下面特别用斜字体加下划线注明：甲方无需直接进行设备款投入，也无需一次性支付乙方学科专家团队服务费用，只需按本协议约定从科室收入中按一定比例支付设备融资租赁租金及支付学科专家团队方技术服务费用。)2.乙方整合运营管理、人文精神建设资源帮助甲方科室建立良性运行新机制，在帮助甲方科室提升运营管理能力的同时，为甲方科室构建医疗慈善救助机制：a)运营管理：乙方派遣运营团队，以患者挖掘+运营带教的形式，开展诸如义诊、渠道建设、讲座、学术会、各项品牌推广及运营带教工作，以健康教育为核心手段，引导基层患者尽早就医、正确就医。b)人文教育建设：乙方为甲方科室提供文化品牌、人文精神、公益品牌三大建设服务，通过整合医疗慈善救助基金会等慈善资源，为甲方科室搭建慈善求助平合。(在上述条款下面特别用斜字体加下划线注明：甲方无需一次性支付乙方“运营管理、人文精神建设”服务费用，只需按本协议约定从科室收入中按一定比例向甲方支付上述服务费用。)3.甲方提供：a)按科室标准化建设要求提供配套的场地、病床、软装及必要的设施设备。b)负责设备使用的有关审批手续及批文。c)按核定的人员名额和岗位，配套相应的医、护人员开展各项诊疗工作……。”第六项服务费用及支付方式约定：“1.服务费用计算基数：甲方按科室每月综合收入(不含药品收入，扣除耗材成本)的相应比例向相关方支付，科室每月综合收入是指科室当月门诊收入和住院收入的总和，其中科室当月药品收入除外。2.费用支付比例：甲方自留25%；25%用于支付乙方运营团队病源导诊、人文服务等相关费用；25%用于支付医生集团技术培训、带教、指导等费用；25%用于支付设备方设备融资租赁租金。(在上述条款下面特别用斜字体加下划线注明:1.科室收入与乙方的资源投入量相关，因此按科室收入的相应比例收取服务费。2.未在上述约定支付费用项目内的额外支出费用，由甲乙双方协商同意支出后，双方按一定比例分担。)3.核算时间：每月15日核算上月科室综合收入并完成确认。4.支付要求：a)乙方、医生集团方的费用支付：甲方每月25日前统一汇至乙方、医生集团方共同制定账户…。b)融资租赁方的收入分配：甲方每月汇至融资租赁公司指定账户(具体支付时间、金额、方式以融资租赁合同为准)。”第七项双方权利义务约定：“1.服务期内，甲乙双方的合作具有排他性，甲方不得与任何第三方实施与本协议约定的合作方式相同或相近的合作。乙方亦不得在甲方所在行政区县范围内与任何第三方实施与本协议约定科室相同的合作。2.甲方提供设备融资租赁所需材料，并配合融资租赁公司进行尽调、考察，由乙方办理担保手续。3.甲方科室设备融资租赁保证金和管理费由乙方支付，设备融资租赁所产生的租金由甲方支付。如科室收入的25%不足以完成当期还款计划，经甲方书面向乙方提出代垫申请后，由乙方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租金支付约定的金额垫付不足部分。如分配收入的25%在完成当期融资租赁合同租金支付约定后仍有结余，甲方应优先偿还乙方垫付的融资租赁租金，若偿还后仍有结余，结余部分汇至融资租赁方账户，争取提前完成还款计划。若提前完成融资租赁租金还款计划，则该25%分配收入甲乙双方均分，即甲乙双方各分配该25%分配收入的50%。4.鉴于甲方无需前期投入科室建设资金，因此在本协议项下的所有服务内容，甲方应尽最大配合义务以及最大诚信义务，积极依据乙方的运营要求进行收入的结算分配。如因甲方不积极配合工作，导致连续两个季度分配收入的25%不足以归还相应融资租赁租金，乙方有权提出整改，甲方拒绝整改或整改无效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5.基于本服务协议约定，甲方按约定向融资租赁公司支付租金以及乙方在甲方客观上无法履行租金支付义务的情况下代甲方向融资租赁公司支付租金分别是甲乙各方的重大义务，甲乙双方均应以友好、诚信为原则积极履行各自的义务，以确保融资租赁公司租金款项的及时足额支付。6.甲乙双方在此确认：a)在服务期内，甲方提前完成融资租赁公司租金支付的，附件中所列该批设备的所有权仍由甲乙双方共同共有，此种设备所有权的共有关系一直延续至本协议约定的服务期届满且甲方支付完毕应向乙方支付的所有款项。即甲方在服务期限届满，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全部支付完毕，且甲方支付完毕应向乙方支付的所有款项的情况下，甲方方可取得该批设备的完整的所有权。b)服务期届满，乙方为甲方垫付了融资租赁公司租金款项的，经甲乙双方另行书面补充约定，甲方可在服务期届满后通过一次性向乙方支付乙方垫付的全部款项或延长合作期的形式以取得设备的完整所有权。”第八条责任分担约定：“1.若本合作协议终止，则乙方不再作为甲方担保方承担本协议第七条第3款的担保责任。”第九条退出机制约定：“甲乙双方合作期为五年，合作期限届满且双方已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协议义务的，本协议终止。合作期间内，若因种种原因导致甲乙任何一方无法履行合约内容，则根据项目合作情况，可选择如下退出方式:1.甲方提请退出甲方全额承担剩余合作期限内的设备融资租赁租金，并在10个工作日内将所有剩余融资租赁款项支付给融资租赁公司，如乙方为甲方垫付了融资租赁租金的，甲方应在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一次性支付乙方垫付的所有融资租赁款项，同时乙方应向甲方赔偿因甲方退出而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完成本款约定的全部款项支付义务后，项目由甲方自行运作。2.乙方提请退出：乙方全额承担剩余合作期限内甲方未支付的设备融资租赁租金，设备所有权归属乙方，乙方有权撤回附件一中列明的全部融资租赁设备并撤回学科专家团队及运营团队，项目合作终止。”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约定：“1.甲方延迟支付本协议约定向乙方及融资租赁公司支付相关款项的超过五日的，甲方应按照逾期应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甲方延迟付款超过30日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应付款总额的百分之三十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甲方延迟付款超过45日的，除上述违约金外，乙方还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所产生法律后果及影响全部由甲方承担。”第十三项协议的解除或终止约定：“本协议生效后，除本协议另有约定，任何一方不得无故提前解除或终止本协议。” 2016年9月30日，原告朝天医院作为承租人与出租人第三人金海峡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JHXZL-ZJZL-2016-003-01)，合同约定租赁物为合同附件一《稚赁物件清单》载明的设备，租金总额12210050.00元，分59期支付，每期支付206950.00元，起租后每月11日支付租金。同日，第三人金海峡公司(甲方)作为买方、第三人蓝海股份公司(乙方)作为卖方、原告朝天医院(丙方)作为最终使用方，三方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编号：JHXZL-ZJZL-2016-03-02)合同约定：设备由丙方自行选择并确认，由甲方向乙方购买，并交由丙方使用，即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件，详见合同附件一设备清单，该设备清单与《融资租赁合同》附件一一致；设备价款为10487800.00元；《融资租赁合同》由甲方和丙方共同签署，装运地点第三人蓝海股份公司，交货地点原告朝天医院。同日，原告朝天医院出具《证明》，证明第三人蓝海股份公司供货的租赁物件清单中的产品已经由其验收，确认合格。《证明》中载明租赁物件清单，该租赁物件清单与上述《买卖合同》设备清单内容一致。 2016年9月30日，第三人蓝海股份公司向第三人金海峡公司出具《担保书》，载明：根据原告朝天医院的申请，第三人蓝海股份公司同意就原告朝天医院与第三人金海峡公司订立的《融资租赁合同》(编号：JHXZL-ZJZL-2016-003-01)及所有附件项下原告朝天医院对金海峡融公司所负债务，即租金总额12210050.00元，期限59个月，向第三人金海峡公司提供以第三人金海峡公司为受益人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同日，第三人蓝海股份公司作为承诺人向第三人金海峡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函称：“鉴于贵司已与承租人原告朝天医院签署《融资租赁合同》(编号JHXZL-ZJZL-2016-003-01)及所有附件，《买卖合同》(编号JHXZL-ZJZL-2016-03-02)。鉴于贵我双方的诚挚合作关系，我司现作出承诺如下:1.我司将于本承诺函出具之日起15日内，向贵司支付保证金RMB1048780.00元；2、我司保证依约支付上述保证金，如我司未及时足额支付上述款项，则贵司有权拒绝履行贵我之间签署的编号为JHXZL-ZJZL-2016-03-02的《买卖合同》项下设备价款的支付义务。特此承诺！”同日，第三人蓝海股份公司(甲方)与第三人金海峡公司(乙方)签订《咨询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有偿委托乙方提供咨询服务，乙方的服务事项包括市场信息交流、业务产品咨询、行业竞争分析、流程优化改进、财务管理咨询、企业资产管理咨询等服务；咨询服务费费用总额为786585.00元，甲方同意于2016年10月16日前向乙方支付上述咨询服务费786585.00元。 2016年10月13日，第三人蓝海股份公司向第三人金海峡公司支付租赁保证金1048780.00元、咨询服务费786585.00元共计1835365.00元。 2016年10月24日，第三人蓝海股份公司与原告朝天医院签订《场地确认书》，场地确认书载明：第三人蓝海股份公司与原告朝天医院于2016年9月28日合作的项目，原告朝天医院承诺设备场地将于2016年12月16日前准备就绪，满足该项目所有相关设备装机的要求，能确保所有设备按时安装、调试，要求到货时间为2016年11月30日，收货地址为原告朝天医院。 上述合同签订后，第三人蓝海股份公司、被告蓝海科室公司派遣医生团队和运营团队至原告朝天医院康复科及眼科开展市场开拓和诊疗服。原告朝天医院与被告蓝海科室公司就服务协议第六条第1款“服务费用计算基数”的约定签订《确认书》，确认原告朝天医院眼科月均基数收入为23119.13元，原告朝天医院康复科月均基数收入为97020.75元，《确认书》作为服务协议的补充文件，是服务协议的有效组成部分。根据被告蓝海科室公司提供的《收入分配确认单》，被告蓝海科室公司与原告朝天医院已对2016年12月至2018年7月原告朝天医院康复科和眼科收入分配进行确认,2018年8月后收入分配双方再未进行确认。原告朝天医院向被告蓝海科室公司支付截止2018年5月两个科室的运营服务费合计5782243.92元。2018年6月《收入分配确认单》(2018年7月2日制单)确认康复科和眼科收入共计369581.54元，应分配金额(按50%计)184790.77元,2018年7月《收入分配确认单》(2018年8月4日制单)确认康复科和眼科收入共计603818.01元，应分配金额(按50%计)301909.01元。 另查明，被告蓝海科室公司于2018年8月已经撤回派驻在原告朝天医院的医生和运营团队。经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被告蓝海科室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第三人蓝海股份公司，罗志林为第三人蓝海股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在案涉两份服务协议签订时罗志林担任被告蓝海科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再查明，2020年4月14日，被告蓝海科室公司和第三人蓝海股份公司作为共同原告，将本案中的原告朝天医院诉至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请求人民法院判决：1.朝天医院向蓝海科室公司支付2018年6月至11月的运营服务费1680488.50元及违约金504146.55元；2.朝天医院向蓝海股份公司返还融资租赁租金代垫款1489422.36元及利息；3.朝天医院承担律师代理费、诉讼费。2020年8月23日，该院作出（2020）粤0402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一、确认珠海市蓝海之略医院科室建设有限公司与广元市朝天区人民医院于2016年9月28日签订的《朝天区人民医院暇科科室标准化建设与运营项目服务协议》和《朝天区人民医院康复科室标准化建设与运营项目服务协议》于2018年8月31日解除；二、广元市朝天区人民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市蓝海之略医院科室建设有限公司支付运营服务费人民币486699.78元；三、广元市朝天区人民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返还融资租赁代垫款人民币1489422.36元；四、驳回珠海市蓝海之略医院科室建设有限公司、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现双方当事人均提起上诉，但双方当事人均对该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原告朝天医院已经支付给第三人金海峡公司的租金5587650.00元（2018年8月至2020年11月）、剩余租金2069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原告朝天医院已经支付给第三人金海峡公司的租金5587650.00元、剩余租金20695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两份协议虽名为服务协议，但协议内容更多的体现在合同当事人为达成一定经济目的，共同建设、共同经营医院科室、按比例分成而达成的协议，具有联合经营、合作经营的性质，不是单纯地提供服务。故本院立案时定性服务合同纠纷有误，应为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剩余租金由谁支付？二、是否可以用第三人蓝海股份公司交纳的保证金抵扣租金？三、律师费是否应得到支持？ 租金支付主体问题。原告朝天医院（甲方）与被告蓝海科室公司（乙方）签订的《朝天区人民医院眼科科室标准化建设与运营项目服务协议》、《朝天区人民医院康复科室标准化建设与运菅项目服务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协议第九条第2项退出机制约定：2.乙方提请退出：乙方全额承担剩余合作期限内甲方未支付的设备融资租赁租金，设备所有权归属乙方，乙方有权撤回附件一中列明的全部融资租赁设备并撤回学科专家团队及运营团队，项目合作终止。”根据被告蓝海科室公司提供的关于收入分配确认单的时间,2018年8月原告朝天医院与被告蓝海科室公司不再进行收入分配确认，结合原告朝天医院的庭审陈述2018年8月为被告蓝海科室公司人员撤离的时间，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8月为被告蓝海科室公司派驻的医生和运营团队的撤离时间。派驻的医生和运营团队是被告蓝海科室公司进行共同经营应当履行的主要义务，被告蓝海科室公司单方撤离上述人员，无法实现共同经营的合同目的，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乙方的行为相当于提请退出，应按照上述合同约定承担剩余合作期限内甲方未支付的设备融资租赁租金，支付完毕后，设备所有权归属乙方。被告蓝海科室公司应支付从2018年8月起的租金7657150.00元（2018年8月至2020年11月），支付完毕后，设备所有权归被告蓝海科室公司。《朝天区人民医院眼科科室标准化建设与运营项目服务协议》、《朝天区人民医院康复科室标准化建设与运营项目服务协议》两份合同的双方是原告朝天医院和被告蓝海科室公司，仅能约束双方当事人，不能约束第三人金海峡公司。《融资租赁合同》合同双方是原告朝天医院和第三人金海峡公司，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原告朝天医院要求被告蓝海科室公司支付剩余租金，但第三人金海峡公司要求原告朝天医院继续支付租金，继续支付剩余租金的主体是原告朝天医院。故原告朝天医院关于被告蓝海科室公司承担原告朝天医院已经支付给第三人金海峡公司的租金5587650.00元（截止到2020年11月）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朝天医院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合同中未约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蓝海科室公司关于“协议已经解除，原告朝天医院无权要求被告蓝海科室公司继续履行垫付租金的合同义务”的辩称与合同约定不符，且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保证金折抵租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本案中，第三人蓝海股份公司向第三人金海峡公司出具《担保书》和《承诺函》的内容：根据原告朝天医院的申请，第三人蓝海股份公司同意就原告朝天医院与第三人金海峡公司订立的《融资租赁合同》(编号：JHXZL-ZJZL-2016-003-01)及所有附件项下原告朝天医院对第三人金海峡融公司所负债务，提供以第三人金海峡公司为受益人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可以看出，第三人蓝海股份公司为本案租金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016年10月13日，第三人蓝海股份公司向第三人金海峡公司支付租赁保证金1048780.00元。由于被告蓝海科室公司单方撤离上述人员，无法实现共同经营的合同目的，双方对如何支付剩余租金存在异议，根据上述《担保书》约定，第三人蓝海股份公司为本案租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故原告朝天医院关于保证金1048780.00元直接折抵最后几期的租金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第三人蓝海股份公司在抵扣后可向被告蓝海科室公司追偿。未支付的租金2069500.00元扣减保证金1048780.00元后，尚剩余未支付租金1020720.00元，原告朝天医院实际支付后，再另行主张。第三人蓝海股份公司关于“原告朝天医院并非保证金的权利主体，无权要求直接用第三人蓝海股份公司的保证金抵扣本应由原告朝天医院承担的租金”的辩称与《担保书》及《承诺》约定的内容不符，不予采纳。 律师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因被告蓝海科室公司存在违约，原告朝天医院为此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违约方给损失方造成的损失。原告朝天医院提供了其与四川蜀道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证明其为实现案涉债权实际支付律师费120000.00元。故原告朝天医院关于被告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朝天医院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珠海市蓝海之略医院科室建设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广元市朝天区人民医院支付其已经支付给第三人深圳金海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租金5587650.00元；二、第三人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向第三人深圳金海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已交纳的保证金1048780.00元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用于抵扣原告广元市朝天区人民医院应向第三人深圳金海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应支付的租金；抵扣后，第三人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可向被告珠海市蓝海之略医院科室建设有限公司追偿；三、被告珠海市蓝海之略医院科室建设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广元市朝天区人民医院支付律师费120000.00元；四、驳回原告广元市朝天区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时，双方均提供了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年4月19日作出的（2021）粤04民终21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系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蓝海之略医院科室建设有限公司起诉广元市朝天区人民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二审判决，该判决认为“案涉合同并未约定蓝海科室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作为朝天医院支付运营服务费的前提，朝天医院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形成了此等交易习惯，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朝天医院有关先履行抗辩权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不过，如一审法院分析，蓝海科室公司有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从义务。本着诚实信用原则，蓝海科室公司应当在收取朝天医院支付的运营服务费时及时开具增值税发票”。 同时查明：1、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2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认定“根据案涉两份服务协议第六条的约定，朝天医院科室设备融资租赁保证金和管理费由蓝海科室公司支付，设备融资租赁所产生的租金由朝天医院支付，如科室收入的25%不足以完成当期还款计划，经朝天医院书面向蓝海科室公司提出代垫申请后，由蓝海科室公司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租金支付约定的金额垫付不足部分。在案涉两份服务协议的实际履行过程中，本应由蓝海科室公司支付的租赁保证金实际系蓝海股份公司支付，蓝海科室公司、蓝海股份公司之间还存在业务、财产混同情形。因此，在本案业务中蓝海科室公司、蓝海股份公司存在人员、业务和财产的混同且无法区分，构成人格混同。鉴于蓝海科室公司与蓝海股份公司在本案业务中构成人格混同，签订案涉两份服务协议应认定为蓝海科室公司与蓝海股份公司的共同行为，相应权利、义务应由蓝海科室公司与蓝海股份公司共同享有、共同承担”、“虽然2018年6、7月服务费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支付，但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双方对当月服务费的支付，形成相对滞后的支付习惯，一般在下个月初经朝天医院确认账单后，由蓝海科室公司开具发票，然后朝天医院完成内部财务报批程序，再支付给蓝海科室公司，时间一般延后两个月，蓝海科室公司从未提出异议，蓝海科室公司诉讼中提供的证据“运营核算情况”已证明这一事实。2018年6、7月服务费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即7月25日、8月25日)至蓝海科室公司撤离时尚未超过两个月，且蓝海科室公司也未按之前的支付习惯开具发票给朝天医院，故朝天医院对2018年6、7月服务费的支付并未构成违约，蓝海科室公司要求朝天医院支付违约金504,146.55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而言，即使存在延迟付款，也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相反，派驻的医生和运营团队是蓝海科室公司进行共同经营应当履行的主要义务，蓝海科室公司单方撤离上述人员，无法实现共同经营的合同目的，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蓝海科室公司在2018年8月已撤回派驻医生和运营人员，蓝海科室公司未提供相应服务，无权收取运营服务费，因此对于蓝海科室公司要求朝天医院支付自2018年8月起的运营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应向深圳金海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的租金，除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在深圳金海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保证金外，其余租金已由广元市朝天区人民医院支付完毕。3、深圳金海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称，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交付的保证金1048780.00元尚未处理，若广元市朝天区人民医院不支付剩余的1048780.00元租金，不需要解除租赁合同，其有权抵扣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交付保证金作为租金。 本院认为，本案虽存在服务合同和融资租赁合同形成的两个法律关系，但根据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法院（2020）粤0402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的认定，蓝海科室公司和蓝海股份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签订案涉两份服务协议系蓝海科室公司与蓝海股份公司的共同行为，融资租赁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也是为了保证服务合同的更好执行，因此，一审法院判令蓝海股份公司承担蓝海科室公司在服务合同中的义务并无不当。 正如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法院（2020）粤0402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的分析，“朝天医院对2018年6、7月服务费的支付并未构成违约”，“退一步而言，即使存在延迟付款，也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相反，派驻的医生和运营团队是蓝海科室公司进行共同经营应当履行的主要义务，蓝海科室公司单方撤离上述人员，无法实现共同经营的合同目的，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在服务合同中的约定，蓝海科室公司单方撤离服务人员，构成合同约定“提请退出”违约事由，蓝海科室公司人员撤离造成投放在朝天医院的机器无法使用，设备闲置，致朝天医院签订服务合同的目的落空，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约定，应由蓝海科室公司承担剩余合作期限内甲方未支付的设备租金，在蓝海科室公司支付完租金后，设备归蓝海科室公司。一审法院判令蓝海科室公司向朝天医院支付其人员撤离后已支付的租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确认蓝海科室公司在支付完租金后设备归蓝海科室公司正确。 在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中，涉及作为出租方深圳金海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如何行使权利本不属于本案解决的问题，但在租赁费已支付绝大部分，而深圳金海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也明确表示不需要解除租赁合同，其有权抵扣蓝海股份公司交付的1048780元保证金作为租金时，在确定蓝海科室公司应承担向朝天医院交纳的租金，而朝天医院又应向深圳金海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时，为避免讼累，一审法院直接判令抵扣并不损害各方当事人的利益，应予维持该处理结果。 至于律师费的负担。虽律师费的负担未作为违约方应承担的费用在合同中明确，但根据本案案情，案涉服务合同因蓝海科室公司人员撤离构成违约，朝天医院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利聘请专业法律人员即律师提起诉讼，由此支付的律师费应由蓝海科室公司、蓝海股份公司负担。朝天医院在一审时提供了与其委托代理人所在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合同，支付律师费的凭证和其委托代理人所在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一审法院判令由蓝海科室公司、蓝海股份公司负担正确。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299元，由深圳金海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4240元，珠海市蓝海之略医院科室建设有限公司、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80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茂中 审 判 员 吕 晶 审 判 员 李 林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 骁 书 记 员 罗曼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