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21民初161号原告：张赞赞，男，1996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良，江苏汉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频频，男，197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丹麒，浙江人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晓敏，浙江人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侃，男，199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被告：童粉妆，女，198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县。被告：刘隆苏，女，197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被告：北京中联天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20号3幢B1-0257室。法定代表人：张业庆，该公司董事长。原告张赞赞诉被告吴频频、陈侃、童粉妆、刘隆苏、北京中联天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盛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赞赞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良、被告吴频频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丹麒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程锦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被告四共同给付原告工程劳务费8万元及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互负连带责任2、判令被告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27日，被告五与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被告四共同设立的杭州广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鼎公司）签订《产品采购合同》，通过产品采购方式将承包施工的丰县通创智慧综合体项目工程的室内装饰、装修工程转包给广鼎公司具体组织施工。2018年10月22日，广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一以北京中联天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丰县通创智慧综合体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完成额定工作量劳动合同》(木作)，将丰县通创智慧综合体项目工程一、二、三层吊顶及零星木作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原告完成全部劳务施工后，被告一以广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与原告进行计算，形成2019年1月22日《工程结算单》及2019年2月28日达成的《丰县通创项目工程尾款结算协议》，2019年2月28日，被告五的代表人冯光亚共同与原告及被告一形成《请款报告》，共同提请被告五支付涉案劳务费。时至今日，涉案劳务费分文未付。2019年12月3日，原告向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得知广鼎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由各股东申请注销，原告于2020年11月3日申请撤回该次诉讼。后经原告调查、了解，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被告四在申请注销广鼎公司时做出承诺对公司注销前负有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因被告五存在违法转包工程的情形，依法应承担连带偿还义务。被告吴频频辩称：1、杭州广鼎公司是中联公司的一个材料供应商，原告是从事木工的班组，张赞赞经朋友介绍认识之后，吴频频将其介绍给中联公司的项目经理冯光亚，张赞赞就和中联公司签订了完成定额工作量劳动合同，由于双方此前都没有合作基础，均要求吴频频签字，吴频频就在甲方处进行签字，因此，本案项目的模式是中联公司将采购交由广鼎公司负责，签订采购合同，又把施工分别交由不同的班组负责，签订劳动合同，材料和人工两块内容十分清楚明白。项目停止之后，广鼎公司推出了材料供应，下级的供应商都是通过吴频频签字结算，申请中联公司付款，且获得了相应的货款。张赞赞获知该消息之后，也要求吴频频与其签署结算，但吴频频表示，张赞赞是属于人工费，不是材料款，其无权结算，但张赞赞一再要求，吴频频碍于情面，也签署了相关的结算。但同时备注“此人工费无疑义”，所产生人工费，人工工资均为丰县智慧体项目，因此，他签署结算的材料主要是为了帮助张赞赞证明人工工资确实产生于该项目。此后，张赞赞根据该结算材料向中联公司请款，中联公司冯光亚审批后，中联公司以张赞赞施工存在多处质量问题，已经扣减了相应的人工费，就不再继续付款。2、关于法律适用问题，首先我们认为张赞赞签署的是劳动合同，属于劳动争议，应当仲裁。再者广鼎公司不是该劳动合同的相对人，基于合同相对性，广鼎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至于结算协议，其本质上属于劳动合同的从合同，系对劳动合同进行结算，但是本案没有广鼎公司为主体的主合同，从合同应当随之无效。3、吴频频是根据冯光亚的要求进行签字，但事实上没有获得中联公司的直接授权，无权代表中联公司，即使签字也不具备法律效力。4、张赞赞付出的劳动成果，均归属于中联公司，广鼎公司和吴频频不是收益的主体，也不需要支付对价。被告陈侃、童粉妆、刘隆苏未到庭应诉，但在庭前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为；1、广鼎公司系天盛公司的材料供应商，与原告并无直接合同关系。关于吴频频在涉案劳动合同上的签字，因其系天盛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系代表天盛公司一方，并非代表广鼎公司，与广鼎公司无关。2、关于吴频频以广鼎公司名义签订《丰县通创项目工程尾款结算协议》、《请款报告》。首先，广鼎公司作为材料供应商，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并不属于结算协议的签署主体，即使被告吴频频擅自签署，也无法律效力；再者，广鼎公司自始至终并未在结算协议上盖章，对此并不承认，也无需承担相应责任，吴频频签字属于其个人行为，并非履行广鼎公司职务的行为。3、根据公司内部决议，因广鼎公司与天盛公司签订产品采购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全部由吴频频承担，与答辩人无关。被告天盛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一、被告广鼎公司与天盛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签订产品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天盛公司向广鼎公司购买用于涉案丰县通创智慧综合体项目工程所用机械、空调设备、装饰主材、装饰辅材、办公用品及耗材等，合同总金额为3890万元，该合同同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该合同由被告天盛公司与广鼎公司均加盖合同专用章确认，被告吴频频在合同尾部乙方广鼎公司授权人处签字认可。二、2018年10月22日，广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一以天盛公司丰县通创智慧综合体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完成额定工作量劳动合同》(木作)，将丰县通创智慧综合体项目工程一、二、三层吊顶及零星木作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工程名称：丰县通创智慧综合体装修工程。工程地点：江苏省徐州市丰县南苑路与东环路交叉口。承包方式：a承包人包工包料；b承包人包工部分包料；c承包人包清工。木作施工期限范围：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4月10日，共计162天。(应按照甲方实际要求工期安排施工)。本工程合同款单价：1、平顶单层石膏板12mm厚度吊顶按投影面积30元/m计价：2、平顶双层石膏板9.5mm厚度吊顶按投影面积35元/m计价：3、一级和二级造型品顶单层石膏板12mm厚度吊顶按投影面积50元/m计价：4、三级造型吊顶单层石膏板12mm厚度吊顶按L型展开面积65元/m计价；5、呈形造型吊顶双层板9.5mm厚度吊顶按展开面积115元/m计价：窗帘箱按20元/m计价。工程量计算原则：按实际工程量现场测量计算。该合同同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被告吴频频在甲方处签字确认并同时加盖有“北京中联天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丰县通创智慧综合体项目专用章”字样公章。三、原告完成全部劳务施工后，被告吴频频与原告进行计算，形成2019年1月22日《工程结算单》，显示金额为330337.24元。被告吴频频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四、被告一以广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与原告进行计算，于2019年2月28日达成《丰县通创项目工程尾款结算协议》，其内容为：甲方：杭州广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张赞赞。经双方同意，张赞赞在丰县通创智慧综合体项目部木作人工工资尾款总额80001元(大写：捌万圆整)，此资金没有任何疑议，如有非法挪用及套现，双方自愿承担法律责任。该款项在中联天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二次六月份付款付出。(包含材料清单，双方合同)以上不含税价。五、2019年2月28日，被告五的代表人冯光亚共同与原告及被告一形成《请款报告》，其主要内容为：致：北京中联天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我司杭州广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吴频频与贵司与2018年9月27日签订丰县通创智慧综合体项目总工程材料款35000000.00元，杭州广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吴频频申请张赞赞木作班组人工工资尾款金额共计80003%元(大写：捌万圆整)，该材料款同意由北京中联天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付胀赞赞，身份证号码：，此款项付出经本人同意。此款项针对张赞赞班组人工工资。如有非法挪用愿承担法律责任。六、广鼎公司登记设立于2018年7月19日，注册资本800万元，股东为吴频频、陈侃、童粉妆、刘隆苏。2019年2月20日,广鼎公司全体股东形成全体投资人承诺书，载明：“现向登记机关申请广鼎公司的简易注销登记，并郑重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2019年3月27日,广鼎公司向杭州市西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载明：注销原因为股东会决议解散，无债权债务。后广鼎公司的注销登记被杭州市西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七、被告陈侃、童粉妆、刘隆苏在审理中向本院寄交广鼎公司2018年11月15日股东会决议一份，载明：“鉴于公司拟进行注销登记，对于广鼎公司签订的项目合同尚未履行完毕的后续处理事宜，避免日后争议，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如下决议：一、公司与北京中联天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股东吴频频继受。二、若因注销需要签订的相关文书与本决议相冲突的，以本决议为准”。该决议由被告吴频频、陈侃、童粉妆、刘隆苏共同签字确认。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产品采购合同》、《完成额定工作量劳动合同》(木作)、《工程结算单》、《丰县通创项目工程尾款结算协议》、《请款报告》、全体投资人承诺书、《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被告陈侃、童粉妆、刘隆苏提交2018年11月15日股东会决议及原告的庭审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劳务费的欠款相对人是谁。2、原告要求被告一、二、三、四共同给付工程劳务费8万元及利息，有无充分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被告天盛公司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首先，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较大，但其争议之核心点在于涉案款项的欠款相对人如何确定的问题，综合本案庭审举证，被告吴频频作为广鼎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天盛公司丰县通创智慧综合体项目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完成额定工作量劳动合同》(木作)，但被告吴频频的该行为并未取得天盛公司的授权，天盛公司对其加盖的天盛公司丰县通创智慧综合体项目部章也不予认可，故被告吴频频的该行为并不构成职务行为或有权代理，其行为对天盛公司并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广鼎公司在承包该劳务作业后，又将其中的木工劳务作业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原告张赞赞，该转包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被告广鼎公司应根据原告实际进行的劳务作业向原告支付对应的劳务费用。被告天盛的分包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其不应承担向原告支付劳务费用的责任。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要求被告天盛公司承担涉案款项的给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吴频频签订涉案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是否系代表广鼎公司的问题，结合原告提供的《工程结算单》、《丰县通创项目工程尾款结算协议》、《请款报告》等一系列书面文件，可以体现吴频频均是以广鼎公司的名义与原告进行结算等民事行为，且鉴于吴频频的广鼎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原告有充分理由相信其在涉案合同中的一系列民事行为均是代表广鼎公司所行使，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广鼎公司承担。至于被告吴频频抗辩的原告主张的8万元系因天盛公司冯光亚审批后，天盛公司以张赞赞施工存在多处质量问题，已经扣减了相应的人工费，就不再继续付款，因为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广鼎公司注销后被告吴频频、陈侃、童粉妆、刘隆苏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以及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基于前述规定，广鼎公司在公司清算过程中，负有通知其债权人的法定义务，原告是其已知的债权人，公司清算告知债权人申报债权时，应当以书面通知为原则，鉴于原告是已知的债权人，并非无法确定或下落不明的债权人，故，对于已知债权人的原告并可以书面形式通知的情况下，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向原告履行了通知义务。此外，被告吴频频、陈侃、童粉妆、刘隆苏作为公司的股东，在明知公司存在未清偿债务的前提下，通过所谓的清算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提交债权债务均为零的全体投资人承诺书、《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无依据的认定公司无任何债权、债务，这显然与公司清算时的经营状况不符，该清算系违法虚假清算行为，对原告而言相当于没有清算，并不能产生公司法律意义上的公司清算的法律后果，故，作为债务人广鼎公司股东的吴频频、陈侃、童粉妆、刘隆苏，在公司注销后仍应对公司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告陈侃、童粉妆、刘隆苏提交的公司股东会决议属于其内部决议，且未向债权人披露，并不取得对抗债权人的法律后果。最后，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原告提供的《丰县通创项目工程尾款结算协议》、《请款报告》并未载明形成日期，本院无法确认，且原告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权利的具体时间，本院依法确定被告应自原告第一次起诉时间2019年12月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向原告支付工程劳务费利息。被告陈侃、童粉妆、刘隆苏、天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依法应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频频、陈侃、童粉妆、刘隆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赞赞支付工程劳务费8万元及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19年12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赞赞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及公告费260元，合计206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吴频频、陈侃、童粉妆、刘隆苏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丁国栋人民陪审员  孙海英人民陪审员  李德玉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黄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