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5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海方，男，1984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江阴市丽都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林，江苏锦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健，男，1961年7月1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花园××号××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未萍，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俊虹，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寅秋，女，1986年8月3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花园××号××室。上诉人朱海方因与被上诉人周晓健、原审第三人周寅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滨湖法院）（2020）苏0211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海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其未提供微信短信记录来佐证借名登记协议存在与事实不符。其一审诉讼期间提交了其父亲朱忠贤与被上诉人周晓健的短息聊天记录，其中周晓健在2019年7月15日的短信聊天中提及“房子的事：我从没有想过要贪你们房子的事，我只是觉得不能以我的名义为这房子担保……我仍然坚持家是你们(上诉人和周寅秋)住的地方不可以担保”，该短信可以佐证，周晓健认可案涉房屋并不实际归其个人所有。二、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也可以印证周晓健主张的赠与关系并不符合事实。1.朱海方并没有赠与周晓健房产的经济能力。2017年4月13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张家港法院）作出判决，确认朱海方、朱忠贤、周寅秋应在9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即在房屋过户给周晓健前，朱海方、朱忠贤、周寅秋已对外负有巨额债务，明显不具备向周晓健赠与房屋的经济能力。2.双方并没有签订《房屋赠与协议》，且过户产生的费用皆由朱海方负担。双方是签订《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后将案涉房屋过户给周晓健，这与周晓健主张房屋是赠与取得的并不相符，且无论是赠与还是买卖，由原房主负担全部过户费用都不符合实际交易习惯。但如果是双方借名登记关系，由原房主负担全部过户费用就显得非常合理。3.其与周晓健并无特殊感情，朱海方没有赠与周晓健房屋的动机。案涉房屋原本登记在其与周寅秋名下，且朱海方和周寅秋生育一女一子。但凡思绪正常、无特殊癖好的人，都应当是对配偶、子女的情感高于对岳父情感。因此，朱海方显然不存在花费数十万元将登记在配偶名下的房产赠与给岳父的动机；如果朱海方有将房屋赠与他人的想法，优先考虑的也应当是自己的子女，而不应当是周晓健。三、本案应重点审查有无赠与的意思表示，如果没有，就应当认定为借名登记。综上，一审法院案情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周晓健辩称，一、关于短信，当时朱海方要让周晓健拿房子抵押担保，将钱借给朱海方，但是周晓健认为房子是女儿女婿在无锡唯一的房子，是女儿女婿实际要住的，这是发送短信的背景。其本意是不要“贪”朱海方家的东西，但是房屋本身就是周晓健的，不存在“贪朱海方的房子”。2.短信前后的意思都是表述不愿意将房子拿去抵押担保，后面周晓健还说过“我是生气怎么老是要动这房子”，当时是因为借款的事情，周晓健非常生气，所以才说了这个话。当时他们还没有离婚，都是住在里面的，所以这句话不能片段的理解借名登记合同的成立，也不能证明借名登记协议的存在。二、签订买卖合同主要是涉及到税费，因为买卖的税费比赠与更划算，当事人是合理避税，至于房贷由朱海方清偿更能说明是赠与。三、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朱海方主张房屋的权利，就必须先证明存在借名登记的合意，而不是反推赠与不存在就得出必然是借名登记的结论。长期以来，朱海方并无任何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可以反映存在借名登记，签离婚协议时也没有涉及，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朱海方的主张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周寅秋述称，一、其原在航空公司担任乘务长，后应朱海方的要求辞去工作，在朱海方家里公司上班；朱海方有很多副业，比如在游戏投了几千万元、股票证券有几百万元、还有门面房收租一年六七十万元以及日本料理店等；双方婚内的生活费来源主要是收房租，由朱海方的司机或表弟在每月25号左右打2-3万元；在子女上学后，其就停止在公司上班，靠房租生活。二、在民政局登记离婚时，工作人员询问有没有房产，朱海方回复说“没有房子，现在住的房子是她爸的”。三、其同意周晓健的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海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周晓健继续履行借名登记协议，将位于无锡市滨湖区××花园××号××室房屋（价值280万元）归还其与周寅秋，并将该套房屋产权过户转移登记至其与周寅秋名下。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朱海方与周寅秋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0年6月办理结婚登记，于2011年5月19日生育女儿朱梓萱，于2012年10月1日生育儿子朱绎成，于2018年11月19日通过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共同财产分割”一栏记载为“无”。周晓健系周寅秋父亲。朱忠贤系朱海方父亲。又查明，2010年12月10日，朱海方、周寅秋与无锡万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胜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朱海方、周寅秋向万胜公司购买金域蓝湾花园第4幢6单元2102室房屋，建筑面积204.77平方米，该商品房单价为20114.59元/平米。该房屋以首付加按揭贷款方式购买，首付款由朱忠贤支付，按揭贷款由朱海方通过自己银行账户按月支付。2012年11月27日，朱海方与周寅秋办理该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登记为该二人共有。还查明，2016年6月6日，周寅秋、朱海方与周晓健签订《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由周寅秋、朱海方将该房屋出售给周晓健，买受人于2016年6月6日前一次性支付购房款280万元。此后，该房屋的产权转移至周晓健名下。关于该280万元，周晓健并未实际支付。该280万元的流转过程如下：2016年5月27日朱忠贤向案外人吴林法、张龙各支付200万元；当日，张龙立即向周晓健转账200万元，吴林法向周晓健转账120万元；周晓健收到上述320万元后，当日又将320万元转账给了朱海方。收到该320万元后，朱海方将房屋剩余按揭贷款200余万元还清，便于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另外，此次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的全部税费均由朱海方支付。另查明，朱忠贤原系张家港保税区澳丰毛纺有限公司（下称澳丰公司，于2019年7月8日注销）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曾于2015年7月17日与中国银行张家港分行（下称中行张家港分行）签订《授信额度协议》，周寅秋、朱海方等人均系该协议项下债务的担保人。澳丰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被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裁定破产。2016年7月22日，中行张家港分行以澳丰公司、朱忠贤、朱海方、周寅秋等人为被告诉至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主张：1、澳丰公司立即偿付信用证项下款人民币30237850元和美元1814443.94元、进口押汇美元2182167.63元及保函项下垫款人民币4607972.04元及利息，并赔偿律师费损失人民币546962元；2、海鑫公司、朱忠贤、秦小妹、朱海方、周寅秋对澳丰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该案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判决：一、中行张家港分行对澳丰公司享有垫付信用证项下款美元210385.13元、人民币10147482.17元、进口押汇美元28940.73元，利息美元9048.37元及人民币48088.26元、律师代理费损失人民币546962元的债权；二、朱忠贤、秦小妹、朱海方、周寅秋于澳丰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10日内偿付中行张家港分行在澳丰公司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债权，以最高额人民币9000万元为限……。朱海方提交上述协议以及判决书，拟证明因为2015年朱海方、周寅秋明知存在为澳丰公司提供担保的债务无法履行，为了防止今后财产被执行故而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周晓健名下。周晓健质证称：上述诉讼于2016年7月才判决，但房屋在2016年6月6日即已被过户，周晓健只知道案涉房屋由朱海方与周寅秋赠与给其。2019年，朱海方以周晓健为被告，以周寅秋为第三人，向滨湖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确认无锡市滨湖区××花园××号××室房屋归其与周寅秋所有。滨湖法院作出（2019）苏0211民初2063号民事判决，认为：通过转移登记该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周晓健名下；即便朱海方、周寅秋与周晓健之间存在借名登记的情形，朱海方也无权直接提起确权之诉，而应通过合同之诉主张周晓健履行义务，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其与周寅秋名下；故该案朱海方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该院判决驳回朱海方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由房屋购买合同、证人证言、银行交易流水、权利注销证明、（2019）苏0211民初2063号民事判决书和该案开庭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朱海方称和周晓健有借名登记协议存在，但既未提供登记协议，也未提供微信短信记录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朱海方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过户到周晓健名下有碍中行张家港分行以澳丰公司、朱忠贤、朱海方、周寅秋等人的债务。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朱海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4200元，由朱海方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朱海方主张存在借名登记关系，其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提供的证据经人民法院审查，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则举证责任转移至被上诉人周晓健。就朱海方所提交的《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交易流水、缴纳税费等分析，周晓健确实没有付款，但不论借名登记还是赠与，受让人均可能不承担任何费用。关于短信，朱海方与周晓健分别对“贪”做了各自的理解，鉴于“贪”一字本身不是一个准确界定权利义务关系的术语，同时按照双方的理解均有一定的合理性，故单凭一字难以断定借名登记或赠与。朱海方与周寅秋登记离婚之时，感情已经破裂，而朱海方当时没有对价值重大的案涉房屋的权属与周晓健、周寅秋进行明确，亦不合常理。据此，朱海方的举证尚未达到高度可能性的程度，本院对其主张的借名登记无法采信。至于周晓健主张的赠与，并非反常及不合理的存在，但周晓健的举证责任要轻于朱海方，在赠与存在一定可能性的情形下，举证责任仍然在朱海方。综上，朱海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上诉人朱海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陆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