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7民终7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军，男，197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康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阳，河北郭建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旭峰，男，197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北县。 上诉人张海军因与被上诉人田旭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2020）冀0722民初2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海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阳，被上诉人田旭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海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张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722民初2066号判决；指令其他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应当回避而未回避。在田旭峰与张海军的朋友冯雪平的通话中，田旭峰曾明确说到，他的儿子在张北县法院上班。鉴于此，张北县人民法院应当报请二审法院指定其他法院审理，而不是违背事实一判驳回。司法不仅事实上必须是公正的，而且必须以合理的外观表现出其是公正的。对当事人而言，案件处理是否公正不只在于裁判结果本身，还在于审判组织在外观上是否中立。本案中，田旭峰的儿子在法院任职，虽然未参与本案的审理，但是其影响力必然会左右审判组织的倾向性。二、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但便道砖出卖给谁不够明确，原告陈述买卖主体为被告田旭峰，但收条、证明载明的内容不能充分证实买卖的相对方为告田旭峰。”一审法院的认定纯属无稽之谈，如果带有“田旭峰"签字的收条同时也确实是其本人所签还不能其为购买便道砖的主体，那还有什么能够证明呢？田旭峰抗辩买砖的行为是启源进出口公司，其只是公司的代理人，在庭审中田旭峰一未提供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二未提供公司的劳动合同或者员工证明，仅在欠条上写了公司名称也未盖公章，让张海军向启源进出口公司主张权利显然不当。田旭峰口述其代理行为张海军坚决不认可。更何况，田旭峰曾在电话中说他是承包了启源进出口公司的工程，却在法庭上毫无证据信口开河说是启源进出口公司的员工，简直一派胡言。更可笑的是一审法院竟然相信田旭峰没有任何依据的抗辩。 二审中补充理由如下：一审过程中，张海军提交了证明、收条以及与田旭峰的通话录音，拟证明田旭峰是实际买方。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其中，田旭峰的答辩以及一审法院的证据运用都存在明显错误之处。一、收条有田旭峰签字，其抗辩因有“启源进出口公司”标注所以应作为启源进出口公司债务，明显与常理不服。启源进出口公司全称“张家口启源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偌大一家公司，应当是法务管理、财务管理非常正规、严谨的公司，怎么可能进行便道砖买卖时没有专用合同？怎么会没有相应财务凭证？怎么会不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或公章？实际上田旭峰标注“启源进出口公司”仅仅是为了备注便道砖用处。但无论用途如何，均不改变田旭峰是实际买方的事实。二、田旭峰辩称其受雇于启源进出口公司，纯属逃脱法律责任编造的谎言。首先，我国民法体系当中，雇员雇主关系仅规定在《人身损害赔偿解释》里面，《侵权责任法》实施之后改用了“提供劳务者”和“接受劳务者”这一对概念,后来《民法典》沿用此概念。无论名称如何变迁，雇员、雇主与提供劳务者、接受劳务者均是只个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而启源进出口公司作为公司，怎么可能与田旭峰成立雇员雇主关系？只有谎言才会如此漏洞百出。另，既然田旭峰抗辩其与启源进出口公司形成雇员雇主关系，暂且不论存在何种关系，一审法院应当责令其提供相应证据。在其没有提供任何与启源进出口公司具有雇佣关系或者劳动关系的证据的前提下，加之收条并无启源进出口公司印章和事后追认，当然足以认定田旭峰就是实际买方，就是本案实际被告。三、张海军提交的与田旭峰的通话录音也足以证实田旭峰就是实际买方。在双方介绍人冯雪平与田旭峰的通话录音当中，田旭峰透露出想拿酒抵顶债务的意向；另一次冯雪平与田旭峰通话录音当中，田旭峰透露启源进出口公司共计欠付“咱们”30多万元，“咱们”当中包括张海军的货款。后来张海军与田旭峰的通话录音中，田旭峰说他已经将启源进出口公司起诉到法院，并且将与张海军有关的债权债务凭证也一并作为证据出示，现在等着判决。根据田旭峰自己的陈述也能明确证实，其就是实际买方，只是一直恶意拖延而已。如果他是启源进出口公司的雇员，为何要与张海军统称“我们”？如果他是启源进出口公司的雇员，为何也要起诉公司索要货款？四、本案证据已经完全足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田旭峰是实际买方。想必人民法院都明知不能强求当事人留存的证据都完全达到完美的法律标准，但一审法院不采纳张海军证据的说辞明显有违公平。即便一审法院有认定启源进出口公司为实际买方的思路，则是否应当主动释明让张海军追加被告？或者主动依职权向启源进出口公司调查核实其与田旭峰是否构成雇佣关系或劳务关系，很简单就可以查明的案件事实，为何要如此增加当事人诉累？当然，田旭峰在通话录音当中亲口陈述其儿子在张北法院工作，这是否是张海军败诉的一个因素，望二审人民法院考虑此情节，依法定夺。综述，本案标的较小，但案件已经旷日持久。望二审人民法院在二审过程中，能够依法调解结案，如果调解不成，望能直接改判或将全案发回重审，以纠正一审错误判决。 田旭峰辩称，张海军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我只是负责签收条。我是公司员工，替公司收的料，收料是我和张占诤收料。打电话的时候，我说的是等公司领导决定，现在公司领导失联了。 张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旭峰支付便道砖款2041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田旭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1日至8月15日期间，张海军分四次送至启源进出口公司大院便道砖8615块（326.6平方米*25=8615元）、草坪砖2490块（2490*2.8=6972元）、马路牙254块（254*19=4826元），共计20413元。分别由田旭峰、张占诤出俱收条，并载明收货人“启源进出口公司、田旭峰”、“张占诤”字样。 一审法院认为，张海军出卖便道砖买卖事实清楚，但便道砖出卖给谁不够明确。张海军陈述买卖主体为田旭峰，但收条、证明载明的内容不能充分证实买卖的相对方为田旭峰，且田旭峰不予认可。庭审中张海军还提供了与田旭峰2020年9月29日的通话录音，其通话内容仅能证明张海军向田旭峰询问还款事宜。因此，对张海军主张田旭峰所欠砖款，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海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元310，减半收取元155，由张海军负担。 二审中，张海军提供通话录音整理的文字资料。该录音已在一审中提交。田旭峰对该文字整理材料与录音的吻合度基本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田旭峰提供其入党志愿书复印件，拟证明其为启源进出口公司员工的身份。 张海军对田旭峰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存疑，且证据中的日期为2013年9月23日，不能证明买卖关系发生的时候田旭峰仍为公司员工。 本院认定如下：根据张海军与田旭峰的通话录音内容，张海军在通话录音中作出表示其向田旭峰出售了便道砖，田旭峰与张海军及张海军朋友冯雪平的通话录音中并未否认系其购买或便道砖为启源进出口公司购买的意见，且通话录音中田旭峰表示包含张海军的货款在内已起诉至法院。结合张海军一审提供的田旭峰出具的收条，能够认定张海军与田旭峰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田旭峰二审提供的证据，田旭峰提供的证据为复印件，其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补强，仅凭该证据本院无法认定田旭峰的证据目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海军与田旭峰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海军向田旭峰主张的货款应否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张海军与田旭峰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田旭峰主张其并非买受人，案涉货物系启源进出口公司购买，但张海军提供的收条上并未加盖有启源进出口公司公章，且田旭峰亦未提供其得到启源进出口公司的授权收取案涉货物的证据，故田旭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根据田旭峰向张海军出具的收条、张海军提供的通话录音综合判断，田旭峰与张海军之间形成了便道砖、草坪砖、马路牙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张海军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田旭峰之间就双方买卖的货款约定的单价金额，故本院无法认定双方的货款金额。张海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张海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案经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元，由张海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砚生 审 判 员 赵景献 审 判 员 姜建龙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 王向东 书 记 员 刘长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