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再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鸣，男，196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勇，男，198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民，湖南巴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四喜，男，196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岳阳楼区。原审第三人：石生财，男，194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林，湖南微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凤鸣、张勇勇因与被上诉人谢四喜、原审第三人石生财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凤鸣、张勇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民，被上诉人谢四喜，原审第三人石生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凤鸣、张勇勇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再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有效；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2018年10月17日，县农行向市分行、陈文广、石江源、谢四喜送达了收回鱼池通知书，因本案转租行为并未经过县农行同意，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案涉鱼池相关承包合同因县农行收回鱼池通知书的送达而解除。2、上诉人与县农行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由上诉人收回市分行管理的案涉鱼池系县农行的授权行为而非合同的所附条件，上诉人与谢四喜订立了本案承包合同并收取了其承包费用，已经实际履行了收回鱼池的权限，原审认定该约定属于合同所附生效条件，明显违反合同意思自治原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谢四喜辩称，1、在与张凤鸣签订合同之前，其和石生财于2017年签了6年合同；2、2018年底，县农行向其发了鱼塘要收回的东西；3、其与张凤鸣签订的合同，面积包含了其与石生财签订合同中的鱼池，两个合同的承包时间也是重叠的。石生财述称，2013年，其与市分行工作人员陈广文签订了案涉鱼池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20年，目前仍在承包期限内，上诉人无权侵害其合法权利，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凤鸣、张勇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张凤鸣、张勇勇和谢四喜于2018年12月30日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合法有效；2、责令谢四喜立即支付产值现金30000元。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1996年，原岳阳县麻塘镇人民政府与县农行签订协议，原岳阳县麻塘镇人民政府以内湖渔场南闸280亩鱼池（含南闸鱼池1个，原精养池7个，面积130亩）自1997年元月1日至2046年12月30日止的租赁经营权作抵偿还所欠县农行的贷款。此后，县农行便将鱼池承包他人经营，并将其中3个精养池委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行（以下简称市分行）管理，市分行在管理期间，曾将3个精养池承包他人经营，承包期满后，市分行没有与他人续签合同，但鱼池一直由他人占有经营。2018年10月17日，县农行向占用3个精养池的经营户发出通知，限其于2018年12月30日前归还鱼池。2018年12月24日，张凤鸣、张勇勇与县农行签订《鱼塘承包补充协议》，承包岳阳县麻塘办事处内湖渔场南闸11个鱼池（含市分行管理的3个鱼池）共280亩，市分行管理的3个鱼池由张凤鸣、张勇勇负责收回，承包金额每年2.5万元，承包期限至2046年12月30日止。2018年12月30日，张凤鸣、张勇勇与谢四喜签订《鱼池承包合同》，张凤鸣、张勇勇将其承包范围内的7个鱼池，面积140亩（含市分行管理的3个鱼池，面积60亩）承包给谢四喜经营，承包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承包金额每年8万元，付款方式为：第一次承包款于合同签订交付鱼池时支付，此后于每年上年度12月25日前支付。合同订立后，谢四喜仅支付了承包款5万元，剩余承包款3万元，经张凤鸣、张勇勇多次催讨，至今未付。另查明，2017年1月1日，邓五华与谢四喜签订鱼池租养合同，邓五华将原市分行管理的3个鱼池，面积60亩，承包给谢四喜经营，承包期限为2017年1月至2022年12月31日，承包金额每年3.5万元。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县农行通过抵偿贷款的方式取得原岳阳县麻塘镇人民政府内湖渔场南闸280亩鱼池（含南闸鱼池1个，原精养池7个，面积130亩）自1997年元月1日至2046年12月30日止的租赁经营权，并将其租赁经营权承包给张凤鸣、张勇勇，张凤鸣、张勇勇合法取得承包经营权后，将其承包范围内的7个鱼池，面积140亩（含市分行管理的3个鱼池，面积60亩）承包给谢四喜经营，并签订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谢四喜取得承包经营权后使用鱼池并获得收益，应当支付合同约定的承包款，张凤鸣、张勇勇请求谢四喜支付承包款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谢四喜辩称原占有人与其签有承包合同，系张凤鸣、张勇勇与县农行承包合同中的遗留问题，由张凤鸣、张勇勇、县农行与原占有人另案处理。一审法院原审判决：由谢四喜支付张凤鸣、张勇勇承包款30000元。原审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2020）湘0621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追加石生财为第三人。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1996年原岳阳县麻塘镇人民政府与县农行签订协议，原麻塘镇人民政府以内湖渔场南闸280亩渔池自1997年1月1日至2046年12月30日的经营权交由县农行，以抵偿原麻塘镇人民政府所欠县农行贷款本息。后县农行将渔池承包给他人经营，其中将3个精养池（面积60亩，即本案争议的渔池）委托市分行管理。市分行委托陈广文进行管理。2013年4月1日，陈广文作为甲方名义，因再审第三人石生财系文盲不会写字（包括自己的名字），其儿子石江源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渔塘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将农行60亩渔塘承租给乙方，承租日期为2013年4月1日至2034年4月1日止。承租金每年8000元，每三年为付款期，预交租金24000元。协议还对大堤维修费用及安全事宜作出了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石江源即偿付租金24000元。后石生财便对渔池进行经营。2017年1月1日，石生财的女婿邓五华作为甲方，谢四喜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渔池租养合同一份，合同内容是：渔池位于南闸堤下，面积60亩，期限六年，从2017年1月至2022年12月31日，每年租金35000元。协议并对租金的偿付方式及时间和养殖渔具和设施作出了约定。协议签订后，渔池交由谢四喜经营。2018年10月17日县农行为了响应清理国有资产的要求向经营户谢四喜发出收回渔池通知书，要求其于2018年12月30日前归还渔池。内容是：石江源先生，鉴于你所占用的位于麻塘镇南闸渔池使用权系我行所有，在我行与你无承包合同的情况下，实际上你已构成无权占用，为保障双方合法权益，特告知如下事项：1、务必于2018年12月30日前，将渔池内的鱼处理完毕后将渔池完好交还我行，并结清一切相关费用。2、在渔池尚未归还我行前，不得进行包括转租、转让渔池在内的一切非法处分行为，也不得破坏渔池，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不利后果由你负责。该通知书并没有送达再审第三人石生财。2018年12月24日，县农行作为甲方，张凤鸣、张勇勇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鱼塘承包补充协议。协议内容是：1、甲方将位于麻塘办事处麻塘垸内南闸的11口鱼塘（含市分行管理的3口鱼塘）共计280亩交由乙方承包养殖，市分行管理的3口鱼塘由乙方负责收回。2、承包期限为麻塘办事处证明县农行所有使用期限，即至2046年12月30日止。3、鱼塘每承包金额为2.5万元。自2017年1月1日开始计算，共计承包金额为50万元，甲方补偿乙方修堤（桥）费用、收回原市分行管理的渔池费用及折现费用10万元，乙方支付甲方承包款40万元（2027年以前承包款已结清）。协议对租金交纳形式及维修整治、安全事故、政策变化等方面作出了明确约定。2018年12月30日，张凤鸣、张勇勇作为甲方，谢四喜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鱼池承包合同书。内容是：1、承包位置及面积：承包鱼池位于南闸闸池东边、北抵市建行九十亩渔池，东抵市人民银行养殖基地及金垅村排水沟，南抵凤鸣休闲中心，总面积140亩，精养池7个（其中包括市农行代管的精养池3个，60亩）2、承包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共四年。3、承包产值：乙方每年向甲方上交80000元。双方对付款方式、鱼池维修及保证金进行了相关约定。谢四喜即向张凤鸣交纳承包款5万元，尚欠承包金3万元，张凤鸣诉诸法院才产生此纠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石江源、邓五华均向法院出具承诺书，分别承诺其与陈广文、谢四喜所签订合同的一切权利义务均由石生财享有和承担，石生财没有异议。另查明，张凤鸣、张勇勇与县农行签订承包补充协议后，并没有与谢四喜、石生财商谈收回鱼塘及补偿事宜，也没有为收回鱼塘支付过任何费用。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张凤鸣、张勇勇与岳阳县农行于2018年12月24日所签订的鱼塘承包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市分行管理的即本案中诉争的三口鱼塘由张凤鸣、张勇勇收回并对收回争议鱼塘的费用进行了约定。这是个附条件的合同也就是说只有由张凤鸣、张勇勇收回争议的鱼塘后，该协议才发生法律效力。事实上张凤鸣、张勇勇与谢四喜于2018年12月30日签订鱼池承包合同前并没有将争议的鱼塘的经营权收回也没有支付石生财任何费用。故张凤鸣、张勇勇与谢四喜于2018年12月30日所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没有发生法律效力。原审确认其合同有效及判令谢四喜支付承包款3万元，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再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法院（2019）湘0621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张凤鸣、张勇勇对谢四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张凤鸣、张勇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凤鸣、张勇勇向本院提交了其代理律师于2021年5月12日对岳阳县司法局政工室主任孙洋和市分行纪检副主任（原县农行副行长）彭泽交所做的两份调查笔录。拟证明，1、2018年10月17日县农行将“岳阳县支行关于限期收回鱼池的通知”送达了石生财；2、彭泽交代表县农行与鱼池管理人陈广文就鱼池收回进行了商谈，陈广文同意农行收回鱼池；3、县农行已经就鱼池收回履行了手续，在确定实际经营人谢四喜同意交回鱼池后，授权张凤鸣直接收回。被上诉人谢四喜质证认为，调查的时间与开庭的时间相隔太近了。原审第三人石生财质证认为，调查只有上诉人代理律师一人参加，不符合程序要求，调查的时间与送达的时间相隔几年，仅凭口述不能反映真实情况，且彭泽交系农行的工作人员，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对两份调查笔录的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举证质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再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10月17日，县农行向石江源送达“岳阳县支行关于限期收回鱼池的通知”，但石江源没有在家，其父石生财拒绝在通知上签字，后岳阳县司法局政工室主任孙洋和村干部姜正东作为送达见证人在通知上签名。另外，石生财儿子石江源、女婿邓五华在本院审理期间，向本院出具说明书，称在承包合同上签字是代石生财所为，认可鱼池承包经营权是石生财。石江源、邓五华并通过手机短信向法院确认说明书载明内容属实。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凤鸣、张勇勇关于《鱼池承包合同》有效以及要求谢四喜支付承包款30000元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案涉鱼池在市分行交给陈广文管理期间，陈广文于2013年4月1日通过石江源签订书面合同的形式承包给了石生财经营，承包期限至2034年4月1日，该合同目前并未到期也没有合法解除，县农行于2018年10月17日单方面向石江源送达“岳阳县支行关于限期收回鱼池的通知”并不能产生解除石江源与陈广文合同的效力。其次，2018年12月24日县农行与张凤鸣、张勇勇签订的《鱼池承包补充协议》中约定案涉鱼池由张凤鸣、张勇勇负责收回，并对收回的补偿费用进行了明确，由此可知，县农行与张凤鸣、张勇勇对案涉鱼池承包经营权存在争议是明知的，而张凤鸣、张勇勇将案涉鱼池与谢四喜签订承包合同前，并未采取有效措施从石生财处收回案涉鱼池。再次，在张凤鸣与谢四喜签订案涉鱼池承包合同之前，石生财通过其女婿邓五华于2017年1月1日将案涉鱼池就承包给了谢四喜，承包期限至2022年12月31日，虽然案涉鱼池目前由谢四喜实际经营，但并不能说明系张凤鸣与谢四喜签订承包合同后由其交付。综上，张凤鸣、张勇勇在明知案涉鱼池承包经营权存在争议且尚未解决的情况下，另行签订《鱼池承包合同》将案涉鱼池承包给谢四喜，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张凤鸣、张勇勇实际将案涉鱼池交付给了谢四喜，一审法院再审基于上述理由对张凤鸣、张勇勇要求确认《鱼池承包合同》有效以及谢四喜支付承包款3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凤鸣、张勇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张凤鸣、张勇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朝阳审判员  夏 磊审判员  周四平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于明志书记员刘琦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