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2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峡县源江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西峡县丹水镇菊潭街与丹水桥交叉口向南5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23MA47YDQL9M。法定代表人：臧国庆，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乾三，河南宇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银全，男，汉族，1991年6月11日出生，河南省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铁、赵志华，河南龙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峡县源江水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银全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西峡县人民法院（2021）豫1323民初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峡县源江水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改判确认我公司与白银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驳回白银全要求我公司支付拖欠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2020年4月至2020年11月16日期间白银全是与我公司的股东河南延江水务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白银全是受河南延江水务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派到我公司开展工作，白银全与我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仅系劳务关系，不需要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判令我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错误；2、2020年11月17日我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将白银全2020年10月、11月的工资转入河南延江水务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我公司没有拖欠白银全2020年10月、11月的工资，一审认定我公司拖欠白银全2020年10月、11月的工资与事实不符。白银全辩称：1、2019年12月20日白银全已经与河南延江水务科技有限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2020年3月26日经人介绍入职到西峡县源江水务有限公司工作，双方由此建立劳动关系，西峡县源江水务有限公司不与白银全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西峡县源江水务有限公司拖欠白银全2020年10月、11月的工资属实，应当予以支付；3、用人单位西峡县源江水务有限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白银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西峡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西劳人仲字【2020】109号仲裁裁决书;2、判令西峡县源江水务有限公司支付白银全自2020年3月26日至2020年11月15日的法定节假日、双休日加班工资38272元;拖欠的2020年10月份工资8784元、11月工资5500元，共计14284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2000元;经济补偿金（不满一年)按一个月工资：8000元，以上几项合计112556元;3、判令西峡县源江水务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银全于2018年10月15日入职河南延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技术部担任技术员职务，2019年12月20日白银全申请辞职，河南延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了离职证明。2019年12月江苏华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河南延江水务科技有限公司联合中标西峡县丹水镇、田关镇污水处理厂建设特许经营项目。2020年1月3日，江苏华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出资250万元、河南延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出资150万元、河南金地元实业有限公司出资100万元，注册成立了西峡县源江水务公司（住所地西峡县丹水镇菊潭街与丹水桥交叉口向南50米）和西峡县延江水务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西峡县田关镇滨河路201号），两公司法人代表为同一人宗清庆，且办公人员也一致，二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污水处理及其再生利用；污泥处置技术咨询；环保设施运营管理；环保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环保工程承包及施工；环保设备销售及维修；通讯产品、计算机软硬件及辅助设备、机电设备、自动化控制设备销售。根据前述的注册情况，西峡源江公司、西峡延江公司与河南延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白银全自河南延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离职后，经河南延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推荐，白银全于2020年5月份到西峡源江公司工作，担任材料员工作。西峡源江公司没有与白银全签订劳动合同，自2020年5月开始至2020年10月，西峡源江公司或者西峡延江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白银全5000元，公司财务经理臧国庆通过个人账户另行支付3000元，二者加起来为每月8000元工资。2020年11月16日，白银全向公司邮寄辞职信，内容为：“西峡县源江水务有限公司领导，因本人白银全在公司工作期间，公司一直未与本人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保，拖欠工资，长期加班未支付加班费，迫于无奈，本人决定于2020年11月16日提出辞职，如需配合工作交接，请与本人联系”。白银全向西峡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自2020年3月26日至2020年11月15日的法定节假日、双休日加班工资38272元；2、支付2020年10月份工资8784元、11月工资5500元，共计14284元；3、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2000元；4、支付经济补偿金（不满一年）按一个月工资：8000元；5、依法为申请人补办社会保险。西峡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1年1月14日作出西劳人仲字【2020】10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认为，不予确认白银全与西峡源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驳回申请人白银全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白银全与西峡源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白银全与西峡源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白银全提交了河南延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一份，内容“兹证明白银全身份证号：，于2018年10月15日入职我公司技术部担任技术员职务，至2019年12月20日因个人原因申请辞职，在此工作期间无不良表现，工作态度认真，同事关系融洽。经公司考虑准予离职，已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因未签订保密和竞业限制协议，择业自由。”且庭审中，河南延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人事部经理刘振磊出庭作证证实原告白银全工作及离职情况，并解释了白银全在离职到西峡源江公司后，因西峡源江公司一直未为白银全交纳社会保险，经河南延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同意仍以河南延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名义为白银全交纳社会保险费，但该费用均为白银全实际支出。综上，足以证实白银全与河南延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已经解除劳动关系，西峡源江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系借调关系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佐证。白银全自2020年3月份至11月份一直在西峡源江公司工作，任材料员，并由被告西峡源江公司或关联公司西峡延江公司支付白银全劳动报酬，西峡源江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其与白银全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关于白银全主张西峡源江公司支付2020年10月、11月份工资问题。西峡源江公司辩称，白银全10月、11月份的工资已经转付给河南延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并且河南延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已经接受。一审法院认为，西峡源江公司虽然系河南延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等出资注册成立，但西峡源江公司为独立法人，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权利义务相对性原则，白银全作为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西峡源江公司辩称工资转账支付给河南延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庭审查明，河南延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在2020年11月18日已向西峡源江公司发函一份，内容为：“西峡源江公司，我单位于2020年11月17日17时21收到贵公司一笔款项，金额为36578元整（交易备注：河南延江派遣人员工资）。在此，河南延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江环境）郑重告知贵公司：1、河南延江环境不具备劳务派遣资质。2、河南延江环境也从未以任何劳务派遣形式向贵公司派遣劳务人员。3、贵公司所入我单位款项，我单位不认可是河南延江派遣人员工资，我们将视为此笔款项为直接抵扣我单位对本项目的投资本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的权利、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休息休假的权利”和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根据以上查明事实，不能证实西峡源江公司已经支付白银全2020年10月、11月份工资，白银全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白银全提交工资表显示，白银全2020年10月工资8784元，11月工资5500元，共计14284元。关于白银全主张二倍工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西峡源江公司未与白银全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白银全要求西峡源江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审理查明，白银全自2020年3月底到西峡源江公司工作，2020年10月之前月均工资为8000元，11月工资为4000元，故其第二倍工资应从2020年5月计算至11月，应为52000元（8000元/月*6月=48000元+11月4000元）。关于白银全主张西峡源江公司支付加班费的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6号》第四十二条“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庭审中白银全提交了考勤记录以此来证明其加班事实，但该考勤记录仅显示每天的签到情况，并不能充分证明加班的事实，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白银全主张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根据以上法律规定，西峡源江公司应向白银全支付经济补偿金，白银全在西峡源江公司工作超过六个月但不足一年，经济补偿金按照一个月工资计算为80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6号》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白银全与西峡县源江水务有限公司自2020年4月至2020年11月16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西峡县源江水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白银全工资14284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2000元，经济补偿金8000元，共计74284元。三、驳回白银全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西峡县源江水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西峡县源江水务有限公司提交了河南延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孙高生的派遣证明一份，用于证明孙高生、白银全均是河南延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与该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白银全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西峡县源江水务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案外人河南延江水务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显示，白银全于2018年10月15日入职河南延江水务科技有限公司工作，2019年12月20日白银全因为个人原因已经从河南延江水务科技有限公司离职；本院二审中西峡县源江水务有限公司自述河南延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并不认可白银全系该公司派遣到西峡县源江水务公司的工作人员，西峡县源江水务有限公司关于2020年4月至2020年11月16日期间白银全是与河南延江水务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与河南延江水务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载明的内容不符，与西峡县源江水务有限公司认可2020年4月至2020年11月16日期间白银全是在该公司工作，期间应由该公司向白银全支付工资报酬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西峡县源江水务有限公司是经登记设立的企业法人，其与白银全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白银全在西峡县源江水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中需参与该公司的统一考勤，劳动报酬由该公司支付，白银全的劳动生活与公司在诸多方面存在管理性契合，具有事实上的劳动管理性，白银全的工作内容是西峡县源江水务有限公司的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之间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照准；西峡县源江水务有限公司关于2020年4月至2020年11月16日期间白银全与该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西峡县源江水务有限公司与白银全建立劳动关系后，应当及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西峡县源江水务有限公司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白银全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当向劳动者白银全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西峡县源江水务有限公司关于该公司不需要与白银全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主张，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2020年11月17日西峡县源江水务有限公司向案外人河南延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转账36578元整，但河南延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明确回复称该公司从未向西峡县源江水务有限公司派遣劳务人员，所入该单位款项将视为直接抵扣该单位对本项目的投资本金，并未代西峡县源江水务有限公司向白银全支付2020年10月、11月期间的工资，西峡县源江水务有限公司关于2020年11月17日该公司已经通过转账方式将白银全2020年10月、11月的工资转入河南延江水务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该公司没有拖欠白银全2020年10月、11月的工资的主张，与案外人河南延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不认可该款系白银全2020年10月、11月的工资，也没有向白银全支付该款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用人单位西峡县源江水务有限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白银全2020年10月、11月的工资报酬，在劳动者白银全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该公司应当向劳动者白银全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西峡县源江水务有限公司关于一审判令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错误的主张，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河南延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西峡县源江水务有限公司要求判令案外人河南延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将36578元如数支付给白银全的主张，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理，西峡县源江水务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河南延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对该36578元如有纠纷，应另行主张。综上所述，西峡县源江水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西峡县源江水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峰审判员  郭国旗审判员  吴 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上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