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18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男，1979年3月9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怡然，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修建，男，197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献九，安徽谯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伟因与被上诉人修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1）皖1602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怡然、被上诉人修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献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修建返还李伟30万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修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收取涉案款项。李伟与修建一起系合伙关系，合伙项目是十河中心村道排工程。修建以缴纳其他项目（并非二人合伙项目）的投标保证金不足由找李伟周转了共30万元，并称等投标结束后就将30万元返还给李伟。但是当李伟要求修建返还该款时，修建称该款是李伟的合伙投资款不予返还。李伟与修建合伙协议纠纷已经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16民终944号判决，认定双方不存在合伙投资款后进行的利润分配。故李伟认为修建收取涉案款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举证责任判定错误。一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要求不当得利的失利一方承担涉案款项系不当得利款的举证责任明显不具有公平性。不当得利案件与其他类型的民事案件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失利一方很难由于就得利一方无法定或约定的理由这一消极事实举出证据，故基于证明责任分配的难以程度及法律对公平正义、事实真相的追求，由得利一方就其获利有合法依据承担举证责任更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李伟30万元的实际损失已经产生，而修建实际也获利了30万元，而获利的这30万元修建又没有合法的依据得以支持，所以修建应将该款还给李伟。 修建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李伟未举证证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成立，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说理和引用法律举证责任的分配，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李伟一审起诉，要求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那么李伟所要求的仍然是依法支持，所以对于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更应当依法进行。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分配举证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现在，李伟就修建没有法律上根据取得30万元的举证责任仍没有完成，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李伟向修建的转款均具有合法依据。首先，李伟主张该款为民间借贷，而以民间借贷起诉，但是因证据不足败诉。本案中，李伟在起诉状中仍称该款为民间借贷，但是又辩称，因法院不支持民间借贷诉讼请求，只能认定为不当得利。李伟在法律关系构成认定上存在错误，不当得利不能作为其在民间借贷案件当中因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再有，案涉款项，均是李伟主动向修建转款，而且该款均是李伟要修建支付合伙工程材料款使用，每笔支付记录均有李伟的指示和确认，也即是李伟向修建转款具有法律上的原因，而且该款按照李伟的意思已经转出。另外，就该款已经合伙算账且经法院判决处理完毕，不存在任何纠纷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其上诉请求。 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修建返还李伟不当得利款项300000元及利息54000元（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5月24日计算至2020年5月24日，后续利息计算按上述标准计算至款项返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修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6日，李伟与修建签订合伙协议，协议约定双方承包“2016美丽乡村建设十河镇十河中心村道排工程”，李伟负责工地施工占三分之一的股份、修建负责拿到中标书并协调各类关系等业务占三分之二的股份，双方共同承担风险和共同分享利润。2017年5月23日，李伟向修建转账20000元；2017年5月24日，李伟向修建转账30000元；2017年5月25日，李伟向修建转账250000元。李伟以上述款项为修建所借的借款，且修建拒不偿还为由于2020年2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2020）皖1602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李伟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于2001年12月6日通过，以下简称旧证据规定）第七条：“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该规定即是在特殊情形下由法官分配举证责任的规定。在审判实践中，这一只能适用于特殊情形的规定呈现出普通扩大化适用的现象，也成为不遵守举证责任分配法定性的主要理由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4日通过》均不再保留旧证据规定第七条的内容。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条是关于举证责任如何分配的一般规则，根据该条规定，举证责任分配具有法定性，即举证责任分配由实体法律规范分配而非由法官进行分配。具体而言，一方当事人应对其引用的对己有利的实体法律规范所依赖的要件事实承担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既然法律没有对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分配作出特别规定，那么在不当得利纠纷中，应根据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规则分配举证责任，即主张不当得利权利存在的原告对该权利存在所依赖的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进言之，本案李伟应对“没有法律根据”这一法律要件所依赖的具体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李伟所举证据不能证明修建取得案涉款项没有法律根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李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10元，减半收取3305元，由李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证如下，关于修建二审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银行转账记录六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查明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李伟主张案涉的30万元系修建为投标牛集新农村建设向其借款，修建主张该30万元系合伙出资，无论是按照李伟的说法，还是按照修建的说法，修建收取该款皆有法律依据，故李伟按照不当得利起诉要求修建返还案涉款项不能成立。关于案涉款项，李伟可按其基础法律关系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李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桂燕 审 判 员 陈 芹 审 判 员 孙 曼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郜志鹏 书 记 员 张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