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品官，男，196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涌，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孟瑶，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瑞峰，男，197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彩友，男，196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上诉人吴品官因与被上诉人刘瑞峰、朱彩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4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品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孟瑶，被上诉人刘瑞峰、朱彩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品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瑞峰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实体方面错误。汇款与顾问费形成因果关系，《借条》仅是顾问费收取的一种特殊表现形式。一审未就基础法律关系即顾问合同纠纷进行审理，缺乏说服力。一审判决认定无偿转让数百万债权合法性，以朱彩友表示同意即为有效，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刘瑞峰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期间。2.一审判决程序方面错误。本案系虚假民间借贷。3.刘瑞峰对其享有案涉债权证据不足。马维国是否存在及马维国是否同意转让债权未查清楚。4.刘瑞峰获得案涉债权实际是诉讼信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十一条的规定，案涉债权转让无效。刘瑞峰辩称，不同意吴品官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瑞峰与朱彩友之间的债权转让真实有效。债权转让约定并不是没有对价，对价多少何时支付是刘瑞峰与朱彩友之间的约定，对债权转让法律效力及本案民间借贷的认定，不构成影响。刘瑞峰与朱彩友之间不构成信托关系，更不构成诉讼信托。吴品官对诉讼信托亦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朱彩友辩称，朱彩友与马维国、刘瑞峰之间的债权转让真实有效。朱彩友与刘瑞峰约定了债权转让的对价，并不是无偿转让，但对价多少何时支付属于朱彩友与刘瑞峰的自治范畴，不影响债权转让的真实性，也不应对本案产生影响。承诺内容与案涉借款是两回事。刘瑞峰与吴品官之间没有信托的意思表示，就是债权转让。刘瑞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品官偿还刘瑞峰借款300万元；2．吴品官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刘瑞峰支付利息，自2014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吴品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1日，吴品官出具《借条》，载明：兹向朱彩友先生暂借人民币叁佰万元整，此借条附汇款凭证方可生效。该款于2014年8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当日，朱彩友通过银行转账向吴品官汇款300万元。上述借款到期后，吴品官未向朱彩友还款。2015年11月13日，朱彩友通过短信向吴品官催要该款，吴品官回复称：“我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告诉你，300万，我会如数退还给你…”。2016年1月1日，吴品官向朱彩友发送短信，载明：“…请你稍安勿躁，我唯一的事，携款见你”。2017年6月26日，马维国（甲方）与朱彩友（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将其对吴品官享有的借款债权，即300万元转让给甲方，甲方同意受让…。同日，朱彩友向吴品官的户籍地址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快递结果查询显示：“2017年7月5日未妥投，原因：收件人要求延迟投递”。2018年7月30日，马维国在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起诉吴品官。2020年5月23日，朱彩友（甲方）、马维国（乙方）与刘瑞峰（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于2014年7月21日出借给吴品官300万元，对吴品官享有300万元的债权。甲方与乙方曾于2017年6月26日签订针对上述债权的《债权转让协议》，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该《债权转让协议》自即日起解除，甲方收回对该债权的所有权益，双方互相不再享有或承担任何权利或义务。甲方、乙方同意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丙方，丙方同意受让。甲方将其对吴品官享有的300万元债权本金及利息等全部权益转让给丙方享有，丙方同意受让。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20年6月12日，朱彩友委托洪娴至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将向吴品官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的过程进行了公证，送达地址为吴品官的户籍地。庭审中，吴品官提交一份朱彩友出具给吴品官的承诺，载明：我唐山世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贸公司）在唐山投资开发的人防地下空间项目，需要您的辅导支持，故我特承诺如下：①本人接到陈市长口头表达同意，即支付人民币500万元整。②我公司接到唐山市政府文件，文件载明该项目由我公司来投资开发，即支付人民币1500万元。③我公司与唐山市政府相关部分签订正式合同，即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以上款项共计3000万元，由本人名下转让吴品官个人名下账户，本人及公司负责该项目顾问费的各项税费。另查明，朱彩友系世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彩友称上述承诺系其代表世贸公司出具。庭审中，朱彩友明确表示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刘瑞峰。刘瑞峰于2020年7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朱彩友向吴品官提供借款，吴品官出具《借条》，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朱彩友按约定提供了借款，吴品官未按约定返还借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吴品官抗辩称该借款实际为顾问费的意见，因吴品官出具的《借条》与朱彩友出具的承诺系同日出具，吴品官对出具《借条》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且本案的民间借贷纠纷与吴品官所称的顾问费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对吴品官所称的顾问费问题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基于吴品官出具的借条及朱彩友的转账凭证，吴品官应按约定偿还借款。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朱彩友将其对吴品官的债权转让给刘瑞峰，并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送达至吴品官的户籍地，即使吴品官未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一审法院向吴品官送达了起诉状、证据材料等，故该债权转让亦发生法律效力。对于吴品官抗辩称管辖问题，因吴品官未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此不再受理。对于吴品官抗辩称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综合本案证据，借条中承诺2014年8月30日还款，吴品官于2016年1月1日通过短信向朱彩友承诺还款，朱彩友于2017年6月26日向吴品官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于2020年6月12日向吴品官邮寄送达第二份债权转让通知书，结合上述时间点，该债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限，故对吴品官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吴品官质疑刘瑞峰受让债权的问题，经法庭当庭询问，朱彩友确认将该债权转让给刘瑞峰，故一审法院对吴品官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于刘瑞峰要求吴品官返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吴品官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刘瑞峰借款本金3000000元；2.吴品官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刘瑞峰自2014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3000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20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庭审中，法庭询问“朱彩友债权为什么转了两次”，朱彩友回答“最早转给了马维国，马维国承诺给我债权的对价，但是也没有给，我收回之后将债权转给了原告”，法庭询问“原告给你对价了吗”，刘瑞峰回答“没有，马维国及朱彩友想要委托我在唐山起诉，但是唐山立案太麻烦了，想要在昌平立案的话，朱彩友就需要将债权转给原告”。本院2021年4月12日的询问中，法庭询问刘瑞峰“是否向朱彩友支付了债权转让的对价”，刘瑞峰回答“目前没有支付”，法庭询问刘瑞峰“是否约定了债权转让的对价”，刘瑞峰回答“与本案无关，我方不作回答”。本院2021年6月4日的庭审中，法庭询问朱彩友“你方与刘瑞峰之间的债权转让约定的是何种对价”，朱彩友回答“是我与刘瑞峰之间事情与本案无关，不予回复”，刘瑞峰回答“没有具体的对价，朱彩友说吃顿饭也行，1万元也行”。法庭询问“债权执行回来归谁”，朱彩友与刘瑞峰回答“归刘瑞峰”，法庭询问“债权执行回来是否有新的对价”，朱彩友与刘瑞峰回答“没有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十一条规定，专以诉讼或者讨债为目的设立信托，信托无效。本案刘瑞峰以从朱彩友处受让债权为由，提起诉讼，虽然刘瑞峰与朱彩友表示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真实有效，但结合一审中刘瑞峰“没有，马维国及朱彩友想要委托我在唐山起诉，但是唐山立案太麻烦了，想要在昌平立案的话，朱彩友就需要将债权转给原告”的陈述和二审中其关于对价为“没有具体的对价，朱彩友说吃顿饭也行，1万元也行”的陈述，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认为，案涉债权转让实际系代理律师与当事人为选择管辖地而进行的虚假债权转让，刘瑞峰与朱彩友之间并不具备债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为规避管辖而进行债权转让的行为亦明显违背了诚信原则，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故刘瑞峰实际不具有债权人身份，对其要求吴品官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42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瑞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刘瑞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刘瑞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史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