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微影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号院3号楼9层902。法定代表人：林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合润德堂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东路1号6—2—61。法定代表人：王一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双艳，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微影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影时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合润德堂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润德堂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7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微影时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将该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针对微影时代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进行裁判，本案应发回重审。2020年3月20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微影时代公司的起诉，微影时代公司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1、判决合润德堂公司支付保证金2500万元；2、判决合润德堂公司支付律师费4万元”。微影时代公司主张支付保证金2500万元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为“合润德堂公司应按《广告代理协议》补交第二季度的保证金”。2020年5月26日，一审法院以在线开庭方式进行庭审，庭审中微影时代公司确认了诉请金额为2300万元，针对法官就2300万元属于合同对价性质还是违约赔偿性质的问题，微影时代公司的最终陈述是“对所主张的2300万元的性质以庭后书面意见为准”。2020年5月29日，微影时代公司将变更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之后的民事起诉状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给法官和对方代理人，并于同日将原件邮寄给法院。起诉状中明确该2300万元的性质属于“补偿款”，系因合润德堂公司未能完成业绩目标，却实际占用了微影时代公司广告资源，而应当对微影时代公司进行的补偿，此外，2300万元的金额也是按未履行合同之补偿的计算方式得出，而不是直接套用合同保证金条款计算得出。2020年1月5日，微影时代公司收到一审判决，但一审判决中仍是按微影时代公司原来的诉请“保证金”进行裁判，却只字未提变更后“补偿款”的诉请。微影时代公司认为，微影时代公司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应当以2020年5月29日重新提交的民事起诉状的记载为准，一审判决对该起诉状中所记载的诉请未做裁判，属于程序违法，应予纠正。此外，本案中一审应当追加案外人飞拓无限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拓无限公司）共同参加诉讼，飞拓无限公司虽然在最后款项上不具有实体利益，但是对于查明事实，特别是三方协议的形成时间和背景有利，微影时代公司认为应当追加其为当事人共同参加诉讼。合润德堂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微影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微影时代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没有针对其原审诉讼请求进行裁判，与事实不符。一审实际围绕微影时代公司作为原告的权利请求权的基础进行了裁判，补充协议的有效就意味着保证金已经转为了预付款，也意味着微影时代公司丧失了其请求权的基础。微影时代公司一审期间的相关诉讼请求用了几个不同称谓，不管用何种形式表达，核心实际都是围绕着认为2500万元还是保证金来进行的，这意味着其起诉请求权的基础不存在。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对于微影时代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进行了审理和裁判，也给予了其相应的陈述等诉讼权利。涉及到本案争议还有合润德堂公司要求微影时代公司退回未抵扣预付款的案件，该请求得到了一审法院的确认，即两个案件都认定了补充协议的效力，预付款的请求权基础是清楚的。微影时代公司作为本案原告的请求权基础不存在，经过两个案件审理得出一致结论，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微影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微影时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合润德堂公司支付保证金2300万元；2.判决合润德堂公司支付律师费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9日，微影时代公司（合同甲方）、飞拓无限公司（合同乙方）与合润德堂公司（合同丙方，原名称北京合润德堂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变更为现名称）签订《广告代理协议》，约定：甲方是一家拥有“微票儿”票务平台的企业，在本次合作中，负责向丙方提供独家的具有广告价值的广告产品资源、承诺在中国大陆地区享有绝对优势的市场份额、并提供与本次合作相关的技术保证等；乙方是一家拥有重要品牌客户在互联网广告投放及营销的公司，丙方是一家基于包括但不限于电影、演出、赛事、音乐全场景消费为客户提供整合营销方案的企业，在本次合作中，拥有甲方“微票儿”票务平台上所有线上硬广资源的独家销售代理机构；合作期限一年，自2016年8月22日至2017年8月21日止；在甲乙双方承诺履行本协议项下义务的前提下，丙方每季度应当向甲方支付保证金2500万元，丙方于本合同签订且收到甲方出具的独家代理授权书后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首季度之保证金，以后每季度之保证金，应该于次季度开始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上一季度之保证金，可以全部或者部分用作下一季度之保证金，如有不足部分，丙方应向甲方支付差额；丙方代理的甲方广告投放，每季度的广告费签约金额目标如下：2016年8月22日至2016年11月21日为4000万元，2016年11月22日至2017年2月21日为4000万元，2017年2月22日至2017年5月21日为6000万元，2017年5月22日至2017年8月21日为6000万元；如果当季度丙方与客户签约额少于季度目标，则甲方有权按同比例扣除丙方保证金；如果丙方与客户签约金额连续两个季度少于季度目标，甲方有权终止协议。微影时代公司（合同甲方）、飞拓无限公司（合同乙方）与合润德堂公司（合同丙方）另签署《补充协议》，约定：甲乙丙方于2016年8月19日签署了一份关于“微票儿”票务平台的《广告代理协议》，约定由丙方独家代理甲方“微票儿”平台硬广资源事项进行合作，鉴于原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出现的实际情况，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条款对原协议进行调整：甲方于2016年9月26日已将旗下“微票儿”票务平台升级更名为“娱票儿”票务平台，三方均同意原协议中涉及“微票儿”名称均更正为“娱票儿”；同时，鉴于项目执行的实际情况，三方一致同意将原协议第二条第1款约定的合作期限由2016年8月22日至2017年8月21日调整为2016年8月22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为履行原协议的权利义务，丙方于2016年9月14日向甲方支付了保证金2500万元；三方同意该笔保证金转为广告费的预付款，用于冲抵丙方应支付的广告费，直至该笔预付款冲抵完毕为止，具体业务合作及冲抵金额由双方另行书面约定，业务合作的结算标准以甲方最终收到的盖章排期单为准，甲丙双方直接对账丙方向甲方支付广告费，不需向乙方支付；如原协议合作期限届满，未冲抵的广告费预付款，丙方仍有权按照原协议以及本协议的约定继续代理销售甲方广告产品进行冲抵，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关于《补充协议》的签署时间，微影时代公司称为2017年3月签署，合润德堂公司称为2017年4月7日之后签署。庭审中，合润德堂公司称，各方签署《补充协议》时，微影时代公司交纳的2500万元保证金已罚没，但是微影时代公司为了账目的原因，签订了《补充协议》。另查，合润德堂公司以合同纠纷为由另案起诉微影时代公司、飞拓无限公司，要求微影时代公司、飞拓无限公司退还预付款1691.4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微影时代公司与合润德堂公司签订的《广告代理协议》《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三方同意该笔保证金转为广告费的预付款，用于冲抵丙方应支付的广告费，直至该笔预付款冲抵完毕为止”“如原协议合作期限届满，未冲抵的广告费预付款，丙方仍有权按照原协议以及本协议的约定继续代理销售甲方广告产品进行冲抵，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等内容，足以表明微影时代公司已交纳的2500万元保证金已转化为广告费预付款，且该预付款对应的期限为整个合同期间的事实。在此情况下，微影时代公司仍依据《广告代理协议》的约定，向合润德堂公司主张第二季度的保证金及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北京微影时代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微影时代公司提交起诉状、快递单、邮件截屏，拟证明一审时微影时代公司确认2300万元属于违约补偿，而不是继续要求交纳保证金的性质，一审判决针对驳回微影时代公司诉讼请求说理部分和诉讼请求性质的描述不正确，没有针对微影时代公司最终确认的2300万元属于违约补偿进行说理和裁判，一审判决错误，应当发回重审。合润德堂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邮件截屏、起诉状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快递单的真实性不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5月26日一审庭审中微影时代公司的代理人已经明确其诉讼请求变更为2300万元，法院进行了审理。因此，其称2300万元没有经过审理是错误的。微影时代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前后引用的合同依据都是双方合同中的保证金条款，而一审法院也作出了已审核裁判。二审补充查明，“庭审中，合润德堂公司称，各方签署《补充协议》时，微影时代公司交纳的2500万元保证金已罚没，但是微影时代公司为了账目的原因，签订了《补充协议》”应为“庭审中，微影时代公司称，各方签署《补充协议》时，合润德堂公司交纳的2500万元保证金已罚没，但是微影时代公司为了账目的原因，签订了《补充协议》”，一审对此查明有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涉案《广告代理协议》《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其中，《补充协议》对于将合润德堂公司支付的保证金转为广告费预付款以冲抵广告费等作出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保证金已转化为广告费预付款，并据此驳回微影时代公司关于保证金及律师费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2500万元保证金系合润德堂公司交纳，一审法院表述为“足以表明微影时代公司已交纳的2500万元保证金已转化为广告费预付款”系笔误，本院予以纠正。微影时代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案亦无追加案外人之必要，故对于微影时代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微影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00元，由北京微影时代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君法官助理 禹海波法官助理 薛俣潇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