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1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章县玉溪镇长冲村村民委员会第4村民小组。负责人：高培海，该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有招，女，1966年2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祥恩，湖南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章县玉溪镇长冲村村民委员会第4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长冲村4组）因与被上诉人曾有招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21）湘1022民初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冲村4组的负责人高培海，被上诉人曾有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祥恩到庭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冲村4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曾有招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曾有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曾有招丈夫高卫军对《预留安置用地货币补偿回购协议》确定的征地补偿款和预留地回购款不应享有分配权。1.高卫军于2020年1月9日因病去世，而《预留安置用地货币补偿回购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20年4月22日，本次预留安置用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高卫军已不具备长冲村4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此次回购是重新征收，并不是对之前征地补偿款的补发；2.2005年12月7日经全体村民大会商议，对长冲村4组集体利益分配原则作出会议决定，会议决定“人口数由签字之日截止，在签字日以前死亡的不能分配”，高卫军在签字日前死亡，不享有该款项的分配权；3.《预留安置用地货币补偿回购协议》明确规定“本次征收款是为解决乙方今后生产、生活问题”是用于生者而不是死者；二、征地补偿款及预留地补偿款不属于高卫军的个人合法财产，曾有招要求按遗产继承没有法律依据。高卫军在回购协议书签订、回购款到账以及进行分配前就已去世，补偿款不属于遗产，且征地补偿款不属于承包土地收益，不列入遗产范围。曾有招辩称：一、曾有招依法享有案涉款项的分配权。《预留安置用地货币补偿回购协议》是之前四次土地征收签订的补偿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与《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案涉分配款包括两部分，一是之前土地征收扣除的征地补偿费517,229元，二是预留的安置用地回购款21,874,050元。高卫军在2015年分得了土地征收补偿款，在2019年长冲村村委会开展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中被界定为长冲村4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高卫军对案涉分配款享有分配权；二、高卫军去世后，该笔款项应认定为其个人遗产。曾有招作为高卫军妻子对其遗产具有继承权，高卫军儿女均书面放弃继承，故案涉款项应分配给曾有招。曾有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长冲村4组向曾有招支付土地补偿费及预留安置用地补偿款86,500元；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长冲村4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9月28日前，长冲村4组与宜章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先后签订三份《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2015年9月28日，长冲村4组与宜章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再次签订了《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约定宜章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征收长冲村4组的土地807.7238亩，征收土地补偿费共计25,074,651元。宜章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依政策规定，按所征土地面积的10%为长冲村4组村民预留安置用地，并将该预留地部分的征地款从总款中予以扣除，宜章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实际支付长冲村4组征收土地补偿费22,567,186元。曾有招之夫高卫军分得土地征收补偿款66,134元。二、2020年4月22日，宜章县玉溪镇人民政府(甲方）与长冲村4组(乙方）签订了《预留安置用地货币补偿回购协议》，约定：“一、生产生活预留地的要求：1.本次征收乙方集体807.7238亩，按政策8%应预留64.6179亩土地作为乙方今后的生产、生活保障用地。甲方采取货币补偿的方式一次性补偿给乙方，每亩土地的收购价为33万元，小计21,323,907元。2.因2015年9月28日与乙方签订的征地协议已扣除预留地10%，即25,074,651元，但本次应给予预留地回购8%，故本次应补征地补偿费的2%，即25,074,651×0.02=501,493元，原阳普医疗和东湖公园征地与乙方签订的征地协议已扣除预留地10%，即786,835元，但本次应给予预留地回购8%，故本次应补征地补偿费的2%，即786,835×0.02=15,736元，（原阳普医疗和东湖公园征地欠预留地），1.668亩×330,000+64.617×330,000,501,493+15,736元=22,391,279元，合计大写贰仟贰佰叁拾玖万壹仟贰佰柒拾玖元整(￥22,391,279.00元)。6.本协议为甲乙双方征地协议的补充协议，与征地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20年7月14日，长冲村4组制定了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将上述22,391,279元平均分配给255人，每人分得86,500元，剩333,779元，对高卫军未予分配。曾有招要求长冲村4组分配其丈夫高卫军（于2020年1月9日去世）的土地征收补偿款，未获得长冲村4组的同意。另查明，曾有招与高卫军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儿子高涛、高宪利，高涛、高宪利向一审法院出具了放弃继承声明，自愿放弃继承高卫军的财产。三、2019年在宜章县玉溪镇长冲村委会开展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工作中，高卫军被界定为长冲村4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曾有招之夫高卫军对《预留安置用地货币补偿回购协议》确定的土地补偿费是否享有分配权。《预留安置用地货币补偿回购协议》是宜章县玉溪镇政府和长冲村4组对之前四次土地征收扣除的征地补偿费的补发和对预留的安置用地进行回购而签订的协议。根据协议约定，该协议是之前四次土地征收签订的《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与《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根据《预留安置用地货币补偿回购协议》，长冲村4组分配的涉案款项包括两部分，一是之前土地征收扣除的征地补偿费517,229元(包括2015年9月28日土地征收扣除的501,493元和原阳普医疗、东湖公园征地扣除的15,736元)；二是预留的安置用地回购款21,874,050元（包括2019年9月28日土地征收预留的安置用地回购款21,323,610元，原阳普医疗、东湖公园征地预留的安置用地回购款550,440元)。对于之前土地征收扣除的征地补偿费517,22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本案长冲村4组四次土地征收均与宜章县政府签订了《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说明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已经确定，高卫军在2015年分得了土地征收补偿款，在2019年宜章县玉溪镇长冲村委会开展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工作中亦被界定为长冲村4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高卫军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具有长冲村4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预留安置用地货币补偿回购协议》中517,229元系四次土地征收扣除的土地补偿费，高卫军对该517,229元享有分配权。对于预留安置用地回购款，预留安置用地是国家在土地征收后对失地农民生产、生活的一种补偿安置方式。《预留安置用地货币补偿回购协议》作为《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具有与《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同样的法律效力，对预留安置用地回购款21,874,050元的分配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即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高卫军已经具有长冲村4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享有预留安置用地回购款的分配权。综上，高卫军作为长冲村4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预留安置用地回购款21,874,050元享有分配权。高卫军对案涉土地征收补偿费及预留安置用地回购款享有分配权，按照长冲村4组对该笔款项的分配方案其应分得86,500元，高卫军去世后，该笔款项应作为其个人遗产，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即其妻子曾有招及其子高涛、高宪利继承。其子高涛、高宪利在诉讼中书面表示放弃继承，故涉案款项应由曾有招享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被告宜章县玉溪镇长冲村村民委员会第4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有招支付征地补偿款86,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4元，减半收取计982元，财产保全费920元，共计1902元，由被告宜章县玉溪镇长冲村第4村民小组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补充查明，上诉人高遵华与被上诉人宜章县玉溪镇长冲村第4村民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20）湘10民终2686号民事判决，认定高遵华妻子颜如玉虽于2019年11月4日去世，但其具备长冲村4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案涉土地补偿费及预留安置用地回购款的分配款享有分配权，颜如玉去世后，该笔款项应为其个人遗产，高遵华作为颜如玉继承人，在其四个子女书面放弃继承权时，案涉款项由高遵华享有。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正式实施之前，应依法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曾有招之夫高卫军对案涉土地补偿款是否享有分配权。经查证的事实证实，本案涉及的土地补偿款分配共包括两部分：一是2015年9月征收补偿时被扣除留存的517,229元；二是预留的安置用地回购款21,874,050元。在长冲村4组于2020年4月22日与宜章县玉溪镇人民政府签订回购预留安置地协议时，该小组村民高卫军已于2020年1月9日死亡，故长冲村4组上诉称高卫军已丧失分配资格，其继承人（妻子）曾有招无权要求继承高卫军的份额。本院认为，案涉土地补偿款的分配实质上是第一次2015年9月土地征收补偿款的整体延续，并非是独立的单独的另一次土地征收，故2020年4月22日订立的《预留安置用地货币补偿回购协议》仅仅是双方于2015年9月28日所签订的《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的补充协议，高卫军具有长冲村4组合法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已参加第一次土地征收补偿款的情形下，尽管于案涉第二次补充协议订立和补偿款实际分配前死亡，但高卫军并不能因此必然丧失分配资格，且长冲村4组具有同样情形于第二次征收补偿前死亡的颜如玉的继承人高遵华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具有分配资格，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认定高卫军对案涉征收款享有分配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长冲村4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3元，由宜章县玉溪镇长冲村第4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仲贵审 判 员 黄 慧审 判 员 邓 群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郝 敏书 记 员 曹 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