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39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富发，男，194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锦江区蜀都花园业主大会。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锦江区蜀都花园第三届业主委员会，办公地点：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水碾河路14号蜀都花园小区12栋201室。 主要负责人：李凌，主任。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富发因与被上诉人锦江区蜀都花园业主大会（以下简称蜀都花园业主大会）、被上诉人锦江区蜀都花园第三届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蜀都花园业委会）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3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富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富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可“未投票数计入已投票多数一方”没有法律依据，实质侵害业主的共同管理权；陈富发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蜀都花园2019年第一次业主大会的选票送达情况的食品、音频、图像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未调取证据，直接将举证责任归于陈富发并由陈富发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分配举证责任错误；蜀都花园业主大会、蜀都花园业委会在业主大会期间通过发放违法传单等途径刻意引导业主对决议内容进行投票，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蜀都花园业主大会、蜀都花园业委会召开本次业主大会所依据的《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8）等相关文件，已有业主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如法院在该案中撤销《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8），蜀都花园业主大会、蜀都花园业委会作出的《锦江区蜀都花园2019年第一次业主大会公告》所通过的决议自始不具有约束力。 被上诉人蜀都花园业主大会、被上诉人蜀都花园业委会答辩称，蜀都花园2012年议事规则第十五条第三款明确规定了“票从多数”原则，住建部《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26条也规定，无效票是否计入多数票由管理规约或者议事规则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并无关于业主撤销权案件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定，本案仍应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由陈富发承担证明存在撤销事由的举证责任；蜀都花园业委会宣传鼓励业主积极参与自治管理小区、正当行使业主投票权，是业主委员会的职责，陈富发称蜀都花园业委会违法煽动、引导业主投票，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陈富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蜀都花园业主大会、蜀都花园业委会作出并公示的《锦江区蜀都花园2019年第一次业主大会公告》（以下简称《蜀都花园2019年第一次业主大会公告》）的全部决议，即不再续聘现物业服务企业；公开选聘为本小区提供服务的物业服务企业；小区选聘物业服务企业服务价格决定；2.判令撤销《蜀都花园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8）［以下简称《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8）］第十五条第二款；3.本案诉讼费由蜀都花园业主大会、蜀都花园业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富发系锦江区蜀都花园小区业主。蜀都花园小区共有小区住户3886户，专有部分面积441964.7平方米。 《蜀都花园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2）［以下简称《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2）］第十五条第三款约定，已送达的表决票，业主在规定时间内不反馈意见或者不提出同意、反对、弃权意见的，视为与收回占多数业主意见一致。 2018年12月17日，蜀都花园第三届业主大会筹备组发布《蜀都花园第三届业委会选举投票结果》《蜀都花园第三届业主大会表决票投票结果》，载明：孙智灵等11人业主总人数得票率与专有部分总面积得票率（包括多数规则得票）均超过50%；《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8）业主总人数得票率与专有部分总面积得票率（包括多数规则得票）均超过50%。遂决议：1.蜀都花园小区第三届业委会由孙智灵等11人组成；2.《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8）自表决通过之日（2018年12月15日）起生效。公告期15天。2019年1月8日，蜀都花园业委会在锦江区牛市口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牛市口街办）进行备案。 《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8）第十五条第二款约定：已送达的表决票，业主在规定或公告的时间（不少于15日、不超过120日）内不反馈意见的，其投票权数可以计入已表决的多数票，但不适用于筹集和使用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及改建、重建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第十六条第二款约定：业主大会会议采用书面征求意见形式召开的，与会业主数以表决票送达的业主计算。 2019年8月27日，蜀都花园业委会发布《关于召开蜀都花园2019年第一次业主大会的公告》，对业主大会召开时间、会议方式、表决事项进行公告。 2019年10月23日，蜀都花园业委会发布《蜀都花园小区2019年第一次业主大会业主表决票收票截止及验票统计事宜的公告》，对表决票送达、回收、验票计票时间、地点进行公告。 2019年11月9日，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对蜀都花园2019年第一次业主大会现场开箱、公开验票及统计结果的过程进行公证，并出具（2019）川国公证字第134659号《公证书》。 2019年11月14日，蜀都花园业主大会发布《蜀都花园2019年第一次业主大会公告》，并附由监票人、计票人签名的《蜀都花园2019年第一次业主大会表决票统计结果确认表》、成都市国力公证处（2019）川国公证字第134659号《公证书》。该《公告》载明：根据《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8）第十五条规定，业主在公告期内未反馈意见的，其投票意见计入已表决的多数票。按此规则计算，蜀都花园2019年第一次业主大会表决通过决议如下：1.不再续聘现物业服务企业；2.公开选聘为本小区提供服务的物业服务企业；3.小区选聘物业服务企业服务价格为住宅物业服务费每月每平方米1.5元、商业物业服务费每月每平方米3.0元、车库管理费每月每个50元。本次表决结果自表决通过之日（2019年11月9日）起生效。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身份证明、蜀都花园业委会备案登记表、《蜀都花园第三届业委会投票结果》《蜀都花园第三届业主大会表决票投票结果》《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2）、《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8）、《蜀都花园2019年第一次业主大会表决票统计结果确认表》、（2019）川国公证字第134659号《公证书》《蜀都花园2019年第一次业主大会公告》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的决定，对业主具有约束力。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或违反法定的程序，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蜀都花园业主大会于2018年12月15日通过的《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8）及蜀都花园2019年第一次业主大会通过的决议，是否违反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及法定程序，侵犯了陈富发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蜀都花园业主大会召开之前的《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2），系蜀都花园业主大会决议通过，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2）第十五条约定，已送达的表决票，业主在规定时间内不反馈意见或者不提出同意、反对、弃权意见的，视为与收回占多数业主意见一致，即“票决从多”是否有效的问题。《物业管理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对“票决从多”并无禁止性规定，蜀都花园业主大会为了对小区进行有效的管理，制定通过《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将未参与表决票计入已表决的多数方，系其对小区管理的自主决定。故《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2）第十五条“票决从多”的约定有效。蜀都花园第三届业主大会依照《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2）规定，在采用书面征求意见形式召开业主大会时，事先对会议的时间、内容进行公告，按规则要求派发、回收选票和表决票，对选票和表决票公开监票、唱票、计票，并在此基础上形成业主大会决议，选举成立蜀都花园业委会，通过《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8）。该决议结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关于“决定有关共同管理权利的重大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之规定。陈富发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蜀都花园业主大会通过的上述决议违反《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2）和法律规定，侵犯其对小区物业共同管理的权利。 关于《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8）第十五条第二款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因该款所约定的内容同《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2）第十五条内容一致，依前述论述，一审法院已认定该款有效。关于《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8）第十六条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8）已对表决票送达的方式进行约定，足以保证表决票送达全面覆盖所有业主，在此基础上，业主大会会议决定采用书面意见形式召开业主大会，与会业主数以表决票送达的业主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蜀都花园业委会依照合法有效的《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8）约定，召开蜀都花园2019年第一次业主大会，对开票、验票、计票过程进行公证，按《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8）确定的计票规则进行计票，决议结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 综上，一审法院对陈富发要求撤销蜀都花园业主大会于2018年12月15日通过的《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8）及蜀都花园2019年第一次业主大会通过的决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富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陈富发负担。 二审审理中，陈富发向本院提交了后述证据：1.2019年第一届业主大会未送达业主的清单，拟证明2019年第一届业委会未送达选票1400余张，公证处仅仅对现场开箱、公开验票、统计的过程进行了公证，蜀都花园业主大会、蜀都花园业委会应当对选票是否送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2.757名业主反对业主大会决议的物业费涨价、更换物业公司的决议事项的签名，拟证明关于仅有三百张反对票的统计结果不真实，蜀都花园业委会应当对选票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3.（2020）川01民终1339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2020）川01民终13398号案件具有关联性，本案审理能够以该案判决结果为依据；蜀都花园业主大会、蜀都花园业委会在本案庭审中明确依据2018年通过的《业主大会议事规则》送达表决票、召开会议，因2018年通过的《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已经被撤销，蜀都花园业主大会、蜀都花园业委会召开业主大会作出的决议也应当被撤销。针对陈富发提交的前述证据，蜀都花园业主大会、蜀都花园业委会质证认为，证据1的形成时间无法确定，证据2中载明的对物业费涨价的异议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020）川01民终13398号民事判决书虽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但是蜀都花园业主大会、蜀都花园业委会对该判决书均不予认可，已经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四川高院）提起再审；本案各方当事人对2012年通过的《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2）没有异议，《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2）第十五条最后一款与2018年通过的《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8）第十五条最后一款内容基本一致，实行的是多数票决的原则；案涉的业主大会的召开即使没有《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的存在，也没有侵害包括陈富发在内的任何业主的合法权利，没有损害公共利益，完全符合法律和社会公序良俗的要求，不存在应当被撤销的事由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陈富发提交的2019年第一届业主大会未送达业主的清单没有原始载体以供核对，757名业主反对业主大会决议的物业费涨价、更换物业公司的决议事项的签名没有原件以供核对，真实性均难以确认，本院不予采信；陈富发提交的（2020）川01民终13398号民事判决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蜀都花园业主大会作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8）自表决通过之日（2018年12月15日）起生效的决定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蜀都花园业主大会、蜀都花园业委会在二审限令的举证期限内，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另查明，2020年1月14日，谢银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撤销蜀都花园业主大会、蜀都花园业委会作出并公示的《蜀都花园小区管理规约》《蜀都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工作规程》《蜀都花园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蜀都花园小区房屋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公约》《蜀都花园小区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应急使用预案》通过的决议；撤销蜀都花园业主大会作出的蜀都花园业委会成立及其全部委员当选的决议。2020年6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川0104民初6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谢银莲的全部诉讼请求。谢银莲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2020）川01民终1339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2012议事规则第14条规定：‘鉴于本建筑区划的实际情况，各业主同意属下列情形之一的，均为表决票已送达：（一）当面领取或送达，并由业主或与其同住本建筑区划内专有部分的使用人签收；（二）按照业主提供的联系地址、通讯方式发送；（三）投入业主位于本建筑区划内的信报箱或者专有部分内。属前款第（一）、（二）项的，应保留原始凭据备查；属前款第（三）项的，应当由本建筑区划内两人以上的业主证明。表决票按上述约定送达全体业主，并在本建筑区划内公告已送达情况，送达情况包括送达的分类汇总情况和未能送达业主清单。’本案中，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虽称部分表决票按照（一）（二）种方式进行了送达，但并未完整保留送达原始凭证；按照第（三）种方式送达的，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虽提交了视频、照片和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不能形成一一对应关系，从而证明每户业主的具体送达情况，即不能满足‘本建筑区划内2人以上的业主证明’的规定。同时，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也未提交送达的分类汇总情况和未能送达业主清单。因此，表决票的送达不符合2012议事规则第14条规定。其次，根据2012议事规则第13条的规定，表决票送达时间为3天，表决事项公示期满后15天内收集表决意见，但本次表决票实际送达时间长达1个月零5天，收集表决意见实际耗时为1个月，故本次送达、表决时间均不符合规定”；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蜀都花园业主大会2018年12月15日作出的通过《蜀都花园小区管理规约》《蜀都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工作规则》《蜀都花园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的决议；驳回谢银莲其他诉讼请求。 又查明，本案一审诉讼中，陈富发、蜀都花园业主大会、蜀都花园业委会均未将《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2）作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一审法院认定关于“《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2）第十五条第三款约定，已送达的表决票，业主在规定时间内不反馈意见或者不提出同意、反对、弃权意见的，视为与收回占多数业主意见一致”的事实，没有事实依据。 二审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陈富发在二审中提交的（2020）川01民终13398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它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8）第十五条第二款应否予以撤销？2.蜀都花园业主大会、蜀都花园业委会作出并公示的《锦江区蜀都花园2019年第一次业主大会公告》关于不再续聘现物业服务企业、公开选聘为本小区提供服务的物业服务企业、小区选聘物业服务企业服务价格的决定应否予以撤销？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8）第十五条第二款应否予以撤销的问题 依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的（2020）川01民终1339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以蜀都花园业主大会、蜀都花园业主大会表决票的送达不符合《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2）第14条的规定，表决票的送达时间和收集表决意见的时间不符合《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2）第15条的规定为由，判决撤销蜀都花园业主大会2018年12月15日作出的通过《蜀都花园小区管理规约》《蜀都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工作规则》《蜀都花园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的决议。因（2020）川01民终13398号民事判决书业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在本案中对《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8）第十五条第二款应否予以撤销的问题不再重复评价，对陈富发提出的撤销《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8）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诉讼请求，本案不作处理。 二、关于蜀都花园业主大会、蜀都花园业委会作出并公示的《锦江区蜀都花园2019年第一次业主大会公告》关于不再续聘现物业服务企业、公开选聘为本小区提供服务的物业服务企业、小区选聘物业服务企业服务价格的决定应否予以撤销的问题 蜀都花园业主大会发布包含案涉不再续聘现物业服务企业、公开选聘为本小区提供服务的物业服务企业、小区选聘物业服务企业服务价格决定的《蜀都花园2019年第一次业主大会公告》的时间为2019年11月14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关于“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陈富发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撤销蜀都花园业主大会、蜀都花园业委会作出的关于不再续聘现物业服务企业、公开选聘为本小区提供服务的物业服务企业、小区选聘物业服务企业服务价格的决定，理由是：1.蜀都花园业主大会、蜀都花园业委会依据2018年通过的《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8）将未投票的票数计入赞成票，但是《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8）本身未获得双过半赞成票通过，应为无效；2.蜀都花园业委会的所有委员未获得双过半赞成票通过，蜀都花园业委会的成立及委员当选违法，不具有召开业主大会的资格；3.蜀都花园业主大会、蜀都花园业委会没有举证证明将表决票有效送达给全体业主，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对此本院认为，蜀都花园业主大会在2018年通过的《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8）已经本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书以其表决票的送达不符合《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2）第14条的规定，表决票的送达时间和收集表决意见的时间不符合《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2）第15条的规定为由判决撤销，蜀都花园业主大会、蜀都花园业委会关于按照合法有效的《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8）召开业主大会、计算表决票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并且，即使根据蜀都花园业主大会、蜀都花园业委会在本案一审阶段提交的据以提出前述辩称意见的《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8）第十四条关于“鉴于本物业管理区域的实际情况，各业主同意属下列情形之一的，均为表决票已送达：（一）当面领取或送达，并由业主或与其同住本物业管理区域内专有部分的使用人签收；（二）按照业主提供的联系地址、通讯方式送达；（三）投入业主位于本物业管理区域内的信报箱或者专有部分内，并以电话、短信、QQ、邮件、微信等方式进行告知；属前款第（二）、（三）项的，应当由本物业管理区域内两人以上的业主或者物业所在地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并在本物业管理区域内公告已送达情况。……”的规定，蜀都花园业主大会、蜀都花园业委会在本案中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业主大会进行案涉事项表决前，通过前述何种方式向全体业主送达了表决票，以及具体采取的送达方式是否符合《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8）关于表决票送达的相关规定。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蜀都花园业主大会、蜀都花园业委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陈富发关于《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8）不能作为蜀都花园业主大会、蜀都花园业委会召开业主大会、计算表决票的依据，以及蜀都花园业主大会、蜀都花园业委会没有举证证明将表决票有效送达给全体业主的上诉理由成立，其关于蜀都花园业主大会、蜀都花园业委会作出并公示的《蜀都花园2019年第一次业主大会公告》中关于不再续聘现物业服务企业、公开选聘为本小区提供服务的物业服务企业、小区选聘物业服务企业服务价格的决定应予撤销的上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3731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锦江区蜀都花园业主大会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的关于不再继续聘任现物业管理企业、公开选聘为本小区提供服务的物业服务企业、小区选聘物业服务企业的服务价格的决定； 三、驳回陈富发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锦江区蜀都花园业主大会、锦江区蜀都花园第三届业主委员会负担（陈富发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一审法院退还；锦江区蜀都花园业主大会、锦江区蜀都花园第三届业主委员会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陈富发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本院予以退还；锦江区蜀都花园业主大会、锦江区蜀都花园第三届业主委员会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付冬琦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王 丹 庭审书记员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