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蒙德（北京）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法定代表人：陈双聘，总经理。诉讼代表人：雷蒙德（北京）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顾卓巍。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硕，男，1989年6月5日出生，雷蒙德（北京）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琛，女，198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潇棣，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蒙德（北京）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蒙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2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蒙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汪琛与雷蒙德公司之间的工资往来账户为月工资10540元，雷蒙德公司已经按时发放完毕。至于陈双聘与汪琛之间的账户往来不属于雷蒙德公司的管理范畴，与雷蒙德公司无关。在汪琛与陈双聘之间存在账户往来过于频繁的情况下，不应将此款认定为雷蒙德公司应当支付的工资报酬。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认定“根据短信聊天记录显示，汪琛与陈双聘存在借贷关系，聊天记录中汪琛在离职后持续主张‘还钱’，其中汪琛于2017年1月3日明确向陈双聘主张过工资、于2018年6月8日明确主张过工资和提成。考虑到汪琛作为劳动者，在公司存在拖欠工资、提成及同事与公司法定代表人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况下，难以对其主张的权利作出精准表达，故综合本案相关情况，本院对汪琛关于其工资差额及项目提成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予以采信”。从全篇的微信记录中可以明确看出，汪琛一直在向陈双聘主张的都是双方之间的借款和加付利息，只有在2017年1月30日的微信截图中顺带提及关于公司的工资费用和美国出差费用，主要原因是陈双聘不仅是汪琛的债务人，也是雷蒙德公司的公司法人。汪琛是在2016年3月31日时与雷蒙德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故在2017年4月1日之前，汪琛并没有向仲裁委主张提成费用，也不存在中断时效的情形，该诉讼时效已过。在工资费用中，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自2017年1月30日起算，故在庭审中2018年6月8日已经过了工资的诉讼时效。汪琛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雷蒙德公司的上诉请求。汪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雷蒙德公司支付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项目提成991834.23元；2.确认雷蒙德公司支付2012年度1月至12月工资差额130000元、2013年1月工资差额15000元、2013年2月工资差额15000元、2013年3月工资差额15000元、2015年5月工资差额10540元、2016年1月工资差额15000元、2016年2月工资差额15000元、2016年3月工资差额15000元；3.确认雷蒙德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393006元。2018年6月28日，汪琛以雷蒙德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2012年11月至2013年12月项目提成991834.23元；2.支付2012年度工资差额13万、2013年1月工资差额15000元、2013年2月工资差额15000元、2013年3月工资差额15000元、2015年5月工资差额10540元、2016年1月工资差额15000元、2016年2月工资差额15000元、2016年3月工资差额15000元；3.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3006元。2018年12月20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3355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汪琛的全部仲裁请求。汪琛不服该裁决书，诉至一审法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汪琛于2007年11月6日入职雷蒙德公司，担任副总裁，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续签至2018年11月5日。每月15日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上月整月工资，汪琛最后出勤至2016年3月31日，双方劳动关系于当日解除。社会保险交纳至2016年3月。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月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汪琛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25540元，每月分两笔发放，由雷蒙德公司账户支付10540元，由法定代表人陈双聘个人账户支付15000元，陈双聘转账的15000元不固定发放，有时是两个月一起发，2012年度的工资差额是汪琛和陈双聘核对后确认金额为13万元，2012年、2013年、2016年主张的工资差额均是应由陈双聘账户支付的，2015年5月份应由雷蒙德公司账户支付的工资未发放。就其主张，汪琛提交如下证据：一、2013年9月17日费用报销单，显示：2012未领工资130000元、2013年前5个月未领工资75000元，右上角处显示有“陈双聘2013.9.17”手写字样。二、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情况，显示：汪琛2013年12月27日入账15000元，摘要为“11月补”、2015年3月25日入账8724.6元，摘要为“工资”、2015年3月17日入账15000元，摘要为“2015年1？”。三、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税务局个人所得税缴纳清单，显示：纳税人为汪琛，所得项目为工资薪金所得，2016年1月申报收入额为10540元、2016年2月申报收入额为10510元、2016年3月申报收入额为10490元、2016年4月申报收入额为10540元。四、与陈双聘2016年4月至2018年6月期间短信聊天记录截屏，主要内容为：（2017年1月3日发送）“把借条给我算一算”“还欠150万一年的利息呢，还有我那120晚的呢。另外工资和美国出差这些费用什么时候清算”“先把欠条解决了，一步一步解决”“那把利息先结清，然后还你欠条，我那120万的怎么算，别告诉我白白在你那放着”；（2017年12月13日发送）“我把之前的欠条带来了，另外我的提成欠条需要盖个章，麻烦你跟小刘说下吧”；（2018年6月8日发送）“我落难的时候是这样对我，现在车上人多”“拖了快5年的工资和提成你都不给……不是核账么，核对完了么，另外，我替你去美国出差，5万的差旅费你还没报”。雷蒙德公司不认可证据一费用报销单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称看着像陈双聘的签字，公司的费用报销单是要经过财务的，需要有财务审批和签字，还要经OA系统审批。另，雷蒙德公司仲裁期间认可费用报销单的真实性，且称因无法支付鉴定费故不申请进行鉴定。认可证据二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情况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陈双聘个人支付的款项不是工资。认可证据三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税务局个人所得税缴纳清单的真实性，称完成月工资为10540元。认可证据四与陈双聘短信聊天记录截屏的真实性，认可陈双聘手机号码为138XXXXXXXX，聊天记录显示都是汪琛单方说欠钱，对方没有回复，陈双聘和汪琛有个人借贷关系，即使聊天记录是真实的，显示内容能也不是指的雷蒙德公司欠钱的事情，而是陈双聘和汪琛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雷蒙德公司主张汪琛月工资标准为10540元，陈双聘每月再以个人名义单独支付完成15000元。因雷蒙德公司认可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情况、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税务局个人所得税缴纳清单、与陈双聘2016年4月至2018年6月期间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雷蒙德公司虽不认可费用报销单的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且其公司仲裁阶段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费用报销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关于项目提成，汪琛就其主张的项目提成提交如下证据：一、2013年9月17日费用报销单，显示：陕煤提成991834.23元，右上角处显示有“陈双聘2013.9.17”手写字样。二、2018年6月8日与雷蒙德公司财务刘长宝谈话录音，主要内容为汪琛与刘长宝就提成、借款等进行沟通，证明目的为项目提成的诉请未超过仲裁时效。雷蒙德公司不认可证据一费用报销单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称看着像陈双聘的签字，公司的费用报销单是要经过财务的，需要有财务审批和签字，还要经OA系统审批；认可证据二与雷蒙德公司财务刘长宝谈话录音的真实性，刘长宝是2018年的财务，录音里说的很清楚，费用报销单上注明的业务费，就是提成，公司给汪琛的提成汪琛自己当做了利息，否认了公司发放提成的事实，所以公司给汪琛打印了明细，让汪琛自己核对。因雷蒙德公司认可汪琛与财务刘长宝谈话录音，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汪琛主张2016年3月底其在美国出差时，公司的人事在工作群里通知其工作截止至2016年3月底。雷蒙德公司主张2016年3月初，公司领导与汪琛已经沟通好，4月1日人事在微信群里通知汪琛离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3月31日协商一致解除。另查，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做出（2019）京0118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案外人超一阀门有限公司对雷蒙德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京0118破4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上述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于2016年3月31日解除，汪琛于2018年6月28日申请仲裁。就工资差额及项目提成一节，汪琛就其曾向雷蒙德公司主张过工资差额及项目提成提交了与陈双聘的短信聊天记录及与刘长宝的谈话录音，根据短信聊天记录显示，汪琛与陈双聘存在借贷关系，聊天记录中汪琛在离职后持续主张“还钱”，其中汪琛于2017年1月3日明确向陈双聘主张过工资、于2018年6月8日明确主张过工资及提成。考虑到汪琛作为劳动者，在公司存在拖欠工资、提成及同时与公司法定代表人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形下，难以对其主张的权利作出精准表达，故综合本案相关情况，一审法院对汪琛关于其工资差额及项目提成的诉请未超过仲裁时效的主张予以采信。雷蒙德公司未就陈双聘按月向汪琛转账15000元作出合理解释，且未就汪琛的工资支付情况提交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汪琛主张的月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予以采信。汪琛关于2012年1月至2016年3月工资差额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一审法院采信的费用报销单显示，汪琛存在提成991834.23元，雷蒙德公司未就已支付上述提成提交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汪琛关于项目提成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3月31日解除，汪琛于2018年6月28日申请仲裁，汪琛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请已超过申请仲裁的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鉴于雷蒙德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对汪琛上述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债权予以确认，其债权的实现须依破产程序进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雷蒙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汪琛二〇一二年一月至二〇一六年三月期间工资差额二十三万零五百四十元；二、确认雷蒙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汪琛项目提成九十九万一千八百三十四元二角三分；三、驳回汪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雷蒙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核算项目明细账，证明其不拖欠汪琛的工资。汪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雷蒙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汪琛的工资标准及工资支付情况负有举证责任。现雷蒙德公司未就其法定代表人陈双聘按月向汪琛转账15000元作出合理解释，且未就汪琛的工资支付情况提交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不拖欠汪琛工资，故一审法院对汪琛主张的月工资标准为25540元及发放情况予以采信，并据此确认雷蒙德公司支付汪琛二〇一二年一月至二〇一六年三月期间工资差额23054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资差额及项目提成的仲裁时效。根据汪琛提交的与陈双聘的短信聊天记录及与刘长宝的谈话录音，其一直在就相关款项主张权利，故对雷蒙德公司有关前述费用超过仲裁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雷蒙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雷蒙德（北京）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