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民终13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市交通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负责人：谢正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宏泉，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钰，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电子工业电镀调整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马捷，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德冰，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姗姗，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电子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晋璇，女，该公司员工。因上诉人北京市交通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京市交通委）、北京市电子工业电镀调整中心（以下简称电镀调整中心）与被上诉人北京电子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电子控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作出的（2019）京02民初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交通委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电子控股公司与电镀调整中心共同向北京市交通委返还联建资金56190200元；2.依法改判电子控股公司与电镀调整中心共同向北京市交通委支付联建资金自付款之日起至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每一笔支付金额为本金，自每一笔付款的次日起计算，2019年8月20日前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分别计算每笔付款的资金占用费）；3.判令电镀调整中心、电子控股公司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电子控股公司不仅就联建资金清算事宜与北京市交通委盖章签署“会议纪要”，而且实际操控西城区新文化街82号楼项目（以下简称案涉项目）的转让并随意划拨产权转让交易价款，与电镀调整中心人格混同，其应与电镀调整中心共同返还联建资金及支付资金占用费，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1.电子控股公司为2013年4月3日“会议纪要”合同一方当事人，其指定由第三人电镀调整中心履行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电镀调整中心不履行债务的，北京市交通委有权要求合同相对人即电子控股公司履行该债务，电子控股公司应当返还联建资金并支付资金占用费。2.电子控股公司实际操控案涉项目的转让并随意划拨产权转让交易价款，与电镀调整中心人格混同。本案中，先后都是由电子控股公司与北京市交通委协商确定联建资金债权回收解决方案，案涉项目的剥离、转移及转让完全受电子控股公司的操控，且电镀调整中心转让北京市调办电镀协作中心产权所得的交易价款也被电子控股公司随意划拨，该等款项最终转入电子控股公司，电子控股公司是案涉项目转让的实际受益人，因此电镀调整中心对案涉项目并无独立支配权，不具有独立法人人格，电子控股公司作为电镀调整中心的实际控制人，与电镀调整中心人格混同，应当与电镀调整中心共同承担返还联建资金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责任。3.北京市交通委最终同意并配合转让调办电镀协作中心的产权，也是基于电子控股公司承诺解决返还联建资金及支付资金占用费问题才同意的，电子控股公司应当承担返还联建资金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义务。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可《会议纪要》合同以及电子控股公司实际操控案涉项目剥离、转移及转让事实的真实性，却又无视上述事实，得出“北京市交通委请求电子控股公司返还联建资金、支付资金占用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的结论，前后明显矛盾，存在错误，应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酌定资金占用费仅为2000万元明显不当，应予改判。1.原北京市公路局最早从1994年3月23日开始支付联建资金，先后支付了20笔联建资金共计56190200元。截至目前，联建资金占用时间已经长达二十多年。其间电子控股公司、电镀调整中心及其他相关当事人从未向北京市交通委分配过任何房产，也未支付过任何款项，北京市交通委因此遭受巨大的损失，资金占用费作为占用资金产生的费用，应当从资金实际占用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开始计算。2.根据2013年4月3日会议纪要，电镀调整中心应在北京市调办电镀协作中心产权转让交易完成后，及时返还联建资金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但在2013年12月12日北京市调办电镀协作中心产权转让交易完成、付款条件成就后，电子控股公司及电镀调整中心并未按约履行，恶意违约长达7年时间。根据法律规定，电子控股公司及电镀调整中心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北京市交通委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应当得到支持。本案中，一审判决仅酌情确定2000万元资金占用费明显不当，远低于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得出的金额87982455.22元（暂计算至2019年11月4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电子控股公司不承担返还联建资金、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责任存在错误，酌定的资金占用费金额2000万元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北京市交通委的全部上诉请求。电镀调整中心辩称，不同意北京市交通委的所有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一、电镀调整中心不构成债务加入，双方并未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首先电镀调整中心未参与2013年4月19日的会议，不是《会议纪要》的当事人，电镀调整中心作为独立法人不应承受他人设定的义务。其次，京电调字[2015]10号复函是电镀调整中心为完成电镀协作中心产权交易事宜，迫于北京市交通委阻挠产权交易的压力作出，不能作为电镀调整中心对债权债务关系形成的确认。最后，案涉项目是在建工程，未进行清算，未达到支付条件。二、案涉项目未进行清算，电镀调整中心未从中获利，双方联合建房属于协作性联营性质。根据《资产评估报告》，调办电镀协作中心整体转让股权评估值为5300.31万元，并且在对案涉项目进行评估时，考虑到项目至今未竣工决算、存在法律纠纷等风险的因素，采取了成本法作为评估方法，案涉项目并未进行彻底清算，电镀调整中心并未从中获利。依据《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条第3款及最高法相应判例，投资款退还应以联营双方当事人的清算为前提，依据清算结果，若有剩余财产的，可以进行分配，能够返还原物的应予返还。综上，电镀调整中心认为其与北京市交通委的债权债务并未形成，案涉项目应当经清算后，按照《联合建房合同》中双方约定的比例享有债权、承担债务。电镀调整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9）京02民初788号判决，改判驳回北京市交通委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北京市交通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一、电镀调整中心不是适格一审被告。签订《联合建房合同》的一方主体为北京市电镀协作中心，1994年7月21日，该中心变更为北京大潮房地产开发中心，后又变更为北京大潮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市电镀协作中心具有独立的企业法人地位，其应当独立自主经营，并依据《联合建房合同》独立自主的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因此，案外人北京大潮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应当承继北京市电镀协作中心《联合建房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其应为一审适格被告。二、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根据北京市交通委提供的证据显示，《联合建房合同》中涉及的楼房建设实际上是由北京市电镀协作中心出资设立的北京市调办电镀协作中心在承建，其是《联合建房合同》实际履行义务的主体。而北京市调办电镀协作中心于2013年10月经北交所挂牌转让给正道控股有限公司。因此，《联合建房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应由出资单位电镀协作中心（现北京大潮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承继。即使法院认定电镀调整中心是一审适格被告，北京大潮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也与本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其参与诉讼能够更好的查明案件事实，明确各方的权利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应当追加北京大潮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为被告，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存在瑕疵。1.主要证据无原件加以佐证，无法形成有效证据链。一审法院认定电镀调整中心与北京市交通委构成债权债务关系的主要证据如下：（1）北京市交通委与电子控股公司的《会议纪要》（2013年4月3日），其一未提供原件，证明力较弱，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依据。其二签署《会议纪要》的双方主体为北京市交通委与电子控股公司，电镀调整中心并未参与。虽然电子控股公司是电镀调整中心的举办单位，但作为独立的事业单位法人，电镀调整中心不应承继举办单位代为承诺的权利和义务。（2）《关于“北京市道路路网管理与应急处置中心关于办理新文化街82号楼项目资金清算的函”复函》。电镀调整中心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存在疑问，该份证据落款处的公章不似油印，倒像是电脑打印件。（3）电镀调整中心于2019年致北京市道路路网管理与应急处置中心的《关于妥善解决债务遗留问题和解方案》。该方案的出具时间是北京市交通委起诉之前，双方对联合建房遗留问题私下进行的协商，电镀调整中心为了避免进一步扩大不良影响，积极寻求和解作出了让步，不能据此将此份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书证原件规则是书证形式上证据力的保证，其作用在于确保提交的书证具有证据能力或资格。作为例外情形可以提交复制件的书证，虽然其证据能力上不存在法律上的障碍，但由于无法与原件核对，其实质证据力仍然会受到影响。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无原件加以核对，并且该主要证据没有其他证据进行补强，无法形成有效的证据链。因此，上述证据不能作为一审法院认定电镀调整中心与北京市交通委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并不是电镀调整中心的真实意思表示，存在效力瑕疵。其形成系电镀调整中心为尽快完成调办电镀协作中心股权的挂牌转让，迫于北京市交通委压力才形成。四、《联合建房合同》具有协作型联营性质，联建资金应当进行清算后再返还。电镀调整中心与北京市交通委并未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应依据《联合建房合同》认定合同签订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联合建房合同》约定，以北京市电镀协作中心提供建设用地，由北京市交通委投资的方式，在北京市西城区东太平街57号院及附近危改居民区内联合建设综合楼。房屋建成后，双方按各占50%的比例分配房屋。后因资金短缺，该综合楼（B段）一直未竣工决算。该在建工程投入成本为8295.32万元，至今仍欠施工单位北京市东城区经纬建筑工程公司清算组工程款2398万余元。根据《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条关于联营各方对联营债务的承担问题第3款：“联营是协作型的，联营各方按照合同的约定，分别以各自所有或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因此，电镀调整中心认为，《联合建房合同》签订双方也应按照各自50%的比例承担在建工程所涉债务。在《联合建房合同》项下的在建工程未经清算的情况下，不应返还北京市交通委投入的联建资金。北京市交通委辩称，一、电镀调整中心是本案适格原审被告，应当承担返还联建资金及支付资金占用费用的责任。（一）电镀调整中心构成债务加入，依法应对联合建房资金债务承担责任。首先，北京市交通委与电子控股公司于2013年4月3日《会议纪要》合同中明确约定，由电镀调整中心承担返还5619.02万元联建资金和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义务。其次，电镀调整中心于2015年10月22日、2019年10月23日两次来函均同意按照《会议纪要》的精神办理联建资金清算事宜，确认联建资金债务本金为5619.02万元并确认应当承担该笔债务的资金占用费。第三，根据电镀调整中心一审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足以证明电镀调整中心认可《会议纪要》合同确定的方案，即三方协商一致将原北京市公路局投入的联建资金按照债权回收方式处理，电镀调整中心构成债务加入，同意向北京市交通委返还联建资金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之规定，电镀调整中心应当承担返还5619.02元联建资金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债务。（二）电镀调整中心转让案涉项目并获利，应当承担返还联建资金及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义务。在原电镀协作中心改制转让过程中，案涉项目被剥离未参与转让，并被转移至电镀调整中心旗下的调办电镀协作中心名下，电镀调整中心是调办电镀协作中心的投资人，其将调办电镀协作中心及案涉项目转让并获利，理所应当承担返还联建资金和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义务。因此，电镀调整中心作为一审被告主体适格。二、原北京市公路局与电镀协作中心于1994年3月21日签署《联合建房合同》，但2013年4月3日电子控股公司与北京市交通委达成的《会议纪要》合同已将上述联合建房法律关系变更为债权回收法律关系，北京市交通委作为债权人有权主张电子控股公司和电镀调整中心按照会议约定承担债务。本案中，北京市交通委并非主张按照《联合建房合同》进行房屋分配清算，北京大潮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基于《联合建房合同》享有的权利义务与本案北京市交通委的诉求无关，其是否参与庭审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无需追加北京大潮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为被告，本案一审并未遗漏当事人，程序合法。三、北京市交通委提交的关于债权债务关系构成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有效证据链，足以作为定案的事实依据。（一）本案其他证据均可印证北京市交通委与电子控股公司盖章签署的《会议纪要》（2013年4月3日）的真实性。首先，该份盖章版《会议纪要》与北京市交通委作出的2013年4月19日第121期《会议纪要》的内容实质相同。其次，电镀调整中心2015年回函及2018年第464号《会议纪要》均提及2013年4月3日会议形成的联建资金债权回收处理方案。第三，电镀调整中心在2019年10月23日《关于妥善解决债务遗留问题和解方案》中确认联合建房债务历史遗留问题所涉的债务本金（借款本金），并确认应当承担该笔债务的资金占用费。第四，电镀调整中心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第173页也明确由电镀调整中心承担联建资金债务。（二）北京市交通委提交了《关于“北京市道路路网管理与应急处置中心关于办理新文化街82号楼项目资金清算的函”复函》的原件及复印件，原件及复印件核对一致，该证据及其落款处的盖章真实有效。电镀调整中心并无证据证明该复函原件落款处公章为打印件，仅以“落款处的公章不似油印，倒像是电脑打印件”为由否认公章以及复函的真实性，系为推卸联建资金及资金占用费债务责任而所做的毫无根据的推测，不能成立。（三）电镀调整中心落款时间为2019年10月23日的《关于妥善解决债务遗留问题和解方案》是在北京市交通委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作出的，其中详述了联合建房事实以及双方债务事实，关于债务事实的表述及还款方案并不存在“让步”，该和解方案内容是电镀调整中心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实际上，从电镀调整中心提出的还款方案具体内容来看，是电镀调整中心要求北京市交通委对联建资金债权作出让步，电镀调整中心提出的债务和解方案实际对北京市交通委极其不利，不存在电镀调整中心“作出了让步”的情形，也不存在导致该函件无效的情形。四、《会议纪要》形成以债权回收方式处理联建资金的安排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任何胁迫情形，合法有效，应当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本案已通过《会议纪要》合同将联合建房法律关系变更债权回收法律关系，联营合同相关法律规定不适用于本案。而且《会议纪要》合同中并未约定北京市交通委应当承担《联合建房合同》存续期间在建工程所涉债务，各方确定的债权回收本金仅是北京市交通委投入的联建资金金额，不存在清算的问题，更没有清算的责任。即使在建工程存在工程债务，也应由电镀调整中心自行承担，与北京市交通委无关。五、根据资产评估报告第174页，电镀调整中心在转让股权时已将工程欠款2398万余元纳入评估范围，扣减该等负债后，净资产评估值为5300.31万元，实际获得的转让价款为1.6亿元，电镀调整中心通过案涉项目净获利1.6亿元。综上，请求驳回电镀调整中心的全部上诉请求。电子控股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应诉答辩。北京市交通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电子控股公司、电镀调整中心向北京市交通委共同返还案涉项目联建资金56190200元；2.电子控股公司、电镀调整中心向北京市交通委共同支付案涉项目联建资金自支付之日起至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每一笔支付金额为本金，自每一笔付款的次日起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前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2019年8月20日以后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分别计算每笔付款的资金占用费）；3.诉讼费由电子控股公司、电镀调整中心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3月21日，北京市公路局（乙方）与电镀协作中心（甲方）签订《联合建房合同》，约定双方同意以甲方提供建设用地，由乙方投资的方式，在甲方北京市西城区东太平街57号院及附近危改居民区内联合建设综合楼；甲方负责组织施工；综合楼交付使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竣工；房屋建成后双方按甲方50%、乙方50%的比例分配等。该协议经北京市宣武区公证处公证。1993年，电镀协作中心取得案涉项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1997年，调办电镀协作中心取得案涉项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开工证》。经查，北京市公路局于1990年经北京市政府决定成立；2003年，北京市委、市政府决定在市交通局基础上调整组建北京市交通委，撤销公路局组建北京市路政局，路政局为交通委员会所属副局级行政执行机构；2018年，北京市实施机构改革，决定不再保留市交通委与内设的路政局，路政局下设处室和人员编制纳入市交通委统一管理。另查，电镀协作中心是由电镀调整中心出资组建的全民所有制企业，电镀调整中心的开办单位为电子控股公司。1993年，电镀协作中心出资组建全民所有制企业调办电镀协作中心；1994年，电镀协作中心名称变更为北京大潮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2005年，电镀调整中心将北京大潮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出售。2011年，电子控股公司向电镀调整中心作出京电控地产字[2011]239号《关于解决北京市电子工业电镀调整中心及其下属单位历史遗留问题的批复》，就解决后者下属调办电镀协作中心综合楼项目历史遗留问题批复，要求电镀调整中心尽快完成对调办电镀协作中心出资关系的国有产权登记和工商登记变更工作，同意后者将调办电镀协作中心100%国有股权经评估后挂牌转让。2012年，电镀调整中心向电子控股公司作出京电调字[2012]1号《关于完善国有资产划拨手续及变更北京市调办电镀协作中心国有资产出资人（隶属关系）的请示》，载明：在北京大潮房地产开发中心（即电镀协作中心）转让时，由于下属子企业调办电镀协作中心在建项目出资单位多、情况复杂等因素，对调办电镀协作中心及电镀培训中心综合楼和土地资产依法剥离未参与转让，因此北京大潮房地产开发中心转让后其子企业调办电镀协作中心及资产仍留在电镀调整中心旗下；请求追溯认定北京大潮房地产开发中心2003年改制中将其下设的调办电镀协作中心及新文化街电镀培训中心综合楼在建工程剥离未列入改制范围，并将在建工程划拨给调办电镀协作中心所有；为理顺国有资产出资关系，请将调办电镀协作中心国有资产出资人由原电镀协作中心变更为电镀调整中心。同年，电子控股公司作出京电控地产字[2012]34号《关于完善原北京大潮房地产开发中心国有资产无偿划转手续及变更北京市调办电镀协作中心国有资产出资人关系的批复》，同意将调办电镀协作中心国有资产出资人变更为电镀调整中心。后，调办电镀协作中心经工商备案隶属关系变更为电镀调整中心。2012年，电镀调整中心拟将调办电镀协作中心整体产权转让，并委托中都国脉（北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调办电镀协作中心整体资产价值进行评估，评估公司出具中都评报字[2012]55号《资产评估报告》，该报告后附《评估说明》载明案涉在建工程名称“北京市调办电镀协作中心培训中心综合楼及宿舍”，综合楼B段基础主体工程于1992年1月10日通过北京市西城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验收合格，但B段工程整体未竣工验收，该工程目前主体工程完工；后附电镀调整中心出具的《关于“联合建房房款结算事项”说明》载明“对于本次委托评估股权转让项目涉及的北京市调办电镀协作中心的在建工程，根据与北京市公路局（现为北京市交通委路政局）签署的《联合建房合同》，投资方为公路局（现为北京市交通委路政局）截止本评估基准日由于工程尚未竣工结算，此投资款尚未结算。为了确保市交通委路政局（投资联建方）的国有资金合法收益，经北京市电子工业电镀调整中心（国有股权出售方）多次会议讨论，并请示了北京电子控股有限责任公司，最终决定股权转让时如涉及与该单位的或有负债均由北京市电子工业电镀调整中心承担（北京市调办电镀协作中心股东）。”2013年4月3日，电子控股公司与北京市交通委召开调办电镀协作中心整体产权转让协调会并形成《会议纪要》，载明：市交通委路政局同意整体产权挂牌转让及转让方案，双方一致同意原北京市公路局联建投入资金5619.02万元按照债权回收方式处理，产权交易完成后转让方电镀调整中心及时将联建资金5619.02万元返还市交通委路政局，电镀调整中心支付适当的资金占用费给市交通委路政局等。2013年4月23日，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路政局向北京产权交易所发送《关于撤销〈关于暂停北京市调办电镀协作中心整体产权挂牌交易的函〉的函》，载明其同意以“北京市调办电镀协作中心整体产权”转让的方式处置西城区文化街82号楼（综合楼B段）。2014年，北京市调办电镀协作中心整体产权完成转让，受让方为正道控股有限公司。2015年9月14日，北京市道路路网管理与应急处置中心向被告电镀调整中心发送《关于办理新文化街82号项目资金清算的函》（京路网函[2015]14号），要求提供新文化街82号楼项目转让明细资料，办理资金清算。电镀调整中心于2015年10月22日复函京电调字[2015]10号，载明由于其中心与项目购买方对建筑面积存在分歧，股权变更手续未办理，交易尚未完成，所以暂不能进行资金清算，待股权变更，产权交易彻底完成后，根据《会议纪要》（2013年4月19日第121期）精神办理后续事宜。后北京市道路路网管理与应急处置中心分别于2016年6月2日、2017年11月20日、2018年10月11日向电镀调整中心发送函件，催促后者明确办理资金清算的具体时间，尽快完成联建资金及利息返还。2019年10月23日，电镀调整中心向北京市道路路网管理与应急处置中心发送《关于妥善解决债务遗留问题和解方案》载明：1994年其中心下属单位电镀协作中心与贵单位（原北京市公路局）签订联合建房合同建设电镀培训中心综合楼项目，该项目于2001年停工烂尾，2013年该项目通过北交所股权转让方式实现资产盘活，项目成交后直至2016年底才完成工商变更、股权转让等手续；多年来该中心一直在处理该项目所引发的经济、稳定等遗留问题；为妥善解决双方债务遗留问题提出还款方案，方案一为还本免息分期支付、方案二为还本及资金占用费分期支付、方案三为本金打折一次性支付。再查，原北京市公路局于1994年至2000年先后向案涉项目工程拨付5619.02万元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包括：一、北京市交通委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即原北京市公路局的相关权利义务是否应由北京市交通委承继；二、电子控股公司、电镀调整中心是否负有向北京市交通委返还联建资金、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义务。首先，关于北京市交通委是否为适格原告。《联合建房合同》系原北京市公路局与电镀协作中心签订，后北京市公路局经机构调整，被撤建为北京市路政局，北京市路政局现又被并入北京市交通委，因此原北京市公路局与《联合建房合同》相关的权利义务应当由北京市交通委承继。其次，关于电子控股公司、电镀调整中心是否负有返还联建资金、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义务。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原电镀协作中心系电子控股公司的三级子企业，电镀调整中心的二级子企业。在原电镀协作中心改制转让的过程中，案涉项目资产被剥离未参与转让，仍保留在电镀调整中心旗下的调办电镀协作中心名下。后电镀调整中心又将调办电镀协作中心股权整体转让，在转让过程中电子控股公司与北京市交通委召开协调会并形成《会议纪要》，约定双方同意原北京市公路局联建投入资金5619.02万元按照债权回收方式处理，产权交易完成后转让方电镀调整中心及时将联建资金5619.02万元返还北京市交通委路政局，并支付适当的资金占用费。电镀调整中心虽然并未参加上述会议，但是其在后续往来函件中明确表示同意按照《会议纪要》办理后续事宜，故应视为其认可《会议纪要》确定的方案。由此可以认定，三方已协商一致将原北京市公路局联建投入的资金按照债权回收方式处理，电镀调整中心承诺返还联建资金并支付适当资金占用费。现调办电镀协作中心股权整体转让已经完成，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北京市交通委请求电镀调整中心返还联建资金、支付资金占用费，依据充分，应予支持；北京市交通委请求电子控股公司返还联建资金、支付资金占用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考虑双方当事人仅约定支付适当资金占用费，未明确资金占用费的具体支付标准，且双方亦未就此协商一致，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项目背景情况、历史沿革、资金占用时间等因素，参考同期存款及贷款利率，酌情确定资金占用费的金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1.电镀调整中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北京市交通委56190200元；2.电镀调整中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北京市交通委资金占用费20000000元；3.驳回北京市交通委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北京市交通委提交一份电子控股公司与中垠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05年2月3日签署的《北京大潮房地产开发中心整体转让合同》。证明1.2005年北京大潮房地产开发中心对外转让时，转让方为电子控股公司，而非电镀调整中心。2.电子控股公司实际操作电镀调整中心，与电镀调整中心人格混同，电子控股公司应当对电镀调整中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电镀调整中心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电子控股公司作为北京大潮房地产开发中心（原电镀协作中心）的行政主管单位，按照企业国有资产转让的相关规定，国有资产转让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电子控股公司仅仅是履行出资人职责，与北京市交通委的证明目的无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电镀调整中心是否为本案适格一审被告及是否应追加北京大潮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为本案一审被告。2.电镀调整中心是否应当返还北京市交通委返还联建资金56190200元、资金占用费及资金占用费金额。3.电子控股公司是否应与电镀调整中心共同向北京市交通委承担给付义务。1.关于电镀调整中心是否为本案适格一审被告及是否应追加北京大潮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为本案一审被告一节。依据查明事实，电镀协作中心是《联合建房合同》甲方，后更名为北京大潮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其转让时，将下属的调办电镀协作中心及部分在建项目（包括案涉项目）依法进行了剥离。剥离后的财产及调办电镀协作中心登记在电镀调整中心名下，电镀调整中心成为了案涉项目的权利人。因此，《联合建房合同》权利义务的承继人是电镀调整中心而不是北京大潮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电镀调整中心是本案适格一审被告，无需北京大潮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参加诉讼，电镀调整中心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2.关于电镀调整中心是否应当返还北京市交通委联建资金56190200元及资金占用费一节。电镀调整中心否定2013年4月3日《会议纪要》《关于“北京市道路路网管理与应急处置中心关于办理新文化街82号楼项目资金清算的函”复函》以及电镀调整中心于2019年致北京市道路路网管理与应急处置中心的《关于妥善解决债务遗留问题和解方案》的真实性，进而主张《联合建房合同》仍在履行中，在该合同项下在建工程未经清算的情况下，不应返还北京市交通委投入的联建资金。对此本院认为，（1）电镀调整中心虽对上述证据作否定的评价，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2）依据查明的事实，《会议纪要》与双方之间往来函件的内容一脉相承，有前后逻辑关系，可相互印证，形成了有效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会议纪要》及往来函件的真实性。本案中，案涉项目已完成挂牌转让，《联合建房合同》实际因无法履行而解除。《会议纪要》是《联合建房合同》解除后，对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的处置。电镀调整中心虽不是《会议纪要》当事人，但其与北京市交通委往来函件中明确同意依据《会议纪要》返还联建资金及支付适当资金占用费。据此认定电镀调整中心与北京市交通委就返还联建资金及支付适当资金占用费达成了一致意见，故一审判决电镀调整中心向北京市交通委返还联建资金561902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费正确。关于资金占用费的数额。依据《会议纪要》的约定及双方往来函件，电镀调整中心应当向北京市交通委返还联建资金及支付资金占用费，但双方未明确约定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而是约定“适当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综合考量项目背景情况、历史沿革、资金占用数额及时间等因素，参考同期存款及贷款利率，酌情确定资金占用费的金额为20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3.关于电子控股公司是否应与电镀调整中心共同向北京市交通委承担给付义务一节。（1）签订《联合建房合同》的双方为北京市公路局和电镀协作中心，因行政机构调整、企业改制，两方基于合同的权利义务分别由北京市交通委和电镀调整中心承继。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北京市交通委基于《联合建房合同》对电镀调整中心享有债权。（2）调办电镀协作中心整体产权转让后，《联合建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为协调解决《联合建房合同》解除后的事宜，电子控股公司作为电镀调整中心的上级公司与北京市交通委召开协调会并形成了《会议纪要》。《会议纪要》内容明确由电镀调整中心返还北京市交通委联建资金及适当资金占用费，并未突破合同相对性。电子控股公司不是北京市交通委的债务人，电镀调整中心才是北京市交通委的债务人，而非债务加入。（3）电子控股公司与电镀调整中心是上级公司与子公司的关系，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存在人格混同。故，本院认为北京市交通委关于电子控股公司与电镀调整中心共同承担给付义务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北京市交通委、电镀调整中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444元，由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负担762693元（已交纳）；由北京市电子工业电镀调整中心负担422751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稚侠审 判 员 许雪梅审 判 员 刘 辉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李惠莹书 记 员 郭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