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群安，男，197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羊城，湖南廖香明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仇伟，湖南廖香明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满兮，女，197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高，湖南康泰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忠，男，196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上诉人周群安与被上诉人何满兮、廖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因不服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人民法院（2021）湘0221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1年4月20日询问了周群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羊城、被上诉人何满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高和被上诉人廖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群安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何满兮的全部诉讼请求；2.何满兮、廖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何满兮与廖忠系夫妻关系，涉案车辆系夫妻共同财产。廖忠与何满兮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且寄卖期限到期后，周群安多次与夫妻双方沟通，要求前来赎车，但夫妻双方均表示暂时没钱，随周群安怎么处置涉案车辆。何满兮是知道涉案车辆寄卖在周群安经营的寄卖行，如何满兮不同意寄卖，应当在一年内撤销该寄卖行为。本案已过除斥时间，表明何满兮认可涉案车辆寄卖事实。不论涉案车辆是寄卖关系还是抵押关系，在夫妻双方未赎车或还款前，周群安均属于对涉案车辆的有权占有。一审法院以周群安未行使抵押权需返还涉案车辆明显与法相悖，返还原物的主体应是无权占有人。2.廖忠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已承认涉案车辆寄卖在周群安的寄卖行中且已被告知寄卖的相关条款约定，且廖忠承认自己手中寄卖单据中正反面均有其签字，而在第二次开庭时却矢口否认。二、本案程序违法。周群安对本案提出反诉，一审法院未予受理也未进行裁定，明显不符合法定程序。再者本案诉讼主体亦不适格，周群安经营的是芦淞区恒昌寄卖行（个体工商户），车也是寄卖在寄卖行中的，应当以个体户字号为诉讼主体。三、本案是寄卖法律关系，却被一审法院认定为抵押关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何满兮辩称，廖忠与周群安间是抵押关系，而不是寄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廖忠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周群安把抵押关系歪曲为典当关系。何满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群安归还何满兮小汽车湘ＢＵ××××，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满兮与廖忠系夫妻关系。周群安在株洲市芦淞区××路××楼××层××号门面经营一家芦淞区恒昌寄卖行。2017年7月廖忠因需要资金向周群安借款18000元，后偿还2000元。并于2017年7月12日何满兮所有的湘ＢＵ××××号东风雪铁龙牌小型轿车抵押给芦淞区恒昌寄卖行（未抵押登记），周群安开具票据一张，内容：“寄卖人姓名廖忠，住址：株洲县渌口镇伏波岭居委会257栋189号，寄卖物品名称湘ＢＵ××××车辆识别代号：ＬＤＣ643Ｔ38Ｅ3043203，实际预付金额：壹万陆仟元整。委托人签字：廖忠。寄卖期限：自2017年7月12日起至2017年7月19日止，备注：抵押期限双方约定为半个月。”抵押期满后，周群安于2018年至2019年多次找廖忠协商处理抵押物的事情，双方一直协商未果。债权到期后，周群安未向法院起诉行使债权及抵押权。周群安考虑为减少损失，一直在使用该车，致使该车自2018年10月至今交通违法达28次，给车辆价值造成很大的影响。现何满兮以廖忠未经何满兮同意私自将其所有的车辆抵押在周群安处，要求周群安归还原物故诉至一审法院。周群安认为廖忠自愿将何满兮所有（当时提供了结婚证及廖忠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声明）湘ＢＵ××××号东风雪铁龙牌小型轿车典当给芦淞区恒昌寄卖行并签订了当票，周群安自称当场告知了廖忠注意事项，其事项内容：“1、本行寄卖期限10天为一个计费基限；2、本行收费标准手续费4%，评估费1.5%，保管费4%，保险费0.5%;3、上述双方约定寄卖时间，如超期按本行规定罚款，过期处以同档次收取相关费用；4、寄卖物品按现值估价，并以50%-90%估价入账，各项服务费勇经双方协商同意可在成交前后收取，本行有权要求寄专户出示寄卖物品来源证明；5、寄卖物品期满，经双方同意，可办理延期手续，办理延期手续时交清前期各项费用；6、寄卖物品超出双方约定期限，本行有权自行处理，或在公证机关监督下公开拍卖；7.....8....9、....”。且自称已向廖忠发送了附有注意事项的当票副联，期限为15天，期限到期后周群安有权自行处置。廖忠称自己只签署了票据，没有见过也没有收到附有注意事项的副联。当时真实意思是将车辆抵押至周群安的寄卖行，系抵押借款，并不是典当和寄卖，周群安无权处置该车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返还财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何满兮诉请周群安返还车辆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评述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规定，本案中，廖忠与周群安之间仅有廖忠签字的票据，并没有廖忠与周群安之间签有典当或寄卖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周群安对廖忠告知合同条款，本案不属于典当法律关系，只是借款抵押关系。廖忠对抵押期限进行了约定，周群安应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依法行使抵押权，周群安一直未行使抵押权而擅自使用涉案车辆，致使该车辆多次交通违法，对车辆的价值造成了影响。现何满兮请求返还车辆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周群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何满兮所有的车牌号为湘ＢＵ××××的东风雪铁龙牌小型轿车。本案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周群安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周群安是否应当返还何满兮涉案车辆。2.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本案当事人系因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发生争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本法所称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廖忠为向周群安借款，将登记在其妻子何满兮名下的涉案车辆交付给周群安经营的芦淞区恒昌寄卖行作担保,廖忠该将车辆交付给周群安抵押的行为属动产质押。周群安主张廖忠的行为属寄卖关系，所谓寄卖是指物品所有者委托寄卖行代为销售，双方签订相关服务协议，寄卖行在物品出售后从中收取一定数额的服务费用。寄卖的实质就是委托代理关系。本案中廖忠的原意是向周群安借款，再以车辆作为担保，其并不是委托周群安代为销售车辆，故周群安主张本案系寄卖关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廖忠该行为属抵押行为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涉案车辆是登记在廖忠的妻子何满兮名下，廖忠虽在向周群安质押车辆时出具了涉案车辆系夫妻共同财产的说明以及结婚证以证明该车辆系夫妻共同财产，但其并未提供何满兮同意廖忠处置涉案车辆的相关证据，何满兮也不知道廖忠将涉案车辆质押给周群安，故廖忠将涉案车辆质押给周群安的行为属无权处分，该质权不能成立。即便涉案车辆属夫妻共同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夫妻共同财产应经夫妻双方全部同意后尚能进行处分。周群安作为专门从事寄卖业务的人员，在明知道涉案车辆不是登记在廖忠名下，且廖忠提供了涉案车辆系夫妻共同财产说明的情况下，周群安在没有审查何满兮是否同意处分涉案车辆的情况下便办理涉案车辆的质押，其并不具有善意。廖忠在未经何满兮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车辆质押给周群安亦属无权处分，周群安亦不属于善意取得动产质押的情形，故该动产质押权不能设立。周群安虽主张廖忠与何满兮存在恶意串通以及何满兮对廖忠质押车辆的行为是明知的，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此本院不予采信。既然涉案车辆的质押权尚未设立，周群安占用该车辆的行为则属无权占有，何满兮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要求周群安返还原物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周群安返还涉案车辆给何满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周群安主张其无需返还何满兮涉案车辆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周群安以一审法院未对其提出的反诉进行处理以及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中周群安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一审辩论终结前提出了反诉。且本案本诉是返还原物，而周群安与廖忠间是借贷关系，彼此间不是相同的法律关系，即便廖忠提起了反诉，也不宜与本案合并审理。另关于诉讼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周群安主张应当将芦淞区恒昌寄卖行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芦淞区恒昌寄卖行是由周群安所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本案中即便是廖忠与芦淞区恒昌寄卖行发生法律关系，但最终承担法律责任的是周群安，故本案中将周群安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判令周群安承担返还原物的责任并无不妥。另本案中周群安是涉案车辆无权占有人和实际使用人，何满兮作为涉案车辆所有权人要求周群安返还原物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本案将周群安列为被告并无不妥。周群安所主张的一审程序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群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周群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安旭审 判 员 陈 蓉审 判 员 梁雄文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洪波书 记 员 汪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