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营业场所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15、16、17、27、28楼。负责人：石合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玲希，女，1974年11月30日出生，户籍地黑龙江省集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唯意，北京权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杏，北京权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嘉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阜新市海州区真理路2-104。法定代表人：孙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家瑀，男，1982年12月3日出生，阜新嘉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2106-030。法定代表人：穆荣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昭，北京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广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玲希、阜新嘉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新嘉吉公司）、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快在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1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广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广东公司按照保险条款约定支付刘玲希伤残赔偿金20000元，且平安广东公司无需向刘玲希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2.本案诉讼费由刘玲希、阜新嘉吉公司、三快在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阜新嘉吉公司在平安广东公司投保平安雇主责任保险，保险期间2019年5月29日00时起至2019年05月29日23时止，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A款）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25万元，其中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人民币5万元，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医疗费用合计赔偿限额人民币20万元。1.一审法院对于平安广东公司应支付的伤残赔偿金数额计算错误。根据保单特别约定“第三者伤残赔金：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发布，2017年1月1日施行），经符合条件伤残鉴定机构出具的伤残程度鉴定书，1-10级按如下标准给付伤残赔偿金额：100％、90％、80％、70％、60％、50％、40％、30％、20％、10％。”因此本案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为保险限额20万元＊10％＝2万元。即平安广东公司应当支付刘玲希的伤残赔偿金数额为2万元，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47698元。本案虽为侵权责任纠纷，但平安广东公司与刘玲希之间不存在侵权责任关系也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平安广东公司与阜新嘉吉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保险合同中对第三者伤残赔偿金计算方式有严格约定，基于此本案应严格按照商业保险条款之约定计算伤残赔偿金。2.平安广东公司无需向刘玲希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根据保险条款之特别约定，前述列明的“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医疗费用”以外的项目和费用为除外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如下）：如误工费、营养费、康复费、辅助器具费、整容费、美容费、修复手术费、牙齿整形费、牙齿修复费、镶牙费、护理费、交通费、食宿费、丧葬费、抚养费、扶养费、精神损害赔偿、赡养费、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和工伤保险药品目录》的药品费用、超出事故发生地基本医疗保险诊疗项目范围和标准的任何费用等。因此，根据上述保险条款之明确约定，平安广东公司无需支付刘玲希保险赔偿范围外的损失。3.保险合同纠纷与侵权责任纠纷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平安广东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平安广东公司不是本案的侵权责任人，与刘玲希之间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又无法律强制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平安广东公司有权要求平安广东公司与阜新嘉吉公司的保险合同纠纷进行另案处理，一审法院混淆了二者法律关系，并用审理侵权案件的标准审理保险合同案件，加重了平安广东公司的保险责任。4.一审法院认定平安广东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属于认定错误。平安广东公司在阜新嘉吉公司投保时已经履行了充分的风险告知和提示义务。根据约定，双方应严格按照保险条款计算赔偿金及相应损失。一审法院无视保险条款的约定，加重了平安广东公司的保险责任，给平安广东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刘玲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阜新嘉吉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三快在线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刘玲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阜新嘉吉公司、三快在线公司、平安广东公司赔偿医疗费2066.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4800元、护理费12000元、误工费36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147698元、交通费500元、律师费5000元，以上共计218714.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9日15时37分，在朝阳区芳草地西街南口至芳草地西街南营房胡同口段，李某驾驶的京临×××××××电动自行车与刘玲希驾驶的京临×××××××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刘玲希受伤。交管部门出具了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为全部责任。事发后刘玲希被救护车送往北京医院住院1天，诊断为腰椎骨折，出院医嘱建议住院手术治疗，注意饮食，卧床休息，避免剧烈活动等。刘玲希出院后还赴朝阳医院、朝阳区中医医院等医疗机构进行了门诊检查治疗。诉讼中经刘玲希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刘玲希上述损伤的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和误工期进行了司法鉴定。2019年11月11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刘玲希腰椎骨折后改变，并腰部不适、腰部活动受限等征，构成十级伤残（赔偿指数10%），其营养期和护理期均考虑45-60日为宜，其误工期考虑120-150日为宜。刘玲希预交了司法鉴定费3150元。刘玲希就其医疗费提交救护车收费收据、住院收费票据及门诊收费票据佐证（合计金额2266.44元），并表示其主张的金额已经扣除了李某垫付的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刘玲希主张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2天。营养费，刘玲希主张按每天80元计算60天。护理费，刘玲希主张其伤后由家属护理，按每天200元标准计算60天的护理费。就误工费，刘玲希主张按每月7300元标准计算150天，并提交若干58到家家政服务合同证明其在京从事家政服务行业的收入水平。就交通费，刘玲希表示系估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刘玲希表示系估算。残疾赔偿金，刘玲希主张按2019年度北京市城镇标准及10%的赔偿系数计算20年，并提交户口本佐证其属于非农业家庭户口。鉴定费，刘玲希提交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开具的鉴定费发票佐证。律师费，刘玲希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佐证。经查，阜新嘉吉公司在平安广东公司投保雇主责任保险，该保险包括了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A款），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29日0时起至2019年5月29日23时止，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A款）约定的累计赔偿限额为25万元，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25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25万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赔偿限额5万元。保险单特内特别约定的第2条记载，保险期间内雇员为“美团”、“美团外卖”提供配送服务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含港澳台）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平安广东公司依照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其中第三者伤残赔偿金，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发布，2017年1月1日施行），经符合条件的伤残鉴定机构出具的伤残程度鉴定书，1-10级按如下标准给付伤残赔偿金额：100%、90%、80%、70%、60%、50%、40%、30%、20%、10%。第三者医疗费用赔偿范围包括挂号费、治疗费、手术费、检查费、医药费、材料费、急救车费、住院期间的床位费，上述伤残及医疗费用赔偿合计限额不超过20万元；就第三者财产损失，特别约定的第2条记载的赔偿方式为扣除300元免赔额后按不高于5万元支付赔偿金额，但财产损失不包含便携式通讯装置等便携式装置、设备等。平安广东公司提交了“美团外卖雇主责任险”投保理赔页面及投保理赔流程页面截图等证据，证明上述特别约定条款已经在投保人投保时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说明，且投保人在未阅读保险条款的情况下无法确认投保信息并支付保费。就前述第三者伤残赔偿金赔付方式的理解问题，平安广东公司主张该约定应解释为残疾赔偿金的赔偿额度应按20万元赔偿限额乘以刘玲希的伤残等级所对应的赔偿系数计算，具体到本案中，保险限额中应赔偿刘玲希的残疾赔偿金应为20万元的10%即2万元，刘玲希、阜新嘉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阜新嘉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李某在事故当天的订单配送信息详情，详情显示2019年5月29日15时29分，阜新嘉吉公司通过系统向李某分配了订单配送任务，该订单于15时44分改派他人配送。三快在线公司提交阜新嘉吉公司与三快智送公司签订的《配送服务合同》，阜新嘉吉公司与李某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证明阜新嘉吉公司负责《配送服务合同》约定范围内的外卖配送服务，而李某系阜新嘉吉公司雇佣的员工，与三快在线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对交管部门认定的事故经过及责任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据此确定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造成第三人损害的，用人单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在案证据可以证实李某系阜新嘉吉公司工作人员，其事发时正在进行“美团外卖”配送工作，该工作系阜新嘉吉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故阜新嘉吉公司应作为李某的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三快在线公司并非李某的雇主，其亦不存在其他应承担责任的法定情形，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就刘玲希的各项诉讼请求：医疗费，刘玲希主张的数额有票据为证，一审法院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刘玲希主张的计算标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按其实际住院天数支持100元。就营养费，刘玲希主张的计算标准过高、期限过长，一审法院酌定按每天50元标准支持55天的营养费2750元。就护理费，刘玲希主张的计算标准过高、期限过长，一审法院酌定按每天150元标准支持55天的护理费8250元。就误工费，刘玲希虽提交了家政服务合同，但未就其实际收入情况举证，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其误工费2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刘玲希主张数额过高，一审法院结合其伤残情况酌定支持5000元。残疾赔偿金，刘玲希主张的计算标准有《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户口本为证，一审法院支持。交通费，刘玲希主张的数额属于合理范围，一审法院支持。就律师费，刘玲希的本项主张并非必然发生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平安广东公司是否应在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A款）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范围问题。首先，阜新嘉吉公司提交的李某在事故当天的订单配送信息详情显示2019年5月29日15时29分，阜新嘉吉公司通过系统向李某分配了订单配送任务，该订单于15时44分改派他人配送，结合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故发生时间，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足以证明李某在事故发生时正在为“美团”、“美团外卖”提供配送服务，故本案符合保险的赔偿条件。其次，就保险的赔偿范围问题，涉案第三者责任保险（A款）在保单中记载的累计赔偿限额为25万元，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25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25万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赔偿限额5万元，平安广东公司虽然提交了“美团外卖雇主责任险”投保理赔页面及投保理赔流程页面截图等证据，并据此主张关于保险限额的理解、残疾赔偿金赔偿额计算方式及医疗费赔偿范围的特别约定条款已经在投保人投保时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说明，且投保人在未阅读保险条款的情况下无法确认投保信息并支付保费，但平安广东公司提交的相关页面截图均为测试页面，不能直接证明该测试流程与本案保险投保时的操作流程完全一致，基于此，一审法院认定平安广东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涉案第三者责任保险（A款）每次事故每人25万元的赔偿限额应全部用于赔偿刘玲希的合理合法损失。保险限额以外如有不足部分，由阜新嘉吉公司按全部责任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刘玲希医疗费2066.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营养费2750元、护理费8250元、误工费2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147698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188864.44元；二、驳回刘玲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平安广东公司应向刘玲希支付的残疾赔偿金数额；2.平安广东公司是否应向刘玲希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交通费。关于争议焦点一。平安广东公司主张其与阜新嘉吉公司的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按照相应比例进行赔偿。对此本院认为，平安广东公司本案中主张以赔偿限额为基数再按照相应比例承担责任的解释，从合同条款看，相关内容未能直接明确地指向其所称的具体计算方式，故该主张缺乏明确的合同依据，本院难以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平安广东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刘玲希的保险条款中约定有除外责任条款，针对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医疗费用以外的项目和费用无需进行赔偿。对此本院认为，关于该免除责任的条款，平安广东公司提交相应的投保流程截图证明其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说明，但该页面截图均为测试页面，无法直接证明该测试流程与本案保险投保时显示的相关流程完全一致，且阜新嘉吉公司亦主张未见过平安广东公司提出的免责条款，故根据在案证据本院难以认定平安广东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平安广东公司关于不向刘玲希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平安广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书 记 员 陈佳琪-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