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40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国，男，196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北方时报社高级编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祥，黑龙江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方时报社，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道里区高谊街85号。法定代表人：谢靖，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黑龙江秋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黑龙江省委员会办公厅，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中山路99号。负责人：夏立华，省政协秘书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北京市盈科（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宁，北京市盈科（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国、北方时报社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黑龙江省委员会办公厅（以下简称省政协办公厅）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5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祥，上诉人北方时报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被上诉人省政协办公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张宇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国上诉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508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直接改判；2.确认北方时报社废除事业单位法定工资制度、改变事业单位法定工资构成、未经批准自定工资没有法律依据；3.判令北方时报社与省政协办公厅相互承担连带责任；4.北方时报社与省政协办公厅向姜国偿还劳动报酬工资性债务欠款575,867.61元,包括债务欠款本金314,232.29元、同期贷款利息261,635.61元；5.北方时报社与省政协办公厅向姜国支付41年工龄住房分配货币化补贴款35,290.75元；6.北方时报社与省政协办公厅向姜国支付2013年10月1日后劳动报酬工资欠款659,742.52元；7.北方时报社、省政协办公厅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省政协办公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一）北方时报社的政治工作、具体业务、人、财、物自始至终由省政协办公厅统一管理。省政协长期派驻厅级、处级以上领导干部专门对北方时报社的政治工作、具体业务以及人财物进行管理，其主管主办单位没有发生改变。（二）《协议书》中的兜底条款，是省政协办公厅的郑重承诺。省政协办公厅与黑龙江日报报业集团2013年11月7日签署《协议书》，协议约定：“如出现变更主管主办单位前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或诉讼，由甲方负责解决”（即：省政协负责解决）。二、涉案诉请偿还劳动报酬、住房公积金、货币化分房款、热费补贴等陈欠债务均是省政协办公厅、北方时报社应当履行的义务。三、随意自由裁量，一审判决程序违法。2020年9月15日，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北方时报社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律规定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允许北方时报社在9月23日违法递交授权委托书、参加第二次庭审并对己依法质证过的证据重新质证，明显违背法定程序。四、拒不调取姜国申请调取的证据，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本案的主要焦点是北方时报社时任社长任职是否违法违规、其职务行为是否合法。确认北方时报社吴婧任职是否违法违规，与本案有至关重要的直接利害关系，对本案的判决结果有根本性影响。五、故意规避规定，一审判决实体违法。姜国向一审提交的《黑龙江省省直机关和事业单位住房分配货币化补贴实施细则》，实施对象是所有省直机关和事业单位，明确规定：“中直单位、省直自收自支单位可参照本实施细则执行”。“参照”就是按照，如同参照公务员管理人员待遇与公务员同等一样。六、北方时报社时任社长任职违法违规，其擅自废除事业单位国家法定工资制度、改变事业单位国家法定工资构成、以权代法自定工资行为没有国家法律依据，从根本上违反了国务院颁布施行的《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必须强调指出，北方时报社是正规的国家事业单位，不是企业单位，事业单位和企业单位性质根本不同。依法享受国家规定的工资福利待遇，是事业单位在编在岗工作人员的人事权利。本案是人事争议纠纷，实体上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无关，只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进行实体审理。七、有法不依，一审判决完全错误。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事实上，本案涉及的内容在《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有明确规定。事业单位工资制度和构成由国家法定，必须依法依规严格执行。《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明确规定：“国家建立激励与约束相结合的事业单位工资制度”，“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包括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和津贴补贴”。第三十四条明确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享受国家规定的福利待遇”。北方时报社用省政府2014年1月印发的59号文件自定工资，地方文件效力低于国家专门法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北方时报社辩称，针对姜国主张的劳动报酬拖欠问题。北方时报社属于黑龙江省编制委员会及财政部门核定的非财政支持类的独立事业单位，自收自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根据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及黑龙江省机构编制委员会等政策文件及改革方案的要求，北方时报社自2013年实行工资与绩效工资挂钩的工资分配方法，自主决定收入分配方式，在收入分配过程中，按照政策要求，坚持多劳多得、优绩优酬原则，充分发挥绩效工资制度，在事业单位改革过程中的优越性工资分配制度已经广泛征求职工意见，并经领导部门集体研究后，经主管部门批准，在本单位向职工公开政策的实施过程完全符合文件的要求，北方时报社是根据单位分配制度，并结合姜国的岗位职责及相关的绩效考核标准，根据姜国完成的工作数量及工作质量计算相应的报酬并支付，并不存在拖欠姜国劳动报酬的情形。对于姜国主张的货币化分房款、包烧费及热费补贴等，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人事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不应得到支持。省政协办公厅辩称，省政协办公厅早已不是北方时报社的主管或主办单位，且北方时报社具有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应当独立承担民事权利义务，无论省政协办公厅是不是北方时报社的主管主办单位，姜国的诉讼请求，均与省政协办公厅无关。另外，姜国上诉请求第二项，在一审起诉时并未主张，是二审中新提出的，不应当予以审理。北方时报社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50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姜国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省政协与黑龙江日报报业集团已于2013年11月7日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北方时报社主管单位由省政协变更为黑龙江省日报报业集团,双方约定北方时报社变更主办单位后，与黑龙江日报报业集团其它系列报一样，实行自收自支、自负盈亏的独立经营模式。变更主管单位前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或诉讼，由省政协负责。根据2019年黑龙江省文化体制改制和发展工作领导小组的改革要求，北方时报社已经被撤销并入到黑龙江日报报业集团，自2020年初开始已不再开展任何业务活动,撤并的权利义务由黑龙江日报报业集团承继，北方时报社已不适合作为独立的主体单独参加民事诉讼,最终的权利义务承担者应当为黑龙江日报报业集团。姜国辩称，北方时报社所谓的自定工资行为，未经报批，未经上级备案，也没有法律依据。姜国同意本案债务由省政协承担。北方时报社行为最根本的是违背了《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的规定，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故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完全错误。省政协办公厅辩称，无论省政协办公厅与北方时报社是否有相关协议，均与本案审理的问题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姜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省政协办公厅向姜国偿还劳动报酬（工资）性债务欠款575,867.61元（2007年工资改革后应补发工资50,552.49元自2007-2013年9月依据北方时报社债务一览表和明细，应缴住房公积金46,208.30元，欠货币化分房款141,210元，欠职工包烧费76,261.50元，本金共计314,232.29元，2013年10月1日-2020年10月1日按照同期贷款利息135,434.80元，2013年10月1日-2020年7月1日住房公积金38,398.42元。2013年10月1日后欠姜国住房公积金明细：(一)2013年10月1日-2014年10月1日：每月工资6682元，12个月工资总额80,184元，欠付住房公积金4,009.20元；(二)2014年10月1日-2016年7月1日：每月工资8,453.92元，24个月工资总额202,894.08元，欠付住房公积金10,144.70元；(三)2016年7月1日-2018年7月1日：每月工资9,513.63元，24个月工资总额228,326.12元，欠付住房公积金11,416.30元；(四)2018年7月1日-2019年1月1日：每月工资10,430.06元，6个月工资总额62,580.36元，欠付住房公积金3,129.02元；(五)2019年1月1日-2020年1月1日：每月工资10,556.06元，12个月工资总额126,672.72元，欠付住房公积金6,388.50元；(六)2020年1月1日-2020年7月1日：每月工资11,039.00元，6个月工资总额66,214.00元，欠付住房公积金3,310.37元。(注：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单位、个人同额5%-12%，此明细按5%计算)总计：2013年10月1日后欠付姜国住房公积金38,398.42元。支付2013年10月-2019年10月支付热费补贴24,507元（使用面积90×1.5×40.35×2年+90×1.5×38.32元×5年，支付劳动报酬（编辑费）欠款63,395.10元(包括本金39,000元未领取的编辑费、2009年11月20日至2020年11月20日同期贷款利息24,395.10元)，合计：575,867.61元；2.省政协办公厅、北方时报社向姜国支付41年工龄住房分配货币化补贴款35,290.75元；1980年-2020年41年工龄每平米工龄补贴6.5元×41年×90平米×1.5;3.省政协办公厅、北方时报社向姜国支付法定劳动报酬（工资）款659,742.52元。2013年10月1日后欠姜国法定工资明细：1、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每月应发6682元，实发4,442.54元，每月少发2,239.56元，9个月欠发20,155.14元；2、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每月应发6682元，实发3700元，每月少发2982元，3个月欠发8946元；3、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30日：每月应发8,453.92元，实发3700元，每月少发4,753.92元，1个月欠发4,753.92元；4、2014年11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每月应发8,453.92元，实发2900元，每月少发5,553.92元，2个月欠发11,107.84元；5、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每月应发8,453.92元，实发2400元，每月少发6,053.92元，18个月欠发108,970.56元；6、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7、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每月应发9,519.65元，实发1100元，每月少发8,419.65元，18个月欠发151,453.70元；8、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每月应发10,435.43元，实发1100元，每月少发9,335.43元，6个月欠发5,602.58元；9、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每月应发10,564.43元，实发1100元，每月少发9,464.43元，2个月欠发18,928.86元；10、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每月应发10,564.43元，实发1800元，每月少发8,764.43元，1个月欠发8,764.43元；11、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1月20日：每月应发10,556.06元，实发2600元，每月少发7,956.06元，9个月欠发81,594.54元；12、2020年1月20日至2020年7月20日：每月应发11,039元，实际只发2600元，每月少发8439元，6个月欠发50,634元；13、1996年12月至2019年12月：二十四年应发的13个月工资未发，共欠发106,173元。总计：659,742.52元。以上三项欠款共计：1,270,899.88元;4.省政协办公厅、北方时报社之间相互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由省政协办公厅、北方时报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姜国正式调入北方时报社工作，工作至2020年8月。2009年11月20日，北方时报社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姜国先后于2001年3月至2005年4月、2008年9月至2009年11月根据报社领导安排在本职工作以外兼北方时报休闲周刊1版、4版编辑，每月应当领取编辑费600元，其一直未领取（共计65个月39,000元），报社日后支付。”并显示“情况属实，杨南欧”手写字样以及加盖“北方时报社”公章。2013年9月，北方时报社制作《北方时报社债务一览表》及《北方时报欠职工各项债务明细》，内容为：“截止到2013年9月末，欠姜国职工2007年工资改革后应补发工资50,552.49元、应缴住房公积金46,208.30元、欠货币化分房款141,210元、欠职工包烧费76,261.50元。”并加盖有“北方时报社”公章。2013年11月4日，北方时报社出具《证明》，内容为：“因报社经济困难，本单位从未给职工报销过包烧费。”2013年11月19日，北方时报社出具《证明》，内容为：“因报社经济困难，姜国2013年度包烧费（3,642.50元）未予支付。”并加盖有“北方时报社”公章。2015年8月15日、2017年8月15日，姜国委托黑龙江长城律师事务所向北方时报社邮寄发过《律师函》。2015年8月15日的律师函内容为：“北方时报社，黑龙江长城律师事务所接受北方时报社姜国、魏巍委托，现向贵单位发去律师函。到2013年8月30日，贵单位欠报社职工姜国陈欠债务本金314,232.29元，欠报社职工魏巍陈欠债务本金189,685.27元。另外，到2013年12月30日，报社欠姜国编辑费、包烧费未支付，欠魏巍包烧费未支付。请贵单位收到本律师函后10日内偿还欠姜国、魏巍的各项陈欠债务及欠姜国编辑费，欠姜国、魏巍的2014年度包烧费，如逾期不予偿还，自2013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利率标准支付陈欠债务利息，直至偿还所欠姜国、魏巍全部债务本息为止。特发此函。”2017年8月15日的律师函内容为：“北方时报社，黑龙江长城师事务所接受北方时报社姜国、魏巍委托，现向贵单位发去律师函。到2013年8月30日，贵单位欠报社职工姜国陈欠债务本金314,232.29元，欠报社职工魏巍陈欠债务本金189,685.27元。另外，到2016年12月30日，报社欠姜国编辑费未支付，欠姜国、魏巍2014年度、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包烧费、住房公积金、职业年金未支付。请贵单位收到本律师函后10日偿还欠姜国、魏巍的各项陈欠债务及欠姜国编辑费，欠姜国、魏巍2014年度、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包烧费、住房公积金、职业年金，如逾期不予偿还，自2013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利率标准支付陈欠债务利息，直至偿还所欠姜国、魏巍全部债务本息为止。特发此函。”2013年11月7日，省政协办公厅（甲方）与案外人黑龙江日报报业集团（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协商，自愿就北方时报社变更主管主办单位一事达成一致意见。现就该报社纳入黑龙江日报报业集团主管主办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北方时报》主管主办单位变更为黑龙江日报报业集团，黑龙江省政协不再作为其主管主办单位。二、北方时报社所有在编人员23人(含退休职工4人)随报划转。三、北方时报社作为独立法人单位整体划归黑龙江日报报业集团管理。北方时报社现有资产依然归属该报社所有。甲方负责将现有房产(哈市道里区高谊街85号)的国有资产产权登记变更到该报名下。四、北方时报社变更主管主办单位后，与黑龙江日报报业集团其他系列报一样，实行自收自支、自负盈亏的独立经营模式。五、在现有政策下，北方时报社原有的自收自支事业单位性质不变，其自收自支事业单位的职工身份不变。在全国报刊体制改革进程中，该报社正式职工（含退休职工）享有与黑龙江日报报业集团其他系列报刊正式职工的权利和同等待遇。七、除以上内容外，如出现变更主管主办单位前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或诉讼，由甲方负责解决。”另查明，1992年11月17日，黑龙江省编制委员会作出黑编[1992]162号文件，《关于北方时报社单独设立并核定事业编制的通知》，内容为：“政协黑龙江委员会办公厅，黑政协办[1992]51号文收悉。同意将北方时报社和政协机关分开，按独立的处级事业单位管理，核定事业编制二十名。经费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006年7月20日，中共黑龙江省委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黑发[2006]14号文件，《关于印发黑龙江省事业单位改革总体方案的通知》，内容显示：“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事业单位和公益三类事业单位，在国家分配政策指导下，原则上实行工资总额与经济效益挂钩的办法，也可以自主决定收入分配办法，分配政策要向有突出贡献的人才和关键或特殊岗位倾斜，向优秀的经营管理者倾斜。”2013年12月31日，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作出黑政办发[2013]59文件，《关于印发黑龙江省分类推进事业单位改革有关配套文件的通知》。2014年1月9日，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关于事业单位实施绩效工资的意见》，实施范围为按照国家规定执行事业单位岗位绩效工资制度，除已经实施绩效工资的义务教育学校和公共卫生和基层医疗卫生事业单位以外的其他事业单位正式工作人员，全部实施绩效工资。四、绩效工资总量和水平的核定（一）绩效工资水平由县级以上人社、财政部门综合考虑当地经济发展、财力状况、物价消费水平、公务员规范后的津贴补贴水平等因素确定。2017年11月2日，黑龙江省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黑编[2017]195号文件，《关于印发中共黑龙江省委宣传部所属事业单位分类方案的通知》，该方案中四、保留的单位（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事业单位3、北方时报社，其隶属黑龙江日报报业集团，为从事生产经营活事业单位，按正处级事业单位管理。经费形式为非财政补助。2019年4月2日，黑龙江省文化体制改革和发展工作领导小组作出黑文改发[2019]1号《关于印发黑龙江日报报业集团改革方案的通知》，该方案中二、改革任务（一）推进党媒与市场化媒体分离，黑龙江日报报业集团，归口省委宣传部领导，正厅级公益二类事业单位，执行企业化会计核算制度。（二）停办严重亏损及没有竞争力媒体，2019年底前，关停…《北方时报》…撤销…北方时报社…事业法人身份，事业编制在岗人员妥善安置…黑龙江日报印务中心于2020年底前完成转企改制。2019年8月14日，中共黑龙江省委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黑编[2019]11号文件，《关于印发中共黑龙江省委宣传部所属事业单位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该方案中三、整合单位，1.黑龙江日报报业集团，…北方时报社…并入黑龙江日报报业集团。黑龙江日报报业集团隶属中共黑龙江省委宣传部，公益二类，按正厅级事业单位管理。经费形式为非财政补助，实行企业化经营，执行企业会计制度。六、需要说明的事项，1.机构改革后，超出核定的领导职务数量的，改革前配备的领导干部，保留其领导职务待遇不变，逐步消化到位。未完全调整到位前，不得新配备同一职务层次领导干部。2.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事业单位按照国家及我省相关要求，继续推进改革。3.黑龙江东北网络台更名为东北网，并入黑龙江日报报业集团作为集团内部机构管理。…北方时报社…并入黑龙江日报报业集团后，在编及离退休人员一并安置在东北网，由省财政通过政府购买服务方式给予一定支持。”再查明，2015年4月3日，中共黑龙江省宣传部作出《关于同意将北方时报划入黑龙江日报报业集团的批复》，内容为：“黑龙江日报报业集团，《关于〈北方时报〉划入黑龙江日报报业集团的请示》收悉。原则同意《北方时报》划入你集团，请遵照有关规定，向有关部门办理主管主办单位变更事宜，积极稳妥推进划转工作。此复。”2015年7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作出新广出审[2015]807号文件，《关于同意北方时报变更主管主办单位的批复》，内容为：“黑龙江省新闻出版广电局:你局黑新广呈(2015)21号文收悉。经研究，同意《北方时报》主管单位由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黑龙江省委员会变更为黑龙江日报报业集团，主办单位由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黑龙江省委员会办公厅变更为黑龙江日报报业集团，出版单位为北方时报社(事业法人，隶属于黑龙江日报报业集团)。其他登记事项不变。请将本批复尽快送达主办单位，并督促其在收到本批复后60个工作日内到你局办理相应登记手续。”2020年8月11日，姜国向黑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8月17日，黑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黑劳人仲不字[2020]第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为：“根据《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二条规定，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姜国不服诉至法院。”姜国2017年实际领取工资数额为：1月929.03元、2月949.03元、3月1,019.03元、4月979.03元、5月999.03元、6月989.03元、7月999.03元、8月1,009.03元、9月989.03元、10月1,119.03元、11月1,499.03、12月999.03元。姜国2018年实际领取工资数额为：1月1,119.03、2月939.03元、3月1,119.03元、4月969.03元、5月1,089.03元、6月1,089.03元、7月1,119.03元、8月1,134.03元、9月1,074.03元、10月1,059.03元、11月1,125.37元、12月1,110.37。姜国2019年实际领取工资数额为：1月1,125.37元、2月1,020.37元。2015年10月1日，哈尔滨市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1480元。2017年10月1日，哈尔滨市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1680元。一审法院认为，北方时报社系事业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属于人事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关于姜国诉请劳动报酬（工资）性债务欠款575,867.61元的问题[（2007年工资改革后应补发工资50,552.49元、应缴住房公积金46,208.30元、欠货币化分房款141,210元、欠职工包烧费76,261.50元，本金共计314,232.29元，2013年10月1日-2020年10月1日同期贷款利息135,434.80元；2013年10月1日-2020年7月1日住房公积金38,398.42元；应支付2013年10月-2019年10月热费补贴24,507元、支付劳动报酬（编辑费）欠款63,395.10元(包括本金39,000元未领取的编辑费、2009年11月20日至2020年11月20日同期贷款利息24,395.10元)，合计：575,867.61元。],对于2007年工资改革后应补发工资50,552.49元，加盖北方时报社印章的《北方时报欠职工各项债务明细》已确认截止到2013年9月末欠付姜国工资50,522.49元，故北方时报社应给付姜国该笔费用。北方时报社虽对此有异议，但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明细不真实，故对于北方时报社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住房公积金，住房公积金制度是我国住房制度改革、实行住房分配货币化的一项重要制度。《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姜国诉请北方时报社给付应缴公积金的诉求，系用人单位、劳动者和住房公积金管理部门之间，因欠缴住房公积金发生的争议，是国家住房公积金管理部门与缴费义务主体之间的行政关系，属于行政管理范畴。姜国的住房公积金权益可通过用人单位补缴或者公积金管理部门强制缴存的方式实现。姜国诉请住房公积金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对于包烧费及热费补贴，北方时报社系自收自支自负盈亏独立经营的事业单位，经费形式为非财政补助。热费补贴是职工的福利待遇，资金渠道由单位自行筹措，职工与单位因热费补贴的福利待遇发生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受案范围。对于劳动报酬（编辑费）63,395.10元，北方时报社已出具情况说明，对欠付39,000元编辑费的事实予以认可，并且时任社长亦签字予以确认，故北方时报社应给付姜国该笔费用。关于姜国诉请货币化分房款141,210元及41年工龄住房分配货币化补贴款35,290.75元的问题（1980年-2020年41年工龄每平米工龄补贴6.5元×41年×90平米×1.5），由于住房分配货币化涉及政策调整问题，政策性极强，主要资金来源也是政府拨付，姜国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北方时报社存在住房补贴的相关制度及对住房补贴的发放问题做出过制度规定，因政策原因引发的住房分配货币化补贴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关于姜国诉请法定劳动报酬（工资）款659,742.52元的问题（2013年10月1日至2020年7月20日期间的工资报酬及1996年12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应发的第十三个月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原则，实行同工同酬，工资水平在经济发展的基础上逐步提高。国家对工资总量实行宏观调控，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第四十八条规定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最低工资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报国务院备案。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2013年10月1日后北方时报社实施绩效工资制度，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收自支，但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北方时报社于2017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给付姜国的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应给付姜国工资差额，共计14,309.86元（550.97元+530.97元+460.97元+500.97元+480.97元+490.97元+480.97元+470.97元+490.97元+560.97元+180.97元+680.97元+560.97元+740.97元+560.97元+710.97元+590.97元+590.97元+560.97元+545.97元+605.97元+620.97元+554.63元+569.63元+554.63元+659.63元）。其他月份的工资，姜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领取的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同工不同酬的情况，故对姜国超出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第十三个月工资，第十三个月工资即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年终一次性奖金，属于用人单位根据自身经营状况自主决定是否发放的福利范畴，姜国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北方时报社在上述期间存在第十三个月工资及发放情况，且第十三个月工资并没有法律、法规规定是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必然享受的工资福利待遇，因此，姜国的该项诉求缺少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姜国诉请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二）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三）安排加班不支付加班费的；（四）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未依照本法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用人单位不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应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关于姜国诉请省政协办公厅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姜国与省政协办公厅不存在人事关系及劳动关系，北方时报社作为用人单位与姜国存在人事关系，北方时报社作为自收自支自负盈亏自主经营独立核算的用人单位，对姜国的诉请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省政协办公厅与案外人黑龙江日报报业集团于2013年11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亦没有明确约定省政协办公厅对北方时报社与工作人员之间产生的人事争议及劳动争议承担责任，故对于姜国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姜国主张北方时报社逾期举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必要时可以要求其提供相应的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逾期提供证据，或者对方当事人对逾期提供证据未提出异议的，视为未逾期。”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北方时报社对第一次开庭未到庭及逾期举证进行了说明，理由成立，提交的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亦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为了充分查明案件事实，减轻当事人诉累，故予以允许。关于省政协办公厅主张姜国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姜国曾通过律师函的方式向北方时报社主张过权利，并且姜国一直在北方时报社工作，故对省政协办公厅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北方时报社申请追加黑龙江日报报业集团为本案被告的问题，因姜国系北方时报社的工作人员，与其存在人事关系，并且北方时报社目前并未注销，主体资格存在，姜国亦表示不同意追加被告，认为本案与黑龙江日报报业集团无关，故对北方时报社的该项申请不予允许。关于姜国及北方时报社申请调取证据的问题，因其双方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无直接的利害关系，不是本案关键性证据，对本案的审理结果不产生影响，故对双方的申请不予允许。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判决：一、北方时报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姜国2007年至2013年9月期间应补发的工资50,552.49元；二、北方时报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姜国编辑费39,000元；三、北方时报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姜国2017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最低工资差额14,309.86元；四、驳回姜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方时报社负担，并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姜国。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姜国提交的黑龙江省人事厅关于批准姜国正高级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的通知、黑龙江省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黑龙江省专业技术职务聘任书、关于北方时报社登记信息有关问题复函等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的责任主体问题关联性不足，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人事争议纠纷。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与所在单位发生人事争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等有关规定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姜国诉请的工资、住房公积金等问题在《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中的规定属于原则性规定，对于具体实体权利的认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等有关规定，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姜国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对于2007年工资改革后应补发工资50,552.49元及编辑费63,395.10元，一审法院依照《北方时报欠职工各项债务明细》及北方时报社的情况说明予以确认数额，具备事实基础，一审法院此项认定正确。住房公积金问题属于社会保险范畴，法律、法规对于欠缴住房公积金发生的争议，已经赋予行政机关追缴的职能，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一审法院认定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范围正确。包烧费及热费补贴、货币化住房补贴的标准及是否发放，属于用人单位自主权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范围正确。对于第十三个月工资，属于用人单位根据自身经营状况自主决定是否发放的福利范畴，一审法院因证据不足驳回姜国的此项诉请，并无不当。关于姜国诉请法定劳动报酬（工资）款659,742.52元的问题（2013年10月1日至2020年7月20日期间的工资报酬），依照前文论述，对于工资标准问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依据北方时报社在此期间绩效工资制度，确认应给付姜国工资差额总计14,309.86元并无不当。关于姜国诉请省政协办公厅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系人事争议，姜国与北方时报社建立人事关系，北方时报社系自负盈亏的独立法人单位，对于出版行业实行主管、主办制度系基于监督出版单位贯彻执行国家政策，坚持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的方向，省政协办公厅并非姜国用人单位仅系北方时报社2013年之前的主管单位。因此，省政协办公厅并非承担本案责任主体，故一审法院认定北方时报社作为本案承担责任主体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关于北方时报社是否逾期举证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民诉法及民诉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已经进行了详细的阐述，本院不再赘述，一审法院对此并无程序违法之处。姜国在二审中的第二项上诉请求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请，省政协办公厅提出抗辩，故对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姜国、北方时报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0元，由上诉人姜国负担10元，由北方时报社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丹晖审判员尹红杰审判员侯守东（）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杜鹏飞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