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0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龙，男，198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凌波，山东华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涛，男，198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融沃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齐鲁大道92-2号。法定代表人：王海涛，总经理。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源源，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英日，女，197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李龙因与被上诉人王海涛、威海融沃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沃公司）、时英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6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王海涛立即偿还李龙借款共计492865.65元并支付利息(其中以15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以252865.65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以9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7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2.王海涛立即返还李龙因无效合同而取得的财产481710元并赔偿李龙500000元贷款利息损失的50%；3.融沃公司对王海涛的上述债务中的824575.65元及李龙500000元贷款利息损失的50%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王海涛、融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将时英日列为本案原告程序不合法，亦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若时英日有权作为本案原告参与诉讼，则应当符合必要共同诉讼的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58条的规定，必要共同诉讼的参加人必须符合九种情形之一，很明显本案并不符合任一情形；其次，时英日作为李龙的妻子，在双方并未离婚且并非本案款项出借人的情况下，要求其直接作为原告参与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最后，即使时英日申请以原告身份参与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应当提前告知李龙，而非在庭审中直接通知李龙并依职权确定时英日为本案共同原告参与诉讼。2.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判决结果前后矛盾。一审法院称“庭审中，双方对涉案车辆归王海涛所有及王海涛每月支付李龙13380元的款项为王海涛使用车辆的费用达成一致”错误。一审庭审过程中，李龙一直主张的都是涉案工程车归李龙所有，只是租给王海涛使用，且王海波每月支付的13380元只是车辆租金的一部分而非确认租金每月为13380元。而一审判决结果中，一审法院也将王海涛声称自己支付的工程车首付款共计79174元认定为偿还李龙的欠款，进一步说明涉案工程车归李龙所有，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最终判决结果前后矛盾，应重新确认。3.一审法院将王海涛已偿还的款项直接认定为偿还本金错误，本案利息的计算方式有误。一审法院将王海涛已经偿还的三部分款项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分别为26200元、79174元、13280元。通过王海涛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可以看出，2019.4.20转款1450元、2019.5.12转款2400元，该两笔转账均形成于本案第一笔借贷之前，不可能是偿还本案的借款，不应扣除。一审法院将已经偿还的款项全部认定为偿还本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计算方式有误，应予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有误，应当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王海涛、融沃公司辩称，2019年12月王海涛因业务需要购买重型自卸车，因其被法院限制高消费不能进行贷款，故以李龙的名义贷款。但该重型自卸车应属于王海涛个人所有。本案发生的借款中，有关该重型自卸车的款项也应予扣除。现在李龙已将重型自卸车出售，王海涛无法主张权利。对于李龙的第一项上诉事实和理由，与王海涛和融沃公司无关，是其与时英日之间的问题。对于第二项上诉理由，因该重型自卸车系王海涛以李龙名义购买，每月支付的13380元的款项实际是偿还的车辆贷款，而且从本案另一当事人时英日的陈述上看，王海涛、融沃公司未与李龙达成任何口头或者书面的车辆租赁协议，在李龙已将涉案车辆擅自处分的情况下，该款项应当自借款中扣除。对于其第三项上诉理由，请求根据事实和证据依法判决。时英日未予述辩。李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海涛立即给付李龙借款本金104万元及双方约定的利息(借款本金15万元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自2019年5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借款本金50万元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自2020年4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借款本金9万元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自2020年7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融沃公司对于王海涛上述付款义务中的59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王海涛、融沃公司承担。时英杰诉称，李龙所诉借款系夫妻共同财产，其应得到合理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龙、时英杰系夫妻关系。（一）2020年4月17日，李龙向金融机构贷款50万元，年利率7.125%，分36期偿还，每期偿还借款本息18047.14元。李龙收到金融机构的50万元后，于同年4月18日至19日分3次将该款转给王海涛。李龙作为甲方、王海涛作为乙方、融沃公司作为丙方（担保方）签订《借条》，约定“2020年4月20日，乙方为了周转需要向甲方借到现金（人民币）500000.00（大写：伍拾万元整）。甲乙双方约定利息为每年10%（大写：百分拾）。如乙方不按照约定还款视为违约。丙方作为乙方的担保人，在乙方不能按本借条约定还款时，丙方应需承担乙方还款的全部责任”。（二）2019年5月21日，王海涛、李龙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王海涛向李龙借款15万元，年利率20%，还款期限为2020年10月25日前。同日，李龙通过银行账户将15万元转入王海涛指定的苗潇文的银行账户中。（三）2019年6月20日，李龙作为甲方、王海涛作为乙方、融沃公司作为丙方（担保方）签订《借条》，约定“2019年6月20日，乙方为了周转需要向甲方借到现金（人民币）300000.00（大写：叁拾万元整）。甲乙双方约定利息为每年15%（大写：百分拾伍）。如乙方不按照约定还款视为违约。丙方作为乙方的担保人，在乙方不能安本借条约定还款时，丙方应需承担乙方还款的全部责任”。《借条》签订后，李龙通过银行账户将30万元转入王海涛指定的苗潇文的银行账户中。（四）2019年7月2日，李龙作为甲方、王海涛作为乙方、融沃公司作为丙方（担保方）签订《借条》，约定“2019年7月2日，乙方为了周转需要向甲方借到现金（人民币90000.00（大写：玖万元整）。甲乙双方约定利息为每年10%（大写：百分拾）。如乙方不按照约定还款视为违约。丙方作为乙方的担保人，在乙方不能安本借条约定还款时，丙方应需承担乙方还款的全部责任”。《借条》签订后，李龙用信用卡刷卡支付的方式向王海涛支付了借款。（五）2019年12月5日，李龙向烟台盛祥汽车销售公司支付3万元定金订购一辆陕汽集团生产的自卸式垃圾车，同年12月10日，李龙向王海涛银行账户中转账12万元。12月11日，李龙、王海涛等人一起到烟台盛祥汽车销售公司，由王海涛支付17万元购买上述车辆的首付款，并支付29174元挂靠费等费用，由李龙于12月24日贷款30万元直接支付至烟台盛祥汽车销售公司。购买上述车辆后，该车挂靠登记在烟台联兴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并由王海涛使用至2020年10月，在此期间由王海涛不定期向李龙的银行账户转款用于偿还车辆的贷款本息。由于李龙与王海涛对该车的所有权发生争议，该车被李龙处分给他人。一审庭审中，双方对涉案车辆归李龙（一审误写为“王海涛”）所有及王海涛每月支付李龙13380元的款项为王海涛使用车辆的费用达成一致。2019年12月11日至2020年间，王海涛为购买涉案车辆支出79174元、向李龙银行账户转款共计286884元、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李龙支付13280元。王海涛向李龙银行账户中转款286884元的款项中，于2020年4月24日支付的57714元，其中31514元系李龙经手为王海涛办理房屋装修等事务所支出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王海涛对李龙主张双方之间于2019年5月21日、2019年6月20日的借贷金额共计45万元的部分的借款无异议，依法予以认定，对李龙要求王海涛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计算方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龙于2019年7月2日、2020年4月17日分别向王海涛支付的9万元、50万元借款，系李龙套取（借贷）的金融机构的资金，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王海涛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而对借款合同无效，李龙、被告王海涛均有过错，双方对贷款所造成的利息损失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以双方各承担50%的比例给予确定。关于王海涛通过转账支付的款项286884元的问题，因李龙与王海涛对自2020年1月至10月每月支付13380元共计133800元为王海涛使用李龙的自卸车的费用达成一致，该款项不认定为偿还借款本息；王海涛于2020年4月24日向支付的57714元中的31514元，结合李龙与王海涛、时英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应认定系李龙经手为王海涛办理房屋装修等事务所支出的款项，不应认定为王海涛偿还借款；王海涛在李龙购买自卸车的过程中支付79174元，应视为偿还李龙的借款。关于李龙向时英日账户汇款4万元，因无证据证实时英日又向王海涛转账，所以不能认定该款项为李龙向王海涛支付借款。由于李龙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王海涛通过微信支付的方式向其转款13280元系为王海涛支付房屋装修款，可视为王海涛偿还借款。融沃公司对王海涛的部分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就其提供保证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李龙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修正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海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龙、时英日借款406358.33元并支付利息（以106358.33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二、王海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龙因无效合同而取得的财产481710元并赔偿李龙50万元贷款利息损失的50%；三、融沃公司对王海涛上述债务中的781710元及李龙50万元贷款利息损失的50%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第二项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80元，由李龙负担1034元、由王海涛负担604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1.一审庭审过程中王海涛将其与李龙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一”提交，其以此主张通过微信共计向李龙还款13280元，其中2020年4月20日还了1450元，2020年5月12日还了2400元。经质证李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仅对其是否系偿还案涉借款提出异议。2.李龙在一审期间质证时称，“从被告（王海涛）提供的交易流水可以看出，2020年1月23日、2020年2月24日、2020年4月22日、2020年5月24日，被告一（王海涛）分别向李龙名下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转款13380元、13400元、15000元、10000元。上述四笔款项系王海涛在租用李龙的自卸车后，按照口头约定每月向李龙的贷款账户转款用于偿还自卸车的贷款。”3.一审庭审过程中关于案涉车辆的情况，李龙称案涉车辆系口头约定出租给王海涛使用，“租金是让他（王海涛）来还那30万的每个月的贷款”。李龙主张王海涛每个月转的钱都属于租赁费用，王海涛表示同意。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王海涛出具的案涉借据及李龙与王海涛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一审认定李龙与王海涛之间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证规则，本院予以确认。李龙与时英日系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发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时英日以案涉借款系其与李龙的夫妻共同财产为由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程序合法，李龙关于一审法院将时英日列为本案原告程序不合法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李龙分别于2019年5月21日、2019年6月20日、2019年7月2日、2020年4月17日向王海涛提供15万元、30万元、9万元、50万元借款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以上述9万元、50万元款项系李龙套取（借贷）的金融机构的资金为由，认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但王海涛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并承担贷款利息损失的50%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述15万元借款利息，李龙在一审起诉时主张借款本金15万元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该利率低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年利率，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李龙的该诉请计算该15万元借款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李龙上诉主张按合同约定的20%年利率重新计算该部分借款利息，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关于案涉自卸车在李龙予以处分前的所有权问题，一审庭审中李龙主张该车辆归其所有，由其出租给王海涛，并由王海涛每月按偿还30万元贷款数额支付租金，王海涛表示“同意”，故双方对该车辆归李龙所有达成一致意见，原判决认定“双方对涉案车辆归王海涛所有及王海涛每月支付李龙13380元的款项为王海涛使用车辆的费用达成一致。”系笔误所致，本院予以更正，即双方对涉案车辆归李龙所有及王海涛每月支付李龙13380元的款项为王海涛使用车辆的费用达成一致。李龙上诉称王海涛每月支付的13380元只是车辆租金的一部分而非确认租金每月为1338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亦与其一审陈述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还款数额，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就王海涛的微信还款数额、银行转账还款数额以及购买案涉车辆时王海涛自行支付的数额分别予以分析确认，并根据双方之间的借款数额、借款时间、借款利息计算王海涛尚欠李龙的借款本息，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证规则，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李龙关于微信转账记录中2019.4.20转款1450元、2019.5.12转款2400元，该两笔转账均形成于本案第一笔借贷之前，不可能是偿还本案借款的主张，与一审时王海涛主张的“2020.4.20转款1450元、2020.5.12转款2400元”内容相悖，亦与李龙一审时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的质证意见相矛盾，李龙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该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上诉人李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赵 芳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