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02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净月开发区博硕路（仁德集团402室）。法定代表人：王胜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基成，吉林大华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玮，吉林大华铭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南街9号院6号楼14层1403。法定代表人：王楠，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吉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时利和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908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吉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基成、冉玮，时利和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通过互联网庭审平台在线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视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时利和顺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时利和顺公司不享有《奸细》（简称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北京姐妹同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博艺华赢（北京）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给武汉天九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权利范围为“电视、影像发行及广告事宜”，并未明确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二、本案损害赔偿应该适用许可使用费标准。即便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酌定经济损失的数额也过高，吉视公司没有主观恶意和客观上的情节严重，应适用填平原则，不应适用惩罚性赔偿。时利和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以维持。涉案影视作品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吉视公司主张的许可使用费不具有参考价值，本案应当参考吉视公司证据中约定的违约金。一审法院酌定的经济损失数额符合北京高院裁判标准，符合知识产权导向。时利和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吉视公司赔偿时利和顺公司经济损失95000元、维权合理费用律师费4500元、公证费5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时利和顺公司享有涉案影视作品著作权的事实《奸细》片尾署名截图显示，联合出品及版权归属单位：北京姐妹同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博艺华赢（北京）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2年5月20日，北京姐妹同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博艺华赢（北京）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共同出具《授权书》载明：武汉天九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全权负责涉案影视作品在全球范围内一切有关本剧的电视、影像发行及广告事宜。2017年11月27日，武汉天九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将涉案影视作品在全国范围内（不含港澳台）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维权权利、转授权权利授予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2026年5月1日。2018年5月27日，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将涉案影视作品在大陆地区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维权权利、转授权权利授予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时利和顺公司提交了吉林省长春市国安公证处出具的（2019）吉长国安证内民字第47670号公证书载明，时利和顺公司委托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5月17日，公证员史晓鸣和公证人员王玥，与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程梦醒，来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郑州街与自由大路交叉口（欢乐颂小区3号楼）338号房间。首先公证员与委托代理人程梦醒对屋内安放的电视机和机顶盒相连接的状态进行了检查确认，同时对机顶盒进行拍照。后又对程梦醒自带的用于取证的摄像设备和存储卡进行了清洁性检查。然后在公证员史晓鸣和公证人员王玥的监督下，委托代理人程梦醒进行操作，使用“吉视传媒”机顶盒的遥控器，选择“电视剧”，再选择“全部”。通过列表查找作品《奸细》，查看相关的剧集信息，涉案影视作品海报页面显示“HD”（高清），共40集，根据剧集列表分别点击第1集、第21集、第40集，并以随机拖动进度条、快进的方式进行播放。该公证书一共播放了包括《奸细》《大汉天子2》《尖刀队》《南国有佳人》在内的55部作品。时利和顺公司提交“吉视传媒”微信公众号查询截图，证明该账号主体为本案一审被告“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提交域名“jishimedia.com”备案信息，该网站备案主体为吉视公司。三、与吉视公司抗辩有关的事实吉视公司认为涉案影视作品的市场价格或许可使用费为75元每集每年，为此提交了2019年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公司报价表、2017-2019年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公司与吉视传媒的视频点播业务合作合同、2017和2018年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公司与吉视传媒的结算单、发票、2019年吉视传媒与九家版权方的视频点播业务合作合同、2019年吉视传媒与四家版权方的结算单、发票、转账凭证。对此，时利和顺公司认为吉视公司未获得涉案影视作品的授权，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涉案影视作品适用“电视剧--片库剧--出品一年以上”的分类。而吉视公司与其他单位的合作价格针对本案不具有参考价值。此外，吉视公司与其他版权方普遍约定有5万元、10万元违约金违约赔偿标准。吉视公司认为时利和顺公司知道并认可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公司与吉视公司之间的许可使用合同及许可使用费标准，为此提交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公司相关公司企业信息网站查询结果截图、2017年-2019年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公司与吉视传媒的视频点播业务合作合同、2017年和2018年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公司与吉视传媒的结算单、发票和转账凭证、2019年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公司授权吉视传媒六部电视剧的授权书。对此，时利和顺公司认为合作内容不包含涉案影视作品，合作价格不能作为本案依据。以上证据，有片尾署名截图、《授权书》、公证书、报价表、合作合同、结算单、发票、转账凭证、“吉视传媒”微信公众号查询截图、域名备案查询信息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除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本案中，根据时利和顺公司提供的涉案影视作品片尾截屏及授权文件显示，其取得授权的链条完整，故一审法院认定时利和顺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吉视公司主张武汉天九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获得的授权不包含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根据侵权公证显示，吉视公司通过“吉视传媒”平台将未经授权的涉案影视作品提供给公众的行为，侵害了时利和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现时利和顺公司向吉视公司主张侵权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吉视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时利和顺公司要求吉视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应予支持。其中关于经济损失，吉视公司主张按照出品一年以上的片库剧使用标准75元/集/年来计算时利和顺公司的经济损失，并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吉视公司提交的合作合同中并无涉案影视作品，且该许可使用费标准是批量授权的费用，对涉案影视作品而言，并非可比较的合理许可使用费，不宜参照该费用标准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对吉视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时利和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吉视公司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影视作品的上映时间、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吉视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的金额。关于合理开支，时利和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但考虑本案确有公证及律师出庭参加诉讼等事实，一审法院将根据合理性、必要性、相关性原则，以及侵权公证中涉及影片的数量等情节予以考虑，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二、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合理开支3000元；三、驳回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时利和顺公司提交（2021）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3606号公证书，证明公证书内附影印件与向公证员出示的原件相符。该影印件为《授权书》一份，内容为北京姐妹同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博艺华赢（北京）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武汉天九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全权负责电视连续剧《奸细》在全球范围内一切有关本剧的电视、影像、新媒体发行及广告等全部著作权及相关邻接权权利。该授权书落款日期为2012年6月12日，加盖有上述二公司公章。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时利和顺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以及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本案中，吉视公司主张北京姐妹同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博艺华赢（北京）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给武汉天九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权利范围并未明确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此时利和顺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该争点为武汉天九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对外授予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是否有效。现有证据显示涉案影视作品署名的版权方已出具授权文件，从授权文件内容看，武汉天九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可授权的具体权利应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故武汉天九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授权行为系有效。据此，可认定时利和顺公司经授权取得了涉案影视作品在相应期间和地域范围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吉视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时利和顺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处理正确。关于损害赔偿数额，吉视公司主张应参照合作中其他影视剧的许可使用费标准确定损害赔偿数额，由于合作对象系时利和顺公司的关联公司，故同样对本案具有参照意义。本院认为，吉视公司曾与时利和顺公司关联公司就视频点播进行合作，而吉视公司在明知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影视剧需获得权利人授权的情况下，未经权利人许可、未支付费用即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点播，侵权过错明显，其要求按照原合作中其他影视作品的许可使用费标准来确定赔偿数额，依据不足。基于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影视作品的上映时间、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吉视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的金额系属合理，本院亦予以确认。据此，吉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吉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鹏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左慧玲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曹翼书 记 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