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10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县天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寿县寿春镇箭道巷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27865352178。 法定代表人：姬海轮，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会昌，安徽昌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树龙，安徽昌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 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学金，男，196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耀，安徽舜耕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寿县天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健公司）与被上诉人尹学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21）皖0422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尹学金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裁定驳回起诉。2、判令尹学金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天健公司没有违反以物抵债协议的约定义务,不应当承担任何违约责任。2017年3月30日双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第二条约定:天健公司于本协议生效后15日内负责办妥以房抵债的相关手续,并负责协调开发商为乙方开具购房发票,在商铺能够办理网备手续时,需在15日内为乙方办好网备手续,否则视为违约,需向尹学金承担违约责任。第四条:尹良伍以按揭方式在天健公司购买的房屋属于天健公司所有,天健公司在办妥万国广场商铺合同变更手续并开具相应收据后可以自主处置。天健公司根据上述约定,在协议签订后规定的期间内已经为尹学金签订了商铺合同变更手续,开具了购房收据，尹学金也已经协助天健公司将本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房屋进行了自主处置。目前涉案房屋尚不具备办理网备的条件,尹学金是明知的,而并非出现具备办理网备条件时,天健公司不愿意协助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天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错误。二、以物抵债协议内容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协议第八条明确约定双方均不得解除终止合同,尹学金单方面要求解除以物抵债协议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擅自否定该条款的效力,没有依据。三、尹学金一方面申报债权,在债权申报程序尚未终结前,又选择要求天健公司以货币形式履行债务,显然是要求天健公司双重履行债务,其诉请不应该得到支持。尹学金申报的债权虽然目前没有得到管理人的认可,但是管理人的审核结论并非是法定最终结论。涉案债权确认之诉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立案受理,尚未作出生效判决。在生效判决未作出前,尹学金的诉讼请求不具备法定的受理条件。 尹学金辩称，一、关于本案的事实。双方签订的协议主要条款已履行完毕，其中“以房抵债”的约定，达成协议时，天健公司尚未取得抵债房屋的所有权。2014年8月5日，尹聪与荣胜昕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淮南市荣胜昕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胜昕安公司）未取得预售许可证，现荣胜昕安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认定尹聪作为债权人主体不适格，债权未被确认。二、天健公司应当依法支付尚欠尹学金的剩余款项7860000元。本案中，尹聪与荣胜昕安公司签订的以房抵债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在确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达成，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5条规定，尹学金以原债权债务关系提起诉讼应当予以支持。即使认定协议系在确定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达成，根据相关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公报发案例，以房抵债系双方另行增加的一种清偿债务履行方式，即成立新债务，与旧债并存。债权人可以通过主张新债务实现债权，也可以通过主张旧债务实现债权。三、天健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天健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荣胜昕安公司认为尹聪作为债权人主体不适格，债权未被确认。根据相关规定，荣胜昕安公司未履行债务，天健公司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2.《协议书》第八条应属无效条款。3.尹学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尹聪申请债权经初审、复审，管理人认为尹聪作为债权人主体不适格，该结论已是最终结论。李伟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相关权利属于李伟，且尹聪已作出承诺，尹学金不存在要求天健公司双重履行债务的情形。 尹学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天健公司支付欠款7860000元，利息1360426元（7860000×4.75%×1300/365，从2017年3月31日计算至2020年11月20日），合计9220426元；2、判决天健公司以7860000元为基数按年息4.75%支付利息从2020年11月21日至本息付清为止；3、本案的保全费5000元及诉讼费由天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尹学金与天健公司投资在寿县进行房地产项目开发，后经协商，尹学金退出房地产项目开发。2017年3月30日尹学金与天健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甲方：李伟（天健房地产开发公司），乙方：尹学金。《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充分协商，就由天健公司在寿县开发的房地产项目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经甲乙双方核算，甲方现共欠乙方人民币捌佰叁拾万元整。甲方用其享有的位于淮南市××广场××楼商铺冲抵捌佰万元左右欠款。甲方用于冲抵欠款的上述商铺价格按照万国广场抵偿给甲方时的价格确定，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加价或者增加其他费用。二、甲方应于本协议生效后十五日内负责办妥以房抵债的相关手续，并负责协调开发商为乙方开具购房发票。在该商铺能够办理网备手续时，甲方需在十五日内为乙方办好网备手续。否则视为甲方违约，需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三……。八、该协议双方签字后，中途无论出现何种情况，该协议都不停止执行。……”后尹聪（尹学金之子）与荣胜昕安公司签订了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荣胜昕安公司未办理网备手续，未交付。 另查明，涉案“万国广场的一楼商铺”是荣胜昕安公司开发。2019年7月22日，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荣胜昕安公司破产清算案。2019年10月22日，尹聪向荣胜昕安公司管理人申报了涉案债权，2020年4月3日，荣胜昕安公司管理人对尹聪申报的债权作出初审结论：“本案破产债权人主体不适格；管理人初审认定本案破产债权总额0元。核减债权870769.00元。自本通知之日起15日内，你方应当向管理人提供与本案有关的相关转账凭证或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证据。如逾期未补充证据，管理人将依法解除你方与债务人签订的万国广场185、184号商铺合计2套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收回房产并另行处置。”2021年2月22日，荣胜昕安公司管理人向尹聪作出申报债权复审结论：“管理人对于申请人异议申请事项不予支持，并维持本案初审结论。”2021年3月20日，荣胜昕安公司管理人向李伟作出申报债权复审结论：“管理人对于申请人异议申请事项不予支持，并维持本案初审结论。”向李伟作出的初审结论：“本案破产债权人主体不适格；管理人初审认定本案破产债权总额0元。核减债权7549505.00元。或有破产普通债权968074.09元；……自本通知之日起15日内，你方应当向管理人提供与本案有关的相关转账凭证或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证据。如逾期未补充证据，管理人将依法解除你方（及/或指定人）与债务人签订的万国广场等商铺合计44套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收回房产并另行处置。”2021年3月24日，尹聪及尹学金作出承诺，天健公司以现金方式履行债务后，如荣胜昕安公司管理人确认尹聪享有涉案房屋的权属，该房屋权属归天健公司、李伟所有。2020年4月11日，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李伟诉荣胜昕安公司破产债权确认一案。 一审法院认为，尹学金与天健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尹学金与天健公司在协议中约定以天健公司享有的位于淮南市××广场××楼商铺冲抵欠款，协议达成时该房屋产权不在天健公司名下，该房屋的履行需要荣胜昕安公司的协助且具备房屋过户条件，现荣胜昕安公司破产清算，荣胜昕安公司管理人认定涉案房屋不能履行。荣胜昕安公司不能向尹学金交付房屋，天健公司应当向尹学金承担不能交房的违约责任。天健公司认为《协议书》约定了“该协议双方签字后，中途无论出现何种情况，该协议都不停止执行。”辩称尹学金要求以货币履行的方式清偿债务违背双方以房抵债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尹学金与天健公司以物抵债协议成立后，同时存在新旧两债，系双方当事人另行增加一种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债务人不能履行以物抵债协议的，债权人既可以请求继续履行以物抵债协议，也可以请求恢复履行旧债。以房抵债三年多时间未能履行，且目前仍不能履行，对天健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尹学金请求天健公司支付欠款78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尹学金请求天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方应于本协议生效后十五日内负责办妥以房抵债的相关手续，并负责协调开发商为乙方开具购房发票。在该商铺能够办理网备手续时，甲方需在十五日内为乙方办好网备手续。否则视为甲方违约，需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为按《协议书》约定办理以房抵债相关手续，尹聪与荣胜昕安公司办理了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该条约定的“在该商铺能够办理网备手续时……承担违约责任”是不确定时间，承担违约责任的时间不确定，也未约定承担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参照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天健公司从尹学金起诉之日起承担违约责任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二十三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尹学金欠款7860000元，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从2021年1月5日起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清息止；二、驳回尹学金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171.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3171.5元，由天健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天健公司因欠尹学金债务，双方达成《协议书》，天健公司以其享有的位于淮南市××广场××楼商铺冲抵欠款，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就债务履行达成的一种清偿方式，属于新债。但由于协议达成时该房屋产权不在天健公司名下，协议的履行需要荣胜昕安公司的协助并具备房屋过户条件，现荣胜昕安公司已经本院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抵债协议目前无法履行。在此情形下，尹学金作为债权人，其请求恢复对旧债务的履行符合规定。一审法院对其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对于天健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问题，虽然以房抵债协议无法履行的原因不能完全归责于天健公司，但双方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已有三年多时间，荣胜昕安公司未就抵债房屋办理网备手续，且尹学金之子尹聪基于以房抵债协议约定，与荣胜昕安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荣胜昕安公司进入破产重整进行债权申报时，管理人并未认可，天健公司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案情，确定天健公司从尹学金起诉之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天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820元，由寿县天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志珍 审 判 员 代 奇 审 判 员 刘富丰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钰媛 书 记 员 张慧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