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郑州国际物流园区。法定代表人：孙会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龙、李贝贝，河南栋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传辉，男，198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华、李劼，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顺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传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2020）豫0191民初17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顺丰公司上诉请求：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91民初171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在2014年3月21日至2020年1月22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1.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第一条为“确认原、被告在2014年3月21日至2020年3月3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项诉讼请求在仲裁阶段未提起，违反了仲裁前置原则，一审法院不应受理。2.上诉人自2018年12月19日起就不再是被上诉人的用人单位，与被上诉人之间就不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从2017年4月1日起至2022年3月31日止。2018年12月19日，上诉人、被上诉人与湖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约定：自2018年12月19日起，程传辉劳动关系转至湖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原有劳动关系权利义务转由湖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承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权利义务。3.一审法院认定“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第一条、第二条规定，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在2014年3月21日至2020年1月22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提交的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2019年2月、3月、4月，原告的工资由湖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发放，2019年1月、2019年5月至2020年1月，原告的工资均由被告发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载明，2019年1月1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代发工资9648.73元、2019年1月31日，湖北顺丰公司向被上诉人发放奖金16465.03元、2019年2月2日、2019年3月8日、2019年4月10日均是湖北顺丰公司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2019年5月至2020年1月，均是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代发工资，而不是发放工资。综上，自2018年12月19日起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即转往湖北顺丰公司，之后的工资也是由湖北公司发放，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主体亦是湖北顺丰公司。因此，上诉人不属于本案适格当事人，更不可能存世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并且，确认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违反仲裁前置原则，不应受理。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进行举证为由，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7991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1.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是湖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而非上诉人。湖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7日得知被解除劳动关系，并于2020年4月份接收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被上诉人在仲裁及一审阶段均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作为证据提交，其对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内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和向其发出的用人单位为湖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均为明知。2.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应由上诉人举证”，明显加大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不可能举证证明湖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及探亲假工资报酬9420.74元的请求，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因自2018年12月19日起，程传辉劳动关系转至湖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上诉人就不再是被上诉人的用人单位，被上诉人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及探亲假工资报酬，应由程传辉与湖北顺丰速运公司之间确认，且具体休假情况，也由湖北顺丰速运公司掌握，上诉人属于举证不能。综上，请求判如所请。程传辉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定正确。2014年3月21日答辩人到被答辩人处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并于2017年7月15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对2017年4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作出变更，将原告的工作岗位变更为物流运营管理员，同时，根据员工自助服务平台显示，单位为河南省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合同起止日期为2017年4月1日至2022年3月31日。2018年12月19日，答辩人根据被答辩人的指派到湖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工作，到2019年4月份又经被答辩人指派回到郑州河南顺丰公司工作，此后直到被解除劳动关系一直在郑州，并且有被答辩人为答辩人支付工资，缴纳社会各项保险。通过答辩人的个人纳税数据、社保缴纳信息、工资转账记录及打卡记录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答辩人是事实上的用工单位，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清楚且准确，作出的判决也是正确的。二、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及答辩人在被答辩人处工作的事实来说，答辩人在提出仲裁申请时内心确信双方就存在劳动关系，这也是不应该争议的事实基础，在仲裁申请时对具体赔偿金额等提出了裁决请求，已包含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而对于仲裁前置的劳动争议案件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劳动关系确定的情况下，在劳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一审诉讼请求单列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对诉请的细化分解，并非单独的对争议赔偿金额的增加。所以，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三、被答辩人所称的“代发工资”仅是其内部管理方面财务的处理，也是其单方面进行备注的，在仲裁程序及一审程序中，被答辩人并未提交任何有关湖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的授权或指派文件。而，事实上答辩人在该期间一直受被答辩人的管理，岗位分工也均是被答辩人安排，直属上级领导余中建也是被答辩人的员工，且社会保险金也由被答辩人缴纳，侧面也印证被答辩人应该和答辩人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因其工作失误未签，足以证明被答辩人以“代发工资”之虚，行避责之实。综上，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答辩人系适格当事人，一审事实认定及判决正确。四、被答辩人通过湖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之手无故与答辩人解除劳动关系，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对于答辩人2019年度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未休年休假及探亲假工资报酬依法也应予支持。所以，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程传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在2014年3月21日至2020年3月3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工资34150.18元（2020年1月20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及探亲假工资报酬9420.74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4901.06元，共计248471.98元。一审认定如下事实：原告于2014年3月21日到被告处工作，工作岗位为业务经营管理员，并与被告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4年3月2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2017年7月15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对2017年4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作出变更，将原告的工作岗位变更为物流运营管理员。员工自助服务平台中显示原告的上级是余中建，单位为河南省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合同起止日期为2017年4月1日至2022年3月31日；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年休假定额量为56.0，已休时长为40.0，剩余可休时长为16.00，是否有效显示为“是”；自2019年3月19日至2022年6月18日期间的探亲假定额量为32.0，已休时长为8.0，剩余可休时长为24.00，是否有效显示为“是”。2018年12月19日，原告、被告与湖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约定自2018年12月19日起，原告的劳动关系转至湖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2019年12月24日，湖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2019年12月27日为原告劳动合同解除之日及原告在公司工作的最后一天，工资结算到2019年12月27日，社保交至2020年1月。原告提交的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2019年2月、3月、4月，原告的工资由湖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发放；2019年1月、2019年5月至2020年1月，原告的工资均由被告发放。原告的考勤记录显示原告打卡持续到2020年1月22日，2020年2月3日、2020年2月4日、2020年3月30日、2020年3月31日原告也参与了打卡。原告在2019年度的月平均工资为16752.51元。2020年5月18日，原告向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4901.06元，拖欠的2020年1月、2月工资34150.18元，2019年度、2020年度未休年休假、探亲假工资报酬9420.74元。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郑经劳人仲案字[2020]12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原告的全部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本案中，对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在2014年3月21日至2020年3月3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第一条、第二条规定，本院认为原、被告在2014年3月21日至2020年1月22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工资34150.18元的请求，因原告提交的考勤记录显示原告于2020年2月份、3月份仅在2月3日、2月4日、3月30日、3月31日这四天打卡，且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不能证明原告在2020年2月、3月仍旧在被告处上班，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及探亲假工资报酬9420.74元的请求，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4901.06元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被告应对原告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进行举证，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原告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行为，被告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2019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5997元/年，原告2019年度的月平均工资已经超出2019年河南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故应按照2019年河南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计算经济补偿。经计算，被告应支付原告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167991（55997/12*3*6*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程传辉与被告河南省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在2014年3月21日至2020年1月22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河南省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程传辉未休年休假及探亲假工资报酬9420.74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7991元。三、驳回原告程传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河南省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程传辉在审理阶段增加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诉请应否受理问题，程传辉在一审阶段增加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诉请与程传辉仲裁的事项是基于同一事实而产生，相互之间具有依附性和相关性，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情况进行合并审理并无不当。关于程传辉与河南顺丰公司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一审查明，2018年12月19日，程传辉、河南顺丰公司与湖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约定自2018年12月19日起，原告的劳动关系转至湖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2019年12月24日，湖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向程传辉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2019年12月27日为程传辉劳动合同解除之日及程传辉在公司工作的最后一天，工资结算到2019年12月27日，社保交至2020年1月。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本院可以确认程传辉与河南顺丰公司自2014年3月21日至2018年12月18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河南顺丰公司上诉主张自2018年12月19日起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程传辉主张与河南顺丰公司自2018年12月19日至2020年1月22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不足。鉴于程传辉自2018年12月19日起与河南顺丰公司不再存在劳动关系，故河南顺丰公司主张不应支付程传辉未休年休假及探亲假工资报酬9420.74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7991元的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河南省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有不妥之处，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2020）豫0191民初17169号民事判决；二、程传辉与河南省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自2014年3月21日至2018年12月18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程传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程传辉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省顺丰速运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邵晓斐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米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