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占营，男，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利，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斌，男，198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鹏林，上海兰迪（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留俊，上海兰迪（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刘洋，男，199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利，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占营因与被上诉人马斌，原审被告刘洋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1民初6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7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占营及其与原审被告刘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利，被上诉人马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鹏林、张留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占营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斌承担。庭审中，刘占营明确其上诉请求为：1.依法认定马斌向法庭提供伪证，对马斌的虚假诉讼行为予以处罚；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驳回马斌的诉讼请求；3.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的第二项；4.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为认定合同约定的11345元的违约金合理适当。事实与理由：一、事实陈述。刘占营不服一审判决对违约金酌定为10000元。二、上诉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认定事实与结果相矛盾，对于马斌的严重违约行为无法起到惩罚作用，无法弥补刘占营的损失，有失公平正义。将违约金调低违反了法律对于违约金调整应“依法、审慎、适当”的原则，破坏了“契约自由、意思自治”的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马斌辩称，一、一审判决对违约金的调整合法，马斌遵从该判决，但该判决没有采信《欠条》损害了马斌的权益，保护了刘占营、刘洋。为了止诉息讼，马斌不愿上诉，但也不认可一审对重要证据《欠条》的处理。二、马斌没有违约，房产过户必须先由开发商办理初次登记，即办理过户后的房产证。这并非是马斌能左右的，有了案外人因素，对于马斌而言属于事实不能履行，该约定无效。且本案房屋在2017年5月16日就由刘占营占有使用，并伴随房屋价格上涨获得了更进一步的利益，其没有损失。三、刘占营、刘洋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与公序良俗不符。一审未对马斌提交的《欠条》进行说理，损害了马斌的权益。该《欠条》是对原件的复制，双方均未表示原件作废，该《欠条》应该采信。在马斌对欠条上的字迹进行鉴定时，刘占营与刘洋均不配合，证明二人对该《欠条》真实性认可。马斌已经对欠条做出了合理性解释，庭审中也提交了变更原协议过程中与律师的聊天记录印证欠条形成的过程。《欠条》签订后，刘占营支付了16670元，剩余100000元未付形成本案诉讼。四、一审剩余房款88675元计算错误，按揭贷款中的利息不应当计算在内。案涉房屋为按揭贷款房，房屋交付后过户前的月供应由刘占营、刘洋承担，马斌仅收取剩余房款。双方前期款项往来在《欠条》达成时，已经进行了结算，剩余房款116670元，就是双方仅计算了贷款本金得出的。刘占营、刘洋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应受到惩戒。马斌为息事宁人，未提起上诉，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刘洋述称，同意刘占营的上诉意见。马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占营、刘洋支付欠款100000元及其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自2019年9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2.马斌的律师费5000元由刘占营、刘洋承担。诉讼中，马斌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马斌的律师费10000元由刘占营、刘洋承担。刘占营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马斌返还不当得利226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5日，马斌与刘占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卖方（甲方）马斌将其拥有的位于巩义市东区森海玉波苑3期27幢1单元15楼1505号房屋出售给买方（乙方）刘占营。该房屋建筑面积94.42平方米（依甲方与开发商郑州森海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甲方分别于2013年4月19日和2013年8月7日两次向开发商郑州森海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373000元，依法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该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证依甲方陈述可在2017年12月31日前办下来。该房屋目前处于抵押状态。至签订本合同之日甲方尚欠抵押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巩义支行153045元，甲方目前需按月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巩义支行支付房屋月供1918.43元。二、成交价格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本房屋及其配套设施的总价款为伍拾贰万元（￥520000元），此价格下装修项目及配套家具家电详见清单。三、付款方式：本合同签订5日内，甲方向乙方交房（交房时应依本合同五执行）。交房完毕之时，乙方支付甲方购房款叁拾陆万陆仟玖佰伍拾伍元（￥366955元）。余款壹拾伍万叁仟零肆拾伍元（￥153045元）在房子过户至乙方之后10日内向甲方结清。房子过户至乙方名下之前，乙方每月15日前（含15日）向甲方支付2000元作为甲方原贷款买房的按揭月供。此款最终抵购房余款153045元。四、甲方须保证该房屋权属真实无争议、且财产的共有人对出售此房屋无异议。若发生与甲方有关的权属纠纷与债务纠纷由甲方负责解决并承担一切后果，对乙方造成影响和损失的由甲方负责补偿。如因该房屋权属问题造成本合同无法履行的视为甲方违约不卖房屋，届时参照本合同六之相关约定对待执行。五、交房及物业交割：1、甲方向乙方交房时，应将原购房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原购房合同、发票、契税票、大修基金票、最近月份的水、电、有线电视、宽带、物业管理费数据或发票、房屋钥匙）一并交付乙方。2、交房时甲方应保证房屋及配套设施的正常使用，否则应予以修复、恢复其正常使用功能。3、本合同约定本房屋所有设备设施及水、电、天然气、暖气、宽带、物业费缴付情况由乙方在交付房屋时验收，交付之前发生的费用由甲方付清从交付房屋的次日起，房屋及配套设备设施损坏或产生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六、违约责任：1.本合同签订后，甲方违约不卖该房屋时应付乙方壹拾万元违约金，10万元违约金支付乙方后，此合同终止执行。本合同签订后，乙方违约不买该房屋时乙方付甲方壹拾万元违约金，10万元违约金支付甲方后，此合同终止执行。2.2017年5月20日之前甲方仍不能向乙方交房并办理交割，等同于甲方违约不卖该房屋。届时甲方应付给乙方壹拾万元违约金。10万元违约金支付乙方后，此合同终止执行。3.上述两种甲方违约情形出现后，甲方既不支付违约金又不履行合同时，需另向乙方支付合同违约金，其标准为合同价款的千分之一每天，起始日为合同签订之日，终止日为向乙方结清违约金、赔偿金之日。4.至2018年10月30日甲方仍不能拿到该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证、不能将该房屋过户至乙方名下时（1）甲方免收乙方剩余房款（2）甲方放弃该房屋全部权益，乙方拥有该房屋全部权益。七、争议解决办法：在合同执行过程中甲乙双方如有争议应先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时应形成新的合同作为本合同的补充，补充合同与本合同一样具有法律效力，协商不成时提请法院判决。八、本合同双方签字按手印生效。除签订本合同外，有关本合同的执行细节甲方授权朱萍（甲方妻子）办理。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同时具备法律效力。该合同最后一页，马斌及刘占营均签名按有指印。2017年5月16日，马斌的爱人朱萍作为马斌的代理人与刘占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合同一房屋移交清单及遗留问题处理办法》一份，该补充合同载明，马斌及刘占营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相关业务，马斌、刘占营对票据、家具、家电列了详细清单并移交，刘占营按约定支付366955元等。同日，刘占营出具收据一份，证明收到涉案房屋钥匙两把，还注明，马斌与租户的租房合同丢失。马斌的爱人朱萍给刘占营出具收据一份，证明收到刘占营交来的购房款366955元。同时马斌的爱人朱萍与刘占营在一份证明上共同签名，该证明载明，刘占营已经将约定购房款交付给马斌，涉案房屋的产权已经由马斌名下转移至刘占营名下。2018年8月9日案涉房屋过户至刘洋名下。诉讼中，马斌提交欠条一份，该欠条上欠款人后面签名是刘占营、刘洋，被欠款人后面签名是马斌，签名后面均写明了各自的身份证号码。出具日期为2019年8月8日。该欠条载明：2017年4月15日本人购买马斌位于巩义市东区××路与英才街交叉口森海××楼××单元××楼1505户的住房一套，因马斌未能如约办理过户手续，事因是由于开发商的原因造成马斌违约、今欠剩余房款116670元整未支付给马斌，刘占营在8月31日之前通过银行转账向马斌支付116670元整（壹拾万壹仟陆佰陆拾元整），如在8月31日前不及时支付将以月利率2％与（于）2019年9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逾期6个月未还则按月利率3％加倍计付（罚息）。如任何一方（买房人、债务人）违约，守约方（卖房人、债务人）为维护权益向违约方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房屋过户中由马斌个人承担所得税，其余费用由刘占营承担。身份证载明的双方（各方）通讯地址可作为送达催款函，对账单。法院送达诉讼文书的地址，因载明的地址有误或未及时告知变更后的地址，导致相关文书及诉讼文书未能实际被接收的，有机送达的，相关文书及诉讼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刘占营、刘洋申请对该欠条进行司法鉴定。该院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对该欠条进行司法鉴定。该所穗司鉴204401000614900183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鉴材不是原件。刘占营、刘洋为此支付鉴定费用3800元。《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刘占营、刘洋共计向马斌支付房款431325元，剩余88675元房款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都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马斌未按约定履行过户义务，已构成违约，刘占营主张适用违约金条款，即《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至2018年10月30日甲方仍不能拿到该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证、不能将该房屋过户至乙方名下时（1）甲方免收乙方剩余房款（2）甲方放弃该房屋全部权益，乙方拥有该房屋全部权益。马斌认为该违约金金额约定过高，该院根据案涉合同履行情况，综合考虑马斌过错程度及刘占营的实际损失、违约金所具有的惩罚功能，对违约金酌定为10000元，扣除该10000元违约金，刘占营应当向马斌支付下欠购房款78675元。马斌以欠条为据主张刘占营、刘洋支付下欠购房款100000元及利息、律师费，因该欠条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马斌要求刘占营、刘洋支付购房款100000元及利息、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刘占营、刘洋为此支付的鉴定费3800元，应由马斌承担。对于刘占营的反诉，因其所举证据不能证实马斌存在胁迫的情况，其支付的费用也均在欠付房款范围之内，故对其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占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斌78675元；二、马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占营、刘洋鉴定费3800元；三、驳回马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刘占营的反诉请求。马斌、刘占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马斌负担940元，刘占营负担1560元。反诉费183元，由刘占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占营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的发票；证据2.刘占营与马斌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由于马斌未依照合同约定办理房屋过户手续，造成刘占营及刘洋未在合同约定期间内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购买涉案房屋的目的不能实现，产生了部分损失。马斌质证认为，对证据1、2均不予认可。首先，上述证据并非本案新证据，形成时间是2021年6月4日，是为了二审才制作的。本案一审结束之后，刘占营给马斌发了长信息，要求马斌大幅度降低应支付的房款，否则将提起上诉。关于马斌的微信聊天记录，上下不衔接，前后不连贯，我方不予认可，且从2019年4月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马斌说“现在不是房本下来了，我不给你过户，是现在房本没有下来，我也没拿到怎么过户。”可以看出马斌无法左右房本的办理时间，马斌根本就不存在违约的情况。刘洋质证称对刘占营的证据没有异议。马斌提交以下证据：马斌的配偶朱萍与律师在2019年8月到9月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该证据呈现了《欠条》的形成过程，证明了《欠条》的真实性及刘占营在诉讼中的陈述虚假不应当得到支持。刘占营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首先，该组证据中聊天当事人双方的身份无法核实。其次，图片中显示有撤回、删除内容，不能完整客观展示双方沟通的整个过程，也不能证明马斌在原一审中提交《欠条》的真实性，更不能证明刘占营存在虚假陈述。刘洋的质证意见同刘占营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对彼此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次，刘占营提交的律师费发票出具时间为2021年6月4日，该证据与其提交与马斌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其称因该交易行为收到损失的事实。马斌提交的聊天记录系案外人聊天内容，不足以证明刘占营、刘洋认可该《欠条》的内容及形成过程。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与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查证事实显示，马斌与刘占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办理诉争房屋过户手续，确实存在违约行为，但其在合同签订后已及时将涉案房屋钥匙交付刘占营。一审根据刘占营有关受损举证情况酌定支持10000元违约金，并无不当。另，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针对《欠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仅显示马斌提交《欠条》“不是原件”，一审亦基于此判决马斌承担刘占营、刘洋因该鉴定支付的鉴定费。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斌抗辩中对一审判决所提异议。当事人有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权，其未在一审判决后提起上诉，表明对一审所做判决不再争议，故对其所提异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占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刘占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彦浩审判员  秦 宇审判员  赵俊丽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佟欣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