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南方房地产经纪（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杨淑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贺，女，197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上诉人东南方房地产经纪（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建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5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南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建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陈建贺负担。事实与理由：东南方公司主张陈建贺系受雇于杨洋从事房屋销售工作，与东南方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杨洋借用东南方公司账户转账用于结算佣金，与东南方公司亦不存在任何事实及法律上的关系；陈建贺向北京市房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执法大队投诉时，因考虑到杨洋系东南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女儿，东南方公司与陈建贺达成协议并支付22000元劳务费给陈建贺，约定双方解除劳务关系，该费用未一次性全部费用，陈建贺收到费用后不得以任何形式和理由向东南方公司主张权利，现陈建贺提起诉讼，违背诚信。陈建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陈建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确认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11月2日期间与东南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东南方公司支付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11月2日期间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000元；3.东南方公司支付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11月2日期间未安排双休日休息加班工资4784元；4.东南方公司支付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11月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000元；5.东南方公司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4000元；6.东南方公司支付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11月2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3662元；7.东南方公司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1月2日期间底薪工资12368元；8.东南方公司支付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11月2日期间拖欠佣金34630元；9.东南方公司支付报销款5000元；10.东南方公司支付返还垫付第三方的佣金10000元；11.东南方公司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洋系东南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晨之女，担任东南方公司的监事。陈建贺经杨洋招聘于2019年5月11日开始，从事房屋销售等相关工作，与杨洋商谈工资标准，由杨洋向发放工资，并接受杨洋的管理。杨洋分别于2019年6月18日、2019年7月16日、2019年8月22日，通过东南方公司的账户向陈建贺转账2533元、2450元、3770元。陈建贺实际工作至2019年11月2日，且其工作期间完成一套房屋的销售业绩。东南方公司在一审中否认与陈建贺存在劳动关系，其先称杨洋系东南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后又称杨洋仅是法定代表人之女，与东南方公司并无关系，并称陈建贺系杨洋个人雇佣，且双方约定前三月系底薪4000元加提成，三个月后仅有提成，并无底薪。陈建贺主张杨洋系东南方公司的老板，且工资标准一直是底薪4000元加提成，并认可东南方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其前三个月工资。另查，在北京市房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关于东南方公司涉嫌拖欠工资案卷宗中，有陈建贺书写的承诺书及收条，承诺书载明：“陈建贺2019年与东南方公司达成合作意向，从事推销熙悦观湖房屋及其他房屋销售项目，现就劳务费用等事宜本人承诺如下：一、承诺书签订之日，双方解除劳务关系；二、东南方公司当日给付陈建贺22000元劳务费，此费用为一次性结清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工资、佣金、提成、奖金补贴等各种费用）；三、本人收到上述费用后不得以任何形式和理由再向东南方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四、双方无其他纠纷；五、本承诺书签字时生效。”陈建贺在承诺人处签字，并签署日期2020年4月23日。收条显示2020年4月23日陈建贺收到东南方公司劳务费用现金22000元。陈建贺认可收悉上述22000元，亦认可在承诺书及收条上签字。陈建贺在一审中先称未主动去劳动监察大队调解，其因经济困难，急需用钱，迫于无奈签署承诺书，又称其不认识承诺书上的字，不清楚承诺书的意思，并主张22000元仅是其第八项诉讼请求中的部分佣金，可以放弃主张佣金，后又称承诺书中解除的系2019年11月4日至2019年12月15日期间的劳务关系，22000元系双方劳务关系期间的业绩提成，与本案争议的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11月2日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无关。一审中，陈建贺主张东南方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因其索要工资，双方发生冲突，杨洋以口头形式与其解除劳动关系。2020年4月22日，陈建贺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11月2日期间与东南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东南方公司支付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11月2日期间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000元；3.东南方公司支付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11月2日期间未安排双休日休息加班工资4784元；4.东南方公司支付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11月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000元；5.东南方公司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4000元；6.东南方公司支付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11月2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3662元；7.东南方公司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1月2日期间底薪工资12368元；8.东南方公司支付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11月2日期间拖欠佣金34630元；9.东南方公司支付报销款5000元；10.东南方公司支付返还垫付第三方的佣金10000元。2020年9月22日，房山区仲裁委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20］第1180号裁决书，驳回陈建贺的仲裁请求。陈建贺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东南方公司在庭审中曾表示杨洋实际控制公司，虽其后来予以否认，但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鉴于双方均认可陈建贺由杨洋招聘入职，接受杨洋的劳动管理，由杨洋通过东南方公司的账户发放工资，因此，对陈建贺关于其与东南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法院予以采纳。结合东南方公司对陈建贺入、离职时间并无异议，故法院依法确认双方于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11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双方在劳动监察大队签订的承诺书，陈建贺先主张不识字，无法理解承诺书内容，并称22000元仅是佣金，后又称是对双方后续劳务关系的处理，陈建贺前后自相矛盾的陈述，缺乏证据佐证，亦不符合常理，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法院对其主张难以采纳，法院认定上述承诺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鉴于承诺书中约定东南方公司支付陈建贺22000元，包括但不限于工资、佣金、提成、奖金补贴等各种费用，且陈建贺已经收悉上述款项，故其再行主张工资、加班工资、佣金、报销款等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因双方在承诺书中并无约定，其承诺书中双方再无其他争议的条款系对劳动者主要权利的排除，应属无效条款。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未有证据显示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对陈建贺要求东南方公司支付2019年6月11日至2019年11月2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陈建贺要求支付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陈建贺主张系东南方公司口头辞退，东南方公司主张系陈建贺自行离职，鉴于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且双方事实上已经解除劳动关系，参照劳动合同法第36条规定的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情形，结合陈建贺的工资标准及工作年限核算，东南方公司应支付陈建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22元。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情形不符合应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的范围，故对陈建贺要求东南方公司支付代通知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判决：一、确认东南方房地产经纪（北京）有限公司与陈建贺于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11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东南方房地产经纪（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陈建贺2019年6月11日至2019年11月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7530.92元；三、东南方房地产经纪（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陈建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22元；四、驳回陈建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及双方在一审中所做陈述的内容可知，陈建贺受杨洋的雇佣从事房屋经纪工作，而杨洋担任东南方公司的监事，房屋经纪工作属于东南方公司的经营范围，陈建贺工作期间亦由东南方公司的账户向其发放劳动报酬，综合上述情况足以认定陈建贺与东南方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因东南方公司未对陈建贺主张的入职及离职时间提出异议及反证，一审采信陈建贺主张的入职及离职时间来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并无不当。因东南方公司未依法与陈建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判决该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亦无不当。因双方对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各执一词且均未就各自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比照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处理，判决东南方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亦属合理。东南方公司与陈建贺签订的承诺书中并未涉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处理，考虑到协议亦不应排除劳动者的主要权利，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南方房地产经纪（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一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