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2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么玉霞，女，196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舒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母晓东，吉林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娜，女，198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舒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母晓东，吉林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虹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虹园经济开发区一社。法定代表人：翟立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荣，男，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光，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热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解放北路50号。法定代表人：范立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吉林恒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水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桃源路108号。法定代表人：翟国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浩，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晶，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么玉霞、李娜,上诉人吉林市虹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园物业）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热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力集团）、吉林市水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1）吉0202民初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么玉霞、李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么玉霞、李娜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由虹园物业、热力集团、水务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2020年6月13日，李树民（死者）在虹园小区14号楼4单元楼道上楼梯时摔倒，头部碰到二楼中门后的供热、供水管线墙壁阀门箱内凸起的水泥台处昏迷。一审判决认定李树民的死亡结果与虹园物业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酌定虹园物业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李树民死亡原因与楼道阀门箱缺失具有直接因果关系，阀门箱内设施错综复杂，缺失安全门，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虹园物业作为管理者应当预见可能发生的危险和损害，但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是导致李树民死亡的重要原因。根据《物业管理条例》规定，单位因维修、养护等需要，临时占用、挖掘道路、场地的，应当及时恢复原状，虹园物业未及时恢复，造成李树民死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二、李树民所在小区楼道内供热、供水管线墙壁阀门箱及内部设施归属于热力集团、水务公司，李树民头部碰撞阀门箱内凸起的水泥台处昏迷是死亡的主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热力集团、水务公司作为阀门箱及内部设施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李树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事发前有饮酒行为，对自身死亡存在一定过错，但未提交血液检测认定。如阀门箱存在安全门，则可以支撑住身体，而不应因失去墙壁支撑而跌入阀门箱内。因此，不应由李树民承担90％责任。虹园物业辩称，同虹园物业上诉意见一致。热力集团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热力集团既不是侵权责任人，也不是安全保障义务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受害人伤亡的场所（水泥台）不属于热力集团管辖。管道井封闭门丢失与否，不是热力集团的管理义务，楼房内的供暖管线是由楼房建设单位铺设，热力集团仅对管线负有维护的责任。管线铺设在管道井内，供暖管线不会对被害人造成妨碍，即本案的侵权行为及损害结果均与热力集团无关。水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么玉霞、李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管道井封闭门属于房屋公共配套设施，其缺失与水务公司无关，小区公共区域维护义务人并非水务公司。事发地点为楼梯一、二楼缓台处，属于房屋的公共区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规定：“经营场所、公共场所的经营者、管理者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吉林省物业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物业服务企业应对房屋及配套的设施设备和相关场地进行维修、维护、管理。”水务公司不是该公共区域的管理者，该区域应由物业公司进行管理，其对服务场地的实际情况应有具体的了解，并对有安全隐患的场所及时采取有效的保障措施。故管道井封闭门的缺失与水务公司无关，对管道井封闭门的维护也并非水务公司的义务。二、水务公司对于案涉区域没有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吉林省物业管理办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供水单位负责物业管理区域内业主终端计量水表及以外的供水设施设备的维修、养护和更新。水务公司对于案涉区域的责任是保证供水设施的正常运行，保证居民生活用水，对于小区公共部分没有安全保障义务，案涉管道井封闭门的维修与养护并不是水务公司的责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虹园物业上诉请求：一、改判虹园物业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诉讼费由么玉霞、李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管道井封闭门属于设施设备，一审判决认定虹园物业对管道井封闭门的缺失承担管理责任错误。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讯、有线电视等单位，应当依法承担物业管理区域内相关管线和设施设备维修、养护的责任。根据病历记载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李树民的既往病史为颅脑损伤手术史26年，遗有左侧颅骨缺损；医院建议开颅手术治疗，家属不同意手术，要求保守治疗；死亡原因为重度颅脑损伤。以上事实可以看出，死亡的原因应当通过鉴定，不应由审判人员认定；家属不同意手术，要求保守治疗，家属在死因方面应当承担责任；李树民无论是倒在地面还是倒在凸起处，损害效果是等同的。应当先确定原因力大小，再谈过错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错误。承担该责任的主体应当是与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同的单位，即对不特定公众提供服务的人。物业公司是基于物业服务合同向业主提供的物业服务，是特定对象。么玉霞、李娜辩称，答辩意见同么玉霞、李娜上诉意见一致。水务公司辩称，同对么玉霞、李娜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热力集团辩称，同对么玉霞、李娜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么玉霞、李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虹园物业、水务公司、热力集团连带赔偿么玉霞、李娜361,443.24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22,990元（32,299元/年×20年×50%）；丧葬费18,453.24元（36,906.48元×5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二、虹园物业、水务公司、热力集团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树民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户籍地吉林省舒兰市，家庭成员为么玉霞、李娜，李树民与么玉霞为夫妻关系，与李娜为父女关系。么玉霞于2019年11月10日租赁吉林市昌邑区虹园新村北区小区（以下简称虹园小区）的房屋用于居住，虹园小区的物业服务单位为虹园物业，供热单位为热力集团，供水单位为水务公司。2020年6月13日，李树民在虹园小区14号楼4单元楼道上楼梯时摔倒，头部碰到一楼与二楼缓台的供热、供水管线墙壁阀门箱内凸起的水泥台处后昏迷。经报警，哈达派出所民警出警到现场，并拨打120施救，在民警处理现场过程中，发现李树民事发前有饮酒行为。急救人员将李树民送至吉林市人民医院救治，入院时李树民仍昏迷，左耳流血，伴有恶心呕吐，尿便失禁，经CT检查为“硬膜下血肿”。李树民的既往病史为颅脑损伤手术史26年，遗有左侧颅骨缺损，右眼失明，右侧瞳孔不规则。入院诊断为左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脑脊液耳漏、颅内积气、颅骨骨折、头部外伤。在出院记录中载明，复查头部CT见硬膜下血肿增加，建议开颅手术治疗，家属不同意手术，要求保守治疗，病人出现瞳孔散大，心电监护血氧饱和度下降，给予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病人家属要求出院，办理出院嘱继续治疗。出院情况：深昏迷，刺痛肢体不动，不睁眼，不发音，双侧瞳孔左：5.0mm右：3.0mm对光反应消失，双侧巴彬斯基阴性，呼吸机辅助呼吸。出院医嘱及注意事项：继续治疗。李树民于2020年6月15日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死亡，死亡原因为重度颅脑损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李树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事发前有饮酒行为，对自身死亡存在一定过错，且头部摔伤的地点存在一定的偶然因素。虹园物业作为虹园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系虹园小区的管理者，应对服务场地的实际情况有具体的了解，应能预见可能发生的危险和损害，并有可能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损害的发生或者减轻损害的程度，对虹园小区具有危险的控制能力，对小区内的人员提供安全的环境，负担安全保障之义务。但虹园物业未能意识到缓台处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及时对缓台处的缺口采取适当的保障措施。李树民于2020年6月13日发生意外，头部受伤，于2020年6月15日因头部受伤而死亡，可认定李树民的死亡结果与虹园物业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虹园物业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及各自的行为、偶然因素与损害后果之间作用力的情况，酌定虹园物业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热力集团及水务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二条规定：“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信、有线电视等单位，应当依法承担物业管理区域内相关管线和设施设备维修、养护的责任。前款规定的单位因维修、养护等需要，临时占用、挖掘道路、场地的，应当及时恢复原状。”《城市供水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城市自来水供水企业和自建设施供水的企业对其管理的城市供水的专用水库、引水渠道、取水口、泵站、井群、输（配）水管网、进户总水表、净（配）水厂、公用水站等设施，应当定期检查维修，确保安全运行。”《吉林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热生产企业、热经营企业、房屋产权单位对各自管理的供热设施应当定期进行检查维修，保障正常运行。第二十七条规定：“涉及城市供热设施安全的建设工程开工前，建设单位应当向有管理权的单位查明供热管网情况。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影响城市供热设施安全的，建设单位或者施工单位应当与有管理权的单位商定保护措施，由施工单位实施。”《吉林省物业管理办法》第五十四条：“供水、供电、供气、供热、排水经营单位，应当按以下规定负责物业管理区域内相关设施设备（业主自行增加的设施设备除外）的维修、养护和更新：（一）业主终端计量水表及以外的供水设施设备；（二）业主终端计量电表及以外的供电设施设备（集中设表的，为用户户外的供电设施设备）；（三）业主燃气用具、连接燃气用具胶管以外的燃气设施设备；（四）业主户外分户阀及以外的供热设施设备；（五）业主楼外排水井及以外的排水设施设备。”相关的规定中并未对何为供水、供热设施做出具体、明确的规定，李树民的头部碰到供热、供水管所在墙壁处一个重要原因是，该墙壁处的门缺失，经之前论述，物业应对该门的缺失承担管理责任，但该门的维修与养护是否应由水务公司及供热集团负责缺乏具体的规定或约定，故么玉霞、李娜关于要求水务公司和热力集团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法律依据不足，无法予以支持。关于么玉霞、李娜应得的赔偿费用问题。1.死亡赔偿金：李树民、么玉霞、李娜均为吉林省非农业家庭户口，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二〇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及么玉霞、李娜的诉讼请求，2019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299元，故死亡赔偿金为645,980元（32,299元／年×20年）；2.丧葬费：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法院《关于二〇二〇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丧葬费应为35,906.48元；3.精神抚慰金：结合案件具体情及当事人过错情况，酌情认定为1000元。因此，虹园物业应向么玉霞、李娜支付的赔偿金数额为（645,980元＋35,906.48元）×10％＋1,000元＝69,188.69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虹园物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么玉霞、李娜给付赔偿金69,188.69元；二、驳回么玉霞、李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61元，由虹园物业负担765元，由么玉霞、李娜负担2207元。本院二审期间，虹园物业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虹园物业提交证据：吉林市昌盛物业服务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管道设施维护维修义务不属于物业公司。么玉霞、李娜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明是其他物业公司出具，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热力集团质证称：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虹园物业所要证明的事实。水务公司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属于其他物业服务公司出具，并非国家机关，不具有公信力。证明的问题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虹园物业的待证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虹园物业提交证据系其他物业公司出具，不具有证明力，不予采信。二审中么玉霞、李娜、水务公司、热力集团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死者李树民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道自己患有颅脑损伤史26年，且伴有左侧颅骨缺损，右眼失明，右侧瞳孔不规则等病情。仍然在饮酒后独自上楼，疏忽大意，造成自己摔倒受伤，并最终死亡的结果，一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确定李树民自行承担9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虹园物业作为案涉小区的物业服务公司，对小区内所属房屋具有维修服务的义务，因虹园物业服务不及时，未及时发现案涉管道井封闭门缺失，并及时进行安装，造成李树民头部碰到供热、供水管线墙壁管道井封闭门缺失处凸起的水泥台致李树民受伤，一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及法律规定确定虹园物业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10%的补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么玉霞、李娜上诉主张热力集团、水务公司未尽到对其管线进行维修，管理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热力集团、水务公司仅具有对供热管线及供水管线的维修管理义务，对供热、供水管线墙壁管道井封闭门的缺失不具有维修维护义务，对管道井封闭门的缺失并无过错，么玉霞、李娜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管道井封闭门的缺失系因热力集团、水务公司造成，故对么玉霞、李娜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虹园物业上诉称管道井封闭门属于设施设备，不应由虹园物业进行维修，虹园物业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赔偿责任。因虹园物业系案涉及小区的物业服务企业，其有义务对辖区内的物业进行维修维护，当发现案涉管道井封闭门缺失后，应当及时对案涉管道井进行维修，保证案涉管道井封闭门完好无损，故虹园物业不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么玉霞、李娜、虹园物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么玉霞、李娜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684元，由么玉霞、李娜负担；吉林市虹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30元，由吉林市虹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洁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徐俊茹（此件共12页，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