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2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继武，男，195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伟，天津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娜，女，198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原审第三人：孙彧，男，1985年1月18日，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孙继武因与被上诉人于娜、原审第三人孙彧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0民初3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继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于娜返还孙继武88万元;2.上诉费由于娜承担。事实和理由：于娜购房首付款22万元系孙继武出资垫付,属于于娜因无效协议取得的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原审因双方及第三人家庭关系以及于娜与第三人离婚后共同生活且有复婚意愿,认定为孙继武对于娜及第三人的赠与,没有事实依据,于娜及第三人离婚后至今从未复婚,不存在赠与的事实基础。于娜辩称，不同意孙继武的上诉请求。孙彧述称，同意孙继武的上诉请求。孙继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娜补偿孙继武58万元；2.诉讼费由于娜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孙继武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数额为10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继武系第三人孙彧之父。第三人孙彧与于娜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4年9月19日协议离婚。2016年5月27日，孙继武与案外人李亮签订《委托书》，委托李亮办理涉诉房屋贷款清偿、注销抵押登记、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以案外人李亮名义开立代收代付银行账户并代收房款等与涉诉房屋出售有关的全部事宜。2016年5月31日，孙继武向案外人李亮借款55万元，案外人李亮委托案外人李宝龙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孙继武55万元。同日，孙继武又将其中53万元转账至案外人李亮名下中信银行账户内。2016年6月1日，案外人李亮又将其上述账户内28万元转账至孙继武账户内，用于一次性清偿涉诉房屋所欠的银行贷款。2016年6月17日，孙继武、于娜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约定：孙继武以92万元的价格将其所有的位于天津市红桥区××的房屋出售给于娜；付款方式为首付款22万元、贷款70万元。同年6月20日，案外人李亮通过银行转账向于娜打款22万元，作为于娜应付的首付款。2016年7月12日，案外人李亮收到全部购房款92万元，包括首付部分22万元和贷款70万元，其于次日向孙继武银行账户转账35.6万元。当日，于娜将上述账户中的36万元又转至自己的银行账户内。涉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于娜名下以后，70万房屋银行贷款一直由于娜偿还。2019年5月21日，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津0106民初910号判决，判决中确认本案所涉《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无效。2019年4、5月间于娜将涉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张志猛、王敬，实际交易价格为140万元。经一审庭审查明事实及天津市红桥区法院的生效判决中所确认的事实，2015年至2017年期间，于娜与第三人孙彧虽然已经离婚，但双方在此期间仍在一起共同生活。就孙继武、于娜于2016年6月1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而言,双方之间并无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真实目的是为套取银行贷款。现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孙继武主张于娜通过出售涉案房屋赚取的48万元增值部分、孙继武代于娜支付的22万元首付款及于娜自行从孙继武卡中划走的36万元均是于娜基于房屋买卖协议获取的财产，现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于娜应当返还上述财产。于娜则在一审庭审中自称，双方就涉案房屋进行买卖的目的是套取银行贷款给第三人孙彧使用，所得上述款项已经用于于娜与第三人孙彧共同生活。第三人孙彧则在庭审中自称，与于娜共同生活期间两人的收入完全能够支撑家庭支出，在2017年元旦之前，两人收入完全能够覆盖日常生活开销。涉案款项具体如何使用、于娜与孙彧分别使用多少无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孙继武主张22万元、36万元、48万元款项均系于娜基于涉案房屋买卖协议获取的财产，合同无效后应当予以返还。但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这三笔款项背后法律关系的性质并不相同，应当分别予以认定。关于孙继武所主张的48万元款项，其性质是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后产生的不当得利之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得利。构成不当得利须具备“没有法律根据”这一实质性条件。“没有法律根据”既包括法律根据自始不存在，也包括嗣后不存在（如合同因违法而无效）。本案中，孙继武获取92万元购房款、于娜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依据为孙继武、于娜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协议，现该买卖协议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协议无效后，孙继武、于娜基于该合同取得财产的法律根据消失，孙继武主张于娜构成不当得利并请求其返还，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孙继武自愿将双方互负的92万元不当得利之债进行抵销，向于娜主张返还48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孙继武主张的22万元款项，其性质是孙继武向于娜及第三人孙彧的赠与。根据一般的正常交易习惯，首付款应当是买方向卖方支付，但在本案所涉及的交易中，该笔款项系孙继武出资垫付。结合孙继武、于娜及第三人孙彧之间的关系，以及2015年至2017年期间，于娜及第三人孙彧虽离婚但又在一起共同生活且有复婚意愿的事实，孙继武自愿为二人垫付，其性质应当是赠与。现孙继武主张该款项系不当得利并请求于娜返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孙继武主张的36万元款项，其性质是于娜与第三人孙彧取得的不当利益。该笔款项表面上为购房款，实际上是为了于娜及第三人孙彧而套取的银行贷款，于娜持有孙继武银行卡及账户密码，其自行将该笔款项转至自己账户内。现孙继武主张于娜返还不当得利，经一审法院审理不能认定孙继武需向于娜及第三人孙彧给付36万元的法律根据，且于娜未提出存在法律根据的抗辩，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存在法律根据。故一审法院对孙继武的主张予以支持，因孙继武未向第三人孙彧主张权利，视为其对该部分权利的放弃。结合于娜及第三人孙彧原关系及共同生活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于娜应当返还的不当得利数额予以调整为18万元。于娜抗辩称涉案房屋所有权变更到于娜名下之后又进行了二次抵押，贷款20万元，变卖涉案房屋后，于娜用出售房屋所得140万元偿还了该笔贷款，故应从其实际所得购房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该笔贷款的产生与清偿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于娜的抗辩，一审法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于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继武返还660000元。二、驳回原告孙继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原告孙继武负担4870元，被告于娜负担94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继武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离婚协议，证明孙彧和于娜离婚时约定各自解决住房问题，不可能由孙继武赠与于娜住房。证据二，天津市非税收入统一缴款书等三张交款票据，证明购房发票由于娜交付给孙继武，证明房款支付系垫付而非赠与。如果是赠与，于娜就不会将票据给孙继武，证明买房是孙继武出资。于娜的质证意见为：孙继武的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孙彧的质证意见为：认可孙继武提交的证据。对于孙继武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组证据不能实现孙继武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于娜提交如下证据：于娜与孙继武在2018年11月20日晚在米兰弘丽园楼下的对话录音，证明孙继武事实上认可房子是赠与给于娜的，并且认可于娜将房子卖出，孙继武自行解决住房问题。孙继武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不完整，前面还有很多内容没有在录音中表述。该组证据证明不了赠与的意思表示，也没有涉及到赠与房子的内容，孙继武只是想于娜和孙彧复婚。孙彧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孙彧不在现场，录音内容也没有表述赠与房子的相关内容。对于于娜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组证据不能实现于娜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22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案涉《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被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案涉22万元首付款系孙继武垫付，于娜主张系赠与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系赠与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孙继武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0民初38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0民初38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于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继武返还660000元”为“于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继武返还880000元”；三、驳回孙继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孙继武负担2436元，于娜负担119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于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彤审判员  薛东超审判员  姜腾飞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邵松芬书记员周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