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康福德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南街西侧。法定代表人：杨万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颖，吉林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丽娜，女，197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华（系孟丽娜弟弟），男，198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上诉人吉林康福德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福德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丽娜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吉0291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福德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颖，被上诉人孟丽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福德高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康福德高公司给付孟丽娜燃气改装费4000元的判项，依法改判孟丽娜拆除其自行安装的燃气罐装置，将车辆恢复原状。在本院二审中，康福德高公司明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关于燃气改装费4000元的判项，驳回孟丽娜的此项诉讼请求；二、孟丽娜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孟丽娜对康福德高公司车辆所做的添附，是为其自己单方获利而实施的行为。对康福德高公司来说，该添附不但没有任何利益，而且对康福德高公司的物权造成了侵害。在因孟丽娜的根本性违约而迫使康福德高公司不得不解除合同的情况下，还要强迫康福德高公司高价接收对康福德高公司毫无用处的添附，违背实现当事人间对等正义的立法初衷。二、该添附完全可以拆除，而且康福德高公司一审抗辩已经提出拆除燃气罐，恢复原状。孟丽娜已经使用过的燃气罐如拆除可能仅值几百元钱，而拒不拆除却可以谋取很大的利益，因而主张由康福德高公司折价赔偿。生效判决如果继续支持孟丽娜的该项请求，其结果无疑是给无过错的康福德高公司财产造成了侵权损害。因此，康福德高公司只能提出上诉。三、吉林市出租车行业几十年的承包经营惯例，承包合同因承包人违约而解除或者终止后，还没有由发包人赔偿违约的承包人自行安装的燃气罐的先例，因此本案对行业影响很大，也可能引发很多此类案件发生，康福德高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开审理本案，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改判，公平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孟丽娜辩称，一审判决康福德高公司给付孟丽娜燃气改装折旧费4000元合理合法，改装后大大减少运营成本，按每台白晚班儿，运行500公里计算，改装前汽油费得支出300元，改装后运营500公里燃气费支出125元，节省175元。现全市出租车（康福德高公司出租车）已全部改成燃气设备，如不改考虑成本，根本无法承受。此外，康福德高公司将出租车强行拖走后，孟丽娜要求拆除燃气设备，康福德高公司坚决不同意，并向丰满区长江街派出所报警。综上，并综合康福德高公司已将案涉车辆租给他人，现在车辆正常运营工作，以说明康福德高公司已接受安装燃气设备这一事实，并从中受益，故一审法院判令康福德高公司向孟丽娜给付燃气改装折旧费于法有据。康福德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丽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孟丽娜与康福德高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二、判令康福德高公司返还承包费5万元、保证金2万元；三、判令康福德高公司支付燃气设备折价款5950元；四、判令康福德高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孟丽娜经济损失17,903.4元（每天298.39元×60天）；五、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康福德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2日，孟丽娜与康福德高公司签订×××号出租汽车承包合同，其中第1条约定，康福德高公司向孟丽娜提供一辆具备经营资格、营运证照齐全、设备完好的出租汽车供孟丽娜从事营运活动；第3条约定，康福德高公司是出租汽车的所有者和出租汽车经营权的授权使用单位；第4条约定，康福德高公司提供大众牌（FV7150FCMBG）出租车1辆，车牌号为×××号、车架号LFV2A1BSlK4917365、发动机号J86446、营运号12832；第5条约定，合同期限为2019年7月22日至2027年7月22日；第6条第1项约定，首付承包费5万元，在合同签订后首付承包费任何情况下不予退还，安全保证金为2万元；第6条第2项约定，自2019年7月22日至2023年7月22日，月承包费为4200元，自2023年7月23日至2027年7月22日，月承包费为3600元；第7条约定，孟丽娜于每月20日前交纳次月整月承包费，并委托康福德高公司指定的银行代扣。因孟丽娜原因造成银行不能及时划款的，视为孟丽娜欠费，康福德高公司按应缴款的1%/天计算收取违约金；第14条、15条约定，孟丽娜逾期3天未交纳承包费，经告知仍不交纳的，康福德高公司有权收回车辆，解除合同，孟丽娜结清债务，向康福德高公司交纳违约金2万元，或将安全保证金转为违约金，不予退还。此外，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孟丽娜向康福德高公司交纳了首付承包费5万元、安全保证金2万元等。康福德高公司向孟丽娜交付了车辆。2019年8月4日，孟丽娜未经康福德高公司同意，对案涉车辆进行了燃气改装，支付费用6800元。另查明：孟丽娜自2020年3月开始未按合同约定交纳承包费。2020年8月8日，康福德高公司向孟丽娜下发了交回车辆通知，内容为：孟丽娜，根据合同约定，公司已向你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现通知你，公司已解除你使用×××号出租汽车的承包使用权，限你于2020年8月13日15点前将车辆交回公司，与公司办理解约手续，逾期交车将承担合同外占用车辆的一切法律责任及经济损失。2020年8月17日，康福德高公司将车辆收回。2020年8月27日，通知孟丽娜于2020年8月31日前将案涉车辆钥匙交回。2020年9月10日，孟丽娜将案涉车辆钥匙交回康福德高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孟丽娜承认自2020年3月开始违约，按合同约定，康福德高公司享有解除权，孟丽娜承认已经收到2020年8月8日康福德高公司发出的交回车辆通知，该通知具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至此合同已然解除，故孟丽娜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同时，康福德高公司系在合同解除并已向孟丽娜发出限期交回车辆通知、孟丽娜未按通知期限交回车辆的情况下收回车辆，康福德高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孟丽娜以康福德高公司违约为由要求康福德高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孟丽娜要求康福德高公司返还首付承包费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该格式条款无效：……（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三）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排除对方主要权利。”据此规定，虽合同中约定首付承包费在任何情况下均不予返还，但该合同系康福德高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任何情况下不予返还”当然包括在康福德高公司违约的情况下也不予返还的情形，此种约定显然排除对方权利、加重对方责任，免除自己责任，该约定显然对孟丽娜不公平，对孟丽娜不具有合同效力。故孟丽娜该请求应予支持，但应扣除合同履行期间的首付承包费。关于孟丽娜要求康福德高公司返还安全保证金的请求，因合同中约定如孟丽娜逾期缴费，孟丽娜向康福德高公司交纳违约金2万元，或将安全保证金转为违约金，不予退还。孟丽娜自2020年3月开始违约，康福德高公司将车辆收回后再行发包存在不确定因素，该约定并未加重孟丽娜责任，故孟丽娜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孟丽娜主张的燃气改装折价款，虽燃气改装未经康福德高公司同意，但鉴于孟丽娜已经实际添附，再行拆除对双方均无益，为较少诉累，一审法院酌定康福德高公司给付孟丽娜燃气改装费4000元。判决：一、康福德高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孟丽娜首付承包费43,322元﹝5万元-5万元÷8年÷365天×390天（孟丽娜实际使用期间）﹞；二、康福德高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孟丽娜燃气改装费4000元；三、驳回孟丽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表示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引起本案纠纷所涉的法律事实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故一审判决适用《民法典》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案涉车辆租赁合同系因孟丽娜未按照合同约定交纳承包费，康福德高公司基于孟丽娜存在根本违约的事实而享有法定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认为2020年8月8日孟丽娜收到康福德高公司发出交回车辆通知时合同即已解除正确，故一审法院对于孟丽娜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亦正确。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及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中首付承包费在任何情况下均不予返还的约定系格式条款且排除对方权利、加重对方责任、免除自己责任，从而不具有效力并判令康福德高公司返还孟丽娜部分首付承包费43,322元并无不当；因康福德高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孟丽娜提出的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亦无不当；因双方合同约定在孟丽娜违约时2万元保证金转为违约金，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孟丽娜提出的返还2万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现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在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是因孟丽娜违约而致车辆租赁合同解除后，未经康福德高公司同意自行对车辆燃气改装所发生的费用应否返还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第二百二十三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的规定，本案中，案涉车辆租赁合同系因孟丽娜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致解除，孟丽娜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燃气改装经过了康福德高公司同意，在康福德高公司不存在违约的情形下，现孟丽娜请求康福德高公司支付燃气设备折价款缺乏法律根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吉0291民初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吉0291民初7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孟丽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3元，由吉林康福德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42元，孟丽娜负担6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孟丽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春露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赵翠霞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佩瑶（此件共9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