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1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彩，女，1967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伯林，河南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三门峡市质信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虢国路东段。法定代表人：李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杰，男，1964年7月1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伯林，河南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陕县张湾乡绿农粉业加工厂（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王好银，男，1961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崤山路南六街坊1单元4楼西户）。经营场所：三门峡市陕州区张湾乡关沟村。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好银，个人基本情况同上。原审原告：孙青，女，1966年4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李军彩、三门峡市质信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质信公司）与陕县张湾乡绿农粉业加工厂（以下简称绿农加工厂）、王好银合伙纠纷一案，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陕州法院）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2018）豫1203民初184号民事判决。绿农加工厂、王好银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豫12民终115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绿农加工厂、王好银不服，申诉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省高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8）豫民申1006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豫12民再4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8）豫12民终1154号民事判决及陕州法院（2018）豫1203民初184号民事判决，发回陕州法院重审。重审中，陕州法院依法通知孙青作为必须参加诉讼的原告参加本案诉讼。陕州法院于2020年10月15日作出（2019）豫1203民初3339号民事判决。李军彩、质信公司、绿农加工厂、王好银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军彩、质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豫1203民初3339号民事判决，改判绿农加工厂、王好银支付李军彩补偿款125293.1元、支付质信公司补偿款638994.81元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如下：1.原租赁合同到期后，根据约定，加工厂将面临着无条件拆迁的结果。为避免损失的扩大和继续经营，设立合伙企业，扩大生产规模是最好的选择。因此双方签订合伙协议有着共同的利益基础，是王好银的真实意思表示。原粉条加工厂的厂房、冷库及机器设备通过双方协商进行了作价，双方均签字确认。之后，其以现金方式将6.25万元支付给了王好银，有王好银出具的收据为证。另一半作为入股投资交付给了合伙企业的财务负责人赵明轩。由此，原来属于王好银的厂房、机器设备等已经转化为绿农加工厂的合伙财产。原审在确认四方签订的《陕县绿农粉业加工厂共同投资协议书》有效的情况下，却认定协议约定的分配比例属于合伙人出资比例的拟制，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四方共同投资设立绿农加工厂，以王好银作为经营者进行了个体工商户登记，各投资人出资共同合作经营一段时间后虽然停业，但合伙人并未就合伙财产进行清算，绿农加工厂所有权仍为共同投资人所有。王好银作为绿农加工厂的负责人，与蒙华铁路陕州段建设协调指挥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取得补偿款，应视为全体合伙人的共有财产。现合伙目的不能实现，该补偿款中应有其他合伙投资人的份额，应将相应的补偿款支付给其。绿农加工厂、王好银上诉请求：撤销（2019）豫1203民初3339号民事判决，改判其不承担79300元补偿款。事实和理由如下：1.其和李军彩、质信公司合伙经营仅10个月，并未成立合伙企业。双方经营期间并未投资建设厂房和购买设备，经营大权一直是由质信公司的代理人赵振炎掌控。后由于经营不善，赵振炎将合伙经营的资金、人员全部撤出，即双方合伙经营已于2014年4月结束，双方并没有对合伙经营进行清算；2.王好银在合伙经营结束后是以绿农加工厂名义独自经营，该加工厂是个体工商户，不是合伙企业。蒙华铁路占地补偿的生产误工费、生产力停产等补偿款13万元，是对正在经营的企业或者个体工商户进行的补偿，并不是对早已结束的合伙经营的补偿，更不是对合伙企业的补偿。孙青未答辩。李军彩、质信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绿农加工厂、王好银给付质信公司补偿款642600元；2.判令绿农加工厂、王好银给付李军彩补偿款12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绿农加工厂、王好银承担。陕州法院查明：王好银与王好良系兄弟关系，此前二人曾合伙从事粉条加工销售经营活动。2009年4月1日，王好银弟弟王好良与质信公司代表人李军彩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租用质信公司场地进行粉条加工销售，合同约定：“甲方李军彩、乙方王好良，1.乙方租用甲方西院场地，土地面积约七亩，房屋十五间，每年租金贰万五仟元，付款方式，先付款后使用，协议暂定五年，逐年分交。2.协议有效期五年，从2009年4月1日至2013年4月1日止。合同期满后，如乙方继续承租，优先由乙方承租应提前一个月交下年租金等”。协议签订后，王好银及王好良兄弟先后投资631322元建造厂房、购置设备并另行筹措流动资金开始生产销售。2012年11月13日，王好良作为经营者在工商部门登记成立了陕县张湾乡好良食品加工厂，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粉条加工销售。至2013年3月，质信公司与王好良因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发生争执，质信公司坚持是2013年4月1日到期，王好良则称协议约定是五年应当是2014年4月1日到期。2013年3月6日，王好银弟弟王好良退出，该加工厂由王好银一人独自经营。次日，王好银向质信公司出具书面保证书，保证在2013年4月1日将粉条厂设备、厂房及附属设施清理完毕恢复原样交付质信公司。2013年3月12日，经过协商赵明轩代表质信公司与王好银签订了《厂房及生产设备转让协议》，约定王好银将其建造价值631322元的厂房及设备作价125000元的50%转让给质信公司，转让后质信公司拥有转让资产50%的权益；转让的厂房及设备作为双方投资经营的三门峡粉条加工项目使用；转让款在此协议签字生效后五日内质信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王好银。当日，质信公司、李军彩、孙青与王好银经过协商，质信公司、李军彩、孙青以投资人的身份与王好银签订《陕县张湾乡绿农粉业加工厂共同投资协议书》，协议约定：一、投资人的投资额和投资方式。1.各投资人的出资总额为人民币600000元，各出资方出资额及股权比例为：质信公司出资306000元，占出资总额的51%（以厂房及设备出资150000元，2013年场地租金25000元抵出资款，货币出资131000元）；王好银出资174000元（以厂房及设备出资150000元，货币出资24000元），占出资总额的29%；孙青出资60000元，占出资总额的10%；李军彩出资60000元，占出资总额的10%。2.投资方共同投资经营的粉条加工项目，仍在原场地进行，场地年租金25000元，场地租赁期限为五年（2013年4月1日-2018年4月1日），租金由投资方每年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场地拥有方。3.货币出资到位时间：各投资人应于2013年3月20日前将上述货币出资额汇入指定的银行账号：收款人：赵明轩；账号、开户行：河南省农村信用社。二、利润分享和亏损负担。1.投资人按其出资额占共同投资人项目出资总额的比例分配共同投资的净利润，分担项目共同投资的亏损。各投资人按项目出资比例享有项目经营管理重大事项的表决权。2.投资人出资形成的股份及其衍生物为投资人的共有财产，由投资人按其出资比例享有。3.2013年项目经营利润目标确定为300000元，超过300000元部分按20%比例计提项目核心经营团队奖励基金，奖励给项目经理和项目副经理。三、事务执行：1.各投资人同意由孙青代表全体投资人履行执行董事的职责；经理和副经理负责项目日常经营管理，对执行董事负责。赵明轩任项目经理，王好银任项目副经理；2.各投资人有权检查日常事务的执行情况，执行董事有义务向各投资人报告共同投资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3.共同投资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全体投资人，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全体投资人承担；4.投资各方如果发生争议，由全体投资人共同协商解决等。本协议经全体投资人签字盖章后即生效。质信公司、王好银、孙青、李军彩均在协议上签字。当日，质信公司、李军彩、孙青共同出具《授权书》授权赵明轩全权代表质信公司、李军彩、孙青办理与王好银关于物资设备验收和绿农加工厂的一切事宜，赵明轩代表四方投资人与质信公司重新签订了五年的《场地租赁协议》。上述协议签订后，质信公司、李军彩述称，各投资人按照共同投资协议约定缴纳了全部投资款，并提交了赵明轩出具的交款收据，收据显示：2013年3月14日收到质信公司股金1万元，票据号3956756；3月15日收到孙青股金6万元，票据号3956754；3月16日收到李军彩股金6万元，票据号3956759；3月22日收到质信公司股金（含应付王好银厂房设备折价款62500元）183500元，票号为3956758；5月4日收到王好银股金24000元，票号为0115070；5月5日王好银收到赵明轩交赵振炎（指质信公司）设备折价款62500元，票号为0115072。王好银则认为各投资人出资并未实际到位，各方出资既无银行往来明细，股金收据时间、票号颠倒，明显系假账，按照合同约定质信公司应出资30.6万元，明显未完全出资，自己也并未收到62500元股金。2013年4月12日，各投资人以王好银为经营者在工商机关登记成立绿农加工厂，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之后因经营管理不善，加工厂于2014年4月停业。生产经营期间，除支付工人工资和设备正常维修外，绿农加工厂未有其他支出，其中王好银自2013年3月至2014年4月亦在加工厂领取工资。加工厂停业后，留下王好银在厂里处理遗留问题，王好银自己组织人员继续进行生产经营，质信公司、李军彩知道后，也未阻止。2016年6月17日，因蒙华铁路建设需要对绿农加工厂的土地征用，蒙华铁路陕州段建设协调指挥部与绿农加工厂签订了《蒙华铁路陕州段红线占用张湾乡关沟村绿农加工厂的拆迁补偿协议》，协议约定内容为：“甲方蒙华铁路陕州段建设协调指挥部、乙方绿农加工厂。一、经委托评估公司对该企业评估，房屋建筑物补偿评估为1021186元，依据三政（2013）66号文件计价和协商补偿、设备及附属设施搬迁补偿为101745元，合计1122931元。二、经甲乙双方协商，对乙方企业搬迁造成的生产损失（含误工费、生产力停产等费用）给予四个月的补偿共计130000元。三、上述补偿费用共计1252931元，乙方在同甲方签订补偿协议后于5日内将各项设备物搬迁完毕。甲方在乙方搬迁结束后5日内将补偿款拨付到乙方指定的账户，乙方在协议签订后，自行进行拆迁如不能在五日内拆迁完毕，由陕州区铁办组织机械强行拆除等”。按照协议约定，蒙华铁路陕州段建设协调指挥部依约将补偿款1252931元转入绿农加工厂指定的账户，该款由王好银掌控支付。重审时查明：绿农加工厂租赁质信公司15间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已由质信公司领取，王好银原建设的房屋补偿款，已汇至王好银指定的账户。本案在重审过程中，要求双方对其合伙经营绿农加工厂期间的资金投入、分配、资产等账目进行审计清算，但在选择鉴定机构时，双方均明确表示不鉴定审计。陕州法院认为：质信公司、李军彩及王好银及孙青于2013年3月12日签订的《陕县绿农粉业加工厂共同投资协议书》，对各方投资额、投资方式、利润分享、亏损承担、出资时间、接收人以及事务执行等进行了明确约定，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有效协议。虽然绿农加工厂是以王好银为经营者进行的工商登记，但四方投资人均履行了合同义务，共同经营至2014年4月停业。由于在四人合伙之前，王好银在同一场地已经筹建经营粉条厂。绿农加工厂拆迁补偿评估报告显示，绿农加工厂的厂房、设备均建设购置于四人合伙之前，合伙企业会计赵明轩到庭作证时称合伙期间只对个别设备进行了维修，合伙资金主要用于购置原料和支付工人工资，因此2013年4月12日登记的合伙企业绿农加工厂的厂房、设备并非使用合伙资金建设、购置而来。2013年3月12日《陕县张湾乡绿农加工厂共同投资协议书》及《厂房及生产设备转让协议》中关于质信公司与王好银以王好银的厂房设备出资，各占50%的约定，系合伙人关于出资比例的拟制，并非王好银投资建设和购置的厂房、设备的实际价值。该投资比例在进行合伙分配和合伙清算时予以适用。因蒙华铁路建设国家给予的厂房、设备及附属设施拆迁补偿款1122931元，是对王好银的厂房、设备及附属设施价值的补偿，故质信公司、李军彩要求按出资比例分配该款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对于蒙华铁路给予的生产误工费、生产力停产等四个月的补偿费130000元，属于对合伙企业的补偿，应归全体合伙投资人所有，应按各合伙人的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其中，质信公司占51%的股份，应分得66300元，王好银占29%的股份，应分得37700元，李军彩、孙青各占10%的股份，应各分13000元；质信公司、李军彩要求王好银支付该款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质信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工商信息虽显示质信公司的营业执照为“吊销”状态，但不必然导致公司丧失诉讼主体资格，故王好银、绿农加工厂辩称质信公司没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孙青作为合伙人，在依法释明法律规定并通知其作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的情况下拒绝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之规定，判决：一、绿农加工厂、王好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质信公司补偿款66300元。二、绿农加工厂、王好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军彩补偿款13000元。三、驳回绿农加工厂、王好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86元，由质信公司负担8486元，由王好银负担300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在本案中，李军彩、质信公司、孙青与王好银签订《陕县绿农粉业加工厂共同投资协议书》所涉合伙企业绿农加工厂，是以之前王好银在同一场地已筹建、经营近4年的粉条厂的厂房、设备为基础的。绿农加工厂拆迁补偿评估报告显示，绿农加工厂的厂房、设备均建设、购置于四人合伙之前，合伙企业会计赵明轩到庭作证时称合伙期间只对个别设备进行了维修，合伙资金主要用于购置原料和支付工人工资，因此2013年4月12日登记的合伙企业绿农加工厂的厂房、设备并非使用合伙资金建设、购置而来。2013年3月12日签订的《陕县张湾乡绿农加工厂共同投资协议书》及《厂房及生产设备转让协议》中关于质信公司与王好银以王好银的厂房设备出资，各占50%的约定，系合伙人关于出资比例的拟制，并非王好银投资建设和购置的厂房、设备的实际价值。因蒙华铁路建设国家给予的厂房、设备及附属设施拆迁补偿款1122931元，是对王好银的厂房、设备及附属设施价值的补偿，故李军彩、质信公司无权参与分配。合伙企业虽共同经营至2014年4月即停业，但双方并未进行清算或散伙，对于蒙华铁路建设国家给予的生产误工费、生产力停产等补偿费13万元，属于对合伙企业的补偿，应归全体合伙投资人所有，应按各合伙人的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原审据此判令绿农加工厂、王好银给付质信公司补偿款66300元、给付李军彩补偿款13000元适当。李军彩、质信公司与绿农加工厂、王好银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均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5元，由李军彩、三门峡市质信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1443元，由陕县张湾乡绿农粉业加工厂、王好银承担17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福恒审判员  赵 曜审判员  郭丽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侯杨书记员张润博书记员郑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