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吉05民终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化县鑫鑫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县果松镇先峰村。   法定代表人：尹淑洁，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男，满族，1983年12月4日生，鑫鑫公司负责人，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深博，吉林瀛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雷，男，1982年6月15日生，汉族，个体，住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强，吉林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生，吉林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刚，男，1978年3月26日生，汉族，无业，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上诉人通化县鑫鑫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雷、王志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1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宋深博，被上诉人范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强、王国生，被上诉人王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通化县法院（2020）吉0521民初1196号所有判项；2.驳回范雷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范雷、王志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通化县鑫鑫公司的历史延续、本案由来的历史背景及相关证据。2017年5月11日，王志刚买断鑫鑫公司其他股东股份变更为个人100%占股。2017年9月25日，范雷进入该公司，王志刚任法定代表人与范雷各占50%股份，本案事实就发生在这段时间内，在王志刚与范雷经营公司期间，自1017年7月8日至2018年8月20日，鑫鑫公司向范雷借款63笔总计829,924元，自2018年3月至2018年10月，鑫鑫公司租赁范雷生产设备拖欠租赁费70万元。2019年1月22日，王志刚退出公司，范雷占股100%，变成自然人独资公司。2019年8月26日，范雷将100%股权转让给王志刚，法定代表人变为王志刚。次日，王志刚将公司股份转让给张雷，当日王志刚与张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2019年9月23日，到工商局正式办理转让手续。2020年1月21日，鑫鑫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尹淑洁进入公司，占股65%。2020年11月2日，范雷起诉王志刚和鑫鑫公司民间借贷案。本案债务发生在2017年7月至2018年10月，此时是王志刚、范雷经营公司，故债权人是范雷，债务人是鑫鑫公司。从2019年1月22日到8月26日，王志刚退出，鑫鑫公司范雷占股100%，鑫鑫公司为范雷独资公司，根据《公司法》规定范雷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此时债权人是范雷、债务人也是范雷，债权与债务融合，故范雷无权起诉公司，其诉讼请求应驳回。即使债权仍存在，根据2019年8月26日范雷与王志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如查本协议的内容引起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法人或自然人其它主体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等类似事件发生，甲方将承担一切后果及可能招致的损失。再根据2019年8月27日，王志刚与张雷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张雷只对该协议第3页鑫鑫公司应付款明细单中的债务负责。如现鑫鑫公司负责这两笔债务，根据王志刚与张雷的协议，应由王志刚负责，再根据王志刚与范雷签订的协议，范雷将承担最终的偿还责任，其结果是范雷起诉范雷偿还。综上，无论是债权债务融合归于消灭，还是债务的最终承担，都应驳回范雷的全部诉讼请求，范雷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范雷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我方的债务形成于2018年之前，并且王志刚作为公司经营者对此认可也知情，我方在2019年初时向王志刚索要欠款，王志刚称自己资质不好，需范雷顶名贷款，因此才将公司股东变更为范雷。在借款不能如期办理时，王志刚将矿业出售给张雷，将股权变回出售给张雷，庭审笔录第4页鑫鑫公司答辩可以证明。2.我方不存在财产混合情况，依据原审庭审笔录第10页王志刚承认管理公司到最后，并且我方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供的录音也能够证明范雷在顶名作为法人期间，对公司财务没有实际控制权，均是王志刚妹妹实际掌控。如对方认为范雷挪用、侵占公司资产，可以通过刑事侦查手段主张权利。因此，二审应驳回鑫鑫公司的上诉请求。   王志刚辩称，我说实话，2016年时法院将公司判给我和张雷他父亲张黎明等五人，我们五人经营一年多后因赔钱，后期我找的合伙人朴明国，朴明国与范雷是朋友，后来范雷进来经营管理公司，范雷也是实际负责人，我妹妹只是出纳，都由范雷经手。我与朴明国约定如果盈利，我们各分50%，但是朴明国与范雷怎么约定我不清楚。卖矿之前，范雷不能不清楚公司的债务，都是他与张雷合计的。我和范雷将矿卖给张雷时是270万元，公司当时体现有债务是160万元左右，这160万元债务是范雷拟出来的，后张雷再给我们出110万元购买公司，股权加资产一起卖的，后张雷变成股东。没有把范雷的帐体现在160万元之内。我认为当时我和范雷将公司转让给张雷时我们都知道经营赔钱，我投入470万元，范雷也投钱和设备了，他说他自己经营也有过错，公司的帐面进帐300-400万元，但还体现赔钱，所以我俩就和张雷谈的是把公司股权和资产都转让给张雷110万元，110万中给我80万元，给范雷30万元。协议签订后张雷给了一小部分，我和范雷把这钱也分了，范雷在本案中不应再要租赁费等了。   范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鑫公司、王志刚连带给付借款人民币829,924元及此款自2018年8月20日至还清时止的贷款利息；2．判令鑫鑫公司、王志刚连带给付机械设备租金70万元，并承担此款的贷款利息（2018年7月31日50万元至还清时止，2018年9月3日10万元至还清时止，2018年10月3日10万元至还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8日至2018年8月20日，因鑫鑫公司生产经营需要，范雷分63笔垫付相关费用总计829,924元。后经对账，鑫鑫公司依照各笔费用发生的时间，向范雷出具借据。该借据由财务人员、管理人员及王志刚签字并加盖鑫鑫公司财务专用章。自2018年3月至2018年10月，鑫鑫公司租赁范雷的开采、生产设备，共计拖欠范雷租金70万元。该款项，由鑫鑫公司向范雷出具欠据三份，均由财务人员、管理人员及王志刚签字并加盖鑫鑫公司财务专用章。2019年8月27日，王志刚将该鑫鑫公司转让给张雷。转让前，鑫鑫公司王志刚持股100％。王志刚与张雷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由甲方（张雷）偿还应付账款1,650,390元，具体明细中不包括范雷此二笔债权。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没有约定利率且事后达不成一致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鑫鑫公司向范雷出具借据（合计金额为829,924元），范雷自称该款项系在鑫鑫公司生产经营中由自己垫付，故应当认定鑫鑫公司与范雷之间存在资金暂借事实。范雷主张鑫鑫公司给付该款项，依法应予支持。鉴于双方对资金的使用期限及利率无约定，依法应予认定为无息。鑫鑫公司向范雷出具欠据（合计金额为70万元），范雷自称系欠付开采、生产设备租金，王志刚认可其股份转让前公司与范雷间存在租赁关系，故应予认定鑫鑫公司与范雷之间存在租金方面的债权债务关系。范雷主张债权，应予支持，但同样不能保护相关利息请求。以上二笔债权，均应予认定为公司债，该债务不因股东的变更而灭失，鑫鑫公司应当承担相应垫付款、租金的给付义务。鑫鑫公司关于转让协议中没有该笔应付账款，所以公司不承担责任的辩解不成立。王志刚关于以上债务属于公司债，自己不应当承担责任的辩解成立。范雷请求判令王志刚对股份转让前所形成的公司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未能提供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该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通化鑫鑫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范雷借款829,924元、设备租赁费700,000元；二、驳回范雷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70元，减半收取计9285元，由通化鑫鑫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5月11日，鑫鑫公司原股东之一王志刚收购其他股东全部股份，个人占股100%，将鑫鑫公司变更为一人公司并任法定代表人。王志刚与朴明国商谈过合作事宜，并于2017年6月2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朴明国受让公司42%股权，但该协议未实际得到履行。朴明国后将范雷引入鑫鑫公司。   2017年9月19日，鑫鑫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并制定公司章程，王志刚与范雷对决议及章程均予以签字确认。该股东会决议及章程决定：范雷认缴出资275万元，占鑫鑫公司50%股份，范雷自认对该认缴出资并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2017年7月至2018年10月间，范雷以垫资方式分63笔向鑫鑫公司提供资金829,924元，并由鑫鑫公司向其出据借据；以设备租金方式由鑫鑫公司向范雷出具欠据共70万元。   2019年1月22日，王志刚与范雷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形成股东会决议，由范雷占鑫鑫公司100%股权。王志刚辞去法定代表人及经理职务，范雷任法定代表人及经理，鑫鑫公司变更为范雷一人公司。   2019年8月26日，王志刚与范雷第三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王志刚个人持鑫鑫公司100%股权，将鑫鑫公司变更为王志刚一人公司。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甲方范雷自愿将其在通化县鑫鑫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所持有100%股权，即出资额550万元转让给乙方王志刚。”同时又约定：“甲方保证：如查本协议的内容引起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法人或自然人其他主体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等类似事件发生，甲方将承担一切后果及可能招致的损失。”次日，即8月27日，王志刚与张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张雷以1,149,610元的价格受让鑫鑫公司并承担鑫鑫公司此前债务1,650,390元，此债务中不包括范雷本次主张债权。   另查明，范雷在任鑫鑫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期间，存在将公司收入转入个人帐户的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鑫鑫公司二审提供：刘伟东向范雷尾号1619个人帐户汇款明细表；2017年9月19日范雷入股鑫鑫公司的章程；企业变更范雷任股东及经理等情况的工商登记表；2019年1月22日王志刚将全部股权转让给范雷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东会决议；2019年8月26日范雷将股权转让给王志刚转让协议书；2019年8月27日王志刚将公司转让给张雷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范雷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范雷提供的主要证据有：王志刚与朴明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9月19日范雷与王志刚签订的《股东会决议》；范雷与鑫鑫公司会计刘京京通话录音记录，该记录可清晰证明公司收入通过范雷个人帐户金额曾达到几百万的事实；对前述证据王志刚、鑫鑫公司未提出实质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人丁磊、孙宝权、樊广富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范雷未参与鑫鑫公司经营。因范雷是否实际经营公司并不影响其股东身份，范雷是否实际参与经营与鑫鑫公司是否应对其承担责任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范雷主张鑫鑫公司给付其借款及设备租赁费的请求无法得到支持，理由如下：一、范雷本人为鑫鑫公司股东，在其认缴出资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其个人向公司提供的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所需资金应认定为其向公司履行股东出资义务的行为，无法认定为其与公司间另行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范雷以与公司间存在设备租赁关系主张租赁费的请求，因股东个人与公司进行交易系自我交易，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交易系得到公司明确授权，故其与公司间因租赁关系所产生租赁费的合法性存疑。二、范雷与王志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因转让协议导致纠纷造成的损失由范雷承担责任。通过该约定可以认定在范雷与王志刚签订协议时对此前由范雷任一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公司所产生的债务，范雷承诺由其承担相应责任。现范雷又提出在此期间公司欠其个人借款及设备租赁费，即使该债务存在，依据该约定也应由其承担责任。三、范雷在任一人公司股东期间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现象，范雷在用个人帐户收取公司货款的期间又向公司提供资金，无法清晰认定该出资系出自于公司货款还是出自于范雷个人资金。一人公司股东对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是否存在混同应由该股东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范雷未提供出充分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完全独立于公司财产，故其无权要求公司承担公司对其个人债务。   综上所述，鑫鑫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因一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相应证据，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面，判决结果错误，二审查明事实后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1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范雷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28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69.00元，合计由27854.00元，由范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立   审判员 杨海山   审判员 赵慧颖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孙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