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大才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陶吴镇集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1356359198。法定代表人：潘光林，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顺，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海县龙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海县西开发区淮海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22061867660G。法定代表人：靳德旺，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杰，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大才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才公司）与被上诉人东海县龙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海置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3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全面、客观地认定案件事实，判决错误。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利息，已经在（2019)苏0722民初第6030号案中全部结算完毕，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46.4万元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9年4月29日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仅是确认了工程造价，并未对工程款支付事宜进行约定。此后在6030号案中，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情况进行了最终确认，工程总价款5850万元，被上诉人已支付上诉人48998550元工程款，双方也明确认可了扣除相关资金占有利息费用，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907万元工程款未支付。6030号判决书中所指的“相关资金占有利息费用”即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两笔利息，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中有利息没有抵扣。实际上被上诉人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为48806800元，仍欠上诉人9693200元工程款，在6030号案的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以其中的623200元债权（被上诉人付给第三方191750元费用上诉人追认为工程款+另外431450元工程款）与被上诉人930000元利息相抵销，故最终确定了907万元的工程尾款。6030号案判决后龙海公司既未上诉，也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借款利息。2019年12月，龙海公司按照一审法院通知将6030号案工程款907万元全部汇至法院账户，如本案利息没有全部抵扣，其在付款时完全可以将未抵扣的利息先行扣除。另，双方2018年10月份的会议纪要中明确约定，如提前解除合同，上诉人提供配合的，双方互不赔偿；2019年4月29日解除合同时，双方亦约定互不追究责任。双方合意对工程款进行整体结算，这其中亦囊括了资金利息、第三方费用等款项，如不是整体结算，上诉人也不会将被上诉人支付给第三方的20万元费用追认为工程款。本案中所涉借款，实质上是工程款，不同于普通的民间借贷，其中涉及到工程款支付方式的变更以及工程款总体结算等特殊因素，应综合考虑双方在结算过程中的合意，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尚有利息未抵扣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再向被上诉人支付600万元的利息有违客观事实。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3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5)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6030号判决书是生效判决，该判决明确认定双方利息已经扣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又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尚有利息没有抵扣。法院应遵从客观证据，而不应按照工程量及付款进度进行核算，从而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仍有46.4万元利息未抵扣。被上诉人东海县龙海置业有限公司答辩称：1、在案涉的工程款中最后一笔支付的款项为6030号工程款案件判决的907万元，加上这笔款项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支付58068550元，其中抵扣了1100万元利息472500元中的431450元，剩余40150元并未实际抵扣，工程款案件庭审中，双方并未就利息部分进行法庭质证，一审判决直接认定该部分事实涉嫌违法。根据最高院生效判例，生效法律文书中认定的事实，如果有其他证据证明错误的，以实际情况为主。第二笔600万元的利息，双方约定被上诉人依照协议中的工程进度达到第二次付款条件时，截止计算。但实际是双方解除建设工程施工仍没有达到合同中约定的付款节点，计算至双方合同解除日，60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为832438.35元。双方解除合同中的不追究责任与利息为不同的法律关系。龙海置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大才公司向龙海置业支付利息472500元；2.判令大才公司向龙海置业支付利息465534.25元；3.判令大才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1日，龙海置业与大才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约定大才公司承建东海晶福苑小区11一14#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工程内容包括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工期650日，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12月18日，计划竣工日期2018年9月28日，工程质量符合国家验收标准和规范，合同价款103500000元。2018年3月5日，双方签订《东海晶福苑小区11#_14#楼及地下车库一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支付情况声明书》，该协议主要内容为：1.明确了龙海置业于2017年7月21日起累计向大才公司提前支付工程款项1100万元为借款，年利率为12%。至2017年12月27日，上述款项产生利息472500元；2.2018年2月8日为施工第一节点付款日。随后双方又签订《东海晶福苑小区11#-14#楼及地下车库一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支付方式变更补充协议书二》，该协议主要内容为：龙海置业借予大才公司600万元，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至第二次（工程量）付款节点。2018年3月2日，龙海置业转付大才公司600万。因大才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完成第二次付款节点的工程量。2018年10月24日，龙海置业与大才公司及第三方晶龙集团有关人员协商，形成会议纪要一份，该纪要主要内容为：经协商，双方达成合意：1.自2018年10月26日起2019年1月10日，大才公司按照约定完成13、14#楼相关工程（详见纪要及附件）；2.如果大才公司按照约定完成工程，龙海置业按照合同约定付清工程款且600元借款免息，根据工程质量，龙海置业适当予以补贴；3.如大才公司不能按期完工，龙海置业可以终止合同，大才公司如积极配合，双方可互不赔偿，如大才公司不配合，龙海置业可要求大才公司按合同约定进行赔偿。2019年4月29日，龙海置业与大才公司签订解除上述工程合同，其主要内容为：1.双方一致同意本协议签署之日解除2015年9月1日签订的合同，双方互不追究责任；2.经江苏诚信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评估，双方共同确认工程款为5850万元，该款中包含40余万利息款项；3.双方工程建设施工合同解除事宜，以本协议约定为准。2019年6月20日，大才公司以龙海置业尚欠工程款未付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722民初6030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判决龙海置业支付大才公司工程款907万元。一审法院另查，上述龙海置业预支大才公司600万元的利息未在工程款中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以下几点：一、龙海置业预支大才公司1100万元的利息472500元是否已经结算付清？从双方于2019年4月29日签订的解除合同的协议内容分析，由于双方确认合同价款5850元中已包含40余万的利息，说明双方对已知且明确的472500元利息进行了处理。在没有反证的情况下，应当视为，在协商过程中，龙海置业放弃了部分利息，即472500元利息，双方已经结算完毕。二、龙海置业预支大才公司600万元的利息，双方是否已经结算?如果没有结算，应当如何结算？从双方付款以及过程实际造价情况分析，双方对600万产生的利息没有进行结算或者存在漏算的情况。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该600万元产生的利息计算截止日期为大才公司完成工程量至第二次付款节点。2018年10月24日，龙海置业与大才公司及第三方晶龙集团有关人员形成的会议纪要显示：此时，大才公司完成的工作量尚达不到应当付款的第二节点。根据双方的约定，这期间的利息是应当计算的，按约定利率计算为464000元。而之后的利息，因为该会议纪要涉及了600万元的利息问题，但没有作出明确约定，而是出现了大才公司是否配合的含糊说法，龙海置业要求大才公司支付2019年4月29日之后的利息诉求，需进一步进行举证证明去主张的合法性。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大才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东海县龙海置业有限公司利息464000元。二、驳回东海县龙海置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80元，由东海县龙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180元，江苏大才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已由东海县龙海置业有限公司预付，待江苏大才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欠款时一并支付给东海县龙海置业有限公司）。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龙海置业与大才公司之间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外，还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本案所涉600万元借款合同，双方约定了利息。双方在(2019)苏0722民初6030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中，并未对600万借款的利息进行处理。双方曾在合同中约定，该600万元产生的利息计算截止日期为大才公司完成工程量至第二次付款节点。根据双方的约定，这期间的利息是应当计算。但是，至双方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仍没有达到约定的付款节点。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该部分利息。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600万元借款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大才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80元（江苏大才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江苏大才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安述峰审 判 员 王 霞审 判 员 马腾跃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卞晓璐书 记 员 李沛琳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