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7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占，男，198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畅晓姣，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佩佩，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博纳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曙光西里甲1号7层B-806。法定代表人：李茜，综合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红霞，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占、上诉人北京博纳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纳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1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金妍熙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博纳通公司支付王占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4日加班工资190136.64元。事实和理由：王占实际存在加班情况，依照博纳通公司的要求提交王占全部组员的加班统计情况记录，经过博纳通公司的实际认可。因此，博纳通公司应当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4日加班工资。博纳通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王占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存在加班。博纳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占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王占与博纳通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14日。博纳通公司与案外人天阳宏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阳宏业公司）之间有项目合作，王占被派驻天阳宏业公司的项目工作，天阳宏业公司提出聘请王占，经王占本人同意，天阳宏业公司与王占签订劳动合同，劳动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该期间王占的工资及社保均是天阳宏业公司发放及缴纳。王占与博纳通公司的第一份劳动合同（劳动期限为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就此终止。2017年2月，博纳通公司征求王占的意见，与王占重新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期限为2017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但王占并未在此时间入职博纳通公司，仍然在天阳宏业公司工作至2019年5月，直到2019年6月1日才入职博纳通公司，社保也转入博纳通公司。天阳宏业公司与博纳通公司之间并非关联公司，仅存在项目合作关系。一审对于王占在天阳宏业公司和博纳通公司的劳动时间不加区分的计算，明显加重了博纳通公司的责任。对于王占提供的介绍信及证明，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事实情况予以认定。王占以“拖欠工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符合事实。主动离职，不应该支付经济补偿金。博纳通工资发放时间为次月15日发放上一月份工资，公司经营中难免遇到困难，有时确实存在延迟十多天发放工资的情况，但公司会提前通知员工，也获得了员工的理解。王占仲裁前，博纳通公司已全额结清王占的工资，不存在延迟及拖欠问题。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王占与博纳通公司的劳动关系自王占2019年6月入职之日建立。博纳通公司未拖欠王占的工资，王占系自行离职，不应支付经济补偿。王占答辩称，不同意博纳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博纳通公司支付王占2017年奖金18000元；2.博纳通公司支付王占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14日工资11586.12元；3.博纳通公司支付王占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4日加班工资190136.64元；4.博纳通公司支付王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35121.38元；5.博纳通公司为王占办理社保转移、出具离职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9日，王占曾就本案争议将博纳通公司申诉至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20年4月23日，该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7243号裁决书，裁决：1．博纳通公司支付王占2017年奖金18000元；2．驳回王占的仲裁请求。王占不服，诉至一审法院。王占主张其于2014年3月1日入职博纳通公司，任技术一职，双方签订了两次劳动合同，期限分别为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2017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其月平均工资为22520.23元，每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放上月整月工资。针对上述主张，王占提交了两份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与上述主张一致，均加盖了博纳通公司的印章）予以证明；博纳通公司对王占提交的两份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主张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王占与天阳宏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签有劳动合同，工资及社保也由该公司负责，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以及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任技术一职，王占离职前月平均工资数额不清楚，对王占主张的工资发放周期形式认可。针对上述主张，博纳通公司提交了《在职证明》及《代发工资证明》予以证明。《在职证明》的内容为“兹证明王占，身份证号×××，于2016年1月1日起在我司工作至今。特此证明，单位名称：天阳宏业公司北京分公司（此处加盖了该公司印章），单位地址：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E世界A座1518；……2017年3月29日。”《代发工资证明》显示的内容为：“兹有天阳宏业公司与北京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易才公司）签订代发工资合同，约定由北京易才为其公司员工代发工资，以下员工工资由易才公司代发。王占，×××，薪资所属月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薪资发放月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特此证明，北京易才公司（此处加章了该公司印章），2020年1月9日。”王占对博纳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称其在博纳通公司担任项目经理，属于项目驻场人员，因项目合作公司要求驻场人员必须为本单位员工，故公司以邮件形式通知相关驻场人员，将部分员工劳动关系迁移至天阳宏业公司，待项目结束仍由博纳通公司统一迁回公司处，各项待遇不变，所谓与天阳宏业公司签订的合同也不会下发给个人，故其与天阳宏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是博纳通公司自行安排的，并非其本人意愿，与其无关。王占另提交《劳动关系证明》《介绍信》为证，《劳动关系证明》显示：“兹证明王占，身份证号×××，于本公司工作，工作时间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特此证明，博纳通公司（此处加章了该公司印章），2016年12月26日。”《介绍信》显示：“致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兹有我司驻场开发项目人员入驻贵行进行项目开发事宜，请贵行予以接洽。以下为我司驻场项目人员信息：王占，男，身份证号×××。博纳通公司（此处加章了该公司印章）”。博纳通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应根据工资发放和社保缴纳确认劳动关系。关于2019年10月的工资。王占主张其10月份法定节假日休息，2019年10月8日至10月12日为调休，10月9日出勤一天，均应计算相应天数的工资。博纳通公司主张王占10月没有实际来公司上班，2019年10月的工资按照工作日发薪9天（3天法定节假日薪资＋6天调休），调休离职结算13天支付的工资，按照28000元的月工资标准，扣除五险一金2223元和个税2596.72，已于11月20日足额支付了23370.46元。王占认可已收到该笔钱，但称该金额是未报销的报销款。对其该项主张，王占未举证证明。关于加班费。王占主张其在职期间存在休息日加班64天，法定节假日加班1天，工作日延时加班11.13天，要求博纳通公司支付加班费。为证明其加班情况，王占提交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考勤表（王占称其为项目组的组长，考勤表是公司发给其模板，由其汇总全组的考勤情况后发送给人力资源部）为证。博纳通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王占存在上述加班。关于社保转移及出具离职证明。双方均认可社会保险关系已转移。博纳通公司同意为王占出具离职证明。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王占主张2019年10月14日因公司从2019年7月开始拖欠工资，6月份工资于8月6日支付，7月份工资于9月20日支付，8月份工资于10月14日支付，9月份工资于10月21日支付，并且未支付2017年奖金和报销款，也未将其社保减员，未出具离职证明为由，提出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博纳通公司认可2019年10月14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但不认可王占所述的解除理由，并称王占是主动离职，其公司在经营过程中遇到困难，确实存在延迟发放工资，但也都跟劳动者进行了沟通和说明，其公司只是延迟发放并非拖欠，且延迟发放工资与王占有直接联系，王占参与的宁夏银行项目，工作情绪低落，向客户抱怨公司，导致客户质疑其公司能力，迟延支付了款项。针对上述主张，博纳通公司提交了3月工资延期发放通知（邮件打印件，未显示发送日期）；该电子邮件的内容为“受项目回款延期影响，3月的工资发放会有所顺延，具体各地到账时间会有所差别，给大家造成生活上的不便敬请谅解，公司会抓紧时间进行款项跟进，非常感谢大家的理解和支持！博纳通公司人力资源部。”王占对博纳通公司提交的上述邮件不持异议，但称该邮件的发送时间为2018年5月2日，与公司的主张相矛盾。庭审中，博纳通公司表示上述邮件为2019年3月工资延期发放通知。举证期限内，博纳通公司未就上述邮件的发送日期提交证据证明。关于月工资标准。王占主张其月工资于2019年3月调整为税前28000元，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2520.23元。为证明其主张，王占提交电子邮件及工资条、银行流水为证。博纳通公司认可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举证期限内未举证证明王占的月工资标准及离职前12个月的月均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博纳通公司虽主张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王占与天阳宏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王占于2019年6月1日入职其公司，但其公司却未能对“不存在劳动关系期间”还签订期限为2017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书以及出具在职证明和介绍信等做出合理解释说明，且其公司提交3月工资延期发放通知也未注明其主张的发送时间，即使如公司所述发送时间2019年3月，但该证据与其主张入职时间不符。故综上，一审法院对博纳通公司主张的入职时间不予采信，对王占所主张的入职时间2014年3月1日予以采信。王占要求博纳通公司支付2017年度奖金18000元，仲裁裁决予以支持，博纳通公司未对仲裁裁决起诉，视为同意仲裁裁决，故对王占要求博纳通公司支付2017年度奖金18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占认可已收到博纳通公司支付的23370.46元，其虽主张为报销款报销，但未举证证明，经核算该金额不低于王占2019年10月应得的实发工资，故对王占要求博纳通公司支付其2019年10月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占若与博纳通公司存在关于报销款的争议，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王占主张其在职期间存在休息日加班64天，法定节假日加班1天，工作日延时加班11.13天，但其仅提交自行统计的考勤表及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等，无法证明其上述主张，博纳通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对其要求支付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博纳通公司未支付王占2017年年度奖金，且2019年6月至10月的工资支付均存在拖延，王占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博纳通公司应依法支付王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经核算王占要求的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博纳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35121.38元；二、博纳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占二〇一七年度奖金18000元；三、博纳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为王占出具离职证明；四、博纳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为王占办理社会保险转移（已履行）；五、驳回王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占与博纳通公司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博纳通公司虽主张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王占与天阳宏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其对为何2017年2月要与王占重新签订期限为2017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而王占对博纳通公司提交的天阳宏业公司出具的《在职证明》及北京易才公司出具的《代发工资证明》的内容作出了合理的解释说明，亦与王占提交的《介绍信》能够相互印证，故对于博纳通公司上诉主张与王占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14日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博纳通公司未就仲裁裁决的事项提起诉讼，视为其认可仲裁裁决，应当支付王占2017年度奖金。因博纳通公司认可存在迟延支付王占工资的情形、且博纳通公司确未支付王占2017年度奖金，王占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符合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计算的经济补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博纳通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加班费，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占仅提交自行统计的考勤表及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等，不足以证明存在加班的事实，故对其上诉主张的加班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占、博纳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王占负担10元（已交纳），由北京博纳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