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戈强，男，1982年1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蔚然，北京联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碧瑜，北京联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欢乐优学英语培训学校，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文萃路4号。法定代表人：高致雅，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钢，北京市亿达（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阳快乐优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文萃路4号3D18室。法定代表人：戈强。上诉人戈强因与被上诉人沈阳欢乐优学英语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欢乐学校）、原审第三人沈阳快乐优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8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戈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戈强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欢乐学校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体现在：一、使用了没有原件、戈强也不认可真实性的证据据以认定案件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原判决载明：“从双方提交的借条或欠条看……”事实上，戈强提供了所有借条原件，欢乐学校没有提供任何借条原件。但一审法院仍然将根本没有原件的复印件证据与有原件的证据相提并论并评判，并得出了“欢乐学校主张其提交的借条为原始凭证”的结论，完全违反程序法。同时，原判决未认定戈强借条存在无效情形，就径行排除适用，明显不合理，也没有法律依据。二、不当行使自由裁量权，强行论证戈强举证不足。1、对于相同问题的理解，戈强代理人当庭提交了最高院同类判决，但原审法院依旧作出了相反认定。戈强为证明借款关系真实性，提交了双方合意体现的借条，并说明了双方存在的交易惯例，即：借条是双方对账的依据，双方存在不断借款、不断还款的过程，归还借款后会撕毁之前的借条，剩余借条是对剩余借款的确认。同时，戈强在一审中也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2006）民二终字第78号民事判决，用以说明最高院对双方对账中存在互相借款还款往来，凭证直接核销的习惯做法法院应当予以认可。并当庭出示了人民法院出版社出版的《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观点集成民事卷》书籍以证明最高院在此问题的立场，但原审法院违反《关于建立法律适用分歧解决机制的实施办法》、也没有遵循《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的精神，强行自由裁量出有悖于最高院同类判决的意见，显失公平，属于明显的裁量失当。此外，不断写新借条、撕毁借条、以新借条结算的行为必然导致支付金额与借条金额不能对应，但从欢乐学校提交的证据中也能体现戈强报销款转借款、有现金借款的形式，而法院在涉及证明借款存在的证据上一概不认为欢乐学校构成不利于自己的自认，对这些诡异的情况视而不见，在判决书中毫无体现，反而强行论述本案与一般民间借贷情况不同，故认为非民间借贷，不符合常理。原审判决认定借款金额、出借时间与借条不符，强行认为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但如果认真统计借条和流水，会发现，即使追求银行流水与借条的一致性，31张借条中亦有17张、总额267万元的借条与流水完全一致（见上诉状附表《与银行流水一致的借条统计》（借条编号见一审戈强证据中的编号））。对于一致的流水和借条完全不提及，而只强调不一致性，显失公平。2、对于其他性质债权转借款的认定与一般司法实务中明显有异。原判决强行论证“出借方式有垫付资金、代为采购、银行转账、信用卡支付、现金交付等，……其在长时间内分散支付的方式，与通常的民间借贷款项出借方式不符。”北京法院对于合法债权转借款的认定一项较为宽松，尤其在2015年股灾后，民间理财公司存在大量的投资款转借款的合同，法院一般也予以支持，戈强代理人就在其他案件中遇到过同样情况，且民间借贷既然是自然人主体行为，形式自然千差万别，戈强也从未见过立法机构出台过类似“民间借贷范式”的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一面论述出借方式与众不同，一面又要求对标“一般民间借贷”，实在强人所难。当事人的民事法律行为如无法定无效情形，即使再标新立异亦应尊重其效力，戈强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自己确实有高额资金投入，但并未返还，原审仍认为民间借贷不存在，显失公平。3、举证责任分配极其异常，显示公平。凡戈强举证，虽有原件、虽为直接证据亦予排除，凡欢乐学校举证，纵无原件亦认可效力、纵有矛盾亦认可成立，然后认定戈强未能满足举证要求，显失公平。三、一面认定欢乐学校与快乐公司构成公司人格混同，一面并不适用公司人格混同相关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明显不当。判决书也认可“快乐公司与欢乐学校在人员、资金、资产等方面均存在混同。”戈强代理人在庭上明确提出、庭后邮寄的书面辩论意见第四条也明确援引了最高院指导案例1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发布第四批指导性案例的通知》中指导案例15号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诉成都川交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审判要点载明：1.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人格混同。2.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且当庭也提出了九民会纪要（四）关于公司人格否认相关规定，但原审法院继续枉顾指导案例的指导性，一面认可存在公司人格混同，一面又认为戈强与欢乐学校、第三人之间“如有纠纷，可另行解决”，完全忽略了对于连带责任，戈强有权选择向一方或双方追责，而不必然诉及两名被告，没有充分处理戈强的诉讼请求，显失公平，也明显违法。综上，原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兼之已发回重审过一次无法再次发回，恳请直接改判支持戈强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欢乐学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戈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1.欢乐学校一审31062号案件时已将上述的借条作为证据提交，借条原件经过戈强质证，后欢乐学校不服，提起上诉，发回重审，一审审理时欢乐学校将借条提交，已经经过戈强质证，有其提交的质证意见，戈强提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2.其提交的判例与本案无关，不应被采纳。民间借贷案件中，出借人应对借款事实和借贷合意的发生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戈强提交的证据并未反映借款用途及交付原因，欢乐学校针对戈强所述的转款的来源及用途做了抗辩及说明，否认了双方的借贷关系，戈强未进一步举证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戈强在31062号案件审理时自认借款资金来源是其父亲给他的房款和借款，一审时又说是朋友处借的，再借给欢乐学校，资金来源陈述是虚假的，是相互矛盾的，实际上，戈强所谓的借款资金来源是欢乐学校的应收款以及以欢乐学校名义收取的学费，戈强不具备出资能力，一审时其自称快乐公司通过中信银行尾号8700银行卡、5088银行卡、工商银行2745银行卡向其支付共计1397000元，另有焦永峰向其支付铁西教育中心分成1423789元，但未就上述款项及所谓的出借款项做出合理的解释；在戈强实际控制期间，欢乐学校与戈强不存在借贷的合意，在戈强实际控制学校期间，根据前台交接账单主要营业收入中，刷卡计费共计35322055.44元，戈强签字结为1329867.580元，欢乐学校不存在向戈强借款的实际情况，戈强一直坚称其只是欢乐学校聘用的区域校长，但其从未领取工资，也没有主张过任何劳动报酬，其还向欢乐学校不停的借款，其自述还替欢乐学校垫付各种款项，时间跨度长达三年之久，也从未向欢乐学校主张过还款，这明显违背常理；欢乐学校在一审时提交的《情况说明》以及欢乐学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戈强提供的借条与相关其名下银行卡流水并不能作为戈强主张借贷关系的构成，其向梁某的汇款是作为第三人快乐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履行《合作办学协议》的经营性支出，不是真实的借贷关系；戈强未能继续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由戈强承担不利后果；3.戈强认为“一面认定欢乐学校与快乐公司构成人格混同，一面并不适用公司人格混同相关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明显不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民间借贷一般构成要件是：一是双方当事人有借贷的合意；二是出借人将借款实际交付给借款人的履行行为；三是该借贷行为必须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即合意、交付、合法。本案中戈强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有借贷的合意，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而其要求适用人格混同的责任承担的法律规定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快乐公司未到庭，亦未发表陈述意见。戈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欢乐学校向戈强支付借款本金5612100元及利息（以56121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6%/年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戈强提交《借条》31张，落款处写明借款人为欢乐学校，经办人为梁某，落款日期为2012年至2015年，并加盖有欢乐学校的公章，《借条》均书写于统一的“原始凭证粘贴用纸”上，书写格式同一，金额共计561.21万元，具体日期与金额分别如下：1.2012年4月20日，4万元；2.2012年5月17日，63万元；3.2012年6月16日，4.26万元；4.2012年8月30日,5万；5.2012年10月12日,7万；6.2012年10月17日,5万；7.2012年,10万；8.2012年12月19日,30万；9.2013年1月10日,40万；10.2013年1月16日,5万；11.2013年2月1日,20万；12.2013年2月21日,20万；13.2013年2月27日,28万；14.2013年2月28日,10万；15.2013年3月13日,20万；16.2013年3月14日,5万；17.2013年3月20日,9.4万元；18.2013年3月21日,8万；19.2013年4月3日,18万；20.2013年12月5日,20万；21.2014年2月16日,55.55万；22.2014年3月13日，5万；23.2014年3月15日,19万；24.2014年4月9日,23万；25.2014年4月10日,14万；26.2014年4月11日，4万；27.2014年4月17日,13万；28.2014年5月7日,5万；29.2014年5月11日,40万；30.2014年7月10日,37万；31.2015年3月4日,14万。欢乐学校认可借条上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但主张2015年年后，戈强找到梁某，要求梁某将以快乐公司名义出具的借条替换成以欢乐学校名义出具的借条，欢乐学校不认可戈强与之存在借款关系，并主张戈强当时为欢乐学校的控制人，掌握学校公章，可以在《借条》上随意加盖公章。为证明其主张，欢乐学校提交仅有梁某签字的《欠条》和《借条》共计29张，均载明快乐公司欠戈强个人款，落款处写明经手人为梁某，《欠条》和《借条》在用纸、落款和日期书写格式等方面存在差异，金额共计486.25万元。其中，戈强提交的序号1、4-6、8-22、24-30共计26张《借条》与欢乐学校提交的《欠条》与《借条》在日期和金额上相对应。欢乐学校另提交以下日期和金额的《欠条》与《借条》如下：无落款日期，10万元；2012年5月17日，6.3万元；2014年3月5日，19万元。戈强对欢乐学校提交的《欠条》和《借条》均不认可。戈强主张其通过以下几种方式实际交付借款：1.代欢乐学校垫付加盟“贝乐学科英语”的各种费用共171350元[包括直接转入北京倍乐优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乐公司）账户及转入倍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宁账户]；2.转入梁某账户5745000元；3.自淘宝网为欢乐学校购买物品支出33737.77元；4.为欢乐学校垫付加盟“贝乐学科英语”的加盟费40万元；5.戈强为欢乐学校自上海华森葳教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森葳公司）处采购物品的支出100112元；6.代欢乐学校向焦永锋支付10万元。7.戈强通过欢乐学校收费的POS刷信用卡，向欢乐学校出借款项1426000元，由于POS存在跳码情形，故收款方出现了“深圳钱宝科技POS”、“天奴五金”等商铺；8.现金支付1181710元。以上金额合计为9157929.77元。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戈强提交其银行交易明细、电子邮件公证书、淘宝订单、《报价确认单》、《订货合同》、信用卡账单等为证。经查，1.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戈强于2011年11月20日向倍乐公司转账99390元，于2011年12月1日向倍乐公司转账600元，于2011年12月22日向倍乐公司转账2000元，于2012年2月1日向倍乐公司转账47860元；于2012年2月1日向王宁转账11000元，于2012年2月24日向王宁转账10500元。2.于2012年8月至2015年3月期间向梁某转账若干笔，金额共计5745000元，分别为：2012年8月30日转账5万元，2012年9月5日转账6万元，2012年9月11日转账12万元，2012年9月13日转账3.8万元，2012年10月17日转账5万元，2012年11月12日转账2万元，2012年12月12日转账10万元，2012年12月19日转账30万元，2013年1月10日转账30万元，2013年1月16日转账2万元，2013年2月1日转账23.5万元，2013年2月28日转账3万元,2013年3月13日转账8.5万元,2013年3月14日转账5万元，2013年3月16日转账4.5万元,2013年3月20日转账3.1万元,2013年3月21日转账8万元,2013年4月3日转账30万元,2013年4月11日转账2万,2013年4月17日转账4.6万,2013年5月11日转账5万,2013年5月23日转账8万,2013年6月11日转账3.5万,2013年6月18日转账6万元,2013年9月12日转账2万元,2013年10月11日转账10万元,2013年10月18日转账1万元,2013年12月21日转账5万元,2014年2月11日转账10万元,2014年2月12日转账15万元,2014年2月12日转账10万元,2014年3月12日转账10万元,2014年3月13日转账5万元,2014年4月10日转账14万元,2014年4月11日转账4万元,2014年4月17日转账13万元,2014年5月7日转账5万元,2014年7月9日转账10万元,2014年7月10日转账37万元,2014年7月11日转账10万元,2014年7月12日转账3万元,2014年8月3日转账3万元,2014年8月11日转账14万元，2014年9月12日转账2万元,2014年10月11日转账8万元,2014年11月10日转账40万元,2014年11月12日转账5万元,2014年11月14日转账2万元,2014年11月14日转账0.5万元,2014年12月11日转账25万元,2015年1月12日转账5万元,2015年2月11日转账24万元,2015年3月3日转账3万元,2015年3月6日转账5万元,2015年3月8日转账3.5万元。2013年2月21日转账20万元,2013年2月25日转账28万元,2013年8月18日转账2万元。3.淘宝订单显示：戈强购买物品包括英文图书、幼儿园椅子、早教中心海绵垫等，购买时间为2011年至2012年，金额共计33757.77元，其中经公证的淘宝订单金额为15180.4元，未经公证的淘宝订单金额为18577.37元。4.戈强主张其垫付的加盟费40万元，因时间较长记不清如何支付。5.戈强提交《报价确认单》《订货合同》用以证明其2011年至2012年自华森葳公司订货，《报价确认单》《订货合同》上并无任何签章。6.戈强于2014年3月31日向案外人焦永锋转账10万元。7.戈强提交其中信银行信用卡电子账单，显示收款人为“快乐优学教育咨询”的信用卡刷卡记录有：2012年11月17日2.8万元，2013年1月15日1万元，2013年1月23日2万元，2013年1月27日0.7万元，以上金额合计为6.5万元。欢乐学校认可上述银行交易明细、电子邮件公证书、淘宝订单、信用卡电子账单的真实性，但主张梁某系快乐公司的财务人员，借款实际发生在戈强与快乐公司之间，不认可淘宝订单系为欢乐学校购买支出，对戈强主张的使用信用卡向“快乐优学教育咨询”的消费系由快乐公司收取，与欢乐学校无关。对戈强主张的垫付加盟费、自华森葳公司的订货及向焦永锋的转账，欢乐学校不予认可。戈强提交梁某于2015年1月3日向其发送的电子邮件，主题为借款明细，载明2012年1193000元，2013年2253830元，2014年2155000元，共计5601830元；落款为：梁某财务部贝乐学科英语；该邮件经（2016）京中信内民证字117939号公证书公证。诉讼中，戈强主张其支出的款项中收到还款共计3413819元，分别为：梁某针对本案《借条》还款593000元，快乐公司通过中信银行尾号XXXX银行卡向戈强支付986000元，快乐公司通过中信银行尾号XXXX银行卡向戈强支付310000元，快乐公司通过工商银行尾号XXXX银行卡向戈强支付101000元，焦永锋向戈强支付铁西教育中心分成1423819元；以上金额对应的《借条》已经撕毁。欢乐学校认为不应以XXXX账号作为戈强出借款项的凭证，并提交财务账册予以佐证。欢乐学校认为戈强XXXX银行卡收取的学费收入转入了戈强本人的银行卡并用于戈强主张的借款出资，戈强则主张XXXX银行卡实际为欢乐学校持有并使用，并提交其护照用以证明其出国期间，在欢乐学校办公地点附近仍有取现记录。证人梁某称：其开始为快乐公司的出纳，后来也是欢乐学校的出纳，任职时间一直到2015年4、5月份；其到快乐公司上班，戈强拿钱到快乐公司，梁某就找一张纸记一下，并不是戈强给快乐公司的借款，只是由梁某通过借条的方式记录下戈强给快乐公司钱的过程；开始的《欠条》和《借条》均以快乐公司的名义出具，2015年年后戈强找到梁某，要求梁某更改落款并以统一的新格式抄写原来的单据，但梁某仅手书《借条》，并未加盖印章。欢乐学校为证明戈强为欢乐学校和快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提交以下证据：1.高贵明拟任法定代表人基本情况登记表、周琦拟任校长基本情况登记表，举办者对担任其法定代表人资格意见处有“同意，戈强”字样签字。2.快乐公司出具日期为2012年2月16日的《证明》，载明：快乐公司决定由高贵明担任欢乐学校的举办者，快乐公司出资40万元作为欢乐学校的注册资金，注册资金归快乐公司所有，欢乐学校的所有权归快乐公司所有，欢乐学校经营期间出现任何问题与高贵明个人无关；落款处加盖有快乐公司的印章及戈强的人名章。3.落款日期为2012年5月12日的《合作办学协议》，载明：甲方为快乐公司，乙方为欢乐学校；甲方代理“贝乐学科英语”品牌经营2-12岁英语培训业务，乙方拥有甲方经营所需合法办学资质；乙方同意甲方使用乙方办学资质进行合法经营活动；乙方无偿授权甲方使用乙方办学资质对外办学；甲方需保障乙方、员工、学员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甲方全权负责“贝乐学科英语”的经营、人员管理、工商税务登记、依法纳税、完成学员培训工作；甲方负责建立专属账户收取学杂费，所有以乙方名义对外收取的学费、杂费必须妥善保管，并保留学员的缴费凭证（课程定单）及“入学须知”；如因甲方无法完成培训任务或不能完成培训任务所带来的一切后果均由甲方承担，并由甲方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学员所有学费、杂费、利润等经营所得，均归甲方所有，乙方无权干涉；因甲方经营所造成的一切债权、债务、法律责任均由甲方承担；乙方将学校公章、财务章、合同章交由甲方使用、保管；乙方应按照规章制度妥善使用乙方印章，甲方须安排指定负责人管理乙方印章，保障乙方印章用于正常合法的经营活动；未经乙方书面授权，不得使用乙方印章对外借款、融资、担保等或从事任何与经营无关的活动，否则尤其造成的一切法律、行政、经济责任由甲方承担，乙方概不负责等；协议下方甲方处加盖有快乐公司的印章及戈强的人名章，乙方处加盖有欢乐学校的印章。4.学员交纳学费的“贝乐学科英语”课程订单，有的以欢乐学校名义出具，有的以快乐公司名义出具，学费则汇入以快乐公司名义开设的POS机关联的戈强个人账户。5.欢乐学校于2013年8月21日向戈强出具的《委托书》，委托戈强办理使用戈强的个人账户收取案外公司退回承租保证金事宜。戈强自案外公司收取了退还承租保证金15万元的《收条》。6.戈强于2011年11月代表欢乐学校与八百客（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实施计划书》，以及2012年4月13日戈强代表“贝乐学科英语”与南京安康科技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签订的《广告发布合同》。7.欢乐学校装饰工程资料申报、沈阳市公安消防局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内容均体现欢乐公司的装修工程实际由快乐公司进行申报并进行消防验收。8.于2012年4月1日起实行的快乐公司《财务收款流程》，载明：学员课程定金交纳时产生的“课程订单”（共四联），前台留白色联，家长留黄色联，戈强留蓝色和粉丝联，定金不经手财务，如有2000元以上的刷卡定金，由戈强转交财务备档；课程全款交纳时，前台在财务上班时交给财务，若财务下班后交费的，运营部人员将需交给财务的费用及票据用信封封存投入戈强办公室保险柜，第二天财务到戈强办公室开箱验收等。9.落款日期为2013年1月30日的《借款合同书》，载明：甲方为快乐公司，乙方为戈强；乙方出借给甲方50万元，借款利息0%；借款期限三年；还款日期和方式为按20%比例每年年底从甲方净利润中扣还等；落款处仅有戈强字样签名。10.深圳市钱宝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宝公司）与快乐公司于2012年8月16日签订的《GBPOS钱宝收款机设备服务协议》及《关于使用钱宝移动POS机服务费的补充说明》，快乐公司作为商户加盟钱宝公司收款机并受理银行卡业务并安装GBPOS设备；钱宝公司负责交易清算，快乐公司指定戈强名下中国银行账号×××（以下简称XXXX账户）作为清算账户等。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与快乐公司于2012年2月23日签订的《实名转账终端业务合同》、《实名转账终端业务注册登记表》及收据，快乐公司为商户，指定收款账户为戈强名下中国工商银行XXXXXXXXXXXXXXXXXX（以下简称XXXX账户）为快乐公司的收款账户等。11.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12.欢乐学校作为甲方与乙方沈阳市铁西区爱德星英语教育培训中心（以下简称铁西教育中心）签订的《合作协议》，甲方运营负责人处有欢乐学校的印章、戈强字样的签名及戈强的人名章，乙方运营负责人处有铁西教育中心的印章和焦永锋字样的签名，载明：甲方乙方共同运营贝乐学科英语品牌，且只限定于沈阳市铁西区，甲方负责全部校区运营业务，并给予乙方回报。13.欢乐学校对外签署的《商家联盟合作协议书》《智联招聘服务合同》《800APP企业版合同》《消防工程施工协议》，欢乐学校签章处均有戈强字样签名。14.快乐公司于2015年办理注销相关事宜的材料。15.戈强与沈阳对外服务贸易有限公司商务部于2011年12月7日签署的《服务协议书》。16.戈强日常电子邮件。17.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18日欢乐学校《审计报告》，载明：欢乐学校和快乐公司存在人员混同、资金混同、资产混同、重要印签统一由一人保管并使用、日常费用报销由同一人审批即可报销等情况。18.2014年11月10日戈强的电子邮件，戈强向梁某表示，戈强给梁某转账40万元，但因之前借欢乐学校现金，故对此40万元无需梁某出具欠条。19.工资条、工资表、转正审批表、劳动合同，戈强在前述员工聘用、薪资发放等文件上签字。20.中国银行出资凭证。21.刘燕《借款单》，载明刘燕经戈强审批借用公款。22.（2018）辽证民字第15438号公证书，对刘燕和戈强沟通快乐公司注销事宜的电子邮件进行了公证。23.（2018）辽证民字第15705号公证书，对戈强的日常工作邮件进行了公证。24.前台交接账，系前台收取现金或刷卡收入的情况统计表，交接人财务一栏部分有梁某或高致雅字样的签名，校长一栏部分有戈强或英文字母字样的签名。25.快乐公司工商信息查询。26.欢乐学校章程，载明欢乐学校办学开办资金为40万元，由高贵明以现金方式出资40万元；理事会成员有高贵明、金慧明、金启军、戈强、任岷。27.欢乐学校日常经营产生的邀请确认函请示、商场租赁合同、劳动合同及保密协议、产品购销合同、函件、合作协议、市场调查服务协议、消防处罚决定书、聘请外教合同等。戈强认可1、6、9、12、13、15、19、21、24上戈强字样签字为其本人所签；认可7、8、11、16、18、20、22、23、25、26的真实性；不认可2、3上加盖的人名章，称欢乐学校和快乐公司刻了很多戈强的人名章，但戈强并未授权欢乐学校和快乐公司刻其人名章，也未实际掌握人名章的使用；不认可4的真实性，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认可5中《委托书》上的签名，但认可其签署了《收条》；认可10中《关于使用钱宝移动POS机服务费的补充说明》上戈强签字为本人所签，其他文件上仅有戈强人名章，不认可真实性；不认可14的关联性，也不认可戈强曾委托刘燕办理快乐公司的注销事宜；系欢乐学校单方委托，故不认可17的真实性；认可27中部分戈强字样签字为其本人所签，对其他签字的真实性不认可，并主张不知公章如何加盖。另查一，快乐公司成立于2012年1月31日，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高贵明持股60%，股东戈强持股25%，股东任岷持股15%，法定代表人为戈强，经营范围为教育咨询服务，目前登记状态为吊销未注销。另查二，欢乐学校成立于2012年4月12日，社会组织类型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注册资本40万元，法定代表人原为高贵明，后变更为高志雅，经营范围英语。诉讼中，戈强表示：其在欢乐学校任职期间，并未向欢乐学校出资，欢乐学校的资金来源均为自戈强处取得的借款；因欢乐学校口头答应给戈强支付利息并支付工资，故戈强让其亲朋好友给其转账，或从他人处借款，用于出借给欢乐公司；戈强并非欢乐学校和快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戈强确实与欢乐学校的实际控制人合伙经商，但其与欢乐学校亦存在借款关系；其支出款项与进账款项的差额为5643710.77元，与《借条》金额5612100元的差额仅为3万余元，故以《借条》金额主张。欢乐学校称：戈强收取了铁西教育中心负责人焦永锋转账1252101元和其他现金分成332163元，该款项为欢乐学校应得款项，但戈强将该款汇给梁某作为借款。戈强和欢乐学校均认可：梁某为高贵明的妻子。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纠纷是指公民之间，公民与非金融机构企业之间的借款行为产生的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戈强与欢乐学校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戈强主张其与欢乐学校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双方提交的借条或欠条看，戈强提交了加盖有欢乐学校印章的《借条》，欢乐学校则提交了以快乐公司名义借款的《欠条》和《借条》。从双方提交的借条形式上看，戈强提交的借条在用纸和格式方面均统一，欢乐学校提交的借条则在用纸、落款和日期书写格式等方面存在差异，结合借条载明的借款日期时间长达三年、借条载明的日期和金额大部分均一一对应来看，一审法院对欢乐学校主张其提交的借条为原始凭证，而戈强提交的借条为统一后补的主张予以采信。欢乐学校提交的借条中，并无借期、利息的约定。戈强虽称欢乐学校答应向戈强支付利息，但并未在借条中对利息进行明确约定，戈强不断向欢乐学校出借款项，却无证据证明戈强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曾向欢乐学校主张过欠款，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对戈强主张出借款项以获得利息回报的说法不予采信。从戈强与欢乐学校和快乐公司的关系来看，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当庭陈述，快乐公司为了在沈阳开办英语培训业务开立欢乐学校，快乐公司系以欢乐学校的名义开展业务并合作办学，且快乐公司与欢乐学校在人员、资金、资产等方面均存在混同。欢乐学校提交的借条出具时间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戈强在前述期间作为快乐公司的股东，其自述与欢乐学校的实际控制人合伙经商，且从欢乐学校提交的证据来看，戈强实际参与了欢乐学校的经营。现戈强未就其从未向欢乐学校出资，却向欢乐学校出借大额款项的主张进行合理说明。从戈强主张出借款项的来源看，戈强主张其自亲朋好友处获得资金或从他人处借款用于出借给欢乐学校，亦称快乐公司通过中信银行尾号XXXX银行卡、中信银行尾号XXXX银行卡以及工商银行尾号XXXX银行卡向戈强支付共计1397000元，另有焦永锋向戈强支付铁西教育中心分成1423819元。戈强在欢乐学校以及快乐公司经营期间收取大额款项，但未就以上款项与其出借款项的来源之关系作出合理解释。从戈强主张的款项出借方式看，戈强主张的款项出借方式有垫付资金、代为采购、银行转账、信用卡支付、现金交付等，但与借条的时间和金额不能一一对应，且银行转账并未明确备注借款性质，其在长时间内分散支付的方式，与通常的民间借贷款项出借方式不符。综上，戈强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欢乐学校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戈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戈强与欢乐学校及快乐公司之间如有纠纷，可另行解决。第三人快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戈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戈强与欢乐学校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戈强上诉提出欢乐学校没有提供任何借条原件，一审法院认定欢乐学校主张其提交的借条为原始凭证，完全违反程序法；原判决未认定戈强借条存在无效情形，就径行排除适用，明显不合理，也没有法律依据；不当行使自由裁量权，强行论证戈强举证不足，戈强为证明借款关系真实性，提交了双方合意体现的借条，并说明了双方存在的交易惯例，一审法院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类案统一法律适用的精神，强行自由裁量出有悖于最高院同类判决的意见，举证责任分配极其异常，显示公平；一审法院一面认定欢乐学校与快乐公司构成公司人格混同，一面并不适用公司人格混同相关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明显不当。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就戈强主张的一审法院认定未提供原件质证的借条为原始凭证违反法定程序一节，经本院审查，欢乐学校在本案一审期间已经提供了相关借条原始凭证进行了质证，戈强亦对其发表了相应的质证意见，故戈强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就戈强上诉主张的一审法院关于双方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合意的认定部分属于不当行使自由裁量权一节，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系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情况显示的戈强个人的职务身份、其与欢乐学校、快乐公司之间的特定关联关系，戈强款项的资金来源、出借方式等，在事实的基础上从多个角度综合论证了能否依据戈强提交的借条认定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并不存在滥用自由裁量权，认定有误的情况；而根据欢乐学校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认定戈强与欢乐学校之间并未就争议的全部款项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最后，对于戈强上诉提出的一审法院存在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类案统一法律适用的精神，判决有悖于最高院同类判决的意见的主张，本院认为，经审查戈强向法院提交的最高人民法院（2006）民二终字第78号民事判决及最高院指导案例15号均与本案案情不具有一致性或相似性，故不符合法定的类案参考及统一的条件；另指导案例15号系针对公司人格混同对外承担债务责任的认定，而本案经审查，并未对戈强享有对于欢乐学校的借贷债权作出认定，故亦不存在适用人格混同的规定认定快乐公司与欢乐学校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故戈强的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戈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85元，由戈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