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1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高新电子商务产业园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迎宾大道1350号2号楼2单元9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099328945R。法定代表人：张容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安徽径桥（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五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安徽省蚌埠市朝阳北路1218号（淮上投资大厦8-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150060076M。法定代表人：乔术宽，该公司总经理。负责人：安徽五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家尚，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磊，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美达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济嘉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614093723B。法定代表人：唐延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友礼，山东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蚌埠高新电子商务产业园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电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五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集团公司）、山东美达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达建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21）皖0311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新电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五建集团公司、美达建工公司。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协议中关于美达建工公司负责支付逾期完工工资补助费的约定，系第三人代为履行，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在第三人代为履行中，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并未达成转让债务协议，第三人并未成为合同当事人，只是按照合同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代替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并不构成债务转移。而本案中高新电子公司与五建集团公司、美达建工公司均为补充协议的订立主体，在该补充协议中，高新电子公司已明确将支付逾期工资补助的债务移转由美达建工公司承担，且作为债权人的五建集团公司无任何异议，由此，该补充协议已经构成债务转移，山东美达公司因受让该债务而成为债务承担主体，高新电子公司脱离原债权债务关系，对五建公司不再负有债务。因此，原审判决混淆了第三人代为履行与债务转移的概念，导致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原审法院判令高新电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既有失公允，又造成讼累，依法应予纠正。由于案涉幕墙工程是由山东美达公司实际施工，故由其承担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也是理所应当的。原审法院判令高新电子公司承担责任，显失公允。即便判决理由成立，也导致高新电子公司将再次提起诉讼，向美达建工公司追偿，造成不必要的讼累。三、原审法院追加高新电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程序欠当，依法应予纠正。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向五建集团公司给付工资补助的义务主体是美达建工公司蚌埠分公司，而非高新电子公司。高新电子公司不是给付工资补助的债务承担主体，不是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加之五建集团公司也未对高新电子公司提出任何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依据职权追加高新电子公司为本案被告，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程序欠当，应予纠正。五建集团公司辩称，高新电子公司上诉内容并未涉及减损五建集团公司利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美达建工公司辩称，一、原判认定《补充协议》中的债务主体是高新电子公司是正确的，高新电子公司上诉认为《补充协议》约定的总承包配合费支付方式属于债务转移是错误的。1.《补充协议》第六条第2款明确约定：总承包配合费叁拾万元是由甲方高新电子公司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五建集团公司，甲方才是支付主体；第3款约定“该补助费用由丙方负责支付”只是按照工程款结算的方式确定的支付方式，美达建工公司属于代收代付，支付主体仍然是高新电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因高新电子公司未向美达建工公司支付该费用，导致美达建工公司无法履行约定。因此，原审认定总承包配合费的支付责任仍然由债务主体承担是正确的。2.《补充协议》第3款约定的是支付方式，为“第三人代为履行”，并不是“债务转移”。合同的方式是多种多样的，法律并没有强制性的规定，高新电子公司认为代为履行的第三人不能出现在合同中，不能“成为合同当事人”显然是错误的。最高院早就有意见，界定合同的性质和各方的责任不是看名称和形式，而是看合同的内容及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本《补充协议》根本没有出现“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高新电子公司认为是“债务转移”显然是错误，原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二、原审法院依据美达建工公司的申请，依法追加高新电子公司为被告，程序正确。《补充协议》的甲方为高新电子公司，是本案的主要当事人，并且案涉工程是高新电子公司兴建，为真正的支付主体、责任主体，当然也是必要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追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三、高新电子公司是《补充协议》的支付主体、责任主体，理应承担支付责任，不存在追偿及浪费司法资源问题。《补充协议》约定的支付主体、支付方式非常清楚，前面已经阐述，不再重复。另外，高新电子公司至今尚拖欠美达建工公司工程款200多万元，严重违约。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五建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管理人员工资补助81万元；本案诉讼费等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8日，五建集团公司下属公司安徽五建建设工程集团高新有限公司与高新电子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安徽五建建设工程集团高新有限公司作为总承包人承建蚌埠市高新电子商务产业园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资产管理公司）开发的电商大厦及配套工程商业内街S1#-S4#楼项目。施工合同签订后，为了工程施工需要，五建集团公司为该项目工程配备了班子人员并出具了任命文件。2016年7月，高新电子公司将电商大厦及配套工程商业内街S1#-S4#楼项目中的“电子商务大厦外立面幕墙工程”交给美达建工公司蚌埠分公司与安徽世纪门窗有限公司施工。在三方互惠互利的基础上，于2016年9月21日，五建集团公司、高新电子公司及美达建工公司蚌埠分公司三方共同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上述项目的“电商大厦幕墙工程”由于总承包单位不具备幕墙施工资质，经建设单位和总承包单位协商后意见一致，该工程由美达建工公司蚌埠分公司负责承建。总承包配合费：经双方协议幕墙工程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五建集团公司管理费人民币：叁拾万元（300,000元），用于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使用。同时约定：本工程工期确保6个月内（2016年9月6日-2017年3月16日）全部完成，如到期没有完成，高新电子公司给予五建集团公司在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工资进行补助（每月叁万元），该补助费用由美达建工公司蚌埠分公司负责支付。配合服务：在施工过程中，总承包单位应全部负责监督手工质量、安全、进度和各项施工资料的签证、盖章和整理工作，同时配合高新电子公司做好竣工备案资料的整理工作。涉案的“电商大厦幕墙工程”于2018年11月1日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9月21日五建集团公司、高新电子公司、美达建工公司蚌埠分公司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美达建工公司对此真实性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合法有效的协议受法律保护，协议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在该协议中，高新电子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协议第六条第三项约定：本工程工期确保6个月内（2016年9月6日-2017年3月16日）全部完成，如到期没有完成，高新电子公司给予五建集团公司在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工资进行补助（每月叁万元），该补助费用由美达建工公司蚌埠分公司负责支付。高新电子公司是义务的履行主体，应当作为本案的必要诉讼当事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故对高新电子公司辩解其不是责任承担主体，不构成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五建集团公司作为案涉工程中中总承包方安徽五建建设工程集团高新有限公司的总公司，为案涉工程配备了项目工作人员，在《补充协议》中作为赔偿主体并无不适。虽然美达建工公司蚌埠分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向五建集团公司给付工资补助的最后承担赔偿主体，但该协议中的债权主体是五建集团公司，债务主体是高新电子公司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因美达建工公司未履行债务，故高新电子公司应当向五建集团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对五建集团公司要求美达建工公司支付管理人员工资补助81万元的诉请，无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该款应由债务人高新电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因案涉工程于2018年11月1日验收合格，管理人员工资补助应为：2017年3月16日--2018年11月1日，计19个半月，每月3万元，共计58.5万元。对五建集团公司要求支付81万元的诉请，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以全部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蚌埠高新电子商务产业园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安徽五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员工资补助58.5万元；二、驳回安徽五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00元，减半收取为5,950元，由安徽五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660元，蚌埠高新电子商务产业园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承担4,29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高新电子公司、五建集团公司、美达建工公司三方构成何种法律关系？系第三人代为履行还是债务承担？根据已查明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述争议焦点综合分析、评判如下：第三人代为履行是指债权人与债务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若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在第三人代为履行中，第三人并未取代债务人的地位，其并非合同的当事人，第三人只是辅助履行债务，在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权人仍要向债务人主张权利。而债务承担是指基于债权人、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达成的协议，将债务部分或完全转移给第三人承担，由第三人共同或取代债务人承受合同义务，前者为并存的债务承担，即债务加入，后者为免责的债务承担。在债务承担的情形下，第三人与债权人成立新的合同关系，是合同当事人。第三人代为履行与债务承担主要的区别在于，第三人是否与债权人成立合同关系，如第三人向债权人作出了承担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则应认定为债务承担，如果第三人作出的承诺未与债权人形成合同关系，则一般认定为第三人代为履行。本案中，高新电子公司、五建集团公司、美达建工公司蚌埠分公司达成《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协议明确约定超过六个月工期未完成的，高新电子公司给予五建集团公司现场管理人员工资补助每月三万元，该费用由美达建工公司蚌埠分公司负责支付。通过上述约定可见，对于高新电子公司与五建集团公司之间关于超期工资补助的债权债务由美达建工公司蚌埠分公司支付的约定清楚明确，且得到高新电子公司、五建集团公司的认可，形成三方协议，故本案构成债务承担的法律关系，不适用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法律规定。且《补充协议》亦只约定美达建工公司蚌埠分公司为支付主体，并无美达建工公司蚌埠分公司与高新电子公司共同负担的意思表示，因此本案系转移式的债务承担，而非并存式的债务承担，应由美达建工公司蚌埠分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因美达建工公司蚌埠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且已注销，故应由美达建工公司承担本案的给付责任。另，高新电子公司提出的其他上诉请求，系以高新电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为前提，因本院已变更本案履行义务主体，故对其他上诉请求不再一一评述。综上，高新电子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21）皖0311民初216号民事判决；二、山东美达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安徽五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员工资补助58.5万元；三、驳回安徽五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减半收取5950元，由安徽五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60元，山东美达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2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50元，由山东美达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传继审判员  穆 莉审判员  胡玉巧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田蕾书记员徐翔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