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2民终7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太白南路22号西安建工集团大楼11-12层。 法定代表人：李宝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朝阳，男，1974年12月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强，新疆西部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湾碧源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哈拉干德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杨杰，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建工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朝阳、沙湾碧源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源热力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人民法院（2019）新4223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建工一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朝阳对西安建工一建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等由张朝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西安建工一建公司未承建案涉工程，也未收取张朝阳的任何款项，一审判决西安建工一建公司向张朝阳返还保证金并支付利息无事实和依据。西安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哈密分公司（以下简称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被注销，其负责人为田常银。张朝阳将50万元保证金转账至袁友文账户。西安建工一建公司从未向袁友文授权委托其收款。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于2016年10月9日与袁友文、李永生就案涉工程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内部合同协议书》，将工程转包给袁友文、李永生，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不可能委托袁友文收取案涉款项。一审判决未对印章进行鉴定，剥夺了西安建工一建公司的诉讼权利。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为票据纠纷，西安建工一建公司并非票据纠纷的主体，不应承担责任。本案因碧源热力公司通过商业承兑汇票向张朝阳退还保证金过程中，汇票到期无法付款所致，属于票据活动所产生的纠纷。案涉票据出票人为碧源热力公司，持票人为张朝阳委托的奎屯顺亿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汇票无法承兑应由碧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 张朝阳辩称，张朝阳根据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的指示，将50万元的保证金转账给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袁友文，袁友文此前为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的施工队长。（2021）新42民终345号案件中李永生聘请袁友文担任项目经理，与袁友文在本案中作为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的代理人并不矛盾。张朝阳将50万元打给袁友文之后，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出具了收到保证金50万元的收据。碧源热力公司同意与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一起向张朝阳退还保证金并出具了汇票，但该汇票最终无法承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张朝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保证金5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6万元，合计61万元；2．诉讼费用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6日，碧源热力公司（甲方）与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乙方）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承建碧源热力公司综合办公楼土建、水、暖、电工程；第七条保证金交纳方式：乙方向甲方交纳民工工资保证金100万元，如甲方工程项目未如期开工，甲方应退还乙方所缴纳的保证金，并赔偿5%的违约金。2016年9月27日，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甲方）与张朝阳（乙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约定：张朝阳承包碧源热力公司综合办公楼工程的劳务，承包方式为劳务大包及周转材料。合同签订后，乙方需要向甲方交纳质量工期保证金50万元，保证金退还时间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要求退还时间退还乙方。承包价格按实际施工面积每平方米530元。该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公章，委托代理人袁友文签名。合同签订后，张朝阳向袁友文的个人银行账户转款两笔共计50万元，由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向张朝阳出具收据两张。收据载明收到张朝阳交来沙湾县碧源热力综合办公楼保证金50万元，该收据上加盖有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的公章，收款人处有袁友文的签名。2017年7月10日，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向张朝阳出具了一张昆仑银行50万元的转账支票，但该支票被银行以支票必须记载的事项不全为由退票，致使张朝阳未能领取退还的50万元保证金。后张朝阳向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及碧源热力公司请求返还保证金并赔偿损失。2017年11月20日，碧源热力公司出具了金额为55万元、到期日为2018年11月20日的远期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因张朝阳系个人，所以奎屯顺亿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为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收票人。奎屯顺亿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因电子承兑汇票只能是单位不能是个人，张朝阳找到奎屯顺亿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请其代为接收该电子承兑汇票，该公司承诺汇票承兑后将款项支付给张朝阳，但承兑汇票未能承兑。庭审中，西安建工一建公司提交了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甲方）与袁友文、李永生（乙方）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内部合作协议书》，约定：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将其承建碧源热力公司的综合办公楼土建、水、暖、电工程，以内部合作形式转包给袁友文、李永生；第三条履约保证金，乙方进场后给甲方缴纳100万元保证金，2016年10月15日前开工，如甲方工程项目未如期开工，甲方退还乙方所缴纳的保证金，并赔偿10%的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9月27日，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与张朝阳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开具收据的行为，张朝阳向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友文打款的行为，张朝阳举证的两份合同约定相互交纳保证金行为，及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向张朝阳出具50万元转账支票的行为，足以证实张朝阳向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交付5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存在。该工程因碧源热力公司的原因未开工，当事人约定的退还保证金条件成立。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与张朝阳之间存在建设施工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向张朝阳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已注销，依照前述规定，其民事责任由西安建工一建公司承担。张朝阳与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后，工程至今未开工，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张朝阳主张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朝阳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计算有误，利息起算日期为转账支票被退票之日2017年7月20日，计算至张朝阳主张的2019年7月10日，利息应为47,500元（50万元×4.75%×2年）。张朝阳主张的劳务费5万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朝阳主张碧源热力公司承担责任，并提供碧源热力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向奎屯顺亿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金额为55万元，到期日为2018年11月20日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奎屯顺亿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未收到该承兑汇票，仅凭该证明无法证实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是否承兑，故一审法院对张朝阳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西安建工一建公司辩解公章大小不一致、字体不一样系伪造，要求对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根据张朝阳提供的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向其出具的转账支票及其他证据，可以证实袁友文在与张朝阳签订合同时有代理权，西安建工一建公司以加盖的假章，所盖之章与分公司注销时交还公章不一致为由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西安建工一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朝阳保证金50万元，并支付张朝阳资金占用利息47,500元，合计547,500元；二、驳回张朝阳对碧源热力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西安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于2014年7月4日变更企业名称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西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变更企业名称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认可设立了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与碧源热力公司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该合同未实际履行。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注销。 本案的争议焦点：1．案涉纠纷性质如何认定，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是否正确；2．西安建工一建公司应否向张朝阳返还保证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47,500元。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纠纷性质问题。依据查明事实，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承建碧源热力公司综合办公楼土建、水、暖、电工程后，将碧源热力公司综合办公楼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张朝阳施工，并于2016年9月27日与张朝阳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本案系因是否返还保证金而产生的纠纷，所涉票据仅是返还保证金的支付方式。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并无不当，西安建工一建公司认为本案为票据纠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西安建工一建公司应否返还保证金及支付利息问题。西安建工一建公司上诉主张未承建案涉工程，案涉合同上加盖的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的印章与备案的印章不一致，未收取张朝阳任何款项，不应向张朝阳返还保证金及支付利息。经查明，西安建工一建公司认可设立了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与碧源热力公司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与张朝阳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将其承建的碧源热力公司综合办公楼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张朝阳施工，袁友文作为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该合同第三条承包价格与结算付款方式中约定张朝阳需向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交纳保证金50万元。在签订该合同之前，张朝阳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袁友文支付保证金50万元，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出具收据予以确认。此后工程未开工，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向张朝阳出具50万元的转账支票，用途为还款。西安建工一建公司认可该支票的真实性，且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支票系偿还其他款项。据此，前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收取了张朝阳保证金50万元。西安建工一建公司认为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袁友文和李永生，不可能委托袁友文收取案涉保证金。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与张朝阳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在先，其与袁友文和李永生签订合同在后，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与袁友文、李永生之间的后续行为，与其在此之前委托袁友文为代理人并不矛盾。因此，本院对西安建工一建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西安建工一建公司主张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与张朝阳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与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一审判决未予准许其鉴定申请，剥夺了其诉讼权利。如前所述，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收取了张朝阳保证金50万元，且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在案涉多份合同，包含西安建工一建公司认可及提交的合同中使用了相同的印章。因此，一审判决未予准许西安建工一建公司有关印章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本案非因张朝阳所致，工程不能开工，合同无法履行，张朝阳亦未实际收到应返还的保证金。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与张朝阳系劳务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因此，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应向张朝阳返还保证金50万元。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至今未返还保证金，还应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系西安建工一建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其已于2018年9月11日被注销，一审判决将其列为本案当事人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由其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西安建工一建公司承担。西安建工一建公司对利息的计算方式并未提出异议。据此，一审判决判令西安建工一建公司向张朝阳返还质保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47,5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西安建工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将西安一建哈密分公司列为本案当事人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75元，由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印新红  审 判 员  刘 琳  审 判 员  张 玲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孙 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