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8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高新区飘香全牛油小火锅，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玉林西路34号附1号。 经营者：刘继阳，男，1968年12月30日年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言，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先芝，女，195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杰超，四川鑫天（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绿美佳环卫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肖家河环三巷2号。 法定代表人：邓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龙，四川鼎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高新区飘香全牛油小火锅（以下简称飘香火锅店）因与被上诉人刘先芝、成都绿美佳环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美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8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飘香火锅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先芝对飘香火锅店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绿美佳公司对事发路面的环境卫生负有法定责任，一审没有对此进行审查；2.飘香火锅店在经营完成后在仅对门前三包责任区域内的环境卫生有协助义务的情形下对路面进行了认真的清洗，而绿美佳公司不仅对案涉路面负有法定清扫职责，还在打扫结束后向路面泼洒污物，实施侵权行为；3.刘继阳向刘先芝出具《承诺书》的行为系表达不推卸责任的态度，不应据此认定侵权责任的分担，绿美佳公司才是真正的侵权人；4.一审认定的刘先芝责任比例过低。 刘先芝辩称，刘先芝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并承担了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绿美佳公司辩称，1.飘香火锅店认为绿美佳公司是案涉路面的环境卫生责任人是错误的，案涉路面属于飘香火锅店的门前三包责任区，飘香火锅店的占道经营行为是违规经营，违反了成都市关于进一步加强中心城区门前三包责任的通知；2.案涉路面的油渍是因飘香火锅店的违规占道经营清洗不到位残留所致；3.飘香火锅店的行为具有过错，与刘先芝的摔倒存在因果关系；4.环卫工人打扫案涉路面、倾倒液体的行为并无过错，与刘先芝的摔倒之间没有因果关系。 刘先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飘香火锅店和绿美佳公司赔偿刘先芝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28?464.96元、营养费6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护理费3?300元、残疾赔偿金61461.8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8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4日，飘香火锅店经营者刘继阳向刘先芝出具承诺书：“2020年5月4日早上九点刘先芝在我飘香火锅店门口摔跤，造成右脚髌骨骨折，需要住院手续、治疗。原因是因我火锅店门前地面有油，没有打扫干净造成的，一切责任均我承担。”刘继阳在承诺人处签字捺印。刘先芝于当日入成都体育学院附属体育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髌骨下极粉碎性骨折，2020年5月25日出院，共住院21天，产生医疗费25?760.31元，其中刘先芝个人支付9?940.50元，其余社保统筹报销。出院医嘱载明：右下肢暂勿下地负重行走、康复锻炼、门诊随访等。刘先芝另门诊共产生医疗费2?704.65元。飘香火锅店为刘先芝垫付医疗费17?000元。 经刘先芝申请，一审法院委托，2020年12月7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法临2020-9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先芝外伤致右髌骨粉碎性骨折行内固定术后遗留右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属十级伤残、右髌骨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治疗费用约需10?000元。刘先芝支付鉴定费1?800元。 飘香火锅店签署的门前三包责任书显示：飘香火锅店应负责门前三包责任区域内环境整洁，协助环卫清扫作业公司清扫地面，清除痰迹、污物、废弃物等。 一审庭审过程中飘香火锅店举证了事发当天其店门口的由同一摄像头拍摄的时间连续的监控视频4段，刘先芝及绿美佳公司对此真实性不持异议。监控1显示，2020-05-0401:16:40-01:16:54，飘香火锅店店内走出一女性员工，其手拿一透明小盆，走到垃圾箱处，将该盆放到了垃圾箱顶部边缘后返回飘香火锅店店内。02:02:45起，飘香火锅店员工泼洒带有泡沫的洗涤剂并用水管开始对店门口路面实施冲洗，冲洗区域后续也覆盖到刘先芝脚滑区域。监控2显示，2020-05-0404:43:56绿美佳公司的环卫工人开始对飘香火锅店店门口包括刘先芝摔倒位置区域及垃圾箱附近区域在内的路面实施清扫，路面有清洗后残留的水带，环卫工人一并朝垃圾桶方向清扫水带，并形成一道深色痕迹，但刘先芝摔倒位置并不在该痕迹区域内，2020-05-0404:47:59环卫工人走到垃圾箱旁边，拿起放置于垃圾箱顶部边缘的小盆，将里面的液体泼向刘先芝脚滑位置左边的黄色砖线处的前方路面，后环卫工人将小盆扔在垃圾桶旁并开始对泼洒路面实施清扫，根据扫帚覆盖范围，清扫区域仅覆盖到了黄色砖线印迹，尚未到达刘先芝脚滑区域，即刘先芝脚滑位置不在环卫工人泼洒液体的区域及清扫区域内，环卫工人原地清扫几下后最终将液体朝垃圾桶方向清扫，清扫后地面形成一道深色痕迹，之后环卫工人离开飘香火锅店店门口继续清扫其他区域。监控4显示，2020-05-0409：31：45，刘先芝手牵一小朋友出现在飘香火锅店门口前的监控中，2020-05-0409：31：51，刘先芝一脚打滑摔倒在地。监控显示刘先芝脚滑地点约在飘香火锅店门前左边黄色砖线与黑色砖线的中间位置。 一审庭审过程中，绿美佳公司陈述其经向环卫工人核实，环卫工人认为小盆里是水，其为清理地面黑色痕迹才进行的泼洒与清扫，飘香火锅店主张环卫工人泼洒的是油并非水，并认为该油污直接导致了刘先芝的滑倒。绿美佳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刘先芝摔倒位置并不在环卫工人泼洒液体的区域，刘先芝摔倒系因飘香火锅店长期占道经营残留油污导致。刘先芝则认为飘香火锅店与绿美佳公司行为均足以导致其滑倒受伤，造成同一损害，故其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之规定要求飘香火锅店与绿美佳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经一审法院反复观看监控及比对位置发现飘香火锅店的员工凌晨打扫卫生时将小盆放在垃圾箱顶部边缘，凌晨4点多绿美佳公司的环卫工人为实施清洁拿起该处的小盆将里面的液体进行泼洒并清扫，但刘先芝脚打滑位置并不在环卫工人泼洒液体区域及清扫液体区域。 对于本案责任划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监控可看出，刘先芝脚打滑位置并不在环卫工人泼洒液体区域及清扫液体区域内，且刘先芝经过该区域时走的几步脚也没有打滑，故难以认定系环卫工人的行为导致其脚滑摔倒，应是其脚滑位置地面本身的湿滑导致滑倒。故飘香火锅店主张环卫工人泼洒及清扫油污的行为导致刘先芝滑倒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绿美佳公司举证的大众点评APP上对飘香火锅店店面的评价照片，飘香火锅店存在占用店门口路面摆摊经营的行为，故飘香火锅店的占道经营行为导致路面遗留有油污，飘香火锅店理应将其长期经营遗留的污渍冲洗清理干净，飘香火锅店清洗不到位，油污渍残留于地面，导致刘先芝滑倒受伤，其应对刘先芝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刘先芝要求飘香火锅店与绿美佳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先芝经过该区域时未仔细观察路面，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鉴于刘先芝脚滑位置油污并不突出一审法院酌情其自身承担10%的责任。 现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对刘先芝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医疗费25?760.31元，其中刘先芝个人支付9?940.50元，其余社保统筹报销。刘先芝另门诊共产生医疗费2?704.65元。故刘先芝因滑倒受伤直接产生的医疗费损失为12?645.15元。飘香火锅店垫付了医疗费17?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3.营养费，酌情确定600元；4.护理费，2?520元；5.残疾赔偿金，57?846.40元；6.交通费，酌情确定300元；7.鉴定费，1?800元；8.后续治疗费，10?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综上，刘先芝损失合计89?341.55元，由飘香火锅店承担90%的赔偿责任，扣除已垫付17?000元后还应赔偿刘先芝63?407.40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飘香火锅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先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合计63?407.40元；二、驳回刘先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元，由飘香火锅店承担。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先芝的滑倒受伤以及各方当事人之间发生争议的时间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关于“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先芝滑倒受伤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飘香火锅店提交的监控视频较为完整地反映了刘先芝滑倒受伤当天，飘香火锅店经营结束后至刘先芝摔倒的全过程。从监控视频中可以清楚地看到，绿美佳公司的环卫工人确有泼洒液体并清扫的行为，但液体清扫所及的区域并不覆盖刘先芝脚滑摔倒的位置，故绿美佳公司环卫工人的液体泼洒及清扫行为与刘先芝的滑倒之间没有关联性，绿美佳公司不应对刘先芝的滑倒受伤承担赔偿责任。 从监控视频中可以看到，飘香火锅店经营结束后，有火锅餐桌、餐椅等经营用品摆放在门外，结合大众点评APP上顾客拍摄的飘香火锅店照片，可以确认飘香火锅店有占道经营行为；从监控视频中还可看出刘先芝滑倒的区域路面油迹斑驳，刘继阳向刘先芝出具的《承诺书》也印证刘先芝是因油迹滑倒，故刘先芝的滑倒与飘香火锅店的经营之间存在关联性，具有因果关系，飘香火锅店应当对刘先芝的滑倒受伤承担赔偿责任。该油迹系因飘香火锅店经营残留，飘香火锅店对该油迹具有清理义务，该义务来源与“门前三包”义务来源不同，其义务内容亦不相同，飘香火锅店以其已履行“门前三包”义务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刘先芝滑倒的当天天气无雨，刘先芝正常行走，并无其他明显分散注意力的行为，飘香火锅店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刘先芝有其他不注意安全的行为，一审判决其自行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飘香火锅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4元，由成都高新区飘香全牛油小火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健 审判员 郭 静 审判员 孙 睿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曾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