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7民终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玉东，男，1972年12月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香，松原市宁江区沿江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松原市富可达肥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高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敏，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士利，吉林迅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玉东与被上诉人松原市富可达肥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可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对该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玉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香、被上诉人富可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敏、邢士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玉东上诉请求：一、撤销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富可达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属于枉法裁判；本案系虚假诉讼，应当追究富可达公司的刑事责任；具体事实如下：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富可达公司出具的欠据时间是在2014年，且自2014年至今从没有向孙玉东主张过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富可达公司所谓的证人，系富可达公司代理人李桂敏的员工及丈夫，与富可达公司有利害关系，编造的事实系伪证。二、富可达公司所起诉出示的84,000元欠据，孙玉东已经还款完毕抽回，富可达公司称手中持有的84,000元欠据是原件，孙玉东持有的是复写件，在第一次庭审中富可达公司称，原件与复写件一式两份，孙玉东签名与书写内容一致，但看到孙玉东出示的还款后抽回的84,000元欠据后，发现孙玉东在两份84,000元欠据上的签字不一致后，又改口称两份欠据由孙玉东分别签字，并称所有欠据都应该是原件，显然是谎话，孙玉东在一审提供的8份由富可达公司书写给孙玉东的6枚收据、2枚欠据均是复写件，即说明了：1、欠据只能有一份，怎么能双方各执一份?如果是复写件，上下内容、签名均应一致，怎么两枚欠据不一致?2、富可达公司承认孙玉东抽回的欠据就是其给孙玉东的这一枚，如果富可达公司手中还留有一枚同样的欠据，说明富可达公司事先设了陷阱，为事后起诉孙玉东作了准备，违反诚信原则。2、纵观双方化肥交易所有票据，无论是欠据、还是收据，绝大多数都用的是复写件，说明这是双方在化肥买卖交易中的惯例，也说明上诉人抽回的已经偿还完毕的84,000元欠据是真实的，富可达公司伪造了同样的一份84,000元欠据来诬告孙玉东，属于虚假诉讼，应付刑事责任。本案孙玉东提出对84,000元欠据进行鉴定已经没有必要，因为此款已经偿还完毕，欠据已抽回，即使富可达公司伪造孙玉东的字迹伪造的相像，也不能作为应由孙玉东还款的证据。一审法官无视这么清楚的事实，即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承认上诉人抽回的欠条是其给付的、是真实的，根据证据规则，一方自认的证据无需鉴定，可直接认定，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出没有鉴定的必要的情况下，一审法官竟然作出允许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同样8400元欠据进行鉴定的荒唐决定，人为的导致本案复杂化，增加诉累。按照一审的做法，上诉人也可以要求对抽回的84,000元欠据复写件鉴定，如果是孙玉东签字，本笔债务就不存在了?简直是枉法裁判!如果扣除这84,000元所谓的欠款，被上诉人还应返还上诉人5万余元化肥款。本案被上诉人出示的单方记载的账目，未经过双方结算并在结算单上签字认可，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因为被上诉人都能拿上诉人还款抽回的欠据重新计算上诉人欠款，重新起诉上诉人，说明其账目也是伪造的，被上诉人账目管理如此混乱，怎么能让法庭、让上诉人信服。之所以被上诉人这么些年一直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说明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化肥款。在已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用上诉人已经偿还完毕抽回的欠据来起诉上诉人，属于虚假诉讼，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富可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案件裁量并无不当之处。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中证人袁永福及张国玉证实了多次向孙玉东电话催讨以及到其单位催讨的事实，一审裁判文书对为何采信两份证言也进行了详细的说理，该认定符合事实的本质，并无不当之处。二、关于84,000元欠据的问题。首先，在一审中法官曾询问双方交易习惯是怎样的，孙玉东回答：“现金提肥给收据，赊购的话，还款把钱条抽回”，答辩人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赊购时打欠条，当月把钱给了，能把原条抽回去，如果当月不能给上，就抽不回去了，因为都订到账里，在还款的时候会给出收据，都是打带复写的”，上述文字，在一审的第三次庭审笔录第七页有记载。通过双方的陈述可知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当开具欠据的时候，答辩人持欠据原件，孙玉东持复写件，在当月给不上的，欠据就装订入账，再还款时，会为其出具收据，不存在预先设下陷阱的行为。其次，一审第一次庭审笔录第五页第24行有孙玉东这样陈述：“84,000元欠据不是本人签字”。审判长释明：“孙玉东否认，富可达公司是否申请鉴定？”富可达公司明确表示申请鉴定。一审第二次庭审笔录第一页第8行明确记载，孙玉东说不认可富可达公司举证的欠据是我签字，同意鉴定。由此可以看出，一审法官并没有将案件复杂化、增加诉累、枉法裁判的情形。再次，一审庭审过程中，孙玉东已承认收到全部货物，又抗辩所有款项已全部给付完毕，但还款后抽回欠条的复印件是不符合常理的，同时孙玉东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还款情况。因此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可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孙玉东自2014年3月至2015年4月间，从富可达公司处多次赊购肥料，并出具欠据，后在买卖过程中偿还部分款项，截至2015年4月，尚欠48,212元尾款未给付，此款经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孙玉东给付货款48,212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可达公司经营化肥生产、销售等业务。孙玉东系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前郭经济开发区农业技术推广站的工作人员。2014年以前，孙玉东从富可达公司处购买化肥，双方持续发生多笔经济往来。富可达公司主张孙玉东尚欠付48,212元，并提交2014年、2015年分户账、2014年3月19日欠据、2014年4月4日欠据、2014年6月7日欠据、出库单3枚、收据2枚及返货单1枚，分户账显示截至2014年3月4日，孙玉东在富可达公司账户尚有余款6018元，自2014年3月19日至2015年4月4日期间共计欠付48,212元。孙玉东认为分户账系富可达公司单方记载，不予认可，认可收到了3枚出库单所记载的货物，同时认可出具了2014年3月19日41,200元及2014年6月7日360元的欠据，对于2014年4月4日及2015年4月4日收据中体现的给付富可达公司50,000元没有异议，对于返货单中体现的2015年4月4日返还富可达公司价值25,480元化肥没有异议，仅对2014年4月4日有“孙玉东”签字的欠据提出异议，认为不是孙玉东本人签写。孙玉东抗辩上述欠款已给付完毕，并提交收据10枚、欠据2枚及欠据复写件1枚。10枚收据中有7枚发生在2014年之前，另三枚出具时间、收款数额分别为2014年2月7日（因毁损严重数额无法辨别，孙玉东主张数额为30,000元）、2014年3月4日20,000元、2014年4月4日30,000元。2枚欠据中有1枚发生在2014年1月1日之前，另1枚为2014年3月4日出具，金额21,000元，欠据复写件载明时间为2014年4月4日，欠款金额84,000元。富可达公司对于2014年1月1日前的收据、欠据均无异议，对于2014年2月7日收据，认为虽毁损严重，但分户账中体现2014年2月7日收到孙玉东20,000元，认为该枚收据仅证实孙玉东还款20,000元，并非其主张的30,000元，对于2014年3月4日、2014年4月4日收据及2014年3月4日欠据，认为与分户账中记载的还款时间、数额均一致，没有异议，对于2014年4月4日欠据复写件提出异议，认为孙玉东手持的欠据系富可达公司手持欠据的复写联儿，此笔款项孙玉东并未偿还。另查明：富可达公司自述2014年3月19日前，孙玉东在富可达公司账户尚有余款6018元，并无拖欠，本案主张的欠款系2014年3月19日至2015年4月4日期间发生，欠款发生后，富可达公司一直向孙玉东索要，开始以电话方式主张，后到孙玉东单位找过孙玉东，单位的领导进行了接待，袁永福可以作证。孙玉东自述在双方经济往来中，交易习惯为向富可达公司支付现金取货，富可达公司出具收据，赊购的情况下是为富可达公司出具欠据，还款后抽回欠据，富可达公司不再出具收据。庭审中，双方均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袁永福系富可达公司工作人员，出庭证实认识孙玉东，曾与公司经理一同找过孙玉东清欠，也到孙玉东单位找过。证人张国玉证实，其系富可达公司代理人李桂敏的爱人，自2015年至今一直找孙玉东清欠，开始以电话方式联系，联系不上后，与李桂敏共同到孙玉东单位前郭县农业技术推广中心找孙玉东，后找其站长杜国辉。证人张迎晶、房淑华、孙淑英系孙玉东的同事，均出庭证实因工作性质原因，下乡时间居多，在办公室工作期间没有看到过有人到单位找孙玉东要钱。孙玉东认可杜国辉确系其单位站长。再查明：诉讼中，富可达公司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花费保全费670元。庭审中，富可达公司申请对2014年4月4日金额84,000元欠据是否是孙玉东本人出具进行鉴定，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吉公正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14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该枚欠据中欠款人处“孙玉东”签字与送检的样本系同一人书写。富可达公司花费鉴定费1800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分户账明细、出库单、收据、欠据、鉴定意见、证人证言等在卷为凭，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孙玉东在富可达公司处购买化肥，双方之间买卖关系依法成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富可达公司提交的出库单、欠据能够证实2014年3月19日至2015年4月4日期间，共计向孙玉东交付了价值149,710元的货物，孙玉东认可收到上述货物，故对于该项事实予以确认。孙玉东收到货物应当给付货款。富可达公司认可该期间内，孙玉东于2014年4月4日还款30,000元，于2014年4月29日还款20,000元，于2015年4月3日返还价值25,480元货物，于2015年4月4日还款20,000元，均不损害孙玉东的利益，予以确认。因分户账记载的双方往来内容与双方提交的收据、欠据、出库单、返货单所载明的内容一致，故对于分户账予以采信。孙玉东抗辩款项全部给付完毕，应当就已给付款项承担举证责任。孙玉东提交的12枚收据、欠据中，8枚发生在2014年以前，4枚发生在2014年以后。2014年以后的2014年2月7日收据、2014年3月4日20,000元收据、2014年3月4日21,000元欠据与分户账中记载的还款日期、数额均相吻合，富可达公司在2014年3月19日前均已入账，能够认定孙玉东的前述还款均系对2014年3月19日前欠款的清偿，因双方在2014年以前持续发生多笔经济往来，孙玉东在2014年的还款尚未对2014年以前债务的清偿，其在2014年以前的还款亦应未对2014年以前债务的清偿，故对于孙玉东以2014年以前发生的还款凭证抗辩系清偿本案欠款的意见不予采纳。孙玉东提交的2014年4月4日30,000元收据，富可达公司在孙玉东未举证时已经认可，予以确认。关于孙玉东提交的84,000元欠据复写件，孙玉东称系偿还欠款后从富可达公司处抽回，因该复写件并非欠据原件，原件仍由富可达公司持有，孙玉东称还款后抽回复印件不符合常理，孙玉东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还款情况，故对于孙玉东抗辩该笔款项给付完毕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孙玉东举证证明的还款金额均包含在富可达公司自认的还款数额里，同时富可达公司认可截至2014年3月19日，孙玉东在富可达公司账户尚有余款6018元，不损害孙玉东的利益，予以确认。孙玉东抗辩富可达公司的诉讼已过时效，证人张国玉称与李桂敏系夫妻关系，经常陪同李桂敏到孙玉东单位清欠，该证人与李桂敏虽存在亲属关系，但其证实的孙玉东单位名称及领导姓名均与客观一致，与证人袁永福证实的内容相吻合，二位证人证实内容与富可达公司代理人当庭陈述的清欠方式、过程亦一致，故予以采信。证人张迎晶、房淑华、孙淑英证实内容均一致，因三位证人均认可并未全天候在办公室办公，下乡时间居多，故不能以三位证人在办公室未见人清欠认定富可达公司未主张权利，对于孙玉东关于富可达公司起诉已过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能够认定扣除富可达公司自认的还款数额，孙玉东尚欠付款项48,212元，富可达公司主张孙玉东给付欠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价款给付期限，故富可达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孙玉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松原市富可达肥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货款48,212元，并自2020年7月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付利息。如果孙玉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3元、保全费670元、鉴定费1800元，由孙玉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时双方均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富可达公司向孙玉东索要过货款，且本次庭审孙玉东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反驳证人证言，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认可。二、本案所涉的84,000元这枚借据是否已经偿还完毕。原审时孙玉东向法院提交了富可达公司给其出具的收据，结合原审第二次庭审笔录中记载：“审：六枚收据是否是还款时富可达提供的收据？孙玉东：是我给富可达钱时给我出的收据”另根据原审第二次庭审笔录中记载孙玉东陈述的双方交易习惯：“我拿现金提肥他给我出收据，现金给原告，原告直接给我收据。我赊购的话，等我把欠据上的钱还上时，我把欠条收回，原告不再给我出具收据”对于本案所涉的84,000元这枚欠据，孙玉东没有提供还款证据，辩称其手里有富可达公司出具的欠据复写件，代表已经将欠款偿还完毕，根据其陈述的双方交易习惯，孙玉东应该提供已经偿还完毕的2014年6月7日和2014年3月19日这两枚欠据的复写件，来印证其在原审时提交的84,000元复写件代表款项已经偿还完毕，但本次庭审孙玉东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经本院核实，富可达公司提交的出库单、欠据能够证实2014年3月19日至2015年4月4日期间，共计向孙玉东交付了价值149,710元的货物，分户账记载的双方往来内容与双方提交的收据、欠据、出库单、返货单所载明的内容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孙玉东在2014年以前的还款亦应为对2014年以前债务的清偿，孙玉东尚欠付款项48,212元，富可达公司主张孙玉东给付欠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孙玉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元由上诉人孙玉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方德审判员  潘 伟审判员  高寒雪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朱梓烨